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納海姆 花花公子、間諜、將軍,最後是芬蘭的英雄:曼納海姆(上)【歷史調研室38】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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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
有一座紅頂白牆面朝大海的房子
那就是芬蘭元帥曼納海姆的家
在沒有戰爭的日子裏
老元帥就在這裏過著孤獨的隱世般的生活
據拜訪者描述
房子的承設既古典又透著一股男子氣概
裏面擺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狩獵的戰利品和鑲匡的榮譽勳章
記者弗布斯感慨道
即使他還住在這裏
這棟房子也呈現出一股博物館的氣質
在所有的倉品中
最讓人意外的
是一幅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的簽名照
他就醒目地擺在客廳裏
人們不明白
為什麼在一個芬蘭英雄的家裏
會擺著一張俄國末代沙皇的照片
每當客人問起時
老元帥的思緒就彷彿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用平靜而又不容置疑的語氣回答道
因為他是我的皇帝
曼納海姆於1867年
出生在芬蘭的一個貴族家庭
他們家族的血統有些特殊
他們是瑞典裔芬蘭人
從12世紀開始
瑞典曾統治了芬蘭好幾百年
在這段時間裏
有許多瑞典人移民到芬蘭
成為了芬蘭社會中的精英階層
曼納海姆的家族就是這樣
他們從小都說瑞典語
直到50多歲
曼納海姆才熟練掌握了芬蘭語
雖然在語言、血統上
和普通芬蘭人有些不同
但曼納海姆家族
一直自我認同為芬蘭人
這種認同因他們在芬蘭社會中
所享有的地位、財富和話語權
而愈發堅定
在1809年俄瑞戰爭中
當芬蘭被割讓給沙俄時
曼納海姆的曾祖父
就曾代表芬蘭人
請求沙皇給予他們自治權
沙皇批准了這個請求
還讓曼納海姆的曾祖父
當了自治政府高層
傳到曼納海姆這一代時
他們家族依舊富有、強大
曼納海姆家裏有多富呢?
即便他13歲時沒了父親
14歲時沒了母親
他剩下的那幫富翁親戚
仍然能供他去沙俄首都聖彼得堡
去讀昂貴的騎兵學校
騎兵學校的一套基本制服
就要200盧布
相當於普通人一兩年的工資
更不要提其他方面的開銷了
在親戚的資助下
曼納海姆一邊讀經校
一邊穿梭於聖彼得堡的名流社交場
他打馬球、擊劍
因此也受到了表揚
而請全班同學吃蛋糕
騎兵是最上流的兵種
曼納海姆還是一個學員時
就經常騎著馬
在聖彼得堡的市中心招搖而過
當他畢業後
成了寶貴沙皇的騎士衛隊的一員時
更是風光無二
他帶著增量的頭盔
身穿銀色的護甲
他那白色的馬褲
是用最柔軟的鹿皮製成的
騎騎的靴子踩在地上替他奏響
他在老沙皇的葬禮上站崗
又護送新沙皇登基
他娶了莫斯科警察局長的女兒當老婆
又常常流連於名媛
芭蕾舞者和名演員之間
在仕途上
曼納海姆可謂是一帆風順
他非常擅長鑑定、購買和訓練馬匹
因此被上級相重
負責管理皇室馬廄
這個匕馬紋羊的工作
在那個汽車還沒有流行起來的時代
其實非常顯赫
曼納海姆相當於是直接負責了
沙皇一家的日常出行
因此他有很多機會和皇室打交道
兩者之間的關係愈發親密
可以說
曼納海姆已經成了沙皇身邊的近臣
