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二世 親手葬送德意志帝國的末代皇帝,一戰元兇之一:威廉二世【歷史調研室69】
20 觀看·2025年8月24日
1918年11月9日下午
在柏林國會大廈的陽臺上
社民黨人謝德曼高舉雙臂
向世界宣告德意志共和國成立
所謂共和就是沒有皇帝了
這一刻
霍亨索倫王朝長達500年的統治被徹底終結
而威廉二世則猛然發現
自己已不再是德國的主人
軍需將軍格勒納
目睹了這位末代皇帝最後的掙扎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從一個人看向另一個人
他的表情首先是驚訝
隨後是可憐的懇求
最後是一種奇怪的困惑
威廉二世似乎不明白
他的皇冠已經被一戰中百萬士兵的鮮血
和柏林街頭的革命烈火融成了鐵水
他要為德國的戰敗和德國的苦難負責
等待他的
是被驅逐到異國他鄉的流亡生活
格勒納將軍記下了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帝
是如何被送往荷蘭的
我們把他帶走了
就像帶走一個小孩
開頭那一幕是霍亨索倫百年王朝的結局
也是威廉二世個人的結局
但要想知道這位德意志皇帝
是如何淪落到這一步的
我們還得將時間
倒退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
那時的德國還是世界霸主的有力挑戰者
自從威廉二世繼位德皇以來
在其激進、自信
和充滿擴張性的外交政策下
德國已經惹惱了世界八大強國中的六位
其中英法俄還簽訂了協約
組成了針對德國的聯盟
但威廉二世並不感到害怕
他對德國自身的實力非常自信
這種信心就來源於德國強悍的經濟
相比於糟糕的外交
威廉二世在德國內部建設上的表現
要好得多
他是那種很罕見的
對科學技術抱有濃厚興趣的皇帝
一位德國高級官員在1904年寫道
我一直很驚奇
我目睹了皇帝對現代發展與進步的各個方面
都懷有一呼尋常的興趣
今天他可能對雷射線感興趣
轉天他就推動自由而不受限制的科學研究
最後又開始特別關注機器製造方面的進展
威廉二世對科學的愛好就是如此濃厚
他喜歡最新的無線電技術
曾親自參與德國通用電氣公司
生產的發報機的調試過程
他對飛艇航行也很感興趣
曾一度同齊柏林飛艇的發明者
齊柏林伯爵交往甚密
作為一個愛好者
威廉二世能認識到科學技術的重要性
他長期堅定地支持科技教育
慷慨地資助了眾多研究機構
他經常親自幹預核心技術的研究開發
還會寫信給企業的董事長們
要求他們大力推動有利於國際民生的研究
並力求產出科研成果
威廉二世在位的時代
也正好是第二次工業革命爆發時期
他的這些舉措促使德國抓住了時代機遇
站在了工業革命的朝頭
在威廉二世的支持下
德國的工業和科技發展迅速
許多至今家喻戶曉的國際企業
比如西門子、拜爾、德國通用等
都是在威廉二世統治期間發展為了巨頭
在1900年
世界上90%的合成燃料都由德國製造
在1910年出版的《科學著述》中
有40%左右都是德語文獻
德國的發電量也迅速提升
在1891年
德國發電廠的電力收益
還只有4500萬馬克
而到了1913年
電力收益就已增至13億馬克
加拿大歷史學家馬丁·基欽評價道
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兩年
在工業大國中
