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馬佐夫兄弟》有聲小說 P84 - 4-3-4 幸福向米佳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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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幸福像米加微笑 這件事即使對阿聊莎來說 也純屬意外 她被傳喚 免於宣誓
我記得 從詢問一開始 各方面對待她都十分客氣和充滿好感 顯然 在這之前 她有好名聲在外
阿聊莎作證時的態度 謙虛而謹慎 但她的證詞中 明顯地流露出 對自己不幸的哥哥的熱烈同情
她在回答一個個問題時 勾畫出了哥哥的個性 她也許既是一個暴躁而迷戀情慾的人 同時又是個高尚 驕傲 慷慨 豁達的人
必要的話 甚至可以犧牲自己 不過阿聊莎承認 她的哥哥近來因為迷上了格魯申卡 因為跟父親爭風吃醋 所以處於一種萬分難受的境地
但是她斷然否定了 對哥哥殺人獄禍的指控 雖然她承認 這三千盧布幾乎成了米家的一塊心病 米家認為 這筆錢是父親用欺騙的手段 賞付給她的遺產 雖然她並不貪婪 但是一談到這三千盧布 就暴跳如雷
對於檢察官所說的兩位女人 也就是格魯申卡和卡加爭風吃醋的事 阿聊莎有些閃爍氣詞 對其中一兩個問題 甚至完全不予回答
您的哥哥 是否至少對您講過 他打算殺死自己的父親 檢察官問道 如果您認為必要的話 您可以不回答 他補充說 他沒有直接說過 怎麼 間接說過
有一次 他對我說過 他恨父親 並且擔心 在忍無可忍的時候 在極端厭惡的時候 也許會殺死他 您聽了以後 相信他了嗎 我不敢說是相信了 但我一直堅信 某種崇高的感情在緊急關頭會拯救他 事實上已經拯救了他 因為殺死我父親的不是他
阿聊莎用全大廳都能聽到的洪亮的聲音 堅定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檢察官哆嗦了一下 像一匹戰馬 聽到了號角聲 請您相信 我完全相信您的想法是非常真誠的 我絲毫也沒有把您的這種想法 看成為由於您愛您不幸的哥哥而引起的
也沒有把它們混為一談 您對您家裡發生的悲慘事件的獨特看法 在預審過程中 我們已經知道了 不瞞您說 您的看法非常獨特 並且跟檢察機關獲得的所有其他證詞相矛盾
因此 我認為有必要再一次問您 究竟是哪些事實支配了您的思想 並使您堅決認為 您哥哥是無辜的 有罪的是另一個人 您在預審中已經直接把這另一個人指出來了
在預審中 我只是回答了幾個問題 還撂下小聲而又平靜地說 我自己並沒有指控斯麥加科夫 您總還是指出來了吧 我是根據多米特里的話才那樣說的 還在審訊以前 我就聽說了他被捕的情形 他當時就指出兇手是斯麥加科夫 我完全相信哥哥是無罪的 如果殺人的不是他 那麼
是斯麥加科夫 為什麼恰好是斯麥加科夫呢 為什麼您堅信您哥哥是無罪的呢
我不能不相信哥哥 我知道他絕不會對我說謊 我根據他臉上的表情看出 他沒有對我說謊
只是根據他臉上的表情嗎 這是您的全部證據嗎 我沒有更多的證據了 除了您哥哥的話和他臉上的表情 您再也沒有任何一點細小的證據 來證明斯麥加科夫有罪嗎
是的 沒有別的證據
檢察官的提問到此為止 阿劉莎的回答是聽眾大失所望 還在開庭以前 我們這兒已經對斯麥加科夫議論紛紛了
有人聽到了什麼消息 有人指出了什麼事實 還說阿劉莎收集了許多有利於哥哥 說明僕人有罪的過硬證據
可是到頭來卻什麼也沒有 除了一些道德觀念 什麼證據都沒有 而那些觀念對於被告的親兄弟來說是十分自然的
接著 費舊科維奇開始提問 他問阿劉莎 被告在什麼時候對他說他恨父親 有可能會殺死父親
在慘禍發生前最後一次見面時 是否聽到他講過這些話
阿劉莎在回答這些問題時 似乎突然哆嗦了一下 似乎直到此刻纔想起並明白了什麼事情