這份關係就是外國人也看得明白
當曼納海姆去德國挑選兩馬
因公受傷時
德皇都要親自設宴款待
讓自己的醫生為他看病
其地位可見一斑
曼納海姆住的是豪華公墓
出入的是舞會、音樂會
宣誓效忠的是沙皇
他當然看不見沙俄的低層民眾
在沙皇尼古拉二世登基時
有許多民眾
來到莫斯卡近郊的霍廷卡廣場
參與慶祝
他們聽說沙皇的使者
會向早到的人分發禮物
消息越傳越廣
最後謠傳成了匯發金幣
成千上萬的窮苦民眾
將霍廷卡廣場擠得水泄不通
只為得到沙皇的一點賞賜
在爭奪禮物的過程中
悲劇發生了
無數男人、小孩、婦女
被擁擠的人群推倒在地踩踏而死
整個踩踏事件導致了1282人死亡
受傷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許多人到死都不知道
根本沒有禁病
沙皇賞給他們的
只有一根香腸、一片薑餅和一個紀念碑
當悲劇發生時
曼納海姆就在現場
我們快馬加鞭地穿過整個莫斯科
剛騎著馬到達目的地
就看到了面色蒼白
身心嚴肅的沙皇和皇后
沙皇早前聽到消息時感到一陣噁心
但現在他鬆了一口氣
因為他盡職的手下們
已經把那些礙眼的屍體打理好了
他們一開始用馬車運
後來又乾脆直接用鏟子就地掩埋
以至於後來沙皇抵達時
只感覺什麼也沒有發生
1282人的死
影響不了沙皇的登基慶典
他在樂隊的演奏聲中
照常高唱上帝保佑沙皇
唱完歌後
沙皇就匆匆離開了霍廷卡廣場
不願在這個死人的地方多待
在那一天剩下的時間裏
其他地方的慶祝活動也一切正常
到處都是一片喜慶歡騰的樣子
就在一個月前
當一位奧地利大公去世時
沙皇都出於哀悼
取消了所有的慶祝活動
現在看來
1282個底層俄國人的命
是比不上一個奧地利大公的
沙皇的姐夫米哈耶諾維奇
勸沙皇不要在當天晚上去參加舞會
這樣影響不好
但沙皇顯然不想用一些底層人的死
掃了自己的興
他摟著新娘
在其他貴族的簇擁下
翩翩起舞
這一幕成了沙俄歷史中永恆的一幕
當曾經上望的底層民眾
在悼念自己死去的親人時
沙皇卻在奢華的舞會上
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
當時正在歐洲訪問的
清朝大臣李鴻章評價道
中國皇帝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參加舞會
沙皇的冷漠激起了人們廣泛的憤怒
人們開始稱呼他為雪西尼古拉
這一幕幕
漫娜海姆都得以見證
在霍廷卡廣場上
她親眼看著一輛輛滿載屍體的馬車
從身邊駛過
屍體就那麼被帆布覆蓋著
有的地方伸出了一隻手
有的地方又伸出了一隻沒有生命的腳
也許在那一瞬間
漫娜海姆心中流露出了些許憐憫
但她從沒有想過要站在這些可憐人一邊
她對沙皇的忠誠
超過了對普通人的同情
後來當這些底層民眾
真的起來造反時
漫娜海姆只感到恐懼、不解和厭惡
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保衛沙皇
鎮壓革命
漫娜海姆人生的前50年
就是為沙皇效命的50年
當熱爾戰爭爆發時
她拋下了聖彼得堡幽渥的生活
投身於遙遠的東方前行
她向家人解釋道
一個軍人如果沒有經歷過戰火
那他就很難得到精神
在戰場上漫娜海姆勇敢而又果斷
奉天會戰中
她領導的兩個騎兵中隊本來是負責偵察的
但當她和一國日軍突然相遇時
她敢頂著日軍的機槍發起衝鋒
親自率軍直衝敵陣
打散了敵人後
漫娜海姆才驚覺
自己有十名部下失去的生命
她常常這樣奮不顧身
以至於戰敵機制的貝克曼森都感到疑惑
漫娜海姆到底是怎麼了
