🎲短篇小說欣賞:《夜間的骰子》作者:(日)川端康成;选自爱的人们【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川端康成作品,中国首次结集出版珠玉短篇小说集,九个关于爱的动人瞬间】 #川端康成 #听书

字里行间一点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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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次觀看·2025年6月4日
這篇川端康成的短篇小說聚焦於巡回演出中的劇團,通過觀察和互動,描繪了舞女道子及其獨特的習慣。故事從主人公水田被隔壁道子持續擲骰子的聲音困擾開始,揭示了她這一行為的神秘性和執著。隨著故事發展,讀者了解到道子擲骰子的習慣源自她曾是藝妓的母親,並非簡單的賭博或占蔔,而是某種深植內心的、難以言喻的執著,甚至達到能隨心所欲擲出點數的技藝。盡管水田試圖理解並介入道子的生活,甚至摧毀她祖傳的骰子,但道子對擲骰子的熱情並未減退,並在故事結尾以五顆骰子擲出清一色的一點的驚人技藝再次展現了她內心世界的復雜與獨特。小說通過道子反常而著迷的擲骰子行為,映射出她看似平靜外表下隱藏的孤獨、執拗以及對某種超越功利的純粹追求,也側面反映了藝人旅途生活中的寂寥與不解。
朋友们,大家好
今天与大家分享的是
短篇小说欣赏:《夜间的骰子》
作者:川端康成
巡回演出中
于某个通商港口投宿之时
水田的房间与舞女们睡的房间中间只隔了一道纸槅门
或许正在涨潮
耳中传来冲击海防大堤的浪涛声
还有踏着石板路缓慢行走的脚步声
该是船员们回船了吧
这些声响令人感到春季夜晚的恬静
然而从先前起
来自隔壁的动静妨碍着水田的睡眠
那是一种小玩意投在榻榻米上的声音——相隔同等的时间
单调地持续了个把小时
被投下的小玩意,有的落地就静止了
有的则在榻榻米上稍稍翻滚一番
水田心想,是什么东西呢?
不用说,他很快就明白了,那是骰子
是舞女们在游戏
抑或正在搞些小赌博?
然而,打刚才起就没了讲话声
还传来了香甜睡眠的呼吸声
好像只有在玩骰子的一个舞女没睡
灯也亮着
水田房间里的四五个男人全都进入了梦乡
骰子的声响越发刺激着水田的神经
他忍受着
心想:快要结束了吧
可是,居然没完没了
那并不是骰子自身发出的
而是榻榻米发出的声响
叫人感到郁闷、讨厌
最后水田觉得自己那粗糙、荒芜的大脑中好像也被投进了骰子
这声音老在耳边响着,叫人难以入眠
水田越来越焦躁起来,气得真想怒吼
掷骰子的人总是以相同的间隔反反复复
不早也不晚
水田起身,拉开纸槅门
是道子吗,怎么回事?
道子俯卧着趴在铺上,她回过头来
冲着水田嫣然一笑
可她一脸的睡意,并不搭理他
她右手骨碌骨碌地转动着骰子
水田已经忘了骰子
现在一看才知道是这样的掷法
水田觉得败兴
你在占卜什么?
占卜……什么也没占啊
那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
水田走到道子的枕边
道子用双手捂住脸
肩胛稍稍耸起
可是她马上用手指揉揉眼皮
把左脸颊的头发拢到耳朵上去
这姑娘的耳朵皮很薄
水田轻声说:大家都睡了
是的
你为什么长时间地掷骰子啊?
不为什么呀
可是……这不正常啊
道子抓住枕头边的东西
不吭声地摊开手掌让水田看
掌上有五颗骰子
哎——水田吃惊地跪坐下来
那是用同一种动物的骨头做成的骰子
用久了
都呈现出一种手垢色
水田从她的掌上拣了一颗细看
剩下的四颗骰子留在道子手上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
异常好看
她在台上跳舞时
这手指优美地向后翘曲
那情景浮现在水田的脑海中
为什么用五颗呢?
水田把骰子还给道子
道子掷下一颗,是三点
好啦,别掷了,都两点了
嗯
道子一边点头,一边又掷下一颗
是一点
从刚才起,就是这声音搅得我睡不着
哟,真对不起
我想弄到一万……
一万?
是的
可怎么也搞不到
是否把每次掷出的数字加起来要达到一万
所以才这样连续不断地投掷?
即便每次都得到最大的数字六
那么投掷千次
不也只有六千嘛
水田惊得哑口无言
得到一万点,有什么好事吗?
与那不搭界的
不搭界,那这么做不很愚蠢吗?
