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華人從何而來，它是如何成為一個華人為主的國家的

在新加坡 只有公民身份或永久居留證的住民有400多萬人 其中75%是華人 印度人佔15% 馬來人只佔7.5% 這對於一個位於東南亞半島的國家而言 相當獨樹一格 相反的 新加坡的鄰國 像是馬來西亞 將近70%是馬來人與原住民 華人只佔20%出頭 泰國華人只佔了10%左右 印尼與越南的華人比例更少 只佔了1%上下 問題就來了 為什麼新加坡 一個東南亞半島的國家 有如此高比例的華人人口呢? 這一期我來談談 為什麼新加坡有這麼多華人? 回答這個問題前 我們必須先談談新加坡崛起的歷史 新加坡是怎麼興起的? 從今天的角度來看 新加坡的地理位置 太顯而易見的重要了 位於馬六甲海峽的關口 向西通往印度洋和大西洋 向東通往南中國海和太平洋 你可能會覺得 新加坡應該一直都是 海洋貿易的重要據點吧? 其實不然 很長一段時間以內 雖然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很重要 但同樣位於馬六甲海峽中部的 馬六甲可能更重要 更有影響力 曾經在15、16世紀時 有一個強盛的穆斯林王國 馬六甲蘇丹國 統治著這片海域 當時的世界海洋貿易體系裡 最重要的兩個玩家 無非就是印度和中國 在這個情況下 這個蘇丹國 只要掌握了馬六甲 所有來自印度方向 或南中國海方向的商船 勢必得經過馬六甲 掌握了馬六甲 等於掌握了海上航線的關鍵 因此 馬六甲就是這片海域中 最重要的港口 此外 馬六甲還有一個天然條件 比新加坡強 也就是它地處馬來半島之上 整個馬來半島都是其腹地 透過這廣袤的腹地 馬六甲能輕鬆取得許多重要資源 像是飲用水 人口等等 這些種種使得馬六甲 在當時都強過新加坡 相反來說 由於新加坡不直接連接馬來半島 運送資源到新加坡的成本 就相對來說較為昂貴 雖然在14世紀時 由於蒙古帝國的崛起 帶動了海洋貿易 新加坡島因而受惠 當時曾有一個新加坡王國 中文文獻稱為 申切卜羅王國 即使14世紀的新加坡王國 確實因為地理位置 繁榮近百年 但上述所說的 先天地理條件之不足 使得它難以為止 14世紀末 新加坡王國被馬來半島 和蘇門答臘的帝國勢力所迷 從這時候起 即便外在的政治環境 劇烈變化 先是馬來人統治了新加坡島 後來葡萄牙人、荷蘭人 分別又在16、17世紀殖民過 但新加坡 充其量就是一漁村 沒有太口潛入 在19世紀 成為英國殖民地的第一年 大家猜猜 新加坡有多少人 答案是 只有120個馬來人 30位華人 以及一些羅越人的部落 因此可以說 至少200年前 新加坡的人口相對稀少 也沒有大量的華人聚居 講到這裡 你可能會有個疑問 15世紀以來的歐洲大航海時代 難道沒帶動新加坡的發展嗎 為什麼在大航海的背景下 英國人來之前的新加坡 還是如此不起眼呢 原來這跟當時的香料貿易有關 15世紀以降 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蘭人 分別在亞洲建立起了殖民據點 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來到亞洲幹嘛 就是因為亞洲的商品 有很大的商機 除了絲綢以外 香料在當時也十分賺錢 葡萄牙人率先找到通往亞洲的航線 他們從豪旺角出發 往北到波斯灣 並在新印度與馬六甲海峽 建立起殖民地 為了與中國通商 又得到澳門 印度的香料經由這個航道 向東亞、中東和歐洲市場輸出 後來西班牙人 他們掌握了歐洲經美洲到菲律賓的航線 美洲的香料 透過馬尼拉運往東亞和歐洲 晚一點到了17世紀 荷蘭人也來了 東西兩邊的香料航道都被佔領了 怎麼辦呢 荷蘭找到另外一塊 出產很多香料的地方 