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歲登基，勢單力薄的嘉靖為何能迅速掌握權力，他的權謀術是向誰學的？

1521年4月22日 北京城外即將即位 成為嘉靖皇帝的朱厚聰一行人 從哪個門進城 成了一個問題 按照禮部的安排 朱厚聰將從東華門進宮 居文華殿 接掌大明皇位 但嘉靖拒絕了 因為從東華門進宮 這是太子的禮 群臣是希望朱厚聰先當太子 再繼承皇帝 如此承襲的是明孝宗的大統 這個陰謀被近視出身 精通禮法的新縣王府長使 也就是王府祕書長的袁宗高看透 並告訴了朱厚聰 這個不過15歲的少年隨即表示 遺詔是要我來當皇帝的 不是來當皇子的 繼承人拖著不肯即位 僵持下去只會兩敗俱傷 最終太后妥協 要求群臣跳過這個步驟 直接啟動勸禁程序 和以前全臣篡位的程序很像 群臣勸禁三次 前兩次拒絕 第三次勉為其難同意 這樣的場面 對於熟悉歷史的人而言 很容易想起1700年前 大漢京師長安城外的一幕 公元前180年 大王劉衡一行到達長安城外衛橋 周伯帶領眾臣半夜稱臣 大王也下車回禮 這時候周伯上前對劉衡說願請見言 意思是希望和大王說幾句悄悄話 政治試探從來都是以不經意的形式出現的 考驗快速反應能力的時刻到了 既要體面又要理直氣壯 做到趨在彼不在我 大王親信宋昌馬上說 說的是公事就公開說 如果說的是私事 王家不談私事 周伯妥協了 當即下跪獻上天子喜福 隨即大王下令 有關朝廷事務都去城內大王府討論 再一次把握了主動權 很快 丞相陳平 太尉周伯 大將軍陳烏等各方面的大臣開始勸禁 熟讀史書 又有多年管理王府實際經驗的原宗高 不可能不知道這樣的事 聰慧的朱厚聰在進京的路上 也不可能不惡補知識 學習前人經驗 同樣都是空降皇帝的漢文帝 是絕好的學習對象 朱厚聰接著研究漢文帝 找到更多共鳴 公元前180年 呂后病逝 長安的權力出現真空 迅速引起權力重組 功臣在這一時期剷除朱呂 第二步就是確立新的帝王 之後 丞相陳平 太尉周伯派人去了帶王封地 將這一消息告訴了帶王 至於帶王 通過自己的信息渠道 更早知道也有可能 漢初的藩王和後世不一樣 帶王屬於石封 帶國有土地 有民眾 有軍隊 劉衡從封王之國到現在已經16年 在與匈奴長時間的作戰中 有了自己可靠的班底 對於這樣的大事 自然要和自己的親信班底會商討論 會上暢所欲言 郎中令章五明確指出 漢朝廷的大臣 都是高祖皇帝時的大將 熟悉兵事 且多詭詐 他們的意圖應該不止這些 只是畏懼高皇帝與太后的神威而已 而且最近殺了朱呂 也血經師 現在他們迎大王登基這是靠不住 我的建議是稱並不去 靜觀其變 中尉宋昌說 秦漠諸侯並起 豪傑擁兵的伏下萬人 最後是劉家捲出來 天下對這點是非常服氣的 劉氏為王 宗如磐石 依然是當下最強的實力 漢家的法度是得民心的 日後雖然佈置嚴密 可身後很快就被安劉致命而誅 尋臣沒有安劉的名分也成不了氣候 他們應該是真心擁戴大王 不用擔心 這些都是對形式 實力 人性的綜合分析 在關係到未來命運的重大事務上 沒有人打馬虎眼 更沒有外行的騙湯化 大王劉衡也沒有當場表態 在後續的日子裡 他諮詢了母親薄太后 並進行了占卜 非常聳而謹慎地制定了計劃 初步確定後 大王劉衡纔派舅舅薄昭前往長安打前站 等薄昭在長安達到準確信息後 大王才決定啟程 在群臣推戴登基後 大王劉衡進入魏陽宮 正式成為漢朝的新一任皇帝 登基後最緊急的就是人事安排 藩底舊臣宋昌為魏將軍 政府南北軍 