是啊
不过,道子又晃动起手中的骰子来
我不是叫你停下嘛……
道子抬头瞟了水田一眼
把额头搁在枕头上
一动不动
真无聊!
水田撂下这句话
回到隔壁自己的床铺上
然而,道子并未熄灯
不光如此,当水田侧耳倾听其动静时
发现她好像在垫被上继续投掷骰子
虽然不再发出声响
可那情形恐怕八九不离十
第二天早晨
水田对这伙艺人中的年长些的女演员仙子谈起道子玩骰子的事
……真是有点儿怪
我被她搞得觉也没睡好
仙子若无其事地说:过去您不知道吗?
道子的骰子是祖传的
在后台她也会时常投掷的
是嘛
大伙儿都习以为常了
没人放在心上的
哼,带着五颗骰子出门,不正常!
你说是祖传的,那又是怎么回事?
仙子这样加以说明
——道子的母亲是艺伎
这水田早就知道
据说现在好歹有了自己的店
还雇了一两位艺伎
不过她只是三流地区的艺伎
本身也不算多么优秀
据说她母亲外出应酬时
总会在腰带里放上两三颗骰子
酒席间就会投掷起来
还有,解开腰带时
骰子会骨碌碌地掉落下来
那恐怕是故意的
稍稍勾起旁人的好奇心
然后自己捡起来
投掷给大家看
最终也没有人受其消遣的诱惑
原本真是无意间玩玩的
但是日积月累地坚持下来就不同寻常了
听说这位艺伎竟成了掷骰子的名人
可以随心所欲地掷出想要的点数
到这种境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哇
一有空就会投掷起来
听完仙子的介绍
水田觉得人具有一种抓住要害、寻找奥秘的聪明或狡猾的特质
恰似想在鞋底找出细小污点的人
其实只能使自己沦落为劣等艺伎
然而,这仅仅是一种贪欲吗?
水田转念一想
又感到虽说充其量不过是掷掷骰子
既然要被称作独家绝活
那其中会不会有超越贪欲的某种喜悦或者悲哀呢?
如若不然
怎么连她的女儿道子竟然也会着魔似的迷上骰子呢?
道子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投掷骰子的呢……水田向仙子打听
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看样学样,久则自通呗
道子掷得很不错吗?
不错的
她参赌吗?
嗯
道子的骰子,外行人哪是对手!
所以她就那样老独自一人投掷
一个人投……水田自言自语地说
或许道子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母亲的过去
可是
她毫无顾忌地投掷令人会想起其母的骰子
那又是出于何种打算呢?
不过
仙子似乎对道子的骰子并不怎么感兴趣
水田去了洗手间
有一位先行离去的姑娘在换拖鞋的时候
蹲在那儿
把刚才水田脱在走廊上的拖鞋掉转方向摆好
看其背影竟是道子
水田心想:真是位心细如发的女孩啊
在小河入海口的海边石崖上
坐着四五位舞女
啊,真暖和
想吃冰激凌哎
一个姑娘的话音传到二楼水田的耳中
距樱花花季为时尚早
但樱花盛开时节天空淡云密布
天空和大海朦朦胧胧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白色的海鸟在薄雾中飞翔
水田朝姑娘们所在的地方走下去
他一声不吭地来到道子跟前伸出一只手
道子就像明白一切似的从口袋里掏出骰子递给他
水田将五颗骰子在石崖上投掷起来
其中的两颗滚落到海里去了
他抓起剩下的三颗
毫不费不事地扔进海里
哟!
道子走到石崖边,朝海里看了看
什么话也没说
水田很感意外
觉得她应该感到惋惜、愤怒
舞女们去小屋后
水田独自留在旅馆的二楼
他眺望着骰子下沉的小河入海口的海面
感到了旅行中的孤寂
心想
回到东京后得去见见道子的那位骰子名人艺伎母亲
停泊在港口的轮船上点亮了灯
旅行总共持续了一个月
水田带着舞女们去过某个城镇的城山
姑娘们贪婪地吃着赏花圆子和树芽田乐烧烤
姑娘们聚在一起时更加无法无天
令水田受不了
赏花的游客中有些也会来舞女们的舞台看看的
真是不成体统
樱花大都凋零了
残留在枝头的已不是花瓣
而是枯萎下去的带有花萼的赤裸的花蕊
但是,游人如织
舞女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吃完树芽田乐烧烤后
她们用舌头舔着嘴唇
涂抹口红
道子也用一支口红涂抹
之前她噘起的未加着色的嘴唇
煞是可爱
仿佛有了意外的新发现
水田朝道子身边走去
她的不引人注目的小巧的鼻子
在近处看真的十分玲珑
恰似充满爱心精心制作的工艺品
化妆并不出挑
道子却没有感到不好意思
然而,在一片树木嫩芽的新绿之中
她那与舞台后台化妆别无二致的打扮仍使水田感到新奇
她的嘴唇、鼻子以及俯视掌中小圆镜的那张圆脸
宛如在诱人进入甜美的梦乡
水田意识到
虽然舞台上她不怎么起眼
却是位比想象中出色的姑娘
他唐突地说:
道子到底是位怎样的姑娘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哟,为什么呢……道子抬起头来
你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对方不开腔
你是绝不会先说话的
唉,是吗?