只有德國能夠增加它在世界貿易中的份額
它在化學工業
尤其是燃料、電氣產品和精密儀器方面
獲得了幾乎是壟斷性的地位
而發達的工業
又推動了德國的經濟飛速發展
在一戰前很長一段時間
德國都與美國齊名
是世界上經濟增長最為迅猛的國家
從1870到1913年
德國的國民產值增加了整整6倍
煤炭產量也增加了6倍
德國的產品出口到了
曾被英國獨霸的各個地區和各個部門
到1913年
也就是一戰爆發前一年
在全球出口所佔的份額中
作為世界霸主的英國
只比德國領先了6個百分點
劍橋大學期刊《社會科學史》的研究認為
假如和平能維持得更久
那到1926年
德國在全球出口中的比重
就會超過英國
除了經濟
德國在全球的軍事威望也很高
歷史學家威廉薩特寫道
在1870到1871年的普法戰爭過後
德國的軍事制度
成為了世界上多數地區
欽佩羨慕的對象
不僅歐洲和小亞細亞的
還有遠至日本、中國、中美洲
和南美洲的各國政府
都轉向德國尋求軍事訓練顧問團和武器
並派送他們最好的基層軍官
去學習德意志的戰爭方式
法國在陸上戰爭領域
原先被認為是最先進的國家
而如今
德國軍隊挑戰了幾乎無處不在的
對法國獲得尊崇
幾乎一夜之間
德意志的戰爭方式風行一時
特勞塞維茨替代約敏尼
成為了戰爭之神的使徒
從日本到智利
德國軍事顧問團都是被邀請的對象
而隨之而來的
是德國的火炮、武槍、軍服、馬鞍、馬具
肩頂頭盔甚至軍樂器
可以說當時的德國
就是英國之下的世界第二強國
在某些方面
甚至比老牌強國英國要更為領先
而這也給了威廉二世
打一場世界大戰的底氣
所有戰爭都講究一個由頭
也就是你到底為何而戰
但一戰的導火索
卻與德國沒有太大關係
最初的衝突發生在巴爾幹半島
這是一個德國既無領土
也沒有領土訴求的地方
德國和這裡唯一的聯繫
就在於它的親密盟友奧匈帝國
奧匈帝國和俄國
都想爭奪巴爾幹半島的控制權
不論是誰控制了這裡
都能大大加強
自己對於黑海和地中海的控制
而黑海和地中海
正是對澳俄兩國來說
都非常重要的海上貿易路線
甚至可以說是兩國的經濟生命線
因此圍繞著巴爾幹半島
奧匈帝國和俄國
一直進行著非常激烈的博弈
奧匈帝國往往是親自下場
而俄國則是通過扶持當地的小國塞爾維亞
來對抗奧匈帝國
對於俄國來說
塞爾維亞實在是一個完美的盟友
塞爾維亞人和俄國人一樣
他們大部分都屬於斯拉夫人
也都信仰東正教
因此兩國天然地感到親近
塞爾維亞人還有著旺盛的民族主義情緒
他們仇視奧匈帝國
認為奧匈帝國境內
且有大量塞爾維亞人定居的領土
也該屬於自己
而薩拉熱窩正是其中之一
1914年6月28日
當奧匈帝國的皇太子
斐迪南大公訪問薩拉熱窩時
幾個激進的塞爾維亞青年
直接把他刺殺了
這幾個嫩頭青
本來是沒有機會殺死一國之君的
但有人在幕後
向他們提供了訓練、槍支和彈藥
這個人就是塞爾維亞軍隊的
情報部門負責人
比米特里耶維奇
比米特里耶維奇也是個傳奇了
在11年前的塞爾維亞政變中
他正是把塞爾維亞國王和王后
殺死的主謀
現在他又謀劃殺死了斐迪南大公
作為塞爾維亞的高級軍官
比米特里耶維奇的加入
改變了整個刺殺事件的性質
使其帶有了塞爾維亞官風的色彩
從此矛盾就成了國與國之間的矛盾
作為太子被暗殺的一方
奧匈帝國當然是想要向塞爾維亞復仇的
但他又忌憚於塞爾維亞背後的俄國
因此他們找到了威廉二世
希望德國能提供支持
斐迪南大公是威廉二世的好友
也是德國最重要的蒙古皇太子
他的死確實是一件大事
但這是否就意味著威廉二世沒得選
只能開戰呢?