那就是今天的Maluku群島 也就是俗稱的香料群島 既然馬六甲海峽被葡萄牙人佔領 那荷蘭人就改去佔領 蘇門答臘與爪哇島之間的遜他海峽 事實上 在埃及的蘇伊士運河開通以前 歐洲人到亞洲 勢必得從非洲好望角過來 從好望角到遜他海峽 再經爪哇島香料群島到南中國海 比起馬六甲海峽來說 這個航線更快更有效率 荷蘭人佔領後 這個新航線很快就超越了葡萄牙西班牙 所以馬六甲海峽在11世紀已降 相對於遜他海峽而言 光芒就暗淡了些 所以在英國人來到之前 新加坡之所以潛伏不出 不單純是因為馬六甲海峽 還有個更好的港口城市馬六甲的緣故 還是由於當時的香料航線所阻 然而這個情況 由於另一個歐洲帝國的加入 而有了巨大的改變 那個帝國就是英國 18世紀中原以來 英國東印度公司逐漸掌握了南亞次大陸 以Calcutta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不同於葡萄牙西班牙語與荷蘭 對香料的著迷 大英帝國發現另外一項國寶商品 那就是茶葉 當時歐洲著迷於紅茶 而清代中國恰好是製茶葉的領頭羊 擁有低流的製茶技術 使得清帝國從17、18世紀開始 基本上靠茶葉躺著賺 大量的白銀從海外流入中國 19世紀初期的英國 為了從中國取得更多茶葉 並傾銷鴉片回中國 一直在找南亞次大陸之外 到南中國海之間的新的殖民據點 如前所述 當時馬六甲海峽與遜他海峽的航道 早就被荷蘭佔走了 從美洲到東亞的航線 又有西班牙的馬尼納卡著 英國人一直找不到切入點進場 然而19世紀初 歐洲發生了驚天地、氣鬼神的事件 那就是拿破崙戰爭 法蘭西帝國橫掃歐陸 直接把荷蘭本土佔領 英國人為了不讓法國的觸角 延伸到荷蘭的海外殖民地 搶先一步主動幫荷蘭代管殖民地 所以有一段時間內 馬來半島與印尼群島的荷蘭殖民地 都是英國的軍隊 英國人卻是從這時開始搶新加坡 1819年 英國人在當時人煙稀少的新加坡 建立起了殖民據點 此舉荷蘭的震怒 但問題是 當時經歷拿破崙戰爭的荷蘭 百廢待舉 荷蘭東印度公司 又因為經營不善 瀕臨破產 他們沒有太多籌碼同英國人拉扯 如前所述 對荷蘭來說 他們的生命線 是非洲好望角到遜他海峽 然後至巴達維亞 南中國海這一段的香料航線 只要英國人不涉入遜他海峽周遭 荷蘭都還算可以接受 對於荷蘭的底線 英國也做出承諾 稱只要荷蘭退出馬來半島 並且不再過問新加坡 大英帝國也不會去影響 荷蘭在印尼的殖民地 於是 1820年 英荷簽署合約 重新制定了兩國在這一區段的勢力範圍 英國得到包含新加坡的馬來半島 但問題是 英國人要新加坡做什麼 原來是因為中國 1820年時 當時尚未爆發鴉片戰爭 所以大英帝國在中國沒有殖民地點 當時清政府承認的對外港口 就只有廣州 除了少數案例以外 幾乎所有外國人要與大清做生意 都必須經過廣州 所以如果英國人想要取得 更多中國的茶葉 並且有人幫他在中國賣鴉片 他必須找中國人幫忙 不同於葡萄牙人在澳門 西班牙人在馬尼拉 英國人的新加坡 距離中國大陸更加遙遠 所以有中國商人幫他們 對當時的英國來說 就變得至關重要 現在 我們總算來到本視頻的核心問題 為什麼新加坡會有這麼多華人 原因就是因為 英國人在新加坡殖民出去的目標是 吸引大量中國商人過來 但西班牙人的馬尼拉 葡萄牙人的澳門 荷蘭人的巴達維亞 都比新加坡更早就建設了 已經吸引許多中國商人前來了 憑什麼大家要去 當時只有幾百人口的新加坡呢 沒錯 英國人也知道 他們在競爭上很劣勢 當時負責管理新加坡的 蘇門答臘總督 想到了一個點子 他就採取低稅政策 來吸引中國投資 換句話說 我們今天聽到耳朵長繭的 自由港的概念 就是200年前新加坡崛起的祕訣 前面已經提到過 新加坡只有120位馬來人 30位華人 與不多的原住民部落 但當面向中國商人的 自由港政策執行以後 就如同磁鐵一般 吸引大量福建 廣東的中國商人前來 1824年 新加坡的中國閩越人口 就達到3317人 1836年時 華人人口直接翻倍 達到了13700人 正式超越了馬來人 成為新加坡最大的族群 但是1839年的鴉片戰爭的爆發 清廷戰敗割讓香港 此舉很大程度上 影響了新加坡的地位 因為大英帝國 也在中國有了殖民港口 原本設計來面向中國的新加坡 頓時失去了原本的角色 但是 往後蘇伊士運河 在1850年代的開通 又給了新加坡全新的機會 為什麼蘇伊士運河的出現 帶給新加坡巨大的機會呢? 