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徒國王”與蒙古人的結盟之路

1271年 威尼斯旅行家馬可波羅 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東方之行 他對元朝的敘述為中世紀的西方人 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當時引起的震撼 不亞於最近賈康戈的中國之旅 與他相比 更早進行東方之旅的法國傳教士 魯布魯克就沒有那麼高的知名度了 把時間推回到1253年 這位來自法國的方濟各會教士 魯布魯克就先後拜訪過蒙古帝國的 拔都汗和蒙哥大汗等人 在回到法國時 魯布魯克把他的見聞寫進了《東方行記》 《東方行記》是研究早期蒙古史 中世紀歷史地理及中西交往史的重要資料 而當時派遣魯布魯克訪問蒙古帝國的 正式被稱為完美怪物的法國國王 路易九世 他是法國歷史上唯一被封聖的國王 在那個整個歐洲對蒙古人 感到極度恐懼的時代 路易九世卻表示 既然打不過 我也不會加入你 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我們先來簡單聊聊路易九世 他的知名度可能不及他同名的 後代太陽王路易十四 和摸不著頭腦的路易十六 但是他的功績卻是不容置疑的 對外兩次發動十字軍東徵 一度佔領迦太基 對內加強中央集權 發展藝術文化 直接讓卡佩王朝進入到鼎盛時期 1226年 年僅12歲的路易登上了法國王位 這位少年國王虔誠地信仰基督教 對基督教征服世界的視野充滿狂熱 而此時被羅馬教會視為一端的 有三大勢力 它們分別是東羅馬帝國 穆斯林世界和蒙古帝國 東羅馬帝國的東正教和羅馬天主教 雖然明面上都是信仰上帝的同道眾人 但是雙方一直以來都互相瞧不上對方 1054年 東正教的主教長和羅馬教皇 甚至互相開除對方的教籍 所以天主教的大佬們嘴上不說 心裡一直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藉著十字軍東徵的機會 把東正教順手打趴下 直接在拜占庭建立一個天主教國家 還真有人這麼做了 1204年 也就是路易九世出生的那一年 一位威尼斯總督就帶著一群十字軍 攻進了東羅馬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 之後 東羅馬帝國元氣大傷 路易九世對他也不太感興趣 反正也掀不起什麼大浪了 而穆斯林世界 真是天主教的心頭大患 在東邊 穆斯林軍隊和十字軍 為了搶奪聖地耶路撒冷 已經互掐了一百多年了 在西邊 西班牙的大片領土 依然是穆斯林的勢力範圍 但是當時基督教的收復失地運動 已經火熱開展 葡萄牙人 阿拉貢人和卡斯蒂利亞人 已經開始收復失地了 看來西邊也不需要路易九世操心了 那麼關鍵就是東邊了 曾經從十字軍手裡奪回耶路撒冷的 偉大穆斯林領袖薩拉丁 已經於1193年去世了 聖城耶路撒冷 在1229年的時候 被神聖羅馬帝國皇帝 斐特列二世以談判的手段重新奪取 而穆斯林軍隊也沒閒著 1244年 穆斯林軍隊重新佔領耶路撒冷 就在雙方打得你來我往的時候 遙遠的東方 有一個可怕的勢力正在崛起 那就是蒙古人 1206年 鐵木真創建了蒙古帝國 自稱成吉思汗 蒙古帝國開始橫掃歐亞大陸 這讓當時的基督教世界極度恐懼 大多數人都很絕望 傳教士們把蒙古人叫做達達人 並宣稱他們是被撒旦釋放出來 為禍人間的 根據一位本土會教士的記載 路易九世的母親 就對他的兒子表達了蒙古人入侵的擔憂 路易九世卻很樂觀 因為他已經發現了一個 非常不錯的解決辦法 那就是 聯合蒙古人圍攻穆斯林 那不就可以化敵為友 兩難自解了嗎 他能這樣想是有他的道理的 雖然蒙古人在西方人眼裡 但是蒙古人在宗教方面是很寬容的 只要臣服他們就可以 至於信仰什麼宗教 蒙古人並不關心 就連成吉思汗的孫子 都可以迎娶信仰基督教 涅斯托利派的妻子 蒙古人甚至請來基督教徒 佛教徒 道教徒 和伊斯蘭教徒進行辯論大賽 誰說的最有道理 他們就信奉哪個宗教 據說路易九世就曾派出過 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去參與辯論 如果真的能讓蒙古人 全體信奉基督教 那路易九世的豐功偉績 將會震動基督教世界 以後就可以和蒙古人平起平坐 咱們各論各的 宗教上你叫我大哥 實力上我叫你老總 而當時的蒙古人 