她打起仗來就好像不要命一樣
當奉天淪陷
俄軍節節敗退時
漫娜海姆的騎兵是少數還有戰鬥力的部隊
他們既能衝破日軍的防線
又能充當步兵的保護神
當時的一名觀察員報告道
日軍一直在狂熱地追殺俄國步兵
他們甚至把自己的外套都脫了
但當漫娜海姆的騎兵中隊一趕到
形勢就發生了逆轉
日軍以極快的速度逃竄
連槍都扔了
漫娜海姆自己的狀態也算不上多好
感染上了疾病
一度發燒到了40度
她形容自己疲憊不堪
準備死在泡沫中
但她還是堅持了下去
完成了奪戰任務
當她最後被送進醫院時
她的左耳已經因為感染
幾乎失去了聽力
很長一段時間才漸漸恢復
漫娜海姆因為她的勇敢、盡職
而被升官的上校
但日俄戰爭的失敗已經難以挽回
漫娜海姆親自參與的陸上戰鬥失敗了
在海上被視為最後希望的俄國艦隊
也在對馬海戰中幾乎全軍覆沒
漫娜海姆從此意識到
戰爭不再只是軍隊的事情
而是涉及到整個國家
她一邊佩服日本人
舉國一致不怕犧牲的精神
一邊對沙俄越來越多的兵力和罷工感到擔憂
她作為軍官不喜歡無紀律的手下
作為貴族則害怕被下層掠奪
因此她對這一切的幕後推動者
俄國社會民主工黨沒有任何好感
在日俄戰爭的結尾
漫娜海姆被上級派到蒙古草原
去偵查日本人在那裡的動向
她和她的部下在途中
發現了一些神祕古老的夯土城牆
這些沙牆有的已經倒塌了
有的已經完全磨損了
漫娜海姆問當地人
得知這些沙牆是一道邊界
只有越過這道邊界
蒙古人才會定居下來
人們所說的語言也會隨之改變
漫娜海姆把這些事情記載了下來
但她一直不知道
她遇到的這些沙牆
就是中國的萬裏長城
這是漫娜海姆和中國的第一次消極
很快她就會再次回到這個遙遠的東方古都
並且是一個全新的身份
間諜
當間諜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偽裝
漫娜海姆在這方面
遇到得天圖後的優勢
她是一個芬蘭人
所以她可以輕鬆假扮成一個芬蘭冒險家
對當時的中國清政府來說
芬蘭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小國
既不出名也沒有威脅
大部分官員都對她置之甚少
雖然芬蘭處在沙俄的控制下
但也擁有相當高的自治地位
比如芬蘭護照和俄國護照都是分開的
像漫娜海姆這樣
在沙皇身邊擔任高級軍官的芬蘭人也不多
因此人們很難將一個芬蘭冒險家
和一個沙俄軍官聯繫在一起
漫娜海姆便可以在中國相當自由地活動
她還精通繪圖
又在軍隊中長期服役
擁有豐富的軍事知識
因此成了間諜的不二人選
沙皇希望她能充分蒐集中國境內的軍事情報
這次任務將從塔什干開始
輾轉穿越整個中國西北
最後抵達北京
總耗時超過兩年
行程艱難而漫長
但漫娜海姆自願接受了任務
她從小就嚮往冒險
這種基因刻在了他們家族裏
她的遠方表親雅各斯基爾德
曾抵達海聖瓦
並在那裏建立起了第一個沙俄定區點
她的叔叔諾登斯基爾德
曾探索通往遠東的北冰洋航線
最後成功抵達了白頂海峽
這些前人的事蹟都在鼓舞著漫娜海姆
1906年7月
她正式出發了
漫娜海姆進行了完美的偽裝
漫娜海姆最開始便是和一支法國探險隊一起進入的中國
跟隨她的翻譯和侍從
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包括她和上級聯絡的所有信件
都是用瑞典語寫成的
這種語言在當時的中國很少有人會
這些信件也不會直接寄往聖彼得堡
而是經由芬蘭二次轉發
信件內容也是經過加密的
漫娜海姆和上級帕裏辛將軍
在信中化名為了費達叔叔
漫娜海姆把每個細節都註意到了
包括日期
當時俄國使用的是儒略曆
