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玉明教授古典詩詞鑑賞]4.2 詠懷詩·其七十一

喵大明白 Meow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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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觀看·2025年8月5日
然後我們再讀一首詩
其實永懷詩有八十多首
那麼我們不能夠讀很多
我們選一兩首來讀一下
這一首詩是寫各種各樣的短暫的生命
它們存在的過程
沐井榕秋木
這是一種開花週期很短的一種
一種花朵
生命週期很短的花朵開在墳墓邊上
當它開放的時候
黃黃有光時
黃黃是明亮的
閃爍著明亮的色澤
大家看日本的櫻花
現在正好是看櫻花的季節
看櫻花的季節
日本人喜歡櫻花
也就是因為
可以從兩個角度去說吧
一個是櫻花盛開的時候它非常美
在春天裡它非常美
在日本看櫻花
還是跟在中國看櫻花還是不一樣的
因為日本的櫻花它往往種
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一大片一大片的
就是整片整片的櫻花
看上去就像魯迅說的
是像一片粉紅的雲一樣
那樣的一種感覺
櫻花凋落得非常快
那麼櫻花的美麗和它的凋零
它會使人聯想到一種生命
產生一種對生命的感想
所以日本人非常喜歡
我當時在日本
97年在日本有一段時間教書
我住的那個住處的邊上
是一個小街
這小街的人不是很多
日本人的這個習慣是
櫻花凋落下來它是不少掉的
櫻花的這個特點就是
它因為薄它會乾得很快
你走在那個路上的時候
封起來的時候
這個櫻花是一片一片像雪片一樣
然後走在那個櫻花的
那像雪片一樣的櫻花之中
人的感覺確實是滿特別的
我們拿這個來讀解
這個暖氣所寫的這個詩
它就是這一種感覺
木井榕秋末
它跟秋末它跟墳墓相對照
一面是死亡
一面是生命的美好
這個白日退林中
當太陽落下去的時候
那麼這些木井花
它就已經飄飄偏偏臨陸著了
就已經飄臨在路邊了
就像我剛剛說的一樣
我所看到的那種櫻花
昨天還在樹上
黃黃有光色
我們還去借了
昨天還黃黃有光色
今天就已經飄臨在路上
然後又用其他的意象來展開
薛塞迎戶遊
薛塞在戶是門 遊是窗
薛塞在人的住所的旁邊吟唱著
惠孤鳴靜節
惠孤呢
是灌木叢林的名叫
他們都唱得非常好
越是生命快要結束的時候
他們越是唱得動人
再轉化到什麼呢
我們在這裡面拍了一個浮游
這個浮游的照片好像不是很突出
浮游是一種生命很短暫的一種昆蟲
這個浮游的特點就是
翅膀非常漂亮
然後生命非常的短
常常就是變成蟲蟲以後
在浮游成為蟲蟲以後
就在天上交配
然後當天
很多浮游實際上當天就死掉
浮游玩三招
浮游只有三天的生命
三招
其實很多浮游三天都沒有
很多浮游化為蟲蟲以後
只有一天
但是儘管它的生命這樣短
它才採收意義
這個收變成一個主動的行為
這個美麗的翅膀是它修飾的結果
採採是光澤漂亮的意思
當然浮游並沒有自己去修飾自己的翅膀
它只是長得美麗
從這裡面
它要引發的是一種人生的感想
我們這麼說吧
春天來了
學校就會變得漂亮
學校變得漂亮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不是因為草綠了 花開了
是女生打扮得很漂亮
女生穿著很漂亮的衣服
在校園裡走來走去
在這裡面我可以感受到一種生命的美好
作為男生
我也是男生
作為在座很多男生
男生對春天的這種眷懷
很多就是因為女生穿得很美好
在校園裡走來走去
但是你也可以從另外一面說
浮游完三遭
採採修意義
生命那麼短
你的美麗也很短
衣上為誰
這種美麗是為誰而存在
這個美麗
衣上為誰
這個美麗為誰而存在呢
也就是說
這個美麗的生命有它的歸屬嗎
人在世界上他會感覺到一種
荒涼無所歸依的感覺
人是一個孤獨的存在
而這種孤獨感跟無歸屬也有關係
就是說你無所歸依
綿羊自收拾
這個地方的收拾
收拾本來是不斷地修改
叫收拾
在這裡就是打扮
其實這個動作也非常地生動的
女生如果你想
