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91|六四(11)北京人,攔軍車!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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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次觀看·2025年10月21日
在1989年春夏之交的六四學運期間,北京人不是溫順聽話的皇城腳下的子民,他們展露出的骨子裡的血性和仗義感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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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文革史公開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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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也稱燕京 北平
建城三千餘年
八百多年前的公元1153年
女真人的大金遷都北京
稱爲聖都
北京正式具備了國都的身份
從那以後
這裏又歷經了元、明、清
三個朝代的首都
1949年中共建政
這裏成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首都
中華人民共和國
中央人民政府
於今日成立了
回去 回去 回去
北京人在1989年的春夏之交
不是溫順聽話的皇城腳下的子民
他們展露出的骨子裏的血性和仗義
感天動地
爲了堅決制止動亂
維護北京市的社會安寧
保障公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保障公共財產不受侵犯
保障中央國家機關
和北京市政府正常執行公務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89條
第16項的規定
國務院決定 自1989年5月20日10時起
在北京市部分地區實行戒嚴
1989年5月20日
中國當局宣佈北京戒嚴
在這之前
中共中央軍委已經在5月18日舉行會議
決定以北京軍區、瀋陽軍區
濟南軍區爲主組成戒嚴部隊
成立戒嚴部隊指揮部
兵力部署由中央軍委統一指揮
軍委副主席劉華清
解放軍總參謀長遲浩田
和北京軍區司令周衣冰負責具體落實
戒嚴部隊來自十三個軍
包括空降15軍和27軍、38軍等王牌部隊
總兵力超過20萬
中央軍委第一副主席趙紫陽沒有得到通知
缺席這次會議
5月20日戒嚴令公佈
二十多萬戒嚴部隊從四面八方
各自的集結地向北京開進
北京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必須把戒嚴部隊擋在城外
無數北京人挺身而出
工人和市民組成
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工自聯)等組織
保護學生
北京人一方面源源不斷地
給學生們捐款、捐物、捐食品
另一方面
攔軍車成了北京人那些天的日常
據說有上百萬北京人
不分男女老少
參加了攔軍車的行動
他們幾乎堵住了所有通往北京市區的路口
使軍車無法入城
有時軍車隊來了
路口只有少量市民和學生把守
他們就大聲呼喊
周圍住宅中的市民即衝出家門
馬上就在那個路口形成一堵人牆
我是一個學生代表
請求你們拿出你們的正義和勇氣
做一個人民的軍隊 人民的子弟兵
而不要爲一小撮人所左右
做一小撮人的工具
有時聚集在交通要道的北京市民
看到軍車隊開過來了
人羣馬上高唱《國際歌》