從威廉二世當時的表現來看
這件事也沒有那麼嚴重
刺殺當天
威廉二世正在他的遊艇上
準備參加一場翻船比賽
他的密友海軍上將穆勒在日記中記錄到
當威廉二世收到斐迪南大公遇刺的消息時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糾結
要不要取消翻船比賽
之後幾天
威廉二世的生活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7月1日
也就是刺殺發生後三天
威廉二世還在和周圍人討論皇家遊艇的裝修問題
7月3日
因擔心遭到暗殺
威廉二世甚至沒有參加斐迪南大公的葬禮
在這天晚上
威廉二世還在談論自己計劃秋天
前往巴爾幹半島進行旅遊
威廉二世的這種態度也不算很奇怪
畢竟被刺殺的又不是他德國的皇太子
可以說在是否開戰這個問題上
威廉二世是有得選的
他當時根本沒有把這場刺殺與開戰聯繫在一起
但是德國的軍官文官集團卻已經嗅到了機會
對於德國軍方來說
多年來歐洲緊繃的局勢
已經讓他們感到戰爭最終無法避免
而威廉二世四面樹敵的外交
又讓德國軍方壓力倍增
為了爭取最大的勝算
德國軍方一直想要比敵人先動手
在一個自己選擇的時間點上
發起一場預防性戰爭
來突破法俄的兩麪包圍
而1914年夏天也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開戰時間點
此時德國的威廉大地運河已經擴建完成
這道橫穿日德蘭半島的運河
可以讓德國海軍在波羅的海和北海之間快速調動
德國陸軍也已經做好了戰爭準備
軍需總長瓦德西指出
陸軍時刻準備投入戰鬥
而對面的協約國此時卻還沒有準備好
像俄國的波羅的海艦隊
就還沒從日俄戰爭的損失中完全恢復
俄國的戰略鐵路也沒修好
法國的兵役制也才剛剛從兩年轉為三年
法軍還缺乏訓練
因此德國軍方認為
現在正是發動戰爭的好時機
如果現在不發動
未來雙方實力只會此消彼長
7月3日
薩克森王國軍事權權代表
馮諾伊卡特將軍
就從德國總參謀長小毛奇
軍需總長瓦德西
和其他重要將軍那裡得知
我們可能遲早會捲入一場戰爭
而且如果現在發生戰爭
總參謀部會表示支持
因為對我們來說
戰爭的條件和前景永遠不會變得更好
薩克森王國駐柏林特使利西特納
在報告中也寫道
軍事界再次敦促我們
應該讓這次暗殺事件發展成一場戰爭
除了軍官
以宰相貝特曼為代表的高級文職人員
也支持戰爭
他們以為英國不會介入戰爭
自從俾斯麥奠定歐洲軍事起
英國一直奉行光榮孤立政策
已經長期沒有派人真軍
直接幹預歐洲內部問題
並且在當時
英國自己的麻煩也很多
英國統治下的愛爾蘭人正在鬧獨立
部分激進分子已經開始準備進行武裝起義
英國的婦女參政運動也正在興起
英國婦女要求和男人一樣
獲得平等的選舉權
英國警察不斷對他們進行鎮壓
而英國婦女也以各種方式
其中甚至包括暴力手段與警察進行鬥爭
這些事情都是英國政府急需處理的內政問題
因此德國高層認為
此時的英國分身乏術
難以過多幹預歐洲大陸事務
於是在身邊這些高級文官、軍官的影響下
威廉二世轉而開始狂熱地支持戰爭
作為德國的最高領導人
威廉二世絲毫沒有表現出
比其他人更高的戰略眼光
他做出了同樣的戰略誤判
他也以為英國、俄國都不會介入戰爭
對於俄國
威廉二世的判斷是
俄國根本沒有為戰爭做好準備
因此他們在訴諸武力之前
肯定會三思而後行
威廉二世還認為
是塞爾維亞先刺殺了奧匈帝國的太子
所以是塞爾維亞有錯在先
德、奧、俄又都是君主制國家
都有皇帝、有太子
因此俄國肯定能夠理解德、奧的反應
不會支持塞爾維亞的
正是在這樣錯誤的判斷下
威廉二世邁出了關鍵性的一步
推動了戰爭的爆發
他向奧匈帝國發出了著名的空白支票
所謂空白支票
就是金額任你填
我都會買單的意思
在7月5號
威廉二世向奧匈帝國
又提供了這樣一份無上限的空白支票
他承諾一旦戰爭爆發
奧匈帝國將得到德國的全力支持
這個承諾一下子就給了奧匈帝國
向塞爾維亞開戰的底氣
奧匈忌憚的就是塞爾維亞背後的俄國
但現在有了德國的支持後
奧匈帝國就不怕了
奧匈帝國的使者還專門問了威廉二世
一旦奧匈帝國與塞爾維亞爆發戰爭
就可能導致與俄國的緊張關係
這樣德國是否還會履行其盟友義務呢?