其他地區大多使用公曆
因此漫娜海姆也使用公曆
在這些精心偽裝下
漫娜海姆的真實身份從未被清政府察覺
她順便獲得了中國境內的通行許可證
清朝官員袁紅耀為她取了一個中文名
馬達翰
從讀音上來看
很明顯
馬達翰就是根據漫娜海姆的讀音
音譯而來
在音譯的基礎上
這個名字還有一些美好的寓意
比如天馬行空
直達霄瀚
再比如
馬到中國
考慮到漫娜海姆是個騎兵軍官
一直在騎馬
養馬
這個名字可以說是取得很合適了
直到今天
中國的許多學者在稱呼漫娜海姆時
都會直接叫他馬達翰
漫娜海姆在中國境內活動時
最關注的是中國的軍事力量
她發現清政府雖然進行了一系列變法、改革
但軍隊實力依舊非常孱弱
在新疆伊爾羌
漫娜海姆拜訪了當地的軍事長官
這位協臺已經70多歲了
還是個聾子
他完全不瞭解任何現代軍事知識
最感興趣的不是訓練軍隊
而是減少人員開支、中飽私囊
在漫娜海姆看來
她手下的150個人都是無可救藥的鴉片鬼
類似的情況在其他地方也比比皆是
軍隊裡沒有工兵也沒有醫務人員
軍事裝備十分雜亂
經常是不能用的
但要儲備也很少
以至於漫娜海姆最後在報告中總結到
我旅行期間所看到的士兵情況是十分可憐的
而在軍事之外
中國的風土人情也給漫娜海姆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曾沿著斧頭砍出的臺階爬上冰川
也是在炙熱的沙漠中呼吸著焦灼的空氣
她驚奇地穿過了骨瓷頭之路上一片片的廢墟
又不厭其煩地掩飾著高聳無名的群山
其中最讓漫娜海姆難忘的是華山的日出
那種輝煌的景觀令人讚嘆
是我畢生難忘
清晨5點不到
一輪紅日從高山後面冉冉升起
在我們腳下
層層山林泛著淺灰和深綠的色彩
薄霧籠罩著山林
金色的陽光透過薄霧閃耀出神話般的光芒
很多年後
當漫娜海姆在瑞士看到阿爾卑斯山時
她仍然會想起中國
想起中國的山
漫娜海姆走遍了中國的許多大城市
包括烏魯木齊、蘭州、西安、開封、太原、鄭州、北京
中國人的熱情好客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說自己根本不需要花很多時間
尋找陀運行李的麻痺
因為你只要站在那裡
表現出片刻猶豫
就會有某個好心人
過來熱情地告訴你應該朝哪個方向走
許多中國人都熱情地招待過漫娜海姆
還用筷子幫她夾菜
而漫娜海姆則會驚訝於中國人使用筷子的靈活程度
她用筷子的技術簡直到了登峯造極的地步
既然能用兩根筷子
就把一隻在水裡煮熟的鴨子分割成幾塊
當漫娜海姆最後抵達北京時
她已在中國獨落了兩年時間
她橫穿了八個省份
走過了14000公里
沿途拍下了1300多張照片
寫下了數十萬字的旅遊日記
她詳細記錄了中國當時的地形地貌
動植物資源
河流水系分佈
城市和居民點位置
商業集市
軍營宿地
學校教育
農牧業收成和礦業資源等等
另外對於清朝末年的官場
軍隊和普通百姓
她也做了細緻的觀察和記錄
漫娜海姆做這些事
主要是為沙皇在中國的陰謀活動充當爪牙
是為入侵中國、分裂中國做準備
但客觀上來講
她也為後世留下了一份豐富詳細的文獻資料
透過她的照片和文字
我們能對20世紀初的中國多一份瞭解
後世的中國學者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歷史價值
2000年的時候
馬達漢新疆考察研究作為重點研究項目
在中國社科院中國邊疆實地研究中心立項
馬達漢西域考察圖片集和馬達漢西域考察日記
也相繼從芬蘭引進、翻譯、出版
在日記的序言中
漫娜海姆談到了她對未來中國的看法
