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12個月，40萬字，嘔心瀝血之作，一口氣看完《莫臥兒帝國》 P58 - 法人印夢

1661年5月4日 太陽王路易十四任命克爾貝擔任財政大臣 上任之初 克爾貝面臨著非常艱鉅的任務 當時財政虧空嚴重 政府飲食卯糧 提前花光了未來兩年的收入 不過 這位前任宰相馬湛然的管家既有銳意改革的氣魄 更有雷霆一擊的手段 他下令清查官員的濫用職權和貪污詐騙 迅速追回了1億多里普爾 又改革稅收制度 引進外國工匠 大力發展手工業 槍炮 造船 紡織 玻璃 各類工廠遍地開花 加上對外國進口商品徵收重稅 法國的財政狀況得以迅速改善 國力日漸強盛 克爾貝一整套的措施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重商主義 這位太陽王的擴張提供了強大的經濟基礎 隨著國內生產力的發展 克爾貝也必須發展海外貿易 來為法國的商品尋找新的市場 1664年 克爾貝憑藉強烈的意願向路易十四建議 法國應該參與亞洲貿易 打破英國與荷蘭的壟斷 於是當年的9月1日 法國東印度公司正式成立 這標誌著歐陸霸主開始積極的參與到東方貿易中來 儘管他的起步比英國荷蘭晚了60年 我們知道 英國荷蘭的東印度公司是由新興的資產階級商人自發成立的股份公司 而法國東印度公司則是王權一職的產物 國王與貴族是大股東 公司的負責人由國王任命的官員擔任 公司被授予從好望角到麥哲倫海峽之間的印度洋和太平洋區域進行貿易的壟斷權 路易十四還將馬達加斯加的永久特許權賜予東印度公司 希望建成媲美荷蘭巴達維亞的貿易據點 得到法國王室支持的東印度公司果然發展迅速 1668年 法國人在蘇拉特建立了在印度的第一個商館 聖託梅本地治理的商館也很快建立 並於1690年代在孟加拉成立了著名的昌德納加爾商館 到這時 南亞次大陸上的西南 東南以及東部沿海三個方向都有了法國東印度公司的存在 尤其是本地治理 在總督馬丹的英明領導下非常繁榮 以其06年馬丹去世的時候 當地人口已經有4萬人 而英國人在印度最大的據點加爾各達當時只有2萬2000人 不過 當時印度洋的貿易公司眾多 除了自古存在的阿拉伯人和波斯商人之外 葡萄牙 荷蘭 英國早就建立了自己的貿易體系 競爭激烈 居然是常態 法國東印度公司在王室主導下管理效率比較低 完全無法和英和公司的董事會角色治理相競爭 而法國也因為路易十四窮兵黷武的擴張政策 沒有多餘的資金可以注入東印度公司 到1710年代 公司的原始股本已經耗盡 日常經營困難 甚至要把一些特許狀賣給其他公司來勉強維持 俗話說老天爺餓不死瞎家巧 在陷入困境的時候 法王路易十五在1719年任用蘇格蘭人約翰勞進行改革 希望重振法蘭西的輝煌 約翰勞的第一個措施就是把從事東方貿易的東印度公司和殖民北美的密西西比公司合併組建了新的印度公司 該公司被授予歐洲以外各個貿易地區的壟斷權 所以嚴格的來說已經不存在單獨的東印度公司了 對於合併的印度公司 金融狂人約翰勞還設計了一個宏偉的貿易藍圖 用印度的棉製品交換西非的奴隸 奴隸運到美洲的甘蔗種植園交換白糖 再運到歐洲 所獲白銀繼續到印度進行下一趟的貿易 如此循環不停就能形成初步的貿易全球化 所得利潤也會非常可觀 可惜約翰勞很快就被現實打臉 橫跨大西洋的航程短 無需投入巨額資金 競爭門檻很低 導致眾多公司蜂擁而至 法國印度公司在美洲的貿易壟斷權成為依據空話 對於資金缺口 約翰勞將印度公司的一半股份向公眾開放 使其具備了一些股份公司的特徵 可是國王仍然是大股東 而且普通股東還沒有表決權 這好比你的老闆把他的公司進行股改 你交錢入股 說好了年底可以分紅 實際上只是老闆把你綁在公司更深度的榨取你的價值而已 所以法國印度公司依然受到專制王權的強烈影響 無法適應激烈的海外貿易競爭 