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尊者傳」《四》文來自(福智)

這樣纔算沒有殺我的母親 可是伯父聽了以後就說 我的兒子死了 姑娘也死了 我也跟他拼了 不要活了 說着 就要跑出來殺我的母親 大家趕忙把他攔住說 都是因爲你 才鬧出這件事來 現在聞喜還活着 如果現在 你把白莊爺母殺死 聞喜再放咒術 我們都活不了 如果你不聽我們的話 我們就先把你殺了 這樣才把伯父勸走下來 村人大家便商量 怎樣派人來殺我 我的舅舅就到母親這裏來說 昨天你所說的話和所做的事 使得村人大家都想 把你和你兒子弄死 你有什麼防備沒有啊 放一次咒術也就夠了 何必再引起公憤 這樣勸了又勸 母親就說 你還不瞭解我們嗎 這些事情我也明明知道 我是報復那些 奪我們財產的人 才種下這個惡種子的 這個冤仇 用尺子量都量不清的喲 別的話一句也不說 只是哭泣 舅舅顫了一口氣說 你的話當然也是對的 可是 恐怕殺你的人快來了 你還是把大門關起來吧 母親就把門好好關牢 在屋裏想來想去 非常不安 我們從前的那個女傭人 因爲可憐我母親 就偷偷地跑過來 對母親說 她們現在都不想害你 她們想害少爺 您趕快告訴她 讓她小心一點纔好 母親聽了她的話之後 暫時放下心來 母親剩下來的 鐵鉢錢穹田又賣了一半 一共賣了七兩黃金 想把這筆錢送給我 卻不便 叫任何村中的人送來 最後正想 自己送來的時候 恰巧有個 位地的瑜伽行者 到尼泊爾去潮山 來到我們村上 託波畫園 母親把他的來歷 詳詳細細地問明白了 覺得他很適合 做送信的使者 於是母親就對他說 師父 請你在這兒 小住五六天 我的小孩子 現在未藏地方學法 我想寫一封信給他 要請師父幫幫忙 給他帶去 那位瑜伽行者答應了 母親就好好地 招待他住了幾天 當天晚上 母親點了一盞燈 跪在神前發願說 我的心願如能實現 這個長明燈就不熄滅 若是我的心願 不能如願 請立刻熄滅掉 祈請聞喜的祖先 護法神 以此示我 這樣發願以後 燈點了一整夜 都沒有熄掉 因此 母親相信所謀 一定可以如願成就 於是第二天 她就對那個 潮山的行者說道 師父 潮山人的衣服和鞋子 都是很要緊的 你的衣服 讓我好好地來補一補 我另外送你一雙鞋底吧 說完就給了他一塊 又長又大 做鞋底的皮子 把身上那又舊 又破的衣裳取下來 用布把破處補好 在衣裳的背心當中 把七片黃金隱藏在內 用一尺劍方的 黑布片縫上 在黑布片當中 用白色的粗線 繡成了六顆小星 再用布遮住了這些小星 卻不讓行者知道 此外又送了 那個行者很多的禮物 在信封上蓋了一個印 方把信交給行者 請他帶去 這時母親心裏暗想 現在這些村中的人們 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要想個方法 來賀他們一聲 就對皮達妹妹說 昨天那個行者 帶來了你哥哥的一封信 皮達就四處去告訴大家 讓大家知道 我有信帶回家 母親仿效我的口氣 寫了一封假信 信上說 母親大人膝下敬秉者 逐咒見笑兒心大快 若村人尚有 對母親及皮妹無禮者 請即將姓名家族釋之 以便放咒 而以咒術取人姓名 亦如反掌 逐其九族滅其根苗 由探囊取物爾 若村人進階不良 請大人及皮妹宜居此處 而出離鄉里自無分文 今則資財營庫 享用不盡矣 而文喜拜上 又蓋了一個假印 先把信給那些 與伯父姑母相好的人看 隨後就把信 放在舅父的地方 這樣一來 他們便改變了計劃 不敢再想殺我們 也因爲這封信的力量 村人們要求伯父 把訛馬三角田 也交還給母親了 再說那位潮山的行者 聽說我住在西端溪 就到西端溪來找我 把母親 妹妹 和鄉中的情形 詳詳細細地 向我講述一遍 又把母親的信交給我 我把信拿到 慕人的地方 拆開來看 信上寫道 聞兒之心 母親甚鑑 不必掛念 如母有兒如室 亦可以蒙恨矣 汝父蜜樂講彩縱 在黃泉 亦可以含笑無恨矣 而放咒之結果 