確實也有與西方的基督教軍隊 一起進攻穆斯林的想法 但是在他們的眼中 基督教國家只能作為他們的附庸 蒙古人表示 我不想當你大哥 我只想當你的主人 就這樣 在雙方都誤判了 對方的態度和目的的情況下 一場東西方之間的談判開始了 1248年8月 路易九世在經過充分的準備後 開始發起第七次十字軍東徵 他打算在埃及登陸 在經過塞浦路斯時 已經是12月份 由於天氣太冷 他們只能在塞浦路斯過冬 此時 成吉思汗的孫子 貴由大汗派遣的使團 剛好到達塞浦路斯 並受到路易九世的接待 在看完大汗的信後 路易九世覺得 這是有戲啊 信中明確表示 所有基督教徒 都可以在蒙古帝國 獲得自由平等的權利 蒙古帝國 絕不干涉基督徒的宗教信仰 這明顯是一個友好的信號 對此頗為重視的路易九世 派出了傳教士龍如墨為首的 使團出使貴由大汗的駐地 傳教士帶著禮物出發了 貴由的母親接待了他們 本以為是一場平等的對話 到最後卻發現 這只是法國人的一廂情願罷了 大汗的母親明確表示 你們法國國王 已經有資格成為我們的僕從了 以後要按時朝貢 1253年 路易九世得知了蒙古人的回應 這對於剛剛經歷慘敗背負的他來說 真是雪上加霜 他很後悔 早知道蒙古人這麼一點面子都不給 當初打死都不會派遣使團 自取其辱 就在路易九世做好準備 與穆斯林軍隊決戰的時候 另一個消息傳來 成吉思汗的後代撒裡達 居然信奉基督教了 路易九世很驚訝 他們的王公貴族 居然能直接皈依基督教 要不再試試 於是 在國王的授意下 傳教士魯布魯克帶著國王的親筆信 開始了他的東方之旅 這次他們要見的是蒙哥大汗 經過長途跋涉 1253年12月 魯布魯克終於到達了蒙古帝國首都 哈拉荷林旁邊的營地 雖然人到了 但是國王的親筆信卻丟了 魯布魯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只能向蒙哥大汗講述基督教教義 但是大汗明顯對此不感興趣 1254年4月 蒙哥大汗帶著魯布魯克一行人 到達了帝國首都荷林 在此期間 魯布魯克參觀了荷林的佛教寺廟 穆斯林清真寺和基督教堂 觀察了此地的風土人情 能不能結盟另說 為以後寫作積累素材還是不錯的 8月18日 魯布魯克開始踏上歸途 還隨身攜帶著蒙哥大汗 寫給法國國王的信 當他趕到塞浦路斯的時候 路易九世已經返回法國了 魯布魯克這次倒是沒把信丟了 但是信的內容 卻讓路易九世相當不爽 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這是長生天的命令 天上只能有一位上帝 地上也只能有一位君王 而這位君王必須是高貴偉大的成吉思汗 就這樣 路易九世與蒙古人的聯絡暫時結束了 1259年 蒙哥大汗在進攻南宋釣魚城的戰役中 重傷身亡 他的兄弟敘列物繼承了汗位 這位敘列物大汗雖然信奉藏傳佛教 但是對基督教很有好感 因為他的母親與妻子均信奉警教 也就是基督教的涅斯托裏派 在他們的影響下 敘列物一直奉行扶持基督教 打壓伊斯蘭教的政策 在他當上大汗之前 就一直熱衷於與十字軍結盟 一起對付埃及的馬木魯克王朝 1262年 敘列物派出了一隊外交使團訪問巴黎 這時這群蒙古人在法國人看來 已經不是恐怖的達達魔鬼了 而是在佈道會修飾陪同下的 尊貴的達達客人 蒙古使團還帶來了 敘列物大汗的親筆信 這次是真的奔著合作去的 信中提了很多可行的方案與建議 蒙古人提供強大的陸軍 法國方面提供蒙古人所欠缺的海軍部隊 然後雙方聯合 一定能把穆斯林軍隊打得落花流水 敘列物甚至願意攻下耶路撒冷 獻給羅馬教皇 反正蒙古人對聖地的歸屬 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一切看起來是那麼和諧 似乎建立基督教蒙古帝國聯盟 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是雙方到最後還是沒有結盟 可能敘列物提出的 讓法國國王臣服於蒙古大汗的建議 讓路易九世無法接受 儘管這個臣服可能僅僅是象徵意義上的 但是驕傲的法國國王依然無法接受 路易九世沒有對使團做出任何回應 至此 法國國王與蒙古人的往來徹底結束 羅馬教皇在與蒙古人談判了幾年之後 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就這樣 這個東西方結盟的構想 如同夢幻泡影般徹底幻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