我現在回憶起了一個情況 我自己都差不多完全忘記了 不過那時候我很不理解 而現在……
阿劉莎顯然直到現在才恍然大悟 她興奮地回憶起她和米加最後一次見面的情形
那天傍晚 在回修道院的路上 在一棵樹下 米加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胸膛的上部 再三對阿劉莎說 他有恢復自己名譽的辦法 辦法就在這裡 就在這 在胸脯上
我當時以為他捶打胸膛是指自己的內心 阿劉莎繼續說
是說 他在內心可以找到一種能使他擺脫眼前面臨的 甚至不敢向我吐露的奇恥大辱的方法
我得承認 我當時以為他說的是父親 他一想到要去找父親 並對他施加暴力 並羞愧地渾身發抖
其實 他所指的好像就是胸前的什麼東西 因此 我還記得當時我腦子中曾經閃過一個念頭
就是 心臟根本不在那個部位 而在下面 而他捶打的那個地方 在心臟上面 是在這 離脖子很近 他一直指著這個位置
當時我覺得我的想法很愚蠢 可是 他當時指的也許就是那個裡面縫了一千五百盧布的香囊
正是這樣 米迦突然從被告席上大聲喊道 正是這樣 阿撩莎 是的 我當時用拳頭捶打的就是香囊
費丘科威奇趕緊跑到他跟前 請他安靜下來 隨後又立刻緊緊盯著阿撩莎不放
阿撩莎為自己的回憶所陶醉 熱烈地講出了自己的假設
他認為 哥哥所說的恥辱 很可能就是指他身上帶的那一千五百盧布
這筆錢 本來可以抵做錢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的一半債務 但是 他沒有給她
最後 還是決定做了別的用途 就是作為帶走格魯申卡的費用 如果他同意的話
是這樣 肯定是這樣 阿撩莎突然興奮地大聲說道
當時哥哥對我說的就是一半 一半的恥辱 一半這個詞 他說了幾遍
他本來可以立即洗刷自己的恥辱 但不幸的是 他性格太軟弱 他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預先知道 他不可能這樣做 也沒有力量能這樣做
您確切而清楚地記得 他捶打的正是胸部的那個部位嗎?
費丘科為其急切地追問
我記得很清楚 很確切 因為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
為什麼他要捶打上面那個部位 心臟的位置在下面
我當時覺得我的想法是愚蠢的 我腦子裡曾經閃過這個想法
所以 我現在一下子想起來了 我怎麼一直把它給忘記了呢
他指的就是那個香囊 他說他有辦法 但他不願交出這一千五百盧布
在默克洛耶逮捕他的時候 他曾經大喊大叫 這我知道 是人家轉告我的
他認為一生中最可恥的一件事 就是他本來可以歸還卡捷琳娜·伊萬諾夫納一半的債務
正好是一半 不是以賊的身份站在他面前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下定決心歸還 寧肯被他當作一個賊 而不願放棄這筆錢
他被那筆債務折磨得非常痛苦 非常痛苦
阿聊莎感慨萬分地結束道
不用說 檢察官也很感興趣
他請求阿聊莎把這件事的詳細經過再敘述一遍
再三問阿聊莎 被告在捶打自己胸膛時 是否真的確有所指
也許他不過是一般地用拳頭捶打自己的胸部
不是用拳頭 阿聊莎大聲說
他是用手指指的 指著這兒 很高的部位 我怎麼一直都把它望得乾乾淨淨呢
首席法官問米迦 對這個證詞他有什麼話說
米迦肯定地說 事情就是這樣
他指的就是他放在胸前 就在脖子底下的一千五百盧布
當然 這是恥辱 是我無法否認的恥辱 是我一生中最最可恥的行為
米迦大聲喊道 我能還而沒有還 寧願被他看成一名賊 卻堅持不還
而最可恥的是 我事先知道我是不肯歸還的
阿聊莎說得對 謝謝你 阿聊莎
對 阿聊莎的傳訊就這樣結束了
重要而又值得注意的是 總算發現了一個事實
儘管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證據 僅僅是類似證據的一點跡象
但它畢竟多少能證實 這只縫有一千五百盧布的香囊是確實存在的