你對著鏡子畫眉毛
這麼畫畫了
再擦一擦又畫一畫
這就是收拾
綿羊就是撫養
撫養就是生命很短
撫養之間
古詩裡面經常用的這樣一個形容
就是撫養之間
短暫的一抬頭一低頭
在一抬頭一低頭之間
你還在努力地打扮自己
生命幾何時慷慨
慷慨是情緒激動
情緒激昂的意思
生命是那樣的短暫
每一個生命在它的存在的過程裡
它們都慷慨努力
它們都這樣的存在
這個背後最大的問題
就是我剛剛說的問題
就是生命它是不是有一種確定的意義
和可以安然的這樣的一種歸屬
生命如果說沒有意義和沒有歸屬的
生命就是一個無目的的孤獨的存在
沒有無目的的孤獨的存在
那麼這個是冷靜對它的生命的一種理解和認識
對不對的問題
我想這個是我們個人去仔細地思考
我只是說從詩歌史上來說
這樣的一種詩歌的出現
它讓人感受到一種很深重的東西
我現在把它放在一個詩歌系列裡來講
因為我們接下來就要講陶淵明
我們需要回到一個詩歌系列裡去理解
這種生命的焦慮
這種生命的無所歸屬
難以確認它的意義
這種焦慮其實在漢末的詩歌裡面就已經很明顯了
儘管我們對古十四九首的時代
不能夠很清楚地確認
但是我們大概地說
古十四九首在東漢中後期以後流行起來
這樣的說法雖然有點含糊
但是它是可靠的
它在東漢後期成為一種流行的作品
古十四九首裡面
我們就已經看到這種生命短暫的焦慮
而克服這種生命短暫的焦慮的方法是什麼呢
在古十四九首裡面
我們可以看到多種假設
比如說親情和友情
大概地來說
親情友情就是這種人際之間的溫暖
把這種人際之間的溫暖
看成是一種克服生命焦慮的一種途徑
然後是及時享樂
然後是追求榮民
追求社會榮耀
大體上來說
在古十四九首裡面
我們可以看到的
這種對於生命短暫的焦慮的克服的途徑
無非就是這三種
有親情友情
及時享樂
追求榮民
那麼這種生命焦慮
如果我們往下延伸去看的話
我們會看到在吉安詩歌裡面
它有一個轉換
就是在吉安詩歌裡面
比較強烈地表現出來的一種
是一種不朽事業
追求一種不朽事業
就說生命雖然是短暫的
但是當你完成一個不朽的事業之後
那麼你的生命就轉化為另外一個形態
你的生命就以你的不朽的事業體現出來
當然我可以感覺到
吉安詩歌的這一種對生命的理解
是更直接一點
所以吉安詩歌裡面
所表現出來的那種情緒
也比較熱烈一點
儘管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筆如朝露去了苦多
它有一個灰暗的背影
但是寫到最後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舟共徒苦天下歸心的時候
它似乎又轉化為一種
很熱烈的一種生命感情
就是當我們能夠
把生命寄託在一個偉大的事業當中的時候
我們生命可以活得不朽
不朽這個詞也是吉安詩人
經常使用的一個詞
但是這個東西到了暖屆這裡
它全部被排除
然後石頭告訴你
這些東西都是沒有意義的
親情友情是不可靠的
朋友可能會成為陷害你的人
因為在一個不穩定的社會結構裡面
在一個充滿動盪的時代
因為魏晉之交我們知道
這是一個非常動盪的時代
是一個改朝換代的時代
在這個改朝換代的時代裡面
每個人如何保全自己
如何獲取利益
個人都有個人的打算
每個人都有慾望
所有的慾望互相衝突
尤其是社會變化劇烈的時代
人的慾望的衝突就顯得更加的殘忍
所以親情友情它是不可靠的
建功立業也是不可靠的
建功立業的不可靠就在於
首先它是一個並非由你可以選擇的東西
不是說你想建功立業就能建功立業
也不是說你有能力建功立業
你就能建功立業
軟介有一個很有名的故事
就是軟介登黃武健
就是鴻溝
就是相昱跟劉邦當時之戰的戰場
然後發了一個感慨叫
事無英雄事無之臣民
他這個數字是指誰呢
指劉邦嗎
他如果說指劉邦指相昱的話
那麼這個牛也是真的吹得很大
但是他自己心裡面
他可能是這樣的一個認為
就是說如果沒有合適的機會
沒有合適的條件
你有再大的本領也沒有用
這就是事無英雄事無之臣民
如果有合適的機會
有合適的條件
那麼無能的人也可以臣民
這個感慨也是那個
後來杜墨寫的《哲學成煞題》
《魏肖》是一件摩羯刃前草
東風破雨舟狼變
同缺成勝所爾喬所表現的感情
杜墨所要表達的就是
周瑜有什麼了不起呢
周瑜討了八兩的老婆
獲得了歷史性的成功