簇擁在一起迎向軍車
那股悲壯之氣
令人終身難忘
當時的北京上空
經常回蕩着《國際歌》聲
此起彼伏
也許有人要問
怎麼要唱着共產黨的《國際歌》
對抗共產黨的軍隊呢?
是的 他們長期在共產黨統治下
並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歌曲
更適合這種場合
他們只能想到《國際歌》
只能想到這是最後的鬥爭
團結起來到明天
這最能反映他們當時的心情
這個時候
抗議者和當局已經完全對立
人們的口號已經喊出
小平下臺 回家打牌
堅持民主、自由
人權、法制四項基本原則
打倒李鵬、打倒鄧小平
那時有數百北京人騎着摩托車組成飛虎隊
飛馳在橫貫京城東西的長安街
和其他主要大街上
氣勢威武雄壯
父親在1989年5月20日的日記中
記中下他目睹的場景
在陽臺看到凌晨三點
車流不斷
截軍車之聲極悲壯
近百輛摩托巡迴數次 以壯軍威
小曾三點來 談人民大學全校沸騰
九點即確知(趙)紫陽下臺消息
師生一致 堅持到底
有工廠來車接學生參加攔軍車
全城六個口子已全部堵死
有老太太臥地
父親在這裏提到的小曾叫曾卓明
人民大學黨史研究生
畢業後被調入中組部
後來參加了父親主持的組織史資料工作
趙紫陽在《改革歷程》一書中回憶說
19日宣佈戒嚴後
又是一次興奮劑
又把羣衆的勁鼓起來了
靜坐的人增加了
各界支持的人們成羣結隊涌向街頭
特別是實行戒嚴調軍隊進京
大大傷害了北京市民的感情
奉命進京的部隊
沿途到處受到市民的阻撓
成羣結隊的老太太、兒童躺在街上
使軍隊被阻在北京郊區
無法進入市內
這種僵持狀態差不多有十多天
5月21日 喬石來我處談了這些情況
他說 不少人已經感到有點騎虎難下了
如果不是鄧(小平)一再督促
並且決定調更多的軍隊來京
這場大悲劇也許可以避免
軍隊進不來 戒嚴令不起作用
成百萬學生、市民、工人、機關幹部涌在街上
涌在天安門廣場
這樣下去 首都確有陷入癱瘓的危險
大家跟我的口號一起使勁
李鵬下臺 李鵬下臺
父親在5月21日的日記中記述
一路見到公共汽車在路旁橫着
準備時刻攔截軍車
夜有大羣示威摩托車隊
幾百輛(有各種分工)
金老問過他們
他們告訴金老
(造)聲勢、喚醒居民
聯絡、具體任務等
金老說天安門有三種決死隊
最內層爲學生
外層工人保護
最外層爲流動的
有的襯衣寫上死字
韋君宜女兒電話告知天安門情況
一早就廣播李鵬三條明晨五點前撤退
軍隊進入
抓20萬(傳軍隊各帶一副手銬)
監獄已騰空
五點清掃廣場
一直不停廣播
直到傍晚纔有闢謠通知
父親這裏說的金老
是住在父親樓上的金樹望伯伯
他1927年加入中共
夫人王尊伋是大漢奸王克敏的侄女
當年女扮男裝逃離天津進入延安
立即被當作特務關入保安處
直至日本投降方被放出
十一點蹇先佛 就是蕭克的夫人
電話讓聽最新消息
果然聶(榮臻)、徐(向前)兩老帥說話闢謠
緩和事態
原來學生、羣衆已作流血準備
(《光明日報》高級記者
(理論部、羣工部主任)陳英茨特來
想作勸說學生撤退活動
要用一批老同志名義
午夜來電話取消此議了
有心人無不憂心如焚也
幾天來 心全野了 收不攏來
學生命運 黨國命運
縈繫於懷 痛苦不堪
街上動靜 也時在提醒
項南說
想起法國巴黎攻打巴士底獄羣衆場面
恐也趕不上今天的北京天安門與街頭場景
人羣憤火 隨時可點燃
街頭演說 一聚即千人 講者慷慨
聽者動容 掌聲 口號不絕
市民和學生攔住軍車隊後
就對着領隊的軍官和車上的士兵苦口婆心
告訴他們北京並沒有暴亂
都是和平抗議 手無寸鐵的學生
人民的子弟兵不應該鎮壓人民
解放軍兄弟
你們是保護人民 保護學生的
你們不能來 不能鎮壓他們
你們知道嗎 不能這樣 不能這樣
很多市民給軍車上的軍人送來水和食品
希望感化他們
有些軍人
尤其是一些文化水平較高的軍官
被北京市民和學生感動
和他們一起流淚
各路軍車隊在遇到攔截後都有所撤退
當時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
參與攔軍車是北京人
引以爲傲和識別知己的標準