而被告在默克洛耶預審時聲稱 這一千五百盧布是我的 這些話也不是扯謊
阿聊莎很高興 她滿臉通紅地走到給她指定的座位上
她不斷地在心裡重複說 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我怎麼會把這件事忘記了 怎麼到現在才突然想起來
開始傳訊看見蕾娜·伊凡諾夫娜
她剛一進來 大廳裡迅速出現了某種非同尋常的氣氛
太太們迅速拿起了戴屏眼鏡和望遠鏡
男生們紛紛交頭接耳 也有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想看得清楚些
後來大家都證實說 她剛走進來 米加的臉突然變得像紙一樣白
她穿著一身玄色衣服 矜持地 幾乎是怯生生地走到給她指定的座位上
從她臉上很難看出有什麼慌張的樣子 但她那陰鬱的目光卻顯露出果斷的神色
應該指出 後來有相當多的人都證實 她當時的容貌特別美麗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 但很清晰 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她的語氣特別平靜 至少儘量顯得平靜
首席法官開始向她提問時 十分謹慎 特別客氣 似乎生怕觸動某根心絃
十分體諒她的巨大不幸
但看見琳娜·伊凡諾夫納本人在回答向她提出的一個問題時
堅決聲明 她是被告正式訂過婚的未婚妻
直到她自己拋棄我為止
她輕輕地補充說道 當問到她委託米家道遊局給她親戚匯三千盧布時
她毫不含糊地說
我給她錢並不是要她馬上匯出去 我當時預感到她正非常需要錢
在那個時候 我給她這三千盧布時講好 她在一個月之內寄出就可以了
她根本犯不著後來為這筆債 苦苦折磨自己
我不想轉述所有的問題和她的詳細回答
我只是轉達她證詞的主要意思
我堅信 她只要收到父親的錢 總會匯出這三千盧布的
卡加在回答問題時說
我始終相信她的誠實 高度的誠實
在錢財方面 她堅信可以從父親那兒得到三千盧布
這件事她跟我講過好多次
我知道她和父親有糾紛
我一直相信 而且至今還相信 她受了父親的欺負
我不記得她對父親說過什麼威脅的話
至少她在我面前沒有說過任何威脅的話
假如她當時來找我 我一定會馬上勸慰她
讓她不再為欠我的那倒黴的三千盧布而憂慮不安
可是她後來一次也沒有來找我
而我 又是那樣一種處境
不便叫她來見我
而且我也沒有任何權利為了這筆債務而對她提出什麼要求
她突然補充說 她的口氣中流露出一種堅定的決心
我自己又一次向她借的錢 遠遠超過三千盧布
我拿了這筆錢 雖然當時我無法預料什麼時候才能歸還這筆債
在她語氣中 似乎可以感到一種挑戰的異味
就在這時候 輪到費丘科威奇提問了
這件事不是在這裡 而是在你們剛認識的時候發生的嗎
費丘科威奇馬上借過話頭 小心翼翼地探問
他一下子預感到 出現了某種有利的情況
我附帶說明一下 雖然在某種程度上說
他是由卡捷琳娜伊芬諾夫娜親自從彼得堡請來的
但他根本不知道 米家曾在另一座城市借給卡加四千五百盧布
和他曾向米家磕頭跪拜
這件事他瞞著律師 沒有對他說過
這是很奇怪的 完全可以有把握地猜想
卡加自己直到最後一刻還不知道
他在法庭上是否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到時候只能由靈感來決定
不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時刻
卡加開始詳細講這件事 把一切都講出來了
把米家對阿撩莎說過的這件事 全部都講出來了
包括他向米家磕頭跪拜 事情的起因 他父親的處境
他到米家那兒去的情形
但是一句也沒有提到 甚至沒有暗示過
那是米家通過他姐姐親自提出
讓卡加琳娜伊弗諾夫娜到他那兒去前的
他寬容大度地隱瞞了這個情節
不惜當眾承認是他一時心血來潮
主動跑到一位青年軍官那兒
抱有某種希望 去向他借錢
這太令人驚訝了
我聽了直冒冷汗 渾身打顫
