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31 - 2-1-6 小木屋裏的折磨

6.小木屋裏的折磨 阿喵莎內心確實非常痛苦 這種痛苦她以前很少體會到 她冒冒失失地跳出來 幹了件蠢事 而且不是在別的方面 偏偏在愛情這種問題上闖了禍 這方面我懂得些什麼? 這種事情我能搞得清楚嗎? 她第一百次地問自己 羞得滿臉通紅 單單羞愧倒也罷了 那是我應得的懲罰 糟糕的是 因為我的原因 無疑將造成一系列新的不幸 長老派我出來 是要我進行調解 使大家團結起來 難道這樣能讓大家團結嗎? 這時候她又突然想起 她是怎樣讓大家握手言歡的 於是又羞愧地無地自容 雖然我這樣做完全出於一片真心 但是往後應該學聰明些 她突然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對於這個結論 也並不覺得可笑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納委託的那件事情 需要到湖濱街去辦 而德密特里哥哥 就住在離湖濱街不遠的一條衚衕裡 恰巧是順路 阿良莎決定 在到尚未家之前 無論如何 先要到德密特里那兒去一次 雖然她預感到 不會碰到他 她懷疑 德密特里哥哥 現在也許會故意避而不見 但不管怎麼樣 一定要找到他 時間十分緊迫 從阿良莎離開修道院的那一刻開始 她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惦記著 即將離開人世的長老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納託她辦的這件事 有一個情況 突然在她腦海中閃過 並引起了她的極大的興趣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納剛才提到 那個小男孩 小學生 尚未的兒子 跟在父親後面一邊跑一邊哭 當時阿良莎就已經閃過一個念頭 這小男孩想必就是 剛才阿良莎問他 什麼事情得罪了他以後 狠狠咬了阿良莎手指的 那個小學生 現在阿良莎對這一點幾乎確信無疑了 雖然她自己還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麼 就這樣 她用考慮不相干事情的辦法 排解自己的心事 並且決心不再去想 剛才闖下的禍 不再用悔恨來折磨自己 而要著手辦事 至於結果怎樣 那就隨它去 這麼一想 她的精神又完全振作起來了 她拐進 德米特里哥哥住的那條衚衕的時候 感到餓了 便從口袋裡掏出 從父親那兒拿的圓麵包 邊走邊吃 這又給她增添了力量 德米特里不在家 那莊小房子的主人一家 一位老木匠 他的兒子和年邁的妻子 甚至帶著懷疑的神色 望著阿撩莎 已經有三個晚上沒回來了 沒準兒上哪兒去了 老人這樣回答阿撩莎的再三追問 阿撩莎明白 老人這是遵照御仙的囑咐回答的 她問 她是不是在葛盧申喀納 或者又躲到駙馬那裡了 阿撩莎故意挑明瞭說 房東一家聽了之後 甚至用驚恐的目光看著她 看樣子他們喜歡她 還護著她 阿撩莎想 這很好 她終於在湖濱街 找到了小市民卡爾美科瓦的房子 這是一棟破破爛爛 東倒西歪的小房子 臨街只有三扇窗 骯髒的院子中央 孤零零的站著一頭母牛 從院子進去是廂房 廂房的左側住著房東太太和她的女兒 也是個老太婆 看樣子母女倆都是聾子 阿撩莎反復問了好幾遍 尚未住在哪兒 其中一個老太太終於明白 問的是房客 這才伸出手指點了點廂房外面 