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玄木記 第五季 （一）

玄木記 第五記 1 七千萬年後 你看 那人還在求老天爺呢 神望著下界 世人說道 他們的老天爺 現在才四歲 求誰呀 另一神說道 突然 一流星劃過 它也下來了 神望著那顆星說道 另一神掐指算道 水 火 土 九一 九二 五 獨白 一九九五年 我纔出生 姍姍來遲 今生的故事 就從二零零六年講起吧 那一年 我上初一 十二歲 哦 哦 上操了 上操了 別他媽磨蹭了 快跑 老師吹著尖銳的口哨 罵罵咧咧地吼著上操了 滿校園的學生 好像都是他每日鞭撻的聲處 全體師生行注目禮 少先隊員行對禮 敬禮 升國旗 奏國歌 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把我們的血肉 鑄成我們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大陸的學生 每日的上午 都要做廣播體操 每週的週一 都要舉行升國旗 奏國歌的儀式 不管你多大年齡 政治思想都必須統一 下操了 孩子們都回到了班級 今天 班主任拿著一打試卷 老早來到了班級 因為這次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 就他媽考這個鬼樣子 還他媽一天天沒心沒肺就知道浪呢 班主任對著學生們罵道 老師們的口頭禪 就是他媽 他媽的 屋裡鴉雀無聲 誰也不敢說話 每一個孩子都清楚 此時 說一句話的代價 就是一頓巴掌 老師們體罰學生 就是家常便飯 各科課代表 發卷 我把名次念一下 班主任說道 第四十八名盧宇 倒數第一 老師白了一眼盧宇 盧宇的頭很低很低 臉上的通紅 老師接著念 第四十七名 第二名江雪婷 第一名於小瑤 班主任唸完放下了名單 顏色稍有緩和 說道 我這次還是要表揚一下小魚哦 小魚生病得水痘了 半個月沒來上課 剛來就考試 不僅數學是滿分 整體成績在年級組 也考到了第十三名 你們看看人家 但是小魚 你語文不行啊 你語文要是多打點分 你能進年組前三 讓語文老師給你補補課 小魚坐在第一排 低著頭 一邊擺弄手指 一邊輕輕地說了聲 哦 他好像對這些沒有那麼在意 你們下節語文哈 好好上課吧 魯宇 你跟我來 班主任把魯宇叫走了 班主任是數學老師 四十多歲的男子 語文老師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 常常一身菸酒氣 因常常飲酒 眼珠總是血紅混濁的 語文老師走上講臺 說道 你們知道嗎 咱們年級出了個滿分作文 就是隔壁班的林峯 我把他的試卷拿來了 給你們欣賞一下他的字 遊客代表拿著這張試卷 大家紛紛傳看著 有的說 哇 這字好漂亮啊 像書法家寫的 有的說 哇 林峯也太厲害了 估計三歲就練字了 於小瑤依舊在擺弄手指 這時 語文老師帶著一種奇怪的笑意 趴在他的書桌上 他感覺一股極難聞的菸酒氣撲面而來 他下意識地向後一躲 可語文老師卻說 躲什麼呀 過來 於小瑤只好又慢慢靠他近了一些 聽說 你語文拖你總成績的後腿了 老師半睜著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盯著他說道 於小瑤點了點頭 說道 嗯 你平時得多去我辦公室 我好好給你補補課 老師盯著他看 看著看著竟笑了 露出了一口帶著陳年煙字的大黃牙 於小瑤低下了頭 點了點頭 說了聲 嗯 獨白 我們中國大陸的九十後 九十五後 我和我的同學們小的時候 父母們只是叫我學習學校裡的課程 管我們的衣食住行 有的家庭條件好一些的 可能還學過一些藝術類的東西 也就這樣了 我們再沒受過其他的教育 很多事情 我完全不懂 所以即便危險就在身邊 即便危險已經逼近 我也毫無察覺 過了幾天 魯宇被安排坐在了於小瑤的旁邊 他們兩個成了同桌 課間 於小瑤問魯宇 班主任怎麼突然把你調到第一排了 魯宇一邊轉著圓珠筆 一邊不懈地說道 我媽給他送錢了唄 沒少送呢 於小瑤點了點頭 也不覺得意外 送禮辦事 這種事情在大陸不是司空見慣嗎 魯宇一邊轉著筆 一邊說道 把你校簽二給我用用 校簽就是學生的名簽 上面寫著這個學生的名字和年級班級 校簽的背面是曲別針 別在校服上 給你 於小瑤把校簽摘下 扔給了魯宇 