與此同時 天安門廣場上學生們的絕食
越來越讓人揪心
截止5月24日晚6時
北京32所醫院救治的絕食學生達9158人次
留院觀察的學生達8205人次
父親在那些日子裏
逐日記下了他的所見所聞
5月19日樓前整日仍車流穿梭
一早到醫院治牙
韓醫生(老院長)說問題在上面一人
得聯
爲了一張面子 不要十億人民
歸途停車前門
小雷 就是那時候父親的司機
陪我繞廣場東側一行
遇見李洪林 他原來是福建社科院的院長
他們有一個知識界聯絡點
車過新華門 有政法大學教授絕食團
門前停車幾輛 有學生維持
同(胡)啓立通話
談到(中央)認錯
另(發)一篇社論 先解燃眉
(胡)啓立說(學生)下一步還要靜坐
我說如學生有刁難之處
理就在政府一方了
後秦川又建議
組織老幹部團去勸慰
(胡)啓立處告知
絕食團已接受完全撤出
下午四點左右
戴晴同溫濟澤等幾人來
擬與學生代表勸說 後知此消息
就是說胡啓立說
絕食團已經接受完全撤出了
我與溫(濟澤)即未隨去
誰這樣做他就將成爲歷史的罪人
5月20日只睡了兩個半小時
六點聽廣播
李錫銘(在開會時說)的一堆惡攻情況未播
上下午車流人流不斷
街頭講演 圍人甚多
下午(胡)績偉、(於)光遠、(溫)濟澤來
城市真空
學生作用似已盡 須有引導也
電話不斷 各種消息
夜(黃克誠女婿)趙傑兵
(從湖南來電話)詢問情況
申生 他是父親落難磨子潭時結識的上海畫家
告知上海遊行
尚未(像)北京(這麼)激烈
長沙突然閉塞
(人民大學教授)高放又來電話
說反對昨晚講話
開除亦可
李洪林、林文山電話
林文山就是紅旗雜誌的牧惠
均覺黨幾十年
形象毀盡
上午蔣某來
這個蔣某就是中組部的祕書長蔣振雲
父親認爲他人品極壞
上午蔣某來 談常委會情況
趙(紫陽)提出另寫社論
承認錯誤解決辦法
李(鵬)姚(依林)反對劇烈
並批評(趙紫陽的)的 兩次講話
助長動亂
趙(紫陽)堅決不同意
於是(鄧)小平說
這是資(產階)級共和國
同社(會主)義共和國鬥爭
以後由李鵬主持中央與國務院工作
總書記遂如此罷免
我們來得太晚了
到廣場同羣衆見面
李(鵬)不同意趙(紫陽)去
趙(紫陽)堅持 李(鵬)遂同去
遂有告別之詞(於)光遠估計正確
怎麼由李(鵬)代表中央講話?
還說身邊有壞人
趙(紫陽)反駁要負法律責任
自己打電話給鮑彤
形同軟禁
杜潤生亦被視爲黑手 兩次“高參會”
這裏兩次“高參會”
就是我們在第89集節目裏提到過的
趙紫陽委託杜潤生召集李銳他們
一些知識分子離休高幹的徵求意見會
段君毅似知道
就是說段君毅知道這兩次“高參會”的事
估計最後出空降(部隊)、坦克
快行動了
5月21日新聞廣播末了一句
“北京城安靜 部隊沒有進入”
想必是編輯高手臨時插入的
讓全國、全世界知道軍管不成
劉正 那時是湖南省委副書記來電話
也是詢問趙(紫陽)的情況
湖南也有幾百人絕食聲援
我說受考驗吧
劉(正)說烤成鍋巴了
大概已幾天幾夜不得安寧
(祕書)小陳來談情況
(他)說服(了)一個團長
進京部隊均一週不許看報、聽廣播
許多老太太煮稀飯慰勞學生
小雷昨夜也參加了拒入城(攔軍車)活動
(父親)勸小陳冷靜一些
他在部裏表態會上說 我上了街
西單有大幅漫畫 垂簾說揭開簾子
意思是揭開簾子
將躲在幕後垂簾聽政的戒嚴令黑手
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解放軍不是鄧家軍、楊家將
5月22日凌晨兩點多醒來
窗外仍有卡車載人來往
下午《瞭望》週刊副總編輯陳四益來
談(新華社社長)穆青此次尚好
盡力保持《大參考》陣地
做了一首長的順口溜
(美學家)李澤厚電話
要老同志起作用
只能如實相告
他們擔心知識界全部被軍管
說今天新聞界、文藝界又上街大遊行
5月23日(原《人民日報》社長)秦川消息
中午學生遊行撤退
結果相反 人流又向天安門集中
原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
韋君宜的女兒楊團告知
廣場已成立工農學生聯合指揮部
老太太 就是指韋君宜向中央寫信
如何找人出來對話