院子裡的一間 整潔的小木屋 尚未的住所 真的只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 阿撩莎伸手抓住門上的鐵把手 正準備推門進去 可屋子裡一呼尋常的寂靜 突然使她感到奇怪 她曾聽卡捷琳娜·伊凡諾夫納說過 退伍尚未是個有家室的人 於是想到 也許他們全家正在睡覺 或者聽見我來了 正等著我開門進去 我還是先敲門吧 她敲了幾下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 但不是馬上就應的 而是幾乎過了十多秒鐘 誰呀 有人喊道 聲音很響 顯得特別生氣 阿撩莎推開門 跨進門檻 她來到了一間雖然相當寬敞 但擠滿了人 和各種家室的小木屋裡 左邊有一個很大的俄式爐子 爐子與左邊的窗戶之間 系著一根貫穿整個房子的繩子 繩子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破爛衣服 左右兩側I牆各放著一張牀 牀上鋪著編織的被子 左邊那張牀上 高高地堆著四個花布枕頭 一個比一個小 右邊那張牀上 只看見一個很小的枕頭 靠門口有一小塊地方 不知用布幔還是被單隔著 布幔搭在橫過房子一角的繩子上 布幔後面也有一張 由連著牆壁的長凳子 和一把椅子拼成的牀 簡陋的農家用的四方木桌 從門口正上方 移到了中間靠近窗戶的位置 房子有三扇牀 每一扇鑲著四小塊 美點斑斑的綠玻璃 光線很暗 而且關得奄奄實實 因此屋子裡顯得又悶又黑 桌子上放著一支平底鍋 鍋裡殘留著吃剩的煎雞蛋 桌上還有一片啃過的麵包 此外還有一支小瓶 平底裡剩下一點點酒 靠左邊牀鋪的椅子上 坐著一個女人 穿著花布衣服 模樣像貴婦人 她的臉又瘦又黃 深陷的兩頰使人一看就知道 她有病 但是最使阿良莎驚訝的 還是這位可憐的太太的眼神 充滿疑問 同時又非常傲慢 阿良莎向男主人說明來意的時候 這位太太沒有說話 只是用那雙充滿傲慢和疑問的綠色大眼睛 不停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在這位太太身邊 靠左邊窗戶的地方 站著一位年輕姑娘 她相貌很難看 火紅色的頭髮稀稀拉拉 衣著雖然整潔 卻很寒酸 她厭惡地仔細打量著 走進來的阿良莎 右邊牀邊還坐著一位女人 那是個十分可憐的人 也是個年輕姑娘 二十上下 駝背 瘸腿 他們後來告訴阿良莎 她的雙腿癱瘓了 她的兩根柺杖 就放在旁邊的角落裡 在牀和牆壁之間 這可憐的姑娘的一雙異常美麗而善良的眼睛 帶著一種平靜而溫順的神色 望著阿良莎 方桌子旁邊坐著一位四十五歲光景的先生 正在吃剩下的煎雞蛋 他瘦小羸弱 火紅色的頭髮 稀疏的火紅色鬍子 像一把膨亂的 洗澡用的樹皮擦子 阿良莎後來回想起 不知為什麼 她一看到這把鬍子 腦子裡立即出現了這個比喻 尤其是樹皮擦子 這個詞 顯然剛才從門後大聲問 誰呀的 就是這位先生 因為房間裡沒有別的男人 可是阿良莎進去的時候 她彷彿從方桌旁邊的長椅上 一下子跳了起來 趕緊用一塊有破洞的餐巾擦著嘴 飛快地跑到阿良莎跟前 這時候 站在左邊角落裡的那姑娘 大聲說道 但跑到阿良莎跟前的那位先生 刷地向她轉過身 激動地斷斷續續對她說 那位先生突然又轉身 問阿良莎 阿良莎仔細打量著對方 她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這人的態度好像有點生硬 性子急 肝火旺 儘管看樣子她剛才喝過酒 但沒有醉 她臉上的表情極端蠻橫 