我們來看地圖 過去歐洲人想要到印度洋、太平洋 他們勢必必須通過非洲好望角 這個航線最重要的關口 就是荷蘭人控制的遜他海峽 英國人之所以還是嘗試控制 馬六甲海峽 是因為它坐擁廣大的印度腹地 但如果純就便利性來說 遜他海峽的重要性 依舊遠大於新加坡 然而蘇伊士運河的開通 使得歐洲商船 不再需要經過好望角了 直接從埃及這裡 就能進入波斯灣、印度洋 從這時候開始 新加坡進入新的機緣 它的角色 從原本專門對華的港口城市 變成面向全世界的貨運中轉站 然而 為什麼新加坡仍然是以華人 尤其福建、廣東和客家人為主呢? 主因是華人龐大的幫會系統 1807年 不列顛議會通過一項法案 那就是廢除奴隸買賣法案 日不落帝國境內 不再允許奴隸交易了 這是個巨大的轉折點 事實上 這項法案引起不少海外英國殖民政府 和白人經營的不滿 因為開發新的殖民地 需要大量的勞動力 沒人努力 殖民地勞動力勢必短缺 但能怎麼辦呢? 這使得英國 如同其他歐洲國家 在殖民地採取的 都是種族隔離政策 並搭配分治法 透過撕裂本土族群 達到控制的目的 19世紀中葉的新加坡 由於自由港的各項措施 已經吸引了大量華人移民前來 英國殖民政府 透過華人治華人 能減少不少治理成本 這些移民中 最有勢力的 莫過於閩越克籍的華人 這些地區的人 事實上出海打拼 因而以地緣為基礎的幫會 十分盛行 雖然這種幫會 是以互助為目標 雖然不完全 但其實雷同於現代的黑社會 畢竟在海外 華人不像在臺灣 有清帝國在背後撐腰 能進行殖民脫殼 海外的中國人 更像是孤兒 所以這類幫會 通常有很顯著的武裝傾向 這些幫會以閩南人勢力最為龐大 例如 在17世紀末 滿清徹底消滅明朝勢力以後 不願意服從大清的李維京 他來自福建廈門 後來離開中國來到馬六甲 成為葡萄牙殖民地的甲壁丹 也就是歐洲殖民地下的 華人社群首領 協助殖民政府管理華人 像是李維京這樣的華人 吸引了非常多同鄉 前來馬來半島 這些移民 有些是為了生計 有些只是因為政治 永遠的離開中國大陸 但相同的是 從17到19世紀 在馬來半島的華人甲壁丹 幾乎慶一色 由閩南人擔任 如此的情況 也同樣發生在新加坡 這位是新加坡的閩邦大佬 薛佛濟 駐籍漳州人 他在18世紀末 隨著父親到馬六甲做生意 因為錫礦富起來以後 薛佛濟在新加坡大購地 成為當時新加坡最大的地主 薛佛濟領導的閩南幫 在新加坡快速發展 他捐錢建造閩南人的寺廟 以及供奉媽祖的天府宮 至今香火仍然底深 幫會成了新加坡華人移民的保護傘 他們也為英國殖民政府 到同鄉招募鄉親 前往新加坡 據統計 1841年時 新加坡人口不過2萬人 但幫會黨員就有1萬名之多 佔總人口的50% 這裡只舉閩南人的例子 類似的組織模式 也可以在新加坡的 廣東和客家族群中見到 總而言之 新加坡的崛起 與中國密切相關 這也是為什麼打從一開始 英國殖民者 就以招募華人過來為主 此外 大英帝國的種族隔離政策 與華南同鄉幫會 也吸引了大量的華人移民前來 但像磁鐵一般吸引更多華人前來的 是新加坡的低稅政策與發展潛力 因為這些緣故 如今才會在東南亞半島上 建構起一座 有300萬華人的城邦國家 新加坡 MING PAO CANADA // MING PAO TORON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