整個大廳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仔細聆聽每一句話
他說的這件事是沒有先例的
即使像他那樣剛愎自用 目空一切的姑娘
也很難提供這樣坦率的證詞
把一切攬在自己身上 做出這種犧牲和糟蹋自己
為了什麼 為了誰
為了拯救一個背叛並侮辱了他的人
為了拯救他而出點力
使他在人們的心目中 留下一個良好印象
確實 一個青年軍官拿出了他一生中僅有的五千盧布
向一位純潔的姑娘 恭恭敬敬 鞠了一個躬
這形象相當可愛而迷人
但是 我的心卻好像狠狠地被揪了一把
我感到以後會出現種種流言蜚語
後來 果然咬著風起
後來 全城的人會帶著惡毒的嘲笑說
他的敘述並不完全確切
就是說 軍官不能僅僅恭恭敬敬地鞠了個躬以後
就放走了那姑娘
人們暗示說 這裡有遺漏
即使沒有遺漏 即使全是事實
連我們的最受尊敬的太太都這樣說
那麼一個姑娘家 為了救自己的父親
而做出這種事情 很難說是一種高尚行為
難道像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這樣聰明
這樣富有洞察力的小姐
竟然不能預料到 人們會這樣議論嗎
她肯定是預料到的
可是她還是下決心 全都講了出來
自然 所有這些對其敘述是否真實的卑鄙懷疑
是到後來才產生的
而在最初的一剎那 大家都被深深地感動了
至於那幾位法官 更是帶著一種虔誠的
甚至可以說是帶有幾分慚愧的心情
靜靜地聽完了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的證詞
檢察官沒有就這個問題做進一步的提問
費丘科威奇向卡家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啊 律師幾乎得意洋洋了
他很有收穫
一個人出於崇高的激情 把自己最後的五千盧布給了別人
後來還是這個人 卻在深夜為了三千盧布殺死父親
這很難自圓其說
現在費丘科威奇至少可以排除搶劫的動機
案情突然有了新的轉機
出現了有利於米家的某種氣氛
可米家自己呢
後來大家都說
米家在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作證時
一再想從座位上跳起來
但又馬上頹然倒在長椅上
用兩隻手掌捂住了臉
但當卡家結束了自己的證詞後
米家又突然向他伸出雙手
用嚎哭般的聲音喊道
卡家 你幹嘛要毀掉我
說著 他真的嚎啕大哭起來
哭聲響徹整個大廳
不過 他馬上又控制住了自己
再次大聲喊道
現在 我的罪名已經定了
接著 他像木頭似的坐在那一動不動
腰緊牙關 兩手交叉著放在胸前
卡捷琳娜·伊凡諾夫娜溜在大廳裡
坐到了給她指定的椅子上
她臉色蒼白 低垂著頭坐在那
據那些坐在她旁邊的人說
她像發熱病似的 哆嗦了很久
這時候 葛盧申卡出庭接受傳訊
現在 我快要講到那件突然發生的
也許真的毀了米家的災難了
因為我相信 而且大家也都這樣深信不疑
連所有的律師後來也這麼說
假如不出現這個情節
罪犯至少可以得到寬大處理
但這件事我等一會兒再說
現在簡單地說一下葛盧申卡的表現
她出現的時候也是一身玄色打扮
肩上披著漂亮的玄色長圍巾
她步履輕柔
像一些豐滿的女人那樣 微微搖晃著身子
無聲無息地走到柵欄前面
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首席法官
一次也沒有左顧右盼
據我看 此刻她顯得很美麗
根本不像後來太太們所說的那樣蒼白
她們還說 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專注而兇狠的神色
我只是認為她很生氣
不堪忍受那些喜歡看熱鬧的聽眾
偷向她的輕蔑而又好奇的目光
她生性高傲
不能容忍別人對她的輕蔑
只要懷疑有誰瞧不起她
馬上就會怒火中燒 渴望報復
與此同時 她當然不免膽小
因為膽小而內心感到羞愧
因此也就不難理解
為什麼她說話有些喜怒無常
她一會兒憤怒 一會兒輕蔑而特別粗魯
一會兒又突然流露出