德國高級軍官漢茲曾克記錄道
德皇陛下答應了這一點
但他不相信俄國會支持塞爾維亞
口子就這樣扔了出去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齒輪開始轉動
此後威廉二世幾乎是一種催促的態度
在鼓勵奧匈帝國開戰
7月8日
奉威廉二世的旨意
俄國駐維也納大使
向奧匈帝國外交大臣
發出了這樣一條鄭重聲明
稱柏林方面
攜帶奧匈帝國對塞爾維亞採取行動
倘若不發動進攻
錯過目前的機會
德國方面將是無法理解的
德國當局認為
如果奧方與塞爾維亞妥協
那就會被人解釋為示弱
這將影響到奧匈帝國
在三國同盟中的地位
和德國今後的政策
於是在威廉二世的催促和支持下
奧匈帝國擬定了對塞爾維亞來說
極其苛刻的最後通牒
其中包括從塞爾維亞學校中
刪除任何可能會煽動反奧宣傳的教學內容
革除軍隊和政府中
被指控進行反奧宣傳的官員
甚至要求塞爾維亞
需要在本國領土上配合奧匈的代表
一起合作鎮壓
企圖顛覆奧匈帝國領土完整的活動
誰都知道這份通牒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絕對會讓現有的危機更上一個臺階
德國人也清楚
因為他們事先就拿到了通牒原文
這就是一份宣戰的藉口
除了拒絕奧匈警察入境調查外
塞爾維亞答應了奧匈帝國提出的所有條件
可是隻要有一點不同意
就不是全盤接受
就不是按照最後通牒做
於是1914年7月28日中午11點
奧匈帝國向塞爾維亞正式宣戰
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炮火
從這一刻開始爆發
威廉二世曾以為俄國不會參戰
但在7月29日
他從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電報中
得知了俄國支持塞爾維亞的決心
兩天後
俄國正式開始總動員
直到此時
威廉二世才終於看清了戰爭的規模
將會有多麼巨大
他們將先要面對俄國
然後就是俄國的盟友法國
整個歐洲大陸都會打成一鍋粥
但威廉二世並不感到害怕
法俄同盟已經成立了20多年了
這麼多年來
俄國也一直在為打敗法俄同盟做準備
著名的十里芬計劃就是其中的代表
而且俄國的介入
也給了威廉二世一個很好的宣戰藉口
由於是俄國先總動員的
威廉二世就可以把戰爭責任
完全推給俄國
畢竟除了奧匈帝國和塞爾維亞
這兩個與刺殺事件直接相關的國家外
俄國是第一個總動員
第一個做出戰爭姿態的國家
這在宣傳上對德國很有利
於是威廉二世欣然接受了戰爭
他告訴奧匈帝國的大使
他決心與法國算帳
他要將巴爾幹地區
永遠從俄國手中解放出來
8月1日
威廉二世簽署了德國的總動員令
在通往戰爭之路上
當面對其他強國的警告時
這位德國皇帝也曾反復的彷徨、猶豫
想過議和、調停
但現在這一切都成了過去
在簽字時
威廉二世熱淚盈眶
彷彿自己就要像那位統一了德國的祖父一樣
建立起偉大的工業
那天晚上
他站在陽臺上
對著聚集在宮殿外的大批德國民眾
發表了開戰演講
今天我不知有黨派或信仰之分
今天我們都是德國兄弟
如果我們的鄰居一意孤行
如果他們不讓我們和平的生活
那麼我祈求上帝
保佑我們的德意志之艦
在戰鬥中取得勝利
從這一刻開始
整個德國的希望
都寄託在了他們的軍隊身上
寄託於他們的軍隊
能夠同時打敗俄國和法國
德國參戰後
根據憲法
作為皇帝的威廉二世
接管了整個德國軍隊的最高指揮權
但是他根本沒有軍事才華
在1914年8月
經過斷斷續續的嘗試後
威廉二世不得不承認
自己沒有能力指揮百萬大軍
於是他接受了總參謀長
小毛奇的作戰計劃
但小毛奇打得也有問題
為了繞過法德邊境堅固的防線
快速擊敗法國
小毛奇讓德軍入侵了中立國比利時
從比利時借刀進攻
但他這麼一通操作下來
最後也沒能把法軍打敗
反而把世界霸主英國也激怒了
因為比利時對英國非常重要
比利時就在英國邊上
且擁有優良海港
德國一旦入侵比利時
就能威脅到對英國來說
宛如生命線的海上貿易航線
並威脅到英國本土
威廉二世也知道比利時對英國很重要
但他還是向比利時發出了最後通牒
他只是向英國保證
自己在戰後會恢復比利時的領土完整
英國人當然不會相信這種話
8月4日上午
當德軍踏入比利時的領土時
英國向德國宣戰了
自從克里米亞戰爭以來
英國人已經有整整60年
沒有向歐洲大陸派出過大規模遠徵軍了
但這一次
在威廉二世的操作下
英國人來了
他們帶來了數以十萬計的軍隊
和世界第一的艦隊
從這一刻開始
就連一些德國高官
都認為他們不可能打贏了
在德英開戰的那天下午
德國駐英大使利希洛夫斯基
直接崩潰了
他的妻子則將威廉二世的肖像