壓死仇家三十五人 竟聞村人 將密派刺客謀殺吾兒 然後再殺如母 故必師隨時警惕 瞿等既仍持報復之心 自不能輕恕 應施以九璧層之匠寶 毀其嫁禾 則如母願足矣 若學廢已盡 可在北向之山 黑雲深處 六星放光之下 有吾家親戚七戶 可向彼等索取 而若不知彼等親戚之住處 即山村在何處 於此行者身上 求知即得 此山村中 只行者一人居住 不必他求飲 或看了信以後 不明白信中的意思 想起家鄉 想起了母親 信中所說的山村和親戚 也都不知道 需要的學費供養 也拿不到 不禁眼淚汪汪地流下來 哭了一陣 把利眼視前 走去向行者說 聽說你知道 我的親戚所住的山村 請你告訴我好嗎 行者說 我就聽說 喜馬拉雅山下的貢德炕 有你的親戚 我問他道 你還知道別的地方嗎 請問你的家鄉是哪兒啊 行者說 此外的山村 我知道的很多 但是你親戚住在哪兒 我卻不知道 我是未地的人 我說 那麼請你等一等 我馬上就來 我就把信拿給上師看 把經過的情形 詳細地說了一次 上師就說 你的母親真心真不小啊 殺了這麼許多人還不夠 還要降薄 接着又問了 你的親戚 在北方什麼地方啊 我回答說 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 北方有什麼親戚 但信上明明是這樣說的 我問那個朝山的行者 他也說不知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時 師母智慧空行也在一起 看了信之後 說道 你把那個行者喊進來 師母就燒了一大盆火 請行者進去烤火 喝酒 師母指天華地 東說西說 順便就從行者的背後 把她的大衣脫下來 披在自己的身上說 穿着這樣破舊的衣服去朝山 福氣一定會來的 說着 兜走西走 就走到樓上去了 師母在破衣的當中 取出了黃金之後 照樣補好 仍舊把衣服還給任行者 招待他吃飯 留他住宿 師母對我說道 溫惜 溫惜 到上師那兒去啊 我與師母 一同到了上師面前 師母就給了我黃金七兩 我很敬意地問道 這黃金從哪裏來的呀 師母就說 你的母親真聰明啊 在行者的身上 把這七兩黃金 藏得這樣好 信上所說的 北向的山村 就是太陽照不到的地方 行者衣上的履從 不是太陽照不到嗎 黑雲 就是用黑布縫着的意思 六個星放光 就是用白線 縫了六處的意思 底下的七家親戚 就是有七兩黃金的意思 若找不到的話 要知這個山村裏 只有行者住在裏面 用不着找別人 這就是說 黃金在餘家行者的身上 用不着找別人了 上師仰天哈哈大笑 一面說 人們都說 你們這些女人聰明 這話真是不錯 我給行者一錢金子 行者真是快活極了 我隨後 供養了師母七千金子 供養上師三兩金子 又對上師說 我的母親 還要我降寶 請上師傳給我一個 最祕密的降寶法吧 上師說的 你要學降寶法 卻是要到 雍同多甲上人那裏去求 於是上師就寫了信 和帶了些土產的東西 助我誘盜波通去了 拜見了上師以後 供養了三兩黃金 又把信和土產 也一併供養了 詳細地陳述 求學降寶法的原委 上師問道 咒術成功了嗎 我說 咒術成功了 殺了三十五個人 我又接到母親的信 叫我降寶 所以要請上師傳給我 上師說的 好 滿你的心願吧 就把降寶法傳給我 我又在煉法堂處 修了七天 在第七天的時候 由對山的石隙間 出了一團黑雲 電光閃閃 雷聲轟轟 滿天大風暴 要降臨的樣子 我知道我的本領 已能指揮降寶了 上師來問我 你現在能夠降寶了 可是不知道 你們家鄉的妹子 熟了沒有 長得有多高了 我想一想說道 大概還只有 可以藏斑鳩那樣高 又過了十幾天 上師又來問 我說 大概有小蘆草那樣高了 上師說 還稍微早一點 於是又過了些時 上師又問 我說 現在是正要長歲的時候了 上師說 那麼你應該去降寶了 就派從前 曾到我家鄉去調查的 那個同學送我一起去 我們都裝着 行腳僧的模樣出發 那一年 家鄉的妹子 長得異常的豐盛 許多老人家都說 從來沒有看見過 這樣好的收成 