不会吧
像我对你的问话,你只是回答而已
真是少见啊!
道子不再吭声,像是在反思自己
道子的口红是上台演出才用的
比一般的口红湿润得多
水田因此想起来,舞台上用的化妆品
浅草也有销售店
舞女们会去那儿买了为旅行做准备
看来道子不做这样的准备
出来没多久
就拿别人的口红用
有的舞女对此表示过不满
有油菜田啊
水田望着城山下河流对面的田野
是啊,我最喜欢油菜花了……
是嘛
道子长在东京
真不知道你还会依恋油菜花田
我很怀念的
不过那种花要是插入花瓶
不能放很多
稍稍放几支就成
是这样啊……我们走过去看看吧
道子点点头
通过城镇时
水田想帮道子买点化妆品
即便不是舞台用的
总比老用别人的强
我和道子外出走走
水田向舞女们说,我们不会晚
你们随时可回去
嗬,上哪儿去啊?
带上我吧!
有个舞女站立起来,不过又坐了下去
瞅着这边
道子本人比那些舞女们还要吃惊
她伫立着,红了脸
水田不顾她们,径自走下坡道
道子追上来:可以吗?
嗯
道子有些拘谨,只是低着头走路
我说,我不开腔
你还是一味沉默下去吧
唔,不是的
道子摇摇头,微笑着
一下子高兴起来
水田发现街边有家小店,就说:
在这儿买点舞台化妆品吧
道子吃了一惊,看着水田
脸色顿时变得抗拒起来
水田明说:用人家的,会讨人嫌的
道子点点头,笨拙地买了化妆品
水田语气缓和地说:哎
道子,这儿有骰子卖
哟,真是的
道子语音明亮地说,我要买骰子
跟这个同样的要五颗
五颗?
全都摆在那儿了,只有两颗
店员朝放骰子的地方走来
那就买两颗
然后,他们来到河岸边
河堤上铺设得像人行道
还有松木的行道树
河滩的嫩草地上
游览者们零零星星地分散活动着
这条河堤路自从铺成水泥路后
风貌就大不如前了
这是旅店的女服务员说的
水田笑着边说边走下河滩
宽阔的河滩上大部分是草地和石头
河水很少
水田一直走到河水边
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
道子很快在岩石上掷起骰子来
春季的斜阳照得浅滩河水闪闪发亮
一时间
水田注视着道子掷骰子的手势
帮我占卜一下吧!
占卜什么?
什么都行
那怎么办……您要明说
我一定帮您占个好卜
是嘛
要是出的是一,那我就和道子恋爱吧
不,不,不要嘛
道子摇头笑着说,不行……不过
想要的话,我能掷出一来的
行了,你就掷出一来吧
不要嘛
道子明确加以拒绝,可是
她一转身蹲下
把脸几乎贴到岩石上呼呼地猛吹一气
她是要吹净上面的沙子和灰尘吧
而且
她还十分认真地把岩石表面抚摸了一遍
不在榻榻米上投掷,肯定不行!
情况不同……
她说的情况不同这句话
令水田笑了起来
这时
道子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在自己掌中滚动的骰子
水田也不禁紧张起来
道子算计着呼吸,一下投掷下去
嗨!
道子的眼睛熠熠生辉,抬头看着水田
岩石上的骰子绝妙,两颗均为一
哼,太棒了!
道子全身洋溢着一股神圣的愉悦感
太妙了!
再掷一次看看
再掷一次……?
道子的话声有些疲惫
她的手指又在岩石的表面摩擦着:
会再次掷出来吗……讨厌
在斜阳的照射下
道子薄薄的耳朵皮仿佛是透明的
在下一个旅行地的住处看到投掷骰子的道子
她手里的骰子又增加到五颗了
五颗一起掷,都能掷成一吗?
水田问
讨厌,水田先生要人一遍遍地投掷……
道子俯卧着
一只坐垫垫在肚脐眼下面
能掷出五个一吗?
掷不出的!