雖然她目睹了清朝末年中國有多麼落後
但她仍然感到啟蒙和進步的思想已經擴散
整個國家正在一步步地走向變革
而且在一些領域已經取得了成效
她最後預言到
由此看來很有可能的是
這個國家正在走向一個新的、偉大的未來
一個新的力量中心
將在舊中國的廢墟上建立起來
全世界將再一次把它當作大國而刮目相看
回到俄國後
沙皇親自接見了漫娜海姆
傾聽了她的回報
沙皇非常有興致
本來預計20分鐘的回報
沙皇聽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說道
這些事情太有趣了
以至於我都忘記了時間
沙皇對漫娜海姆的工作很滿意
問她想要得到什麼
漫娜海姆說
自己以後想要指揮一個團
沙皇爽快地答應了
她讓漫娜海姆當了華沙一個騎兵團的團長
漫娜海姆就此有了勢在才華的空間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訓練部隊了
漫娜海姆剛從騎兵學校畢業時
也曾在華沙短暫駐紮過一段時間
那時她的表現
就已經和其他軍官有很大區別了
她總是帶著自己的部隊出去演習、訓練
不厭其煩地鑽研戰爭之道
以至於她的長官都不得不加以勸阻
老陳的長官
像年輕的漫娜海姆傳授了一些人生經驗
那就是她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麼刻苦地訓練部隊
軍官當中沒有人這麼做
能應付上級檢查就行了
何苦這麼累呢
而且如果把馬一直關在馬廄裏
他們的食物消化量會很低
軍官們就能把盈餘的軍費裝進自己口袋裏
長官不愧是長官
真的太懂了
可能就是由於這樣的長官太多了
少有軍隊才完蛋了
漫娜海姆沒有把這番忠告聽進去
等她後來當了騎兵團團長時
她依舊讓部下進行了高強度的訓練
苦練槍法和騎車動作
就是軍官也逃不了
漫娜海姆雖然嚴厲
但也能做到公平、合理
因此贏得了手下的忠誠和喜愛
她帶領的成績備受上級認可
兩年時間就升為了少將
指揮的也不再是一個普通的騎兵團
而是皇家禁衛騎兵團
每當沙皇巡遊華沙在郊外打獵時
漫娜海姆都有機會在一旁作陪
這使她和沙皇本就親近的關係變得更好了
沙皇給漫娜海姆奉了一個隨駕少將的頭銜
相當於公開聲明
漫娜海姆是自己的身邊人
這個頭銜還帶來了一筆豐厚的特殊俸祿
使得漫娜海姆的收入
比其他普通少將要高出許多
到1914年6月
漫娜海姆又被升為了華沙獨立禁衛騎兵團局長
競爭當然是好事
但這個月漫娜海姆還聽到了另一個消息
奧匈帝國的皇儲斐迪南大公
在薩拉日歐的大街上被人殺了
在斐迪南大公死後
一戰也不是立刻就爆發了
而是等了一個月
在這一個月裏
各國的衝突、危機在不斷加深
但普通人往往渾然不覺
所有的暗流湧動反映在水面上
都只是幾條細細的波紋
而漫娜海姆就注意到了其中一條
漫娜海姆認識一個叫沃特曼的馬販子
過去他經常從沃特曼那裏購買高質量的馬匹
但在1914年的那個7月
沃特曼告訴漫娜海姆
他沒有多少庫存可以給漫娜海姆看了
因為德軍剛剛從他這裏
一次性就買走了150匹馬
這個消息
瞬間讓漫娜海姆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他知道在以往
德國騎兵的預算是買不起沃特曼的馬的
漫娜海姆立即返回了駐地
命令他的部隊開始演習
7月29日
漫娜海姆在華沙的一傢俱樂部參加晚宴
宴席之間
東道主向他的客人們保證
談判中肯定會達成妥協的
大國之間的對峙不會導致戰爭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
