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馬來西亞華人未被同化，而泰國華人卻被完全同化？

東南亞很早開始就是華人移居海外的主要目的地 其中泰國和馬來西亞都是華裔人口較多的國家 目前在泰國華裔的數量大約為700萬 而在馬來西亞華人則有670萬人左右 不過這兩個國家雖然都有海量的華人人口 但華人在當地的生存狀態卻有很大差異 其中最明顯的一點是泰國華裔在現代仍然會說華語的比例非常低 絕大多數在日常生活中都已改說泰語 已經被泰國同化 和普通泰國人區別不大了 而馬來西亞華人群體卻是海外華人群體中華語普及率最高的 他們的語言 習俗和文化都保持著鮮明的中華民族特徵 那麼作為兩個鄰國 為什麼兩邊的華人的生存狀況差異如此之大 這種差異和他們各自的歷史有什麼關係 兩國華人的現狀又分別如何呢 其實華人在泰國和馬來西亞的早期歷史是非常像的 華人在這兩個國家的歷史都始於公元13世紀 公元1289年 爪哇統治者在來訪的元朝使節夢奇臉上刺字 招致元氏族忽必烈大怒 在公元1292年對爪哇國發動了一次討伐行動 而在此戰過後 一些援軍的病族沒有撤回中國 而是留在了周邊島嶼定居 成為了今天馬來西亞境內最早的華人群體 這些華人逐漸和當地人一起繁衍生息 為當地帶去了來自中國的絲綢 陶器和各種手工業產品 所以他們也受到了當地人的歡迎 和當地人相處也比較融洽 到公元15世紀後 鄭和船隊在下西洋的過程中也留了一些人在當地 使當地的華人群體得到進一步壯大 到明朝末期 當地就已經形成了頗具規模的華人社區 而在公元1684年清朝開放海禁之後 泰國的華人群體也出現了迅速的增長 到公元1730年前後 泰國的華人數量已經增長到了兩萬人左右 華人開始大量與泰國當地人通婚 在公元1767年 中泰混血人出身的大將鄭昭建立了自己的吞吐力王朝 成為了泰國歷史上的重要人物達信大帝 而在他統治期間 大力推動華人移居當地 並在當地經商 使當地華人再次出現急速增長 雖然吞吐力王朝在達信晚年就宣告滅亡 但華人移居當地的勢頭卻得到了延續 到公元1825年左右 泰國境內的華人已經達到了23萬人左右 而在馬來西亞周邊地區其實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 早期華人也曾在馬來西亞周邊建立過自己的政權 後來統治馬六甲和今天文萊地區的王族也都曾與華人聯姻 並與中國中原王朝建立朝貢關係 中國移民和當地人也很快出現了相當程度的融合 以至於當地很快出現了一個華人和當地人混血形成的獨特族群 也就是娘熱族群 所以可以說 在早期泰國和馬來西亞的華人群體發展軌跡還是基本相同的 但在公元1511年 馬來西亞的歷史發生了重大轉折 在這一年 明朝的中石藩屬馬六甲蘇丹國被葡萄牙殖民者征服 而這也對馬來西亞的華人群體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剛才我們提到 在此之前 其實兩地華人與當地人的關係類似 就是都處在一個融合的進程之中 這是因為當時統治這些地區的政權都是東方政權和中國古代的政權一樣 當時這些政權都是跨越族群的政權 而這些王朝在統治時通常都不會有意區分境內的各個族群 相反 會鼓勵不同族群聯姻融合 減少其差異 從而增加自己統治的穩定性 所以在這種統治體系下 不同族群是很容易發生融合的 但西方殖民者在東南亞建立統治之後 因為其本身是外來者 所以並不願意看到當地已經存在的各個族群發生融合 進而彼此認同 最終形成反抗自己統治的合力 所以這些西方人對自己統治下的不同族群採取了分而治之的手法 對不同民族進行差異對待 並且為跨族通婚設置很多障礙 所以在他們統治下的馬來西亞 華人與當地人的融合很快就陷入了停頓 而在此期間 泰國卻從未被殖民 在鄭州建立的吞物理王朝滅亡之後 取而代之 並延續至今的扎克力王朝也是由一個中泰混血而建立 而泰國王族這種中泰混血的背景 也就決定了他們都始終鼓勵華人與其他民族融合 所以在後來的幾百年時間裡 儘管新華人仍然源源不斷的進入泰國 但泰國的民族融合趨勢卻一直得到了延續 所以這兩地的統治者在幾百年時間裡 對於民族融合始終抱持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取向 