村人約定 不準各自任意收割 要在大家慶祝以後 才同時動手 我等到再隔一兩天 村人就要開始 割麥子的時候 在村前溪水的上流處 結了一個法壇 預備了咒術用的 種種材料 開始作法 唱誦咒語 那時空中萬里無雲 我大呼一聲 護法神之名 陳述村人虐待 我家的事實 捶胸拍衣 大聲的哭叫起來 真是不可思議 空中忽然起了 一團黑雲 一層卷一層 瞬刻間 變成一大堆的濃雨 電光閃閃 電聲隆隆 一剎時 大冰雹紛紛降下來 下了一陣又一陣 把村人眼看着 要收割的麥子 打得一力不勝 山上又衝出一股洪水 把麥子也一起沖走了 村人看見 麥子隨洪水流去 都放聲嚎啕大哭 最後 空中起了一陣風暴 我們兩個人身上 覺得冷餿餿的 就跑到北邊的山洞裏 生起火來取暖 那時 村中的人 爲着慶祝豐年白酒宴 而準備肉食 派了一夥人 出來打獵 這些打獵的人 恰巧經過崖洞的前面 有一個人說道 再沒有比文喜 把這個村子 害得更慘的人了 以前殺了那麼多人 還不甘心 現在又把這樣好的麥子 弄得一力也不勝 要是把他捉到 我要把他的血擠錢 活生生把他的膽挖出來 都還不能消我的恨 當中就聽見 有一個老頭子說 不要聲張 低聲點說話 你看 那崖洞裏在冒煙 是誰在裏頭 一個年輕的人說 那準是文喜 那個混蛋沒有看見我們 我們趕快召集人來殺死他 不然他要把這個村子 都害得精光了 一面說一面 大家急急地都跑回去了 我的同伴看見 下面有人走過來 知道大概已經有人 發現我們在這裏了 就對我說 你先回去吧 我裝着你的樣子 跟他們玩一玩 我們就約好 四天後晚上 在滇木的客舍中相會 當然了 我知道他多利好友 所以也就很放心地 讓他一人留在那裏 那時我很想會會母親 但又怕村人會害我 所以只得離開家鄉 繞道往寧臥去了 不幸在路上 讓一隻野狗咬了我幾口 腿上到處是傷 一路走一路跛 結果不能夠如期到達客店 我的同學 到底幹了些什麼事呢 那天我走了以後 村中就集合了 大隊人馬來殺我 他就憤然鼓足勇氣 向人馬群中衝了過去 衝得人和馬紛紛兩邊倒 當他衝過去之後 村人又一起集合追趕過來 村人追得急 他就跑得快些 追得慢 他又匆匆容容地走得慢些 村人丟石頭過來 他就丟至更大的石頭過去 他大聲地叫道 誰要敢打我 我就不客氣用咒術誅死他 我殺死那麼多的人 你們還不怕嗎 今年這樣好的收成 弄得一粒麥子都看不見了 你們還不夠嗎 今後你們要是不好好地 待我母親和妹妹 老子就在村中的進口處 放下鬼池 出口處放下魔咒 讓你們這些活着未死的人 九族都要一起死完 不把這個村莊化爲灰燼 絕不甘休 你們不怕嗎 村人聽完他的話 都嚇得渾身發抖 大家你望我我望你 一個推一個 唧哩咕嚕地說 你說你說 說着卻一個個都悄悄地溜過去了 他倒比我先到顛目 到了客店之後就問老闆 有沒有這樣這樣的一個行腳 僧到你們這個店裏來呀 老闆想了想說 來是沒有來 可是你所說的那個行腳僧 現在好像正在那個 舉行宴會的村子裏面 像是受了些傷勢 你大概沒有帶碗吧 我可以借一個給你 說住就借了一個碗底 灰色而形狀 像閻王面孔的碗 給我的同學 他就拿着碗 到村上的宴會來行起 他在宴會中找到我 走進來坐在我的身旁說 你昨天怎麼沒來呢 我說 前幾天我在路上去要飯的時候 讓野狗咬了幾口 所以走不動 現在纔好一點 大概不要緊了 於是我們兩人就一同回波通 拜見了上師以後 上師對我說道 你們倆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我倆覺得奇怪 向上師說 在我倆回來之前 是誰告訴您老人家的呢 上師說 護法神等將士 在十五月圓的時候 回來告訴我的 這一次是我差遣他去的 說完 大家都覺得很高興 那時 尊者蜜勒日巴 對聽法的弟子 說完上面的故事之後 就對弟子們說道 我就是這樣 爲了報仇而做黑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