從桌子上掃了下來
並大罵道
這就是威廉二世那頭豬幹的好事
入侵比利時
還嚴重影響了德國的國際形象
德軍的軍機算不上好
他們在比利時摧毀城鎮和村莊
對當地居民進行搶劫和強姦
在協約國的大肆報導下
德軍這些野蠻做法
很快引起了一些中立國的反感
其中就包括美國
美國人曾對德國抱有正面影響
但這種正面影響
逐漸讓位於
對德國侵略性軍國主義的反感
雖然美國政府認為自己作為中立國
沒有義務譴責德國在戰爭中的行為
但激烈的公眾輿論
也讓美政府
不得不重新開始考慮自己對德國的態度
他們一邊算計著
一邊冷眼旁觀著歐洲戰場的局勢
在西線
英法聯軍組成了一道道
足以讓德軍嘆息的銅牆鐵壁
漫長的慶豪戰開始了
重戰爭、殘酷、折磨讓人絕望
出於對西線戰況的失望
威廉二世姐過了小毛期
那他又選擇了誰來接任總參謀長呢?
法金漢
這個決定從一開始就飽受爭議
軍隊普遍認為法金漢資歷不夠
也缺乏在總參謀部的經驗
1915年
一位觀察家評論道
99%的軍官都反對法金漢
包括宰相貝特曼
都對法金漢的軍事能力表示懷疑
但威廉二世個人卻很喜歡法金漢
法金漢也很懂得該如何迎合這位皇帝
威廉二世辯稱說
軍隊還沒有了解法金漢將軍
他其實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將軍
有人曾提出不同的人選
比如讓辛登堡
或者魯登道夫來當總參謀長
因為他們在東線立下了赫赫戰功
但威廉二世拒絕了
他害怕這兩位名將聲望太高
蓋過了自己
海軍內閣部長指出
威廉二世認為
任命辛登堡無異於自己推位
因為辛登堡將取代他在人民心中的位置
那麼法金漢的水平到底如何呢?
事實給出了答案
在西線從1916年2月就開始了凡爾登戰役
但德軍只是不能擊敗法軍
勝利遙遙無期
而在東線
俄軍於6月份在加里西亞地區取得了突破
8月27日
就連威廉二世的表弟羅馬尼亞國王
都看出了同盟國的窘境
他宣佈結束中立
加入了協約國
威廉二世身邊要求撤換法金漢的聲浪
不絕於耳
於是1916年8月29日
威廉二世終於同意
讓辛登堡成為了總參謀長
魯登道夫成為了第一軍區將軍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後
德國軍方普遍認為
威廉二世軍事素養不夠
態度也極易搖擺不定
因此他們乾脆把威廉二世
排除在了決策過程之外
許多信息都沒有匯報給威廉二世
軍事指揮權也基本被辛登堡和魯登道夫所壟斷
而威廉二世自己呢
也沒有怎麼努力抗爭
雖然他猝死了這場戰爭的發生
但是他對戰爭的過程不感興趣
需要他做出重大軍事決定的時候
他總是會選擇逃避
他越來越明確地表示
自己不喜歡面對困難的決定
並抱怨這給他帶來了壓力
有時候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正式決定
就結束了會議
威廉二世的隨從還驚訝地發現
皇帝對戰爭的興趣
僅限於戰爭中一些奇怪的意識
到一戰後期
威廉二世只在軍事上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就是在軍官們的建議下
對英國發動了無限制潛艇戰
但這個決定同樣給德國帶來了災難
所謂無限制潛艇戰
就是不區分一艘船到底是軍用還是民用
只要它是航向英國的
就用潛艇在不予警告的情況下
直接將其擊沉
威廉二世發動無限制潛艇戰的初衷
是想通過打擊英國的對外航線
來摧毀英國的經濟
但這一招並沒有發揮出什麼決定性效果
因為英國及其盟友完全可以派出艦隊護航
顯著降低船隻的損失率
到最後
威廉二世的無限制潛艇戰
也沒能打垮英國的經濟
反倒進一步惹惱了美國
因為美國和英國的海上貿易非常頻繁
在被德國潛艇擊沉的民用船隻中
就有許多美國人
美德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非常緊張
但這之後
威廉二世政府卻又下出了一步昏招
為了應對美國可能的參戰
威廉手下的外交大臣齊莫曼
給墨西哥政府發出了一份重磅電報
其中建議墨西哥與德國結成對抗美國的軍事聯盟
他們還向墨西哥人許諾
會把美國的德克薩斯州、亞利桑那州
和新墨西哥州分給墨西哥
結果這份電報被英國情報部門截獲
最後交到了美國人手中
美國人當然是欺詐了
1917年4月6日
美國國會投票決定向德國宣戰
而墨西哥人則非常清楚自己的實力
根本沒有響應德國的號召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
這都是災難般的外交事件
充分反映出了威廉二世政府有多麼言語
以斯麥生前就曾經吐槽過威廉二世的班底