同時卻有明顯的膽怯 這很奇怪 她很像那種長期唯唯諾諾 逆來順受 但突然跳出來 想表現一下自己的人 或者說得更確切些 就像那種很想打您 但又很怕被您打的人 從她的話語和相當尖細的聲調裡 可以聽出一種 瘋瘋癲癲的調侃味 時而氣勢洶洶 時而畏微兮兮 以致顯得有點結結巴巴 她吐出窮窩這個詞的時候 彷彿渾身在顫抖 她瞪大了眼睛 一個箭步衝到阿良莎面前 使阿良莎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位先生穿的那件深色的 劣質土布大衣 打滿了布丁 油漬斑斑 他身上那條早沒有人穿的 顏色很淡的方格褲子 料子很薄 皺巴巴的褲腳 往上縮了一大截 就好像孩子長大了 還穿著又短又小的衣服 我 我是阿列克邪卡拉瑪佐夫 阿良莎回答道 我非常明白 這位先生立即打斷他 依次表示 他不用問 也知道對方是什麼人 我是腿無上位 思念及料夫 但我還是想知道 究竟什麼事情 要勞您打架 我只是順便來看一看 當然 我自己也有話想對您說 如果您允許的話 既然這樣 這兒有椅子 請就坐吧 這是古代戲劇裡常說的 請就坐 說著 他迅速地搬起一把空椅子 一把農家用的簡陋的白木椅子 放到屋子正中央 接著 又給自己搬了一把同樣的椅子 在阿良莎對面坐下來 依然貼得很近 兩人的膝蓋都快碰到一塊了 尼古拉伊利齊 思念及料夫 前俄國騎兵上尉 雖然因過失蒙受了羞辱 但畢竟還是上尉 不應該說是思念及料夫上尉 而應該說第三下四上尉 因為我後半輩子 說話變得第三下四了 在屈辱中 養成了第三下四說話的習慣 您說得很對 阿良莎微微一笑 但究竟是在不知不覺中養成的 還是故意養成的 上帝可以作證 這是無意間養成的 原來說話 一直沒有第三下四 一輩子都沒有第三下四 突然栽了個跟頭 爬起來就開始第三下四了 這是上帝的安排 我看得出 您對現代的種種問題 很感興趣 但為什麼您對我也這麼感興趣呢 您看我居住的環境 就無法招待貴客 我到這裡來 是為了那件事情 哪件事情 上尉迫不及待地打斷阿良莎 就是您和我哥哥 德密特里 菲奧多洛維奇相遇的那件事 阿良莎尷尬地說 這是哪一次相遇 是不是那次相遇 就是跟鼠皮擦子 洗澡用的鼠皮擦子有關的一次 上尉突然把身體往前移了移 這次 他的膝蓋真的碰到阿良莎了 他把嘴脣緊緊地擰成一條線 什麼鼠皮擦子 阿良莎溺如著問 爸爸 他是來向你告狀的 阿良莎熟悉的一個聲音 在布曼後面的角落裡大聲說道 說話的 就是他前不久遇見的那個男孩 是我咬了他的手指 布曼拉開了 阿良莎看到 前不久敵視她的那個男孩 躺在牆角裡 正向下 有椅子拼成的牀鋪上 身上蓋著自己的那件小大衣 和一條舊棉被 很顯然 他身體不舒服 從那雙火一樣灼人的眼睛看來 他正在發燒 他看著阿良莎毫無懼色 好像在說 我在家裡 現在你不敢拿我怎樣了 咬了什麼手指 尚未從椅子上竊起身 他咬了您的手指 先生 是的 咬我了 剛纔在街上 他跟一群孩子互相扔石塊 他們六個打他一個 我走到他跟前 可他竟向我扔石塊 接著又把另一塊石塊扔到我頭上 我問他 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他突然衝過來 狠狠地咬了我的手指 我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這就揍他 先生 馬上就揍 先生 尚未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我可不是來告狀的 我只是把情況說了一說 