而這種差異也就造成現代泰馬兩國華人群體差異最根本的原因了 當然 除了泰國有華人政權和馬來西亞西方殖民政權的差異之外 泰國和馬來西亞本身的原住民差異對於兩地華人群體的不同也產生了一些影響 首先 泰國的主體民族泰人也不是泰國原住民 他們也是在公元十世紀前後才遷入今天的泰國 在此過程中 他們也與高棉族群發生了深度混血 所以直到20世紀泰國轉型成現代民族國家之前 泰國的跨族群通婚比例相對於其他國家一直就高得多 在此期間 和泰族融合其實不光有一句的華人 還有大量老撾人 高棉人和孟族人等東南亞族群 而馬來西亞則沒有這種族群融合傳統 在公元15世紀前後 當地人逐漸信伊斯蘭教 而伊斯蘭教和中國多數民眾的傳統信仰差異較大 進一步抬高了華人和當地族群融合的門檻 可以說 這個因素對於馬來西亞華人沒有和當地人融合也起到了次要的作用 不過 雖然在殖民時代開啟之後 泰國和馬來西亞華人群體的發展軌跡就已經漸行漸遠 但這兩個群體在很多方面還是保持了一些共同特點 其中之一就是他們相對於當地族群的文化和經濟優勢 但因為華人在這兩個地區社會中地位的不同 這種經濟優勢在保持華人身份 保留華語等方面卻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推動作用 在泰國 因為華人的經濟和文化優勢 所以雖然他們在泰國是少數 卻處在泰國社會的上層 可以說 泰國的政府主要是被泰國華人群體所掌控的 例如 雖然泰國華裔在泰國人口的佔比只有11%-14% 但自1932年泰國開始君主立憲以來 泰國產生的37位總理和5位代總理中 只有5個人是泰國原住民血統 而所有其他總理都是華裔或者混血華裔 連王室都有華人血統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泰國的華人群體對於融入泰國社會可以說抵觸情緒很小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主動努力融入其中 因為這樣可以幫助其更多的掌控各方面資源 所以雖然華人在泰國的政治中始終發揮著重要作用 但泰國卻在1925年強制要求所有泰國境內的民族都換用泰國姓氏 而這個運動一直持續到了1950年代 而這也就導致目前泰國雖然華人眾多 但在其姓名上卻已完全看不出華人屬性 而在語言方面其實也一樣 從1930年代開始 華人主導的泰國政府先後出臺了一系列措施 限制漢語在泰國的教學 雖然這些措施也受到了部分華人群體的抵制 但總體上反對聲音比較弱小 沒有對政策實施產生根本性影響 從那時起 泰國會說華語的華裔就越來越少 在現代泰國的700-1000萬華裔人口中只有20多萬人會說華語 但這並不意味著泰國華人群體的消失 可以說一直到現代 泰國的華裔群體對於泰國政治經濟的掌控程度還是非常高的 泰國的華裔群體其實是以語言等為交換 換取對泰國社會更高的掌控度 而馬來西亞華人在馬來西亞雖然相對當地人經濟地位也比較高 但因為之前在殖民體系下 馬來西亞的局勢始終牢牢掌握在歐洲人手裡 所以馬來西亞華人並沒能像泰國華人一樣取得很高的政治地位 而在殖民時代結束之後 華人數量相對於當地族群又處於劣勢 所以政治上的弱勢始終沒能得到改變 而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馬來西亞的華人群體再不抱團取暖 就可能面臨在經濟上也被當地人分化瓦解 最終財富被奪走的情況 所以對於馬來西亞的華人來說 中華傳統文化和華語就成為了維繫不同華裔群體彼此認同 維護馬來西亞華人利益的一個重要工具 因此 傳承中華傳統文化 維護華語在華人群體中的普及率就成了保護馬來西亞華人利益的重中之重 此外 華人雖然是少數族群 但在馬來西亞的絕對數量有670萬人 人口佔比20%左右 這個比例也並不算低 也為華語和中華文化的生存提供了相對充足的空間 使其在馬來西亞得到了比較好的傳承 所以綜合來看 泰國和馬來西亞華人群體目前在語言文化方面的狀態確實差異很大 但可以說這也仍然是不同華人群體在不同環境中為求得最佳生存狀態進行取捨的自然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