問題就在於
無論是在外交部還是在宮廷
沒有一個人對國際心理有足夠的瞭解
以便能正確估計
我們在政治上的做法所引起的後果
無論是皇帝還是大臣
他們以往的閱歷都沒有為此做好準備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威廉二世政府還是這樣
當美國參戰後
德國的戰敗就已經成了定局
在軍事、外交上
威廉二世的操作都可以說是糟糕透頂
但如果他能發揮出君主的象徵作用
起到團結德國人民
凝聚德國人心的作用
那德國或許還有喘息的機會
但是威廉二世最終卻向德國民眾證明瞭
他們的皇帝不值得他們追隨
在一戰後期
威廉二世雖然已經對軍事指揮
插不上什麼話了
但他還是總喜歡待在前線附近
這一方面是因為根據德國的傳統觀念
皇帝是軍隊的最高指揮官
指揮官自然要親臨前線
另一方面
則是因為威廉二世不願長期待在柏林
面對因為戰爭而越來越棘手的後方問題
威廉二世沒有太強的責任心
他總是逃避麻煩的事
有一次他回到柏林後
甚至僅僅停留了不到兩個小時
根本不給文官諮詢他的時間
威廉二世就這樣
把自己和德國人民幾乎完全隔離開來
當德國人民飽受戰爭之苦時
他們看不到自己的皇帝
和他們一起同甘共苦
在整個戰爭過程中
威廉二世一次也沒有問過
有多少德國人民死亡或受傷
他曾會見一位軍官
這位軍官的部隊為了擊退法軍的猛攻
而損失慘重
但威廉二世卻沒有對他們
提出任何表揚或體恤
他只說
下令讓他們修好刺刀
然後再把這些混蛋打回去
他說的是如此輕而易舉
又如此理所應當
第九預備役部隊的參謀官
在見見威廉二世後也抱怨道
原本對君主非常忠誠的指揮官
在聽完威廉二世的話後
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人們想知道
陛下是否意識到這場戰爭
對於他個人
對於他的權杖和王冠
以及整個霍亨索倫家族來說
有著怎樣的意義
1915年
美國外交官愛德華豪斯
在與威廉二世會面後
也發現威廉二世
流露出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
在談及和平時
這位德皇宣稱
我和我的表兄弟喬治
以及尼古拉斯
將在時機成熟時實現和平
這番話
讓在場的美國大使傑拉德感到震驚
彷彿德國、英國和俄國的民眾
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任由幾位君主擺佈
威廉二世還對美國人直言不諱地表示
像美國這樣的民主國家
就永遠無法參加這種皇帝間的會議
在威廉二世看來
戰爭不過是一種皇家運動
世襲的皇帝可以盡情享受並隨意結束
這種想法實在是過於落後、離譜
連豪斯都感嘆
自己不知道德皇到底是瘋了
還是在裝模作樣
到1918年9月
戰爭的陰雲已經籠罩德國四年之久
為了提振後方工人的士氣
威廉二世被安排參觀位於艾森的克魯伯工廠
然而這位德皇的表現卻再次讓人大跌眼鏡
他完全無視了下屬為他精心準備的演講稿
轉而大肆宣揚他的君主主義意識形態
滿口都是日耳曼歧視美德
和邪惡的盎格魯撒克遜財閥等空洞論調
他對工人們傲慢地說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
你的職責在你的車牀上
而我的在我的王位上
威廉二世還警告工人們
說戰爭可能會持續多年
任何散佈失敗主義謠言的人
都將被處以絞刑
結果可想而知
這場演講不僅沒有鼓舞士氣
反而讓工人們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他們高喊我們在挨餓
並質問皇帝和平究竟何時才能到來
威廉二世的王座
已經因他親手發起的戰爭
而搖搖欲墜
他的言辭不僅暴露了他與現實的脫節
也預示了霍亨索隆王朝的末日即將來臨
1918年夏天
皇帝會戰爆發
這是德軍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次大規模進攻
但仍然是以失敗告終
隨後協約國發起了大規模反擊的白日攻勢
德國重要的新登堡防線被突破
到這一步
就連德軍軍官們也普遍感到
勝利已經沒有希望了
在德國國內
長年的戰爭和經濟封鎖
讓德國百姓苦不堪言
革命終於爆發了
這場以基爾岡水兵起義為開頭的十一月革命
迅速席捲了德國全境
革命者普遍要求皇帝必須要退位
要為德國的戰敗負責
作為戰勝國的協約國也是同樣的觀點
一些協約國領導人
甚至主張把威廉二世抓起來
作為戰犯審判
直到此時
威廉二世都還不死心
他曾詢問一群軍官
如果自己率領軍隊前進
有可能用武力重新徵服德國嗎?