一個信使突然走到漫娜海姆身邊
讓他拋下晚宴
馬上回旅部
僅僅是為了讀一封電報
這封電報要求漫娜海姆的騎兵旅
立刻向澳洲帝國邊境開拔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戰爭已經來臨
漫娜海姆平日裏的刻苦訓練
使得他的部隊素質過硬
與德軍、澳軍交戰時往往不落下風
1914年8月
漫娜海姆利用騎兵的高機動性
騎騎澳軍後方
打退了澳軍先頭部隊在波蘭南部的進攻
後來他又被調往北邊與德軍對線
當形勢越來越不利
甚至於附近的一個騎兵師都意外撤走時
漫娜海姆的騎兵旅仍然堅守住了陣地
他們一直在勇敢的掩護步兵
直到步兵都撤走後
漫娜海姆的騎兵旅才開始撤退
因為這番英勇的表現
漫娜海姆被授予了聖喬治勳章
這是沙俄最高級別的軍事獎章
1915年初
漫娜海姆調到了沙俄名將布魯西諾夫會下
布魯西諾夫賞識漫娜海姆
讓他當了第十二騎兵師的代理師長
這後來被證明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決定
1915年5月
在這場前所未有的大進攻
漫娜海姆率領他的騎兵師
多次掩護了大部隊撤退
最後雖然德軍佔領了很多城池
但仍然沒能消滅德軍主力
東線的戰爭還在繼續
由於有機槍戰壕的存在
騎兵在一戰中受到了很大限制
但漫娜海姆仍然能找到機會
1915年10月
漫娜海姆派出七個騎兵中隊
在夜色的掩護下發動突襲
連穿德軍三道防線
一舉摧毀了德軍的一個步兵團
漫娜海姆對騎兵的理解就是如此透徹
他甚至還引誘過一個中隊的德國騎兵進入壯族地
當這群德國騎兵摔倒在沼澤裏時
漫娜海姆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全部俘虜了
1916年夏天
漫娜海姆又率領第12騎兵師
參與到了布魯希諾夫指揮的攻勢中
布魯希諾夫攻勢
是德軍在一戰中最輝煌的勝利
德軍在這番進攻下
不得不將他們位於凡爾登的寶貴兵力轉移到東線
而奧匈帝國的軍隊更是幾乎被打垮了
1916年末
漫娜海姆又率軍支援諾瑪尼亞
他幫助姐姐拜託諾瑪尼亞軍隊穩住了陣腳
擋住了德軍所想清理的進攻
到1917年
漫娜海姆就因自己在一戰中的卓越功績而被升為了中將
但這已經是1917年了
革命就要來了
1917年3月11日
當漫娜海姆在聖彼得堡度假時
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生活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時街上已經出現了一些騷亂、遊行
當漫娜海姆沒有放在心上
他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他最關心的是
怎麼搞到一張帝國芭蕾舞劇院的門票
他將其稱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壯舉
最後他終於踉蹌走進了劇場
在那個夜晚
當無數工人士兵揭竿而起時
漫娜海姆正坐在椅子上
開開心心的看芭蕾舞
他出來後還感到奇怪
首都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安靜
他竟找不到一輛車送他回酒店
他又去了一家軍官俱樂部
也發現沒有別的軍人
當漫娜海姆第二天醒來時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了
就在他樓下的街道上