張武為郎中令 行殿咒 最關鍵的駐軍與禁衛權限 控制在了自己手中 之後 對剷除諸履定性 褒獎功臣 就屬於大叔特殊的地方了 和步步為營的劉衡不同 家境面臨的境況就好了很多 至少人身安全有了保證 沒有經歷漢文帝時代 那樣的血雨腥風 這是權力結構決定的 但此時的京師也不是風平浪靜 前任皇帝去世後 駐京的邊軍和親信將領江兵 都屬於被懷疑的對象 楊廷和與王瓊等聯合起來 將邊軍外調 並捉拿江兵 嘉靖進京後 對於自己祭祀祭統 父親新獻王的定性 母親入京的待遇 依然是個大問題 更悲的是 在王府待了近三十年 幾個月前 還一正辭嚴維護嘉靖的袁宗高 在進入內閣四個月後就定世了 其他藩底舊臣 可以安排在司禮監 錦衣衛 但內閣與六部 是實大實為自己的人了 空降皇帝嘉靖 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他急需新的支持 這個時候 想必嘉靖又想起一千多年前 與自己同病相憐的漢文帝 皇位可以空降 但皇位從來不是坐上去 就萬事大吉了 政治的漩渦 更不可能停止一刻 虛君還是實君 都是事在人為 在封帝經營多年的劉衡 顯然不是要做虛君 不僅要從各路諸侯手中拿回權力 做法還得自然而然 文帝二年十月下詔 要求列侯離開京師 回到自己封帝 但是效果有限 直到第二年周伯第一個做出表率 局勢纔有好轉 始料有限 我們不知道文帝怎麼說服了周伯 可以確定的是 周伯作為榜樣的效果是明顯的 長安的功臣集團 分散到了各地 周伯的號召力 也就沒有施展空間了 王國中的侯也只得回到自己的封帝 抓住一根頭髮 牽動一把頭髮 一舉多得 文帝在削藩上面 更是操作優秀 賈邑建議要削藩 並提出可行性方案 眾建諸侯少其力 也就是在有限的土地上 分封盡可能多的諸侯 把力量稀釋掉 漢文帝很認可 但是要採用 也不能直接用 因為文帝的首要目標是 淮南王劉場 他是文帝僅存的親弟弟 怎麼做才能既展現君王的寬厚仁義 也實現削藩的目標呢 歷史多且記載詳實的好處 這就顯現出來了 漢文帝同樣從歷史中找到了答案 他效仿了春秋第一章 鄭伯克斷雲煙的故事 漢文帝首先以各種方式來表達自己 對弟弟特殊的眷顧 淮南王與漢文帝不同 文帝在塞上苦難之地多年歷練 而淮南王是一位常於深宮中的王子 心思與心智並不會太過複雜 有了皇帝的特殊眷顧 他很快恃寵而驕 變得跋扈 多次違反朝廷法度 甚至擅殺宮臣闢陽後審時期 漢文帝因為親弟弟的緣故 多次赦免了他 這就造成了淮南王的進一步驕縱 終於幹出僭越謀逆的事情 文帝六年 劉場謀反 丞相張蒼等 以淮南王罪名為陰謀顛覆國家罪 判定在鬧市口斬首示眾 漢文帝不忍 要求二千代以上官員全參加 進行討論 擴大會議有43人參加 一致認定劉場謀反 要求嚴懲 漢文帝依舊不忍懲處弟弟 提出赦免死罪 廢棄封國的方案 丞相張蒼在此基礎上提出 遷徙淮南王至蜀郡的方案 漢文帝依舊愛弟弟 要求沿途各地做好接待 做好保障 淮南王年少氣盛 在路上絕食而死 文帝知道後 非常傷心 要對沿途官員追責 沿途凡事不打開囚車封條 不給淮南王提供膳食的官員 都被公開處斬 多年後 文帝還在懷念自己的弟弟 只能將感情寄託在自己的侄兒身上 將劉場的三個兒子 由原來的後國升為王國 將淮南國的封地封給自己的三個侄子 文帝走了一個大大的彎 在分化封國 實現政治目標的同時 又展現了帝王的人後 嘉靖穩固自身權力基礎 顯然也有很強的漢文帝的影子 嘉靖登基後 在革除前朝弊政 推行新政這類比較中性的行政事務上 