道子不感兴趣地握住五颗骰子投掷起来
不带有道子感情和意志的骰子一颗颗随意散落开来
她懒得看落地的骰子上的数字
弯曲着手臂
埋着头说:想睡觉
她没穿袜子
从因旅行显得疲惫不堪的裙子底襟处露出的道子赤裸的小腿肚子很结实
她的脚趾因为跳舞有点变了形
远处传来了法华大鼓声
水田捡起散落的骰子,也投掷起来
道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
她抓住一颗,一下子掷下去
掷出的是一
再掷一颗,出来的还是一
剩下的三颗,一颗颗地依次掷出
掷出的都是一
她用双手手指把五颗都是一的骰子集中起来排成一列
就像一个孩子在无所事事地玩搭积木一样
啊,真是好天气哪
洗衣服吧!
一位名叫时子的舞女在走廊里望着城镇房屋的顶部
她站起来说
水田先生
我帮你洗,拿出来吧
嗯?
真磨叽,我帮你洗衣服,拿来吧!
行啦,没要洗的
没有哇,真幸福
您不好办吧
疑神疑鬼的……时子在房间的角落处打开衣箱
水田先生,请到那边去
嗯
看到时子要洗衣服
大概道子也想洗了
她爬起来,也向水田伸出手来
没有啊
水田摇着头说
单身的水田
在旅途中把用过的内裤之类的衣物
用报纸一裹,一路上用完就扔
舞女们提出要为男士洗衣
想来真是奇妙
洗涤就像传染病似的
从盥洗室或洗澡处传来四五位舞女轻声的合唱
水田躺在走廊的向阳处,闭上眼睛
舞女的歌声使他忽然觉得自己身处浅草
同时
还产生了旅行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
当天晚上,已经过了开演时间,可是
女演员仙子还未到达后台
另一位年轻的男演员也缺席
水田他们碰头商量,派人去旅馆查看
原来是仙子的行李丢了
向其他舞女了解,她们说
仙子和年轻男演员之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关系
仙子在浅草有丈夫
虽其貌不扬却挺有人气
仙子无法对付他
要离异却也谈何容易
或许这次的男演员
只是她的旅伴而已
或许是仙子丈夫要把她叫回去
将她卖到别的戏棚子去
抑或是仙子想离开丈夫
借这次旅行之机,今后到关西去落脚
然而,不管怎么说
对仙子而言
此刻应是脱离这个戏班子的最好时机吧
对戏班子有信心的人来说
仙子打算离去是一目了然的事
原先隐匿着的情况浮出水面
所以大伙儿什么都不愿多说
眼下最要紧的是今夜演出的漏子该怎么补上
大家虚张声势地热烈讨论由谁去替代仙子
戏班子的负责人友松跑到当地的旅行者处去道歉
很快得到谅解
相关人士还想为戏班子开个欢迎会
让友松把舞女们都带去
说在宴席上作即兴表演,一起玩玩
友松带着舞女们从后台直奔饭馆后
晚归的水田窥探了一下后台
负责道具的团员正在收拾舞女们脱下后扔得一地的衣物
不过态度相当马虎
真是没治了,越来越邋遢
聪明的人都准备开溜了
他冲着水田发牢骚,鞋子里都出蛆了
嘿嘿,真是会折腾啊!
他捡起舞蹈鞋,啪啪地扔到墙角去
看来道子是换了衣服出门的
挂在墙壁上的舞蹈服里露出她的套装
水田的手伸进她衣服口袋一摸
骰子在里面和她母亲不同
去应酬时会忘了带骰子
这孩子给熏染得变坏了
水田心中嘀咕着
将五颗骰子掷了一把
好脏的榻榻米
再次环视这后台,破破烂烂的屋子里
色彩鲜艳的衣裳显得极不协调
十分奇异
水田继续投掷
掷骰子啊?
男演员花冈进屋后嘀咕着问
他站在一旁看了一阵:
这种令人郁闷的事还是别干得好
郁闷吗?
怎么说呢,我们来赌一下吧?
可以啊
赌什么……
哎,赌道子怎么样?
水田猛然抬起头,面露愠色
可以,不过要让道子来掷
唉
开玩笑吧……还不如让我喝上一杯呢
本人可是个不幸的男人哟,没人邀请
还是去喝杯春宵酒吧
水田把骰子放进自己的口袋
站起身来
在小饭馆里,花冈不时地纠缠水田
最后他问道:
哎,水田,你对道子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不管怎么看,那孩子你不觉得很怪吗?
是有点儿……
我总觉得
那孩子在小时候没好好让她淘气过
是吗?