學生撤退 軍隊退出
信由人大副委員長王漢斌送姚依林
四點大風雨
大路上有正式廣播車出現
隊伍騎車 也有血戰到底橫幅
羣衆重新準備流血了
劉雪初 他是原化工部副部長
孫大光 他是原地質部的部長
來電話 憂心如焚
毫無辦法
《魯迅全集》編委陳瓊芝的兒子來說
二十所高校學生想撤退
四通公司召集會弄了個東西
謝家父子 就是說謝文清父子來
也是贊成學生應早回校
我意如此更主動也
天安門廣場上的大規模和平請願行動
在5月30日戒嚴令頒佈第10天
暫告一段落
我是柴玲 現在保衛天安門指揮部的總指揮
戒嚴令4天實施不了 10天實施不了
一年實施不了 100年也實施不了
5月24日上午 到顧委看文件
一滿桌人(韓)天石、項南、任質斌、
池必卿、強曉初、趙毅敏、江一真等
議論紛紛
對二李(李鵬、李錫銘)一片不滿之聲
(韓)天石(在戒嚴動員大會上)沒有鼓掌
《動態清樣》相當充分反映內外情況
各地打倒鄧(小平)、李(鵬)口號等均未迴避
(司機)小雷告我
天安門標語(寫着)
“鄧媽媽少廢話 快把鵬兒領回家”
我談到新宣傳小組五個人
有造反派也
歸途經天安門東側
大橫幅標語
鄧(小平)李(鵬)下臺仍在
新華門情景如舊
下午游泳600米
池中不免議形勢也
(5月)19(日)夜大會
好多顧委沒去
大概是各單位按分票多少自己安排的
我說 我是屬於須受教育者一類
晚上同玉珍出去散步
遇(《經濟學週報》編委會副主任)陳英茨夫婦
談(街頭所遇)老太太(的)故事
從不出門者
做包子送到天安門
兩口子搬行李到廣場露宿
大概心疼孩子也
時時打聽學生情況
親見車上一軍官摔死情況
同羣衆揮手告別
過於俯身 失去重心所致
工廠聽市委傳達(時)工人起鬨
各種截然相反小道消息頻傳
只能闢謠
夜觀電視 李瑞環講話
似較中立
5月25日延濱來
(耀邦夫人)李昭總擔心我
送書一本
讀《走下神壇毛》
5月26日十點半到(中組)部
(後來擔任過中組部副部長的)趙宗鼎
單獨向我傳達喬石講話
喬石版本似與姚依林不同
另有人向司局長傳達 內容是
5月22日人大副委長開會
彭衝向常委談學潮
李(鵬)、楊(尚昆)、姚(依林)
喬(石)講了話)
5月23日聽黨外副委長意見
彭(衝)傳達四人所講
李鵬(說)政(治)局、常委多次討論
(鄧)小平、(李)先念、彭真參加
4.26社論 談動亂
有預謀、有計劃
否定社(會主)義、黨(的)領導
改革 不能後退
(社論)能否寫得更好些?
如說清兩類矛盾
但總(的)精神對 挖深層
乃長期資產階級自由化氾濫結果
有無美國背景難說
中蘇會談,美不高興
學潮 退一步必進二步 無路可退
否則(自由化更氾濫之意)
幾(個元)老(說)分清幾類不同矛盾
只是極少數極少數
也有手段高明者
長期打算 不希望分裂出現
不同意見 包括政策可討論
但此事不同
5月4日趙(紫陽)亞行講話
未經常委(討論)
同(4·26)社論調子不一 散佈廣
說明黨內意見不一致
五四”七十年大會講話討論過
要加反資產階自由化
趙(紫陽)未同意
導致5月17(日)百萬人遊行
中央決心戒嚴
以誰爲代表搞改革開放
是鄧(小平還)是趙(紫陽)?
是鄧(小平)一直支持搞改革開放
趙(紫陽)也做了不少工作
執行了鄧(小平)的方針 但有失誤
與戈(爾巴喬夫)談(話)
說最高決策人是鄧(小平)
(這是)十三大一中全會(的)決定
拋出來 何意?
第二天即出現(讓)鄧(小平)下臺口號
倒鄧
應當維護鄧(小平)
5(月)19(日)講話 中央批准
有權戒嚴
當夜趙(紫陽)不出席
(可不講話 甚至不主持亦可)
凌晨看望學生
分歧暴露
問題在黨內 根子要解決
(楊)尚昆(說)悼(念)胡(耀邦)開始
有口號
趙(紫陽)訪朝(期間)
出現打倒腐敗政府
鄧(小平)、陳(雲)、彭(真)談(話)
感到性質變了
於是產生4.26社論
趙(紫陽)同意
回來後認爲定性不對
調高了
(中央)要求(他)維護集體
5月3日講話
(請他增)加反資(產階)級自由化
(他)不同意
面談 (他)不同意
亞行會(議)後
鄧(小平)、彭(真)、(李)先念談
必要開會
常委會上 鄧(小平說)退到何處?