真誠地發自內心的自我譴責和自我控訴的調子
有時候她說話的口氣
就好像正在墜入萬丈深淵
一切都無所謂
無論出現什麼情況
我還是要說
關於跟菲爾多爾巴夫洛維奇來往的事情
她生氣地說
都不值一提
他來糾纏我 難道這是我的錯嗎
而一分鐘後 她又補充說
全是我的錯
我取笑了他們父子倆
既取笑了老頭 又取笑了這一位
把他們倆弄到這種地步
這一切全是因為我才發生的
不知為什麼 還提到了薩默索諾夫
管什麼閒事
她馬上以一種放肆的挑釁口吻反駁說
她是我的恩人
當我被趕出家門的時候
她收留了我這個光著腳的苦命人
不過 首席法官相當客氣地提醒她
要針對問題回答
不要扯到無關的細節上去
格魯申卡的臉上泛起了紅蘊
兩隻眼睛閃閃發光
裝潛的那隻信封她沒有見過
只是聽那個壞蛋說過
菲爾多爾巴夫洛維奇
有一隻裝著三千盧布的信封
不過那是蠢話
我一笑了之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去
您剛才提到的壞蛋是指誰
檢察官探問道
就是那個僕人 斯梅加科夫
他殺死了自己的主人
昨天又上吊自殺了
當然 法官馬上又問他
他有什麼根據做出這樣肯定的指控
但是 他也提不出任何證據
德米特利菲爾多洛維奇親口對我這樣說的
你們應該相信他的話
那個與他分手的女人毀了他
就是這麼回事
這是禍根 就是這麼回事
格魯申卡說道
似乎恨得渾身發抖
他的話裡開始露出兇狠的調子
法官問他究竟指誰
指一位小姐
就是這個卡加琳娜伊芬諾夫娜
那時她叫我上她家去
請我吃巧克力
想討好我
她是個不知羞恥的人
就是這麼回事
這時首席法官嚴厲地制止了她
請她用詞要注意些
但這個女人的妒忌心已經如火如荼
她甚至不惜破釜沉舟了
在莫克洛野村逮捕她時
檢察官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便問道
大家都看到
並聽到你從另一個房間裡衝出來
大聲叫喊
全是我的錯
讓我跟她一起去服苦役
這麼說來
那時您已經確信她是殺父兇手了嗎
我已經記不清我當時的心情了
格魯申卡回答
當時大家都說她殺死了父親
於是我感到這是我的錯
她是為了我才殺人的
可是她說她沒有罪
我也就立刻相信了她
我現在還相信她
而且將永遠相信她
她不是那種說謊的人
輪到費丘科維奇提問了
我記得
她順便問到了垃圾經
以及
因為她把阿列克謝菲爾多羅維奇
卡拉瑪佐夫帶到您這兒來
而賞給她25盧布的事
她拿我的錢
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格魯申卡帶著輕蔑而氣惱的口氣
冷笑說
她經常到我這兒來要錢
每次30盧布左右
通常是一個月一次
多半花在玩樂上
吃喝的錢她是夠的
用不著我幫助
您為什麼對垃圾經先生如此慷慨呢
費丘科維奇接著問
雖然受洗法官已經顯得很不耐煩了
她是我的表兄弟呀
我母親和她的母親是親姊妹
不過她一直求我在這裡不要對任何人說
怕我給她丟臉
這個新的事實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十分意外
城裡甚至修道院裡
至今都沒有人知道
垃圾經有這種關係
連米家也不知道
據說
垃圾經當時坐在椅子上
秀得滿臉通紅
格魯申卡出庭之前就已經知道
垃圾經提供了不利於米家的供詞
因此她非常生氣
垃圾經先前的發言
連同她的義憤
她對農奴制和俄國混亂局面的抨擊
所有這一切
現在在公眾的印象中
被一筆勾銷了
費丘科維奇很是得意
這又是上帝的意外恩賜
總的說來
訊問格魯申卡的時間不太長
再說
她當然也無法提供什麼特別新的內容
她給聽眾留下的印象
相當不好
當她作證完畢
在大廳裡
離凱傑琳娜·伊凡諾夫納很遠的地方
坐下來以後
幾百雙充滿筆疑的眼睛
盯住了她
在訊問格魯申卡的時候
米家一直一聲不吭
好像呆住了似的
眼睛望著地下
伊凡·費爾多羅維奇
以證人的身份出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