嘉靖與首輔楊廷和觀點一致 取得的效果也很明顯 政治家的發力從來是師出有名 在登基後 嘉靖第一時間看望了在深宮裡的奶奶 並提出接母親來京和父親封號的問題 想將父親追封為皇帝 這遭到內閣與禮部的拒絕 最初的鬥爭是比較緩和的 都帶有商量的態度 嘉靖請楊廷和喝茶 楊廷和引經據典給嘉靖彙報 當這樣不能解決的時候 嘉靖嘗試用行政手段推動 結果卻碰了釘子 被內閣封駁了 理論上內閣是有封駁權的 但歷來內閣班底都是皇帝前底舊臣 彼此很熟悉 一般都是商量得來 但空降的嘉靖皇帝不同 他是孤家寡人 沒有自己勢力 在後來的歲月裡 嘉靖的旨意被封駁多次 真正成了詔令不出紫禁城 直到特別有進取心的禮部實習生 張聰跳了出來 與嘉靖站到一起 局勢這才開始扭轉 隨著老臣楊益清 後來桂厄或濤 方憲夫相繼加入 皇帝的支持者越來越多 嘉靖的鬥爭水平也越來越高 首輔楊廷和主動辭職離去 他的兒子楊慎 在左順門掀起的事件 更像是反對派無計可施之後的 狗急跳牆 在後來的幾十年裡 嘉靖以捶拱而至的形象昭示內外 在嘉靖的認知中 自己和漢文帝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 不過在海瑞眼中 嘉靖離文帝還差得遠 海瑞出身韓威 幾十年如一日接受經學教育 但他堅信的價值理念變得牢不可破 儒家眼中的漢文帝是一位 從賤如流 關愛臣民 勤儉節約的完美君王 海瑞看到的漢文帝就是這樣一位 從頭到尾關愛弟弟 關愛每一個臣民的君王 在儒家的教育中 漢文帝想修建一個露臺 得知預算相當於 十戶中等人家的全部財產 於是取消了露臺修築計劃 漢文帝一直撿土 穿粗糙的衣服 臨終之際要求國葬 這些案例當然是真的 但在漢文帝漫長的人生裡 不可能就這幾件事 這幾件事被選出來來回饋強調 吳聲慢慢就會響起 所以海瑞會罵嘉靖不及漢文帝遠甚 天下之人不值陛下久矣 其實漢文帝給寵臣鄧通賞賜 動輒萬金十多次 而這被他選擇性忽視了 正如《萬曆十五年》作者黃仁宇評價海瑞 他當然是極端的廉潔 極端的誠實 然而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 也可能就是極端的粗線條 極端的喜歡吹毛求疵 這樣的人不會相信 為人處世應該有陰陽的分別 他肯定會用他自己古怪的標準 要求部下和上司 嘉靖和海瑞都認為 漢文帝是一代明君 嘉靖想要模仿文帝 而海瑞想要模仿文帝身邊的賈毅 海瑞的《論治安書》可能在致敬賈毅治安策 正如嘉靖一直在致敬漢文帝 然而賈毅是策士 要向漢文帝出謀劃策 海瑞是儒生 要指出皇帝的不足 嘉靖作為君王看到的漢文帝 更多是外藩即位的空降皇帝 如何掌控朝綱 以大義之名推動自己的一系列政策 最終實現皈依 海瑞看到的是儒家塑造後的漢文帝 體恤民情 禮賢下士 溫文爾雅 即大義之名的君王 禮子和麪子 經歷與教化 在這一刻產生了嚴重的衝突 海瑞和嘉靖就像一場錯位時空的君臣相對 無獨有偶 萬曆看到的李世民 與儒家士大夫接受的李世民並不一致 萬曆站在君王的視角 覺得李世民低估殺兇 算不上自己的榜樣 儒家士大夫也沒有什麼理由反駁 屁股坐的位置不同 看見的東西自然不同 所以我們平日看見有人 和自己觀點不同 不必急著反駁 因為這很可能由於 我們身處的位置不同 就像嘉靖與海瑞一樣 看見的是同一個漢文帝 得出的卻是截然不同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