出現了無數戴著紅袖章
揮舞紅橫幅的人
漫娜海姆驚訝地看著他們
他們也看著漫娜海姆
漫娜海姆很快就意識到
這些革命者正在打量他的軍官制服
一股寒意直衝腦門
就在這時
酒店門衛也火氣火亮地敲下了房門
他告訴漫娜海姆
革命爆發了
紅軍正在到處追捕殺額軍官
漫娜海姆已經被發現了
紅軍剛剛一直在問
哪個房間是他的
在這千軍一髮之際
漫娜海姆連忙扯掉了靴子上
引人注目的馬刺
又給自己套上了一件
沒有任何軍事標誌的外套
還戴上了一頂毛皮帽子
然後就一瀏眼地從酒店後門逃走了
在逃亡路上
漫娜海姆終於明白
自己正身處怎樣的時代浪潮之中
他所處的這個時期
後來被人們稱為二元革命
長達300年的諾曼諾夫王朝
在一夕之間被推翻了
漫娜海姆曾經相信君主制
相信紀律
相信權威
相信指揮系統
但這些東西在人民的憤怒面前
都不堪一擊
俄國的百姓再也忍受不了
沙皇黑暗專制的統治
他們不想如草芥般
死在殘酷的帝國主義戰爭中
也不想死在暗無天日
貧窮困苦的勞作中
從沙皇到貴族
從軍官到地主
無數勢力階層
都因為他們的貪婪、殘暴
而付出了代價
漫娜海姆曾希望這次革命
能夠像1905年那次革命一樣
被鎮壓下去
但在目睹了無數起來反抗的工人
農民和士兵後
她漸漸意識到
一些事情已經永遠發生了改變
像她這樣的貴族
保皇黨、白軍軍官
在聖彼得堡是待不下去了
漫娜海姆決定返回諾曼尼亞前線
她在自己熟悉的軍隊中
會更安全一些
就在她逃離聖彼得堡前
她又差點被革命者抓住了
當時她正躲在一個
芬蘭老鄉的大房子裡
一群人突然闖了進來
質問芬蘭將軍
是不是就在這棟房子裡
漫娜海姆的房東非常聰明
她半真半假地回答說
確實有一位芬蘭將軍住在這裡
但他現在不在
革命者們仍然堅持要搜查整棟房子
還好漫娜海姆沒有在房間裡
留下任何可疑的東西
革命者們也不認識她的長相
她就裝作是一名普通的房客
一直在大廳裡等待搜查結束
在漫長的等待和沉默中
漫娜海姆決定說點什麼
以免顯得不自然
她用俄語問了一個非常路人的問題
你們為什麼要找這個芬蘭將軍呢
但就是這個問題
讓革命者注意到了她
革命者低頭看向漫娜海姆的腳
懷疑地問道
你為什麼穿著騎兵靴
漫娜海姆故作隨意地回答道
這些天一個人能有雙靴子就不錯了
她是在暗示現在時局混亂
這雙靴子是在隨便從某個地方逃來的
這番話成功打消了革命者的懷疑
他們在搜查結束後就離開了房子
漫娜海姆又一次奇蹟般的躲過了一劫
她逃出生天
成功抵達了羅馬尼亞前線
軍隊也受到了革命的影響
許多平日裡喜歡割扣糧餉
虐待士兵的權官都被殺了
剩下的士兵就算沒逃跑沒造反
也不願再去前線送死了
但漫娜海姆的部隊是一個特例
他們不僅依然保持對漫娜海姆的忠誠
甚至還能維護其他部隊的紀律
有一次換防的時候
後面的友軍不願來接班
漫娜海姆急著讓手下的炮兵
朝那些不聽命令的陣地
打了幾發警告性炮擊
以此確保了交接的順利
從這些事宜中可以看出
漫娜海姆帶兵確實有一套
即使在亂世中
士兵們也願意聽她的
這種情況當然會引起革命政權的警惕
而且漫娜海姆既反對布爾什維克
也反對資產階級臨時政府
她認為臨時政府不該脅迫沙皇退位
臨時政府自己也缺乏合法性
因此在1917年9月
漫娜海姆就被解除了指揮權
被迫退役了
很快10月革命也爆發了
資產階級臨時政府被布爾什維克所取代
如果說臨時政府還和漫娜海姆
處在政治公僕的同一邊
他們只是有的程度不同
那布爾什維克就完全處在了
對漫娜海姆來說是不攻戴天的仇敵
漫娜海姆以治療狡猾為藉口
潛入了革命的中心聖彼得堡
她找到了兩位俄國大公
力勸他們站出來領導反革命運動
漫娜海姆說到