但威廉二世在一戰中的糟糕表現
實在讓軍隊很難信任他
當時德國國內外的客觀環境
也不支持軍隊進行這種冒險
結果在場的39名軍官中
只有一人給出了肯定回答
威廉二世絕望了
也許他會想起俾斯麥
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只要您掌握了軍官團
您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如果您沒有
那麼形勢就會完全變成另一個樣子
俾斯麥的這句話
可以說是一語成讖
現在威廉二世已是走投無路
只能被迫接受了退位
47年前
他的爺爺曾一統德國
成為了德意志皇帝
但如今這頂皇冠
卻在威廉二世的手中摔了個粉碎
他現在什麼都不是了
他既不是德意志皇帝
也不是普魯士國王
他只能流亡到國外
經過長時間的談判
荷蘭的威廉明娜女王同意了接受他
這無疑又是個充滿諷刺的時刻
威廉二世曾經看不起威廉明娜
和她的這個小國家
但如今他卻只能在這裡尋求庇護
流亡荷蘭後
威廉二世的精神變得極其不健康
一戰的失敗、革命的爆發
以及自己可能被當作戰犯審判的猜測
始終折磨著他
從1918年12月份起
他曾有整整6個星期
沒有離開過自己的房間
有傳言說他企圖自殺
他的很多訪客也都認為
威廉二世流亡的現狀是一種恥辱
他們私下希望死亡
能夠結束威廉二世有損尊嚴的處境
但威廉二世終究是沒有勇氣自殺
他在荷蘭的莊園裡
無所事事地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回首過往
他不願承認自己的無能
反倒把自己的失敗歸咎於猶太人
他認為革命之所以爆發
是因為猶太暴徒欺騙了德國人民
讓德國人民背叛了我的家族和軍隊
所以等到同樣反右的希特勒登場後
威廉二世立馬對其寄予厚望
他的兒子奧古斯特·威廉
直接加入了納粹黨
納粹德二號人物戈林
也曾來拜訪這位遷德皇
到了二戰初期
威廉二世迎來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因為此時他能看到納粹德軍
如閃電般擊敗一個個敵人
他們所向披靡
完成了威廉二世曾經想做
而又沒能做到的戰績
德軍攻陷荷蘭後
希特勒命令德軍
將這位前皇帝的家保護了起來
對於威廉二世來說
這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他的妻子寫道
第一個德國士兵
出現在通往房子的臺階前
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解脫
我找不出言語來形容他
我永遠不會忘記德皇
與團指揮官一起站在臺階上時的表情
他突然年輕了30歲
有時他的舉止仍像18年前那樣
他看到的每一個德軍士兵
都給他帶來了最大的快樂
然而希特勒對威廉二世的禮遇
也就到此為止了
就連這位一戰時
忠信耿耿的德軍士兵
也不會把威廉二世迎回去當皇帝
希特勒看不起威廉二世所代表的君主制
他認為君主制不夠強大
最終在整個二戰中
威廉二世都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物
但這並不妨礙他像個小丑一樣自嗨
在納粹德軍攻陷法國後
威廉二世竟為自己攬起了功勞
他宣稱
這場戰爭中傑出的領導將軍
都來自我的學校
他們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
是作為中尉、上尉和少校
在我的指揮下作戰的
在施利芬的教育下
他們將施利芬在我手下制定的計劃
付諸世界
直到生命的終點
威廉二世都沒能理解二戰
對於整個世界來說
是一場多麼巨大的浩劫
他只盼著這場戰爭能為自己挽回顏面
1941年6月
就在德國發起招致毀滅的蘇德戰爭之前
威廉二世在德國勝利的幻想中去世了
我們該如何評價威廉二世的一生呢?