打敗了曹操
那無非就是有一種歷史的條件
所謂東風
這個東風這裡是一個象徵的寫法
是一個機遇
那麼我比周瑜哪一點不如呢
要漂亮我不比他漂亮嗎
要文才我不比他有文才嗎
要智慧我不比他有智慧嗎
因為我們知道杜墨也是一個風流才子
但是東風破雨舟狼變
我沒有東風啊
你有東風啊
那我只好森嚴一絕
青樓夢
森嚴一絕揚州夢
贏得青樓薄杏林
我沒有辦法
我只好做這些無聊的事
我們再回到軟磚
所謂建功立業
所謂不朽
所謂生命不朽
他也不是一個人可以追求到的東西
那麼即使享樂
他更是沒有什麼實在的意義
而追求榮民
那是追求一個虛偽的
就是外圍自己的東西
追求自我
並且在追求榮民的過程裡面
你會遭遇更多的危險
遭遇更多的危險
也就是說
軟機的這個永恆式
它實際上就是說
把以前人所理解的
就是說
生命焦慮是一個不可克服的事實
但是前人提出來
這種生命焦慮
它可以有各種各樣克服的方法
而這種克服的方法
在軟件那裡一一被排除了
一一被排除了以後
生命在軟件看來
就呈現出它的本質的孤獨和無意義
生命的本質就是它的孤獨
這是軟件的一個理解
因此生命只是一個在焦慮當中
生命只是在焦慮當中
走向死亡的一個過程
而軟件的詩的詩意
有時候跟西方現代哲學的內涵
是可以直接聯繫在一起的
比如說
我曾經把軟件的詩歌
把它翻譯出來
跟蘇寶華的一段話放在一起
你會感覺這兩個東西
寫的是一樣的東西
就是說生命就是一個滿懷
我把它換成一句話
這句話你在蘇寶華的書裡面
很容易找到這樣的表達
生命就是一個充滿焦慮的
走向死亡的過程
這是軟件詩歌的一種表達
這也是蘇寶華在這裡的一個表達
對不對的問題
就是這種是不是應該批判的問題
我相信大家都能夠去批判它
我就不在這裡展開
我只是說這種詩歌的變化
比如說在中國歷史上
詩歌的變化的一個過程中
呈現出來的各種各樣的面貌
但是我曾經在有的文章裡
也強調過一點
當人凝視著生命的這種焦慮
灰暗和無望的時候
也不能夠把它理解為
一個純粹的消極現象
因為它在這裡面
我們看到的是一種敏感
這是魏晉文學的一個非常大的特點
就是魏晉文學是非常敏感的
我說魯迅的時候
我有一個講演
這是在復旦做的一個講演
在我們網絡的那個裡面大概也有吧
在我們的資料裡面也有
就是魯迅與魏晉
大家也可以找來看看
魯迅也是非常敏感
敏感是一種生命力量的表現
而這種凝視著生命的孤獨和它的價值缺失
它仍然是一個生命力量的表現
為什麼呢
生命沒有力量的人
他不能夠這樣去體會一種生命真實
所以這樣的時候
我們不能夠簡單地把它看成是消極的
我們讀傑安史的
我們讀曹操的
我們覺得他時刻的這種發憤的
這種健康向上的力量是容易感受到的
我們讀阮傑的時候
我們覺得他太悔案
但是這個悔案仍然體現出一種人的精神力量
人的精神力量
沒有精神力量的人
他是麻木的
沒有精神力量的人
他是麻木的
這個狀態很簡單
我老實說
很多人不懂八一經晚年的時候
為什麼要寫誰降落
因為八一經的生命
曾經沉落到一種污穢和麻木之中
它失去了它曾經有的那種對生命的敏感和精神力量
因為周圍的力量實在太強大
根本無法抵抗
無法抵抗它就沉落到一種麻木之中
當他有一天忽然醒過來的時候
他對那一段生命
他不是說對他的這個
所遭受的這種打擊的慘重而感到痛苦
真正痛苦的是
生命如何在這種壓力之下
變得那麼的卑賤和麻木
所以他要把這個卑賤和麻木
從自己的生命當中剔除出去
那就是從國父你把自己的骯髒給洗刷掉
那是非常痛苦的過程
小孩子不懂這個東西
韓漢不懂這個東西
韓漢會說誰降落文字寫得很差
這是太輕薄的一個表達
我不知道
我可能這個地方說的比較多
我想回過頭來說一句話
就是說我們
我說到現在攬結的時刻大概有幾個要點
一個就是在這種玄學的發展的背景
和這種社會面臨著激勵變動的背景之中
中國的時刻開始深入一種哲理的色彩
第二個我講的是
作為詩歌而言
這種哲理的色彩
它不能夠離開日常經驗和日常情感
成功的詩歌
它是從日常情感推導到一種抽象旋律之中去的
因此它的這種抽象哲理
它對我們來說
它不是哲學講義
它是生命感受
第三個我講的要點是
怎麼看待攬結詩歌的這種悔案
怎麼看待攬結這個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