水田一惊,望着花冈的脸
花冈一吐为快
其实,我挺喜欢那孩子
一直在悄悄地观察她
观察什么呀,别说傻话
这不能说
反正今晚之前,我对谁都没说过
正因为是您水田先生
才在旅途中首次说出了疑点
那么,你看看,如何解释道子之谜?
有什么谜啊?
没有吗?
花冈醉眼迷蒙地看着水田的脸色
酒劲已经有点上头
水田依旧不停地喝着
花冈浑身没劲地偎靠着水田
摇着他的肩膀
好,就算没有
不过
我对水田先生可有个这辈子的请求
想请您让她发发光
嗯
闪亮发光……演个好角色
让她引人注目,到那时
我觉得就可以揭开道子的谜了
这话打动了水田,他没有吱声
喂,水田先生,你怎么办啊?
也许你说得对
水田点了点头说
那可是我的愿望
水田想,原来花冈爱着道子啊
如此看来
花冈的观察不能一概予以排斥
道子今年十七岁
她十五岁时进入剧团
之前她住在母亲家
那时,她干了些什么?
又经历过什么呢?
水田硬是把花冈拖到户外
花冈精疲力竭地坐在路当中:
好月亮哪!
这个城镇呈长条状
两侧的山都靠得很近
近在眼前的黑乎乎的山头像是某种不吉利的东西压在心头
道子的耳朵、嘴唇、鼻子、纤手、小腿肚子一一浮现在水田的脑海中
他有点作呕,也在那儿蹲了下来
从城镇里传来了舞女们的合唱声
喂!
花冈提高嗓门叫道
山中没有一点儿回声
舞女们手挽着手
她们一看到水田和花冈
便吵吵嚷嚷地说:
都喝醉了,要大家搀扶着走
水田,你没见到道子吗?
道子?
是啊,中途不见了
在应酬时,我以为她稍稍离开一会儿
却没见她回来
不见了……?
花冈举起手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水田觉得,不至于会有什么不测吧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安
回到宿舍一瞧
道子正一个人安稳地躺在床上
怎么搞的,你回来了?
哟,真狡猾!
三四位舞女说着
朝道子的枕边伸出脚去
道子痴痴地笑着说:回来啦?
从那种应酬中机敏地脱身
独自一人从夜间的大街上回家的坚强
反而使水田从更深处去思考花冈所说的疑问
水田嘴里呼出酒气
抱着头在那里坐了下来
哎哟!
道子抬起头,双眉紧蹙
头疼吧,你脸色发青哎
嗯
水田把口袋里的骰子投掷出去
舞女们再次欢闹起来
道子,掷一把……有人嚷道
道子俯卧着
将五颗骰子在右掌上排成一列
并看了看骰子上的点数
水田一瞅,见中间那颗是一
上下两颗是二,最边上的两颗是四
也就是按四、二、一、二、四的顺序排列
道子仿佛接受了一种神圣之物
为了不打乱骰子的顺序
她的手掌在水平地移动
受到道子全神贯注的影响
舞女们全都紧张地凝视着
眼看着道子手掌的抖动越来越快
骰子一下子投掷下来
啊,成了,成功了!
欢呼者是道子,她从床铺上一跃而起
围观者目瞪口呆
五颗骰子的点数均为一
而且,五颗骰子呈伞状均匀地散开着
缓过神来的舞女们击掌庆贺
水田亦深感畅快
跳起来的道子又就地跪坐在床铺上
宿舍的浴衣下的贴身内衣是白色的
看到道子跪坐的样子,水田明白:
花冈所谓的观察,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晚安
水田轻轻拍拍道子的脑袋,站起身来
嗯
道子点点头目送着水田的脚步
头痛的话就叫我
我不睡的
水田回到男子宿舍
对面房中传来投掷骰子的声音
那声响与港口宿舍中听到的截然不同
细细想来,道子掌中的五颗骰子
中间的那颗一点的得旋转八次
旁边的两颗二点的转七次
而两端的两颗四点的应转五次
是不是这么回事呢?
她大概记住了水田在那块岩石上说过的话
那以后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啊!
五颗均为一点的骰子宛若美丽的焰火一般浮现在眼前
啪……啪……
水田想起了花冈的话
浅草这地方的魅力
不知不觉中会被人了解
刚出校门的青年会以浅草的歌舞演出小剧场为根据地
半娱乐半工作地在这儿写剧本、搞演出、做舞台装置
水田就是其中的一员
然而,外行的新鲜感如今已经过时
不光是仙子
也许大伙儿如今都到了看透放弃这一行的时候
水田难以入眠
他在想能否与道子两人去某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地方
道子投掷骰子的声音仍在持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