只要有一位大公站出來
舉起反布爾什維克的大旗
那人們就會擁擠響應
聚集在她周圍
不管怎麼說
拿著劍站死總比被處決來得好
但大公們對這個提議不感興趣
在革命的空巢中
他們感到形勢已經毫無逆轉的可能
漫娜海姆在聖彼得堡待了一星期
見了很多朋友
卻找不到一個敢帶頭的大人物
她自己也漸漸失去了信心
俄國已經變天了
他們這群大官顯貴
不過是舊時代的殘黨
再也沒了網友呼風喚雨的能耐
恰逢芬蘭也在此時獨立了
漫娜海姆發現
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去處
她當年第一次來俄國讀書時
曾向家人許諾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芬蘭
現在是時候重回故國了
1917年12月6日
漫娜海姆來到了聖彼得堡的芬蘭車站
巧合的是
就在兩個月前
列寧也是從這座車站
回到了俄國
領導了十月革命
列寧在芬蘭車站
受到了廣大群眾的熱烈歡迎
並在人群的簇擁下發表了一番演講
但今天的漫娜海姆可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她偷偷跑來
幾乎可以算是一個逃犯
按照當時的規定
漫娜海姆只能去斯莫爾尼宮
也就是布爾什維克的總部
獲得許可後才能離開聖彼得堡
漫娜海姆當然不會跑去自投羅網
她找了許多關係
也沒能獲得一張出境許可證
最後只能來車站賭賭運氣
漫娜海姆裝著膽子
走向車站入口的檢查處
坦然自由地交上了自己的許可證
結果驚奇地發現
今天這兩個知情的士兵
都是俄國境內的芬蘭裔
他們幾乎不認識俄語字母
如果他們識字的話
他們就會發現這封由俄語寫成的文件
根本不是離開許可證
而只是進入聖彼得堡的許可證
漫娜海姆裝得太好了
她用芬蘭語和士兵們交談
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
就好像她給出的文件沒有任何問題一樣
士兵們把她放走了
任由她登上了前往芬蘭的火車
在十月革命前後
有無數白軍軍官被捕而收一顆小命
最後的幾個白軍名將
也在俄國內戰中生死混淆
但漫娜海姆逃了出來
她如同一個白色的幽靈
逃進了芬蘭廣貿的血緣
漫娜海姆此時已經50歲了
她為沙俄效命30年
好不容易當上了中將
轉眼間卻一切成空
一同消失的
還有那個曾經輝煌無比的諾曼諾夫王朝
漫娜海姆聽聞噩耗
沙皇全家都被布爾什維克處決了
對漫娜海姆來說
沙皇不是一個遙遠的君主
而是一個她親自保護了很多年的人
她親眼看著他登基
看著他結婚
他們曾一起騎馬
一起打獵
他們是同齡人
甚至可以說是朋友
她還記得沙皇經紀
為了聽她講東方的冒險故事
她還記得革命爆發前夕
沙皇最後一次和她見面時
滿憂鬱的神色
她發誓效忠於沙皇
但現在
布爾什維克殺掉了她的皇帝
在餘生裏
漫娜海姆都以布爾什維克為敵
她來到芬蘭是孤身一人
手底下沒有一個兵
但她擁有戎馬半生的軍事經驗
不遜於任何蘇俄將領的指揮才華
她還有一個芬蘭人
不斷覺醒的民族意識
布爾什維克已經從她手中奪走了俄國
她不會再讓他們奪走芬蘭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在下期視頻當中
我們將會講述漫娜海姆在芬蘭內戰
和蘇芬戰爭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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