如果是從中國人的角度來講
那僅憑威廉二世在霸佔青島
和八國聯軍侵華期間的表現
就已經足以讓人對他唾棄了
威廉二世一直積極地謀求瓜分中國
他是1897年德國侵佔青島的主謀
他曾親自寫信給外交部
強調
我現已下定決心放棄過分小心的政策
使用一切嚴厲手段
必要的話
可以殘酷無情地對付中國人
要告訴他們
德國皇帝是不可藐視的
同他敵對
那就要大禍臨頭了
1900年
八國聯軍侵華
威廉二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他曾叫囂
猛攻北京
把他夷為平地
威廉二世還給德軍
下達了屠殺中國人的命令
侵華的德軍士兵在家信中寫道
我們碰到任何人
不管男人、女人還是孩子
統統殺死
皇帝的命令是
得殺無論
我們曾宣誓效忠和服從命令
故而不可食言
威廉二世還積極地宣揚黃禍論
他手下的畫師
曾繪製過一幅著名的黃禍圖
威廉二世親自給這幅畫簽了名
因此我們可以說
威廉二世是一個地道的種族主義者
和帝國主義者
他手上的鮮血和罪孽
從來不比其他西方列強少
就算我們換一個視角
哪怕是從德國人的角度來看
威廉二世也是一個非常糟糕的統治者
當他繼位時
他從俾斯麥手中
接過的是歐陸第一強國
但他卻以魯莽的外交政策
和軍事冒險主義
將其推向了毀滅
他至達才疏
剛愎自用
他是一戰戰敗的禍首
是後來一系列災難的源頭
在他流亡的身影背後
只剩下一個支離破碎的德國
包括阿爾薩斯洛林和梅內爾在內
約12%的德國本土都被割讓
海外殖民地全丟
巨額的戰爭賠款
更是讓德國經濟崩潰
通貨膨脹
失業狂潮
和極端民族主義
無時無刻不再撕裂整個社會
這就是威廉二世
給後人留下的畸形國家
而從這個畸形的土壤裡
最終又孕育出了
人類歷史上最恐怖的政權
納粹政權
到這一步
對威廉二世個人的批評
就基本可以結束了
接下來
我們不妨思考得更深入一點
那就是像威廉二世這般
平庸
自負
難堪大用的人
為什麼
卻能成為德國的領導人?
為什麼
德國是由這樣的人
在統治
在做決定
在下命令呢?
歸根結底
還是在於德國的世襲軍組織
從出生那一天
威廉二世就註定要當上德國的統治者
這不是因為他比其他人更聰明
更勤奮
或者更有遠見
而僅僅是因為
他是皇帝的孫子
太子的兒子
德國這種落後的制度
與其將要面臨的複雜挑戰
是不匹配的
我們可以看看一戰中
威廉二世的對手
都是什麼樣的人
無論是英國首相勞赫喬治
法國總理克萊蒙梭
還是美國總統威爾遜
他們都是從多年的政治鬥爭中
摸爬滾打出來的
是從千千萬萬競爭者中
脫穎而出的人物
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
是像威廉二世這般
一出生就坐在皇位上的
在威廉二世的主要對手中
只有俄國沙皇和他一樣
是世襲的實權君主
而沙皇也成了威廉二世
最後唯一能夠戰勝的對手
因此我們可以說
德國在一戰中的失敗
不僅是威廉二世個人的失敗
更是德國整個國家制度的失敗
從讓威廉二世執掌權柄的那一刻起
德意志帝國的喪鐘就已經敲響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除了威廉二世外
我們還製作了德國另一個重要人物
俾斯麥的視頻
如果說威廉二世
是德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的話
那俾斯麥
就是德國曾經抵達過的輝煌頂點
在俾斯麥系列第二期中
我們會講述普法戰爭前後的故事
看俾斯麥是如何戰勝了曾經歐陸第一的法國
完成了德國的統一大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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