約翰勞的第三個措施是在布列塔尼南部的洛里昂建設印度公司的專用港口 而先前的港口在英吉利海峽沿岸 如果與英國發生戰爭 貿易船容易被捕獲 洛里昂的法語意思是東方 這也代表法國人對東方貿易寄予了厚望 港口周邊很快就建設了造船廠 西裝基地 貨運倉庫以及員工宿舍 儘管法國印度公司的總部還設在巴黎 但貿易的實際業務已經全部集中到洛里昂 這讓公司的經營效率有所提升 在約翰勞改革的推動之下 法國印度公司的困境有所改善 本地治理逐漸恢復繁榮 還在1720到1730年代陸續佔領了毛里求斯 馬埃 卡里卡爾 開拓了新的貿易據點 1740到1750年代 法國印度公司在歐洲的銷售額已經非常接近英國東印度公司 對於法國人在這個階段的動機 大多數的歷史學者認為是商業利潤 還談不上有徵服的想法 儘管各地的商館駐有士兵 但數量很少 只能做防禦之用 不過 法國人在政治上的考慮很快就超過對商業利益的追逐 這個轉折來自法國殖民歷史上一個非常著名的人物 正是他個人在印度建立殖民帝國的野心 揭開了印度歷史的新篇章 他就是約瑟夫弗朗索瓦迪普萊克斯 在戰艦世界中 有一艘法國的六級重型巡洋艦就是以迪普萊克斯命名 1697年 迪普萊克斯生於法國北部的蘭德雷斯 他的父親是一名王室授權的包事人 也是法國印度公司的董事會成員 家庭非常富裕 父親希望兒子成為一名商人 但迪普萊克斯很喜歡讀書 總想搞點發明創造 為了分散他的興趣 在迪普萊克斯18歲的時候 父親就讓他乘船到世界各地去見見世面 據著父親提供的便利條件 他多次往返美洲和印度 很快就成為法國印度公司在孟加拉的高級僱員 他在旅行公務的同時 還自己做生意 積累了許多財富 1730年 33歲的迪普萊克斯成為昌德納加爾商館的總經理 不知是何原因 他結婚卻很晚 直到44歲時才結婚 而且妻子珍妮還是一位寡婦 珍妮是歐洲人與當地印度人所生的混血兒後裔 在13歲時就嫁給了法國印度公司一位40歲的理事 17年的時間生了11個孩子 當丈夫以60歲的高齡去世後 他就嫁給了迪普萊克斯 這位賢內助熟知印度當地的各種情況 在迪普萊克斯和當地王公們的談判中提供了很多有益的幫助 珍妮和前夫所生的小女兒 據說後來還準備嫁給莫爾皇帝艾哈麥德莎 不過最終成為了法國軍官布希的妻子 迪普萊克斯具有異於常人的遠見 1740年 他就派遣布希等人幫助尼扎姆訓練印度土兵 法國軍事學校畢業的軍官們具有很高的軍事素養 訓練有素 指揮有方 而印度土兵身穿歐洲制服 紀律嚴明 被稱為sipoi 訓練印度土兵是法國人的創舉 這極大影響了印度歷史的走向 後來 英國人在印度的300萬軍隊中有96%都是印度土兵 法國人訓練的土兵中有現出一大批的優秀人物 有我們講三帕時已經提到的伊布拉辛 也有開創了麥索爾歷史的英雄人物海達爾阿里 我們在陰霾戰爭時會特別講 由於迪普萊克斯越來越高的威望 1742年 他被任命為本地治理的總督 我們前面講過 從1720年代開始 隨著莫爾帝國的衰落 各地總督紛紛走向獨立 海德拉巴的尼紮姆就是首開先河之人 尼紮姆不僅掌握著海德拉巴 還控制著東南沿海的卡納迪克 卡納迪克的納瓦布叫多斯特阿里 名義上是尼紮姆的附庸 但是因為尼紮姆的精力都集中在北印度和馬拉塔人 顧不上卡納迪克 所以多斯特阿里跟獨立也沒有什麼區別 1740年時 馬拉塔人劫掠卡納迪克 納瓦布多斯特阿里被殺 其女婿金達被俘虜 關押了三年 當金達承諾支付巨額賠款後 馬拉塔人將其釋放 但是金達很快又被自己的堂兄弟所殺 這導致卡納迪克的局勢一片混亂 尼紮姆只好親自到卡納迪克安撫眾人 並任命了自己的親信阿瓦爾為新的納瓦布 可是多斯特阿里家族敵視阿瓦爾 把他視為一個入侵者 卡納迪克依然暗流湧動 儘管英國的商館馬德拉斯 法國的商館本地治理都在卡納迪克 但英法的貿易並沒有因為卡納迪克的政治動盪而受損 所以就用事不關己的態度冷眼旁觀 這也說明此時的英法仍然想的是悶聲發大財 並沒有想到去幹涉別國的內政 如果把卡納迪克的政治動盪稱為小環境 