我根本不是要您去揍他 再說他現在好像在生病 您以為我真的會揍他嗎 您以為我為了讓您完全滿意 會馬上把一溜沙拖出來 當著您的面狠狠揍他一頓嗎 您要我馬上這樣做嗎 尚未突然轉過身對阿溜沙說 那架勢就像要向他撲過來似的 先生 我為您的手指感到遺憾 但您是否要我在揍一溜沙之前 為了讓您稱心滿意 先當著您的面 立即砍掉我自己的四個指頭 就用這把刀子砍 為了滿足您報仇的願望 我想砍四個指頭夠了吧 先生 用不到再砍第五個了吧 尚未突然停住了 好像喘不過氣似的 他臉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在抽搐 目光帶著一乎尋常的挑釁神色 他像發了瘋似的 現在我好像一切都明白了 阿溜沙憂傷地輕聲回答說 繼續坐在那 看來您兒子是個好孩子 他愛父親 他咬我是因為我哥哥欺負了您 這件事現在我明白了 他猶豫地重複了一句 但是 我哥哥德密特里菲奧多羅維奇 現在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後悔 這我知道 假如他能上您家來 或者最好在原來那個地方跟您重新見面 那麼他會當眾向您道歉的 如果您願意的話 就是說先揪鬍子 再請求原諒 事情就此了結 雙方滿意 是這樣嗎 先生 不 恰恰相反 無論您要他做什麼 您要他怎麼做 他都會做的 這麼說來 假如我要和他閣下在那個小酒館 那酒館叫京都酒館 或者在廣場上向我下跪 那麼他會下跪嗎 是的 他會下跪的 這太使我感動了 先生 太使我感動了 太感動了 我這個人很容易動感情 現在請允許我向您全面介紹一下 這是我一家人 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 我的親骨肉 要是我死了 有誰去顧惜他們呢 我活著的時候 除了他們 又有誰來照顧我這糟老頭呢 上帝為每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都做好了安排 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因為像我這樣的人 總得有人照顧呀 說得太對了 阿良沙讚歎道 得了吧 別像小丑那樣演戲了 要是有一個傻瓜進來 你會使我們丟臉的 窗戶邊上的姑娘 突然用一種厭惡和蔑視的口氣 對父親大聲說道 別著急 讓我說下去 父親對他說 儘管口氣是命令式的 但看著他的目光中 卻流露出讚賞 這是我們家的性格 先生 他又轉身對阿良沙說 世上的萬物 他一概不信 也不願意表示任何祝福 哦對了 應該用音性代詞 他不願意表示任何祝福 不過 還是讓我把我的夫人 向您介紹一下 這是阿里納彼得洛夫納 沒有腿的女人 43歲 兩條腿勉強能動彈 先生 平民出身 先生 阿里納彼得洛夫納 別愁眉苦臉的 這位是阿列克謝 費奧多洛維奇 卡拉瑪佐夫 請您站起來 阿列克謝費奧多洛維奇 說著 上位拉住阿良沙的手 突然把他從座位上拽了起來 力氣大的出乎意料 您和太太見面 應該站起來 他不是那個卡拉瑪佐夫 孩子他媽 不是那個 是他的弟弟 溫柔善良的大好人 請允許我 阿里納彼得洛夫納 請允許我 孩子他媽 請允許我 先吻吻您的手 上位恭恭敬敬的 甚至充滿溫情的 吻了吻他太太的手 窗口旁邊那姑娘 憤怒地背過臉 不願看這場面 那太太傲慢疑惑的臉上 頓時變得和藹可親 您好 請坐 切爾諾瑪佐夫先生 太太說道 卡拉瑪佐夫 孩子他媽 是卡拉瑪佐夫 我們是平民 先生 上位又悄悄地提醒了一句 好吧 管他是叫卡拉瑪佐夫 