楊(尚昆)說 如擋水大壩
退 即垮
鄧(小平說)知道事情有分歧
(現在)光討論退不退
(決定)不能退
趙(紫陽)說有困難
這種方針執行不了
鄧(小平說)少數服從多數
趙(紫陽)同意
常委會繼續開
趙(紫陽)認爲無法執行
要求辭職
大家勸
不要提
在鄧(小平)處趙(紫陽)談過
有決斷比沒有決斷好
楊(尚昆)批評(他)趙(紫陽)思想不通
身體不行
仍堅持 鄧(小平)講過
(趙紫陽)5月4日講話是個轉折
學生鬧得更兇
楊(尚昆說)你如何向黨交待
是維護鄧(小平)
還是反鄧(小平)?
(趙紫陽)辭職信不發
仍要鄧(小平)承認4.26社論錯誤
趙(紫陽)以後病了
確有心臟病 供血不足
陳(雲)、(李)先念、王震知道後
鄧(小平)找幾人一起談
(說)太不像話 贊成戒嚴
當前解決秩序問題
學生上京臥軌等
(戒)嚴令匆忙(了)點
21—20日不正常單位(有)
體改所、農研中心、北京青年經濟中心等四處
(把)趙(紫陽提的)五條(建議)
常委會談
(都)捅出(去) 發號外
趙(紫陽的)意見加謠言
(這些都)曾遭否決
(中央)並非都不贊成
問題在(於)黨內無密可保
人大如開常委會
可能通過同中央不一致決定
現在不揭不行
弄清誰是主持改革
是鄧(小平)提出 失誤乃長期產生
有亂子 三五年前已看出
(但根據)政府(工作)報告
失誤似是近期事
是趙(紫陽)改的
(姚(依林說)乃多年造成)
喬石(說)胡(耀邦)去世一個多月來
事態擴大
下臺措施不解決問題
4月18日(學生提出)七條
人大常委接待
4月19日(學生)衝新華門
許多臺階本(來)可下
如退一步不(能)解決(問題)
只退,現(在)不能退
戒嚴、進城(是)必須(的)
曠日持久不行
必清理廣場
拖下去 避免動武力
如後撤 學生則謂勝利了
望人大政協做工作
戒嚴已六天 調動忙
須休整 對學生做工作 改變形勢
撤軍不可取 對外也有影響
(天安門)廣場(上)外地(學生)多
走、來
不來好 急了不行
謠言甚多 澄清事宜
常委夜十一點開會
十二點外界即知道
下午遇原國家科委黨組成員
原中共陝北根據地元老
謝子長之子謝紹明
大罵學生
爲李鵬唱讚歌
老幹部中看不慣學潮者確有人在
晚飯後散步 遇陳瓊芝 爲兒子送飯
天安門大多數(學生)要堅持也
談及軍隊要入城之夜
父子赴戰場前悲壯情景
留下給母親的半個西瓜也吃掉
現尚留一把遺言條子
夜最新消息陳雲主持中顧委常委會
與中央一致
5月27日下午(原廣西自治區主席)韋純束來
雲貴桂三省昨天一起
由喬石談 共約兩小時
似也未排除政變字眼
三省都談到不能再折騰了
特別擔心經濟
韋(純束)說 他們似採中庸之道
項南在(中顧委)四組
(原解放軍北京軍區政委)傅崇碧
(原第一機械工業部部長)周子健
(原中組部長)陳野蘋攻得厲害
陳(野蘋)說 改革開放包攬一切
置四個堅持於何地?
游泳池停止開放 一週後再說
不知是(解放軍)305(醫)院住人
或此處作他用?
5月28日中午門前有大隊學生經過
北大有宣傳車
秦川來
也估計勤王事(指戒嚴部隊進京)
對付學生何必20萬(大軍)!