英法東印度公司還能置身事外的話 那如果歐洲的政治局勢也開始動盪 他們還能獨善其身嗎 1740年 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六世去世 他的女兒瑪麗亞特雷莎繼承皇位 但是普魯士的北特烈二世拒絕承認 奧普之間開戰 歐洲各國開始戰隊 英國支持奧地利 法國支持普魯士 一場王位繼承戰爭演變成為國際爭霸的戰爭 1744年 英國正式加入戰爭 9月16日宣戰的消息傳到印度 這導致即使遠在東方的英法商人們也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在現代人看來 國家之間爆發戰爭 敵對國之間的商業公司也必然處於交戰狀態 兩家公司的員工可能都會拳腳相加 可是全民戰爭的概念是在拿破崙戰爭之後才形成的 民族國家誕生之前的歐洲戰爭是國王部隊之間的較量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參加 法國印度公司的商人們只想繼續掙錢 不想打仗 而且這種情況是可能實現的 比如荷蘭也參加了這場戰爭 而且還是主戰場 但是在印度 荷蘭商人和法國商人就保持了和平 而且法國人在印度沒有戰艦 最近的海軍在毛里求斯 貿然開戰也不明智 於是比普萊克斯迅速找到英國人在印度的代表 希望彼此保持中立 英國代表也想避免衝突 卻被英國政府明確拒絕 加上英國海軍戰艦是國王直屬 並不接受英國東印度公司的管轄 所以英法在印度的戰爭已經不可避免 1745年 英國海軍指揮官巴尼特在馬德拉斯海域 襲擊了法國人的貿易船隊 捕獲了許多船隻 其中有三艘船裝滿了來自中國的貨物 這些船隻中有一些是迪普萊克斯的私人財產 他20多年的財富都在船上 英國海軍的攻擊讓法國人在卡納迪克的貿易陷入停頓 第一次卡納迪克戰爭正式拉開帷幕 戰爭開始後 迪普萊克斯做出了三個安排 第一 向英國人派出代表抗議 要求歸還貨物 第二 前卡納迪克的納瓦布安瓦爾協調 第三 給毛里求斯總督拉布爾東奈寫信 請他立即率艦隊前來支援 這三個措施中 第一個是常規的外交動作 但其實毫無效果 至於納瓦布的調解 他確實聲明禁止英國和法國在印度的海岸交戰 並且願意把莫爾軍旗授予雙方 從而繼續進行和平的貿易 但英國人向納瓦布解釋說 他們的做法符合歐洲人的慣例 所以納瓦布也就不再幹涉 真正起作用的只剩下毛里求斯總督拉布爾東奈的戰艦 拉布爾東奈1699年出生於聖馬洛 比迪普萊克斯小兩歲 但他在10歲時就開始了貿易遠航 20歲時在法國印度公司的一艘船上當上了二副 他野心勃勃 積極進取 積累了很多財富 後來終於成為船長 但是他仍然不滿足 1733年 他說服法國印度公司把毛里求斯作為重要的軍港 並且擔任總督 他規劃城市 修築道路 建設港口 配置船廠 不到十年的時間就讓毛里求斯成為重要的中轉港 拉布爾東奈的名聲也傳遍了印度洋 接到迪普萊克斯的求援信後 拉布爾東奈經過不少周折 才率領八艘戰艦前往卡納迪克 1746年7月 英法海軍艦隊碰面 當時英國艦隊的指揮官巴尼特已經去世 而繼任者愛德華佩頓率領七艘戰艦迎戰拉布爾東奈 在雙方的交鋒中 英軍失地 但損失並不大 性格軟弱的佩頓與下屬商量之後竟然向孟加拉的胡格列撤走 就這樣 法國人順利掌握了卡納迪克海岸的制海權 受到鼓舞的迪普萊克斯立即與拉布爾東奈一起 從陸地和海上包圍了馬特拉斯 現在輪到英國人向納瓦布尋求調解了 安瓦爾就要求迪普萊克斯停止軍事行動 而迪普萊克斯卻說拿下馬德拉斯之後我就會把它還給你 納瓦布信以為真 宣佈保持中立 從9月4日圍城開始不到一個星期 英軍就被迫投降 法國人進入馬德拉斯 迪普萊克斯要求英國人宣誓效忠 但有少部分人表示抗議 於是這些抗議者被關押了起來 可是看守卻很鬆懈 有四個抗議者偽裝成當地人偷偷溜出了城堡 前往馬德拉斯以南180公裏的聖達未堡 