還是別的什麼 我總覺得 他叫切爾諾瑪佐夫 請坐 他何必 讓您站起來呢 他說我沒有腿 腿是有的 可腫得像水桶 我上身都乾癟了 以前我很胖 現在您看 好像吞下了一根針 我們是平民出身 先生 平民出身 先生 上位再次提示說 爸爸 在這之前 一直坐在椅子上 一聲不吭地駝背姑娘 突然叫道 接著又突然用手帕 掩住了眼睛 小丑 窗口的那姑娘脫口說道 您看 我們家的情況 就是這樣 母親攤開雙手 指著兩個女兒 就好像一團烏雲飄過 雲一散 我們家的天空 又明朗了 以前我們在軍隊裡的時候 經常有許多 這樣的客人 來拜訪我們 孩子他爹 我可不是瞎說的 誰喜歡什麼樣的人 就讓他喜歡好了 那時候 教堂助濟太太來說 亞歷山大 亞歷山德羅維契 是個行常極好的人 而納斯塔西亞 彼得羅夫呢 是地獄裡的魔鬼 我回答說 個人有個人的愛好 你總改不了 嚼舌頭的臭脾氣 他說 你呀 你別那麼放肆 我對他說 你這臭嘴 用得著你來 教訓我嗎 他說 我給你帶來點新鮮空氣 你身上有股臭味 我說 你去問問 所有的軍官先生 我身上的氣味 臭不臭 從那時候起 我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不久前 我像現在這樣 坐在家裡 看到從前常來我家 過復活節的將軍 走進我們家 我問他 大人可以對一位 體面的太太說 給她帶點新鮮空氣進來 這種話嗎 他回答 是的 你們家裡最好把氣窗或門打開 因為你們這 空氣不新鮮 瞧 都是這副德行 我的氣味 關他們什麼事 死人的氣味 要難聞得多 我說 我不想弄髒你們的空氣 我要訂做一雙鞋 我要離開這裡 親愛的 你們別責怪 親生母親 尼古拉彼得洛維奇 孩子他爹 是不是 我不討你喜歡了 可我還有一溜沙 他放學回家 他愛我 昨天還帶回來 一個蘋果 請原諒 親愛的請原諒 寶貝 原諒親生母親 原諒我這 孤苦伶仃的女人 為什麼 你們討厭我身上的 氣味 這可憐的女人突然放聲大哭 眼淚像泉水一樣奔湧 而出 尚未趕緊泡到他跟前 孩子他媽 寶貝別這樣 別這樣 你不孤單 大家都愛你 非常愛你 尚未又開始吻他的兩隻手 用手掌溫柔地撫摸他的臉 尚未抓起一條餐巾 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 阿溜莎甚至覺得 尚未自己的眼睛都閃著淚花 怎麼樣 先生 您都看見了吧 您都聽見了吧 先生 尚未突然狂怒式地 向阿溜莎轉過身 用手指著那可憐的瘋女人 我都看見了 也聽到了 阿溜莎嘟囔說 爸爸 你幹嘛跟他 別理他 小男孩突然大聲說 從牀上倩起身 用那火一般灼人的目光望著父親 您別裝小丑了 您這樣裝窮做事 永遠不會有好結果的 瓦爾瓦拉尼古拉耶夫納 依然坐在那個角落裡喊道 他真的生氣了 甚至還跺了跺腳 您這次發脾氣 完全是有道理的 瓦爾瓦拉尼古拉耶夫納 我可以馬上滿足您的要求 請您戴上您的帽子 阿列克縣費奧多洛維奇 我這就去拿帽子 咱們走吧 有一句重要的話 要跟您說 不過不是在這屋子裡 您瞧這坐著的姑娘 她是我女兒 先生 尼納尼古拉耶夫納 先生我忘了向您介紹 她是天使的化身 天使下凡 您要明白這一點 瞧她渾身哆嗦的樣子 簡直跟犯了抽風一樣 瓦爾瓦拉尼古拉耶夫納 怒氣沖沖地說 那剛才朝我跺腳 罵我小丑的那個姑娘 也是天使的化身 她罵我罵得對 咱們走吧 阿列克縣費奧多洛維奇 該了結了 先生 尚未抓住阿莉莎的手 帶著她走出房間 靜止來到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