鄧(小平)陳(雲)等
於此乃完全一致
陳(雲)分工找
(原副總理和人大副委員長)陳慕華談
中直、國直則由姚(依林)
喬(石)分別談也
反黨集團恐難倖免
國際形象無已安定也
5月29日下午參加(顧委)小組會
賀晉年、張廷發等大罵七位老將
金明長篇發言斥趙(紫陽)
都是一邊倒
看了最近清樣與戈(爾巴喬夫)來談話記錄
果然翻了沙皇老賬
5月30日(祕書)小陳一早來
與玉珍三人同去醫院治牙
護士們仍同情天安門
歸途四人到天安門廣場一轉
官家大喇叭與紀念碑小喇叭對唱
見到香港小圓帳篷
女神像已豎立
綵帶尚未拉下
6月1日上午朱維民來
(人民大學)校門募捐已兩萬多元
補助絕食學生
說校內有水平很高的大字報
帶學術性的
暫無復課之望
學生要堅持到6月20日
真是毫無辦法
(黎澍夫人)徐濱談公安部門
已有殺、關、拘、教四種辦法
或將有千人在內
6月2日上午到辦公室
特繞天安門一行
見到王維佳他是人民大學研究生
後來調入中組部
囑不要預聞外事
同(王)雨亭(中組部組織局局長)談
關於形勢 持中間態度略作交談
延濱來閒談
(胡耀邦的長子胡)德平
(出國訪問)已回
暫不同外界接觸
夜十點後
一警車在樓前撞死(人行道上)三、四人
圍觀羣衆逐漸增多
最後直到燕京飯店
總上萬人
我一點半才入睡
父親李銳在1990年6月25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人民大學副校長謝韜
對1989年6月3日夜晚的回憶
六月三日夜
北大、清華、人大、師大等主要學校
夜熄燈後學生一致行動唱國際歌等
(紅歌黃唱)
點蠟燭摔瓶子
摔瓶子就是學生要打倒小平的意思
《人民日報》 胡說八道
欺騙人民 良心何在?
1989年5月19日戒嚴前夜
中宣部通知各報社和媒體
中央領導人指示
各新聞單位一律不得報道學潮
要製造有利於事態平息的輿論
在趙紫陽努力下始於5月6日的
中國媒體短暫的寬鬆局面
戛然而止
這是後來多數中國人並不知道
北京發生了六四慘案的主要原因
此後
包括李銳在內的中國人的信息渠道
僅限於親眼所見和人們的口口相傳
美國之音和其他外國媒體
成爲中國人每日追蹤的最新消息來源
隨之而來的是對美國之音的干擾也加強了
對此李銳日記中屢有記述
父親在5月23日的日記中說
六點起牀
第一次找美國之音 有干擾
找到香港轉播倫敦香港幾十萬人遊行
查良鏞(就是金庸)辭職
(指他從基本法委員會辭職)
5月24日六點起牀
好不易找到美國之音 有干擾
香港震動甚大
5月25日美國之音聽不清楚
香港昨天第五天遊行 四十萬人
五分之一上街
此地人心很難挽回了
下午仍有遊行(晚上找美國之音不到)
5月26日聽美國之音
報導了昨天遊行
多社科院各所及外地大學
5月28日美國之音收到一點
學生將於下週二遊行返校
今日全世界華人遊行
多年後 在1997年1月19日的日記中
李銳記述了老友謝文清
對1989年5月宣佈戒嚴時的回憶
謝文清當時是中國廣播電視部副部長
參加了遊行
走在廣播電視部和中央電視臺隊伍的最前面
身披一條紅色佩帶
上書謝文清三個大字 引人注目
他大概是唯一加入民衆抗議示威隊伍的
副部級以上的中共官員
父親那天晚上在家中宴請謝文清夫婦等人
他寫道(老謝說)六四戒嚴令無國務院編號
那天晚上大會他還記得(楊)尚昆講話
只說部隊進城爲保護公衆機關
非對付學生也
可知那時的中共當局還在撒謊
但是久經風雨的父親李銳已清楚地看到
中共軍隊的槍口已經放平
他在1989年5月24日的日記中就寫道
看來不可能回頭了
軍隊還是要入城的
北京 二十萬大軍圍城
步步逼近
北京 山雨欲來風滿樓
此時 學生和北京市民想到會有流血
但是絕大多數北京人和中國人絕想不到
中國共產黨和人民的子弟兵
會那麼殘暴無情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