這四個越獄者中有一個21歲的年輕人 他的名字叫羅伯特克萊武 這也是一個改變印度歷史的人物 我們不著急 慢慢講 攻佔馬德拉斯之後 納瓦布派人來催促法國人遵守諾言 拉布爾東奈同意交還 只是想收取一大筆贖金 可是迪普萊克斯卻拒不歸還 他說這是我們從英國人手裏奪取的 我們打下的就歸我們所有 拉布爾東奈覺得不遵守承諾很不光彩 就反對迪普萊克斯的決定 而納瓦布更是被激怒了 他就想以主人的身份來教訓一下法國人 他立即派遣長子 率領1萬名士兵封鎖了馬德拉斯 迪普萊克斯手上只有930名士兵 現在又缺少拉布爾東奈的海軍支持 他就決定率兵突圍 誰也沒有想到 迪普萊克斯的士兵竟然所向披靡 納瓦布的士兵完全不是對手 突圍戰竟然成為了一場屠殺 納瓦布的軍隊遭受重創 被迫撤往聖託梅 納瓦布不甘心失敗 10月22日 他又在阿迪亞爾河北岸設置陣地 阻止法國人從本地治理救援 本地治理前往馬德拉斯救援的士兵只有1050人 其中350人是法國士兵 其餘的都是印度土兵 將領是瑞士工程軍官路易斯帕拉迪斯 面對納瓦布的火炮 法國軍人毫不畏懼 帕拉迪斯下令強行渡河 然後展開刺刀衝鋒 納瓦布的軍隊防線被突破 再次遭遇慘敗 兩場戰鬥下來 法軍憑藉隨發槍和靈活機動的火炮竟然擊敗了十倍餘幾的敵人 這充分說明 18世紀中期歐洲的軍事火力在印度次大陸上已經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即使規模龐大的騎兵部隊 也無法與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步兵對抗 隨後迪普萊克斯向聖大衛堡發起了進攻 惱羞成怒的納瓦布再次派遣軍隊支援英國人 法國人對聖大衛堡的圍攻長達18個月 期間拉布爾東奈與迪普萊克斯的矛盾越來越尖銳 而且海上又來了兩次颱風 法國的艦隊損失兩艘戰艦 其餘六艘的桅杆也被折斷 拉布爾東奈只好帶著艦隊回毛里求斯修船去了 後來拉布爾東奈返回法國 被逮捕入獄 關押了三年 儘管最後無罪釋放 但牢獄和冤屈摧毀了他的身體 1753年 這位印度洋上著名的海軍將領去世 當拉布爾東奈離開印度後 法軍對聖大衛堡的攻城戰也宣佈失敗 迪普萊克斯只好不斷加固馬德拉斯的防禦攻勢 企圖長期佔據 但失去制海權的法國人勝利肯定不會長久 1748年6月 英國海軍少將波斯科恩從歐洲本土出發 率領一支強大的艦隊來到康納迪克 跟隨艦隊而來的還有一支龐大的陸軍 英國人從陸海兩個方向包圍了本地治理 但英國人缺乏攻城戰術 波斯科恩只能在雨季來臨前的10月解除了對本地治理的圍攻 兩個月之後 英國人計劃再度圍攻本地治理時 卻聽到歐洲各國已經簽訂亞洲條約 英法兩國同意在印度停止敵對行動 法國把馬德拉斯交還英國 而英國在北美把路易斯堡交還法國 波斯科恩的艦隊返回歐洲交差了事 持續了四年的卡納迪克戰爭 至此結束 任何一方都沒有獲得領土 但這場戰爭對印度的影響卻是非常巨大的 主要影響有三 第一 卡納迪克的主人本來是納瓦布 英法只是來做生意的貿易公司 必須要遵守納瓦布的指令 戰爭之後卻不一樣了 英國人拒絕向納瓦布繳納馬德拉斯的租金 他們聲稱這是從法國人手上奪來的 這種邏輯預示著歐洲人準備插手印度政治 主導歷史的發展 第二 歐洲的軍事水平已經大幅領先印度 英法都意識到憑藉碾壓式的戰爭 可以獲取遠比貿易本身更多的利益 英法印度公司的性質迅速走向軍事化和政治化 第三 制海權非常重要 對於海外殖民地而言 只有控制了海洋才能獲得永久的勝利 可是在當時法國的戰艦只有31艘 而英國的戰艦有126艘 迪普萊克斯已經設想了一幅宏偉的藍圖 他計劃用法國陸軍的軍事優勢 進入南印度各國的政治紛爭 從而建立起一個殖民帝國 可是如果沒有海軍的支持 迪普萊克斯的夢想能實現嗎 請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