就跑出去玩了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耶 我贏了 小瑤在和女同學們歡快地踢著毽子 突然 她們聽見一個女生吼道 滾 於小瑤和女同學放下了毽子 去看發生了什麼 只見一個女同學沒有穿校服 上身穿著露旗裝 下身穿著跨髖腿膝的破洞牛仔 一撇瀏海而很長 遮住了一隻眼睛 這個女同學正在和她媽媽 在教學樓門口撕扯著 她媽媽哭著拽著她 她使勁掙脫著 對著她媽媽大喊道 滾 於小瑤對身邊的女同學說道 這不是五班的蘇瑩嗎 於小瑤身邊的女同學叫鄭怡彤 說道 對 蘇瑩 聽說是結交社會上的小混混 被老師發現了 找家長了 散了散了 別看了 快回班 回班 正叫出的老師來了 哄散了圍觀的學生 於小瑤回到了班級 給你 魯宇把她的校簽還給了她 她看都沒看 直接別在了校服上 大陸中學生的校服在零幾年 大多都是藍色和白色組成的 或者是紅色和藍色組成的 而且都是寬鬆的運動服 男孩女孩 所有學生都穿一模一樣的衣服 一模一樣的褲子 必須保持統一 如果你穿了不統一的衣服 不管是普通的風衣還是連衣裙 統一叫做奇裝異服 會被政教處通報 扣分 批評 和文化大革命時候的批鬥差不多吧 因為家裡和中學距離有一點遠 於小瑤就成了著校生 就是週一到週五都住在學校的宿舍裡 週五下午回家 周天下午返校 兒子 把你校簽摘下來 媽給你校服洗了 於小瑤放假回家 媽媽對小瑤說道 感覺到奇怪了嗎 於小瑤是女孩子 可她媽媽卻叫她兒子 其實在中國大陸 特別是獨生子女的家庭 特別是在北方 很多父母都這麼叫 他們對男女沒有分別的概念 他們認為兒子就是女兒 女兒也是兒子 大陸奉行絕對的平均主義 男女也要平均成一樣 於小瑤摘下她的校簽 發現白色的校服布料上 怎麼有斑斑紅點 來 給我 給你 於小瑤也沒有多想 就遞給了媽媽 媽媽翻看小瑤的揹包 尋找換洗的衣服 誒 這方便麵火腿腸餅乾 你怎麼都沒有吃呀 你不是說晚上經常會餓嗎 媽媽問道 我也不敢吃啊 我們阿姨上週查的嚴 誰吃東西就通報政教處 小瑤說道 如果你有住過中國大陸監獄的經歷 你可能會知道 那裡邊餓了不讓吃 渴了不讓喝 不餓的時候強制吃 不渴的時候強制喝 是吧 但或許你不會想到 很多中國大陸公立學校的宿舍 對未成年的孩子們 也是這樣的制度 於小瑤上的這所中學 有初中和高中 初中四個年級 每個年級十個班級 一個班級四五十個學生 初中每個班級 大約要有一半左右的助校生 一半左右的通校生 這些通校生 就是家離學校很近 不行就可以上下學 助校生通常都是家住在其他小城裡 需要坐車才能上下學 為了方便 就直接住學校裡的宿舍了 下午放學 通校生就回家吃飯了 吃完飯再回來上晚自習 助校生呢 就必須由老師組織隊伍排隊去吃飯 中午吃完飯 排隊回到宿舍 下午再排隊回到教學樓 晚上吃完飯 就直接排隊回教學樓了 下了晚自習 再排隊回到宿舍 總是排隊 站隊 組織隊伍 打飯也要排隊 時間就大量地消耗 導致孩子們吃飯的時間就所剩無幾了 有個孩子算了一下 每次給學生們吃飯的時間也就五六分鐘 吃不飽 挨餓 是經常事 但是回到了宿舍 也不讓吃東西 只能在夜裡摸黑偷著吃 被抓到了也要通報處分 五班的數學課 快期末考試了 大家都精神點 這次爭取超過七班 來 咱們接著講題 老師說道 林峯 這張數學卷子是七班於小瑤的 你看看 看看她的解題思路 老師對林峯說道 林峯接過試卷一看 說道 呦 這字怎麼這麼瀟灑 龍飛鳳舞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男生 這次期末考試 於小瑤依舊是班級裡的第一名 她度過了最後一個平靜的學期 讀白 我的人生 從十三歲開始 就有了不同 一三 是一個特殊的數字 把你校籤給我用用 魯宇對於小瑤說 馬上上操了 用什麼用啊 快走吧 於小瑤說道 我不去了 魯宇冷冷地說道 你不去了 今天升國旗 你不去 班主任還不罵死你 走走走 快走 於小瑤拉著魯宇就去上操了 全體師生形著目裡 老師在操場中間五星紅旗下的講臺上 拿著話筒喊道 都給我挺直 班主任一邊在學生隊伍間溜達 一邊教訓道 魯宇挺直 魯宇搭拉著的腦袋只好抬起來 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廣播裡放著歌曲 都跟著唱 唱 正叫老師在臺上喊道 底下的學生們開口唱道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