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三世 最可悲的皇帝,從雄心萬丈到恥辱被俘【歷史調研室77】
104 觀看·2025年11月12日
1870年9月1日
法國皇帝拿破侖三世似乎已經瘋了
他冒著漫天炮火
在普法戰爭的戰場上四處奔走
這種行為極其危險
就在不久前法軍指揮官麥克馬洪元帥
才剛剛被炮彈炸成重傷
人們不知道貴為皇帝的拿破侖三世
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險
答案就藏在冰冷的政治算計之中
拿破侖三世此前就知道戰況不利
法軍很可能會輸掉普法戰爭
於是他希望自己能回到後方
但他的妻子
坐鎮後方的皇后歐人尼拒絕了
歐人尼知道
臨陣脫逃會對君主的聲望造成嚴重打擊
甚至可能導致革命的爆發
到那時別說是拿破侖三世了
就是歐人尼這個皇后的位子
和他們兒子作為未來君主的位子
就都不保了
於是歐人尼提出了一個冷酷的想法
他告訴手下
皇帝他可以戰死沙場
就讓他戰死沙場吧
開頭這一幕
堪稱拿破侖三世作為皇帝
作為丈夫最悲涼的一幕
就連他的妻子也不想讓他活著
但他究竟是如何淪落到這一步的
我們還得從頭講起
從拿破侖三世飽含野心
而又跌宕起伏的戰爭生涯講起
作為統治者
拿破侖三世並不是生活在一個
人人安定無欲無求的時代裡
恰恰相反
他從登上統治之位一開始
就背負著巨大的使命和巨大的仇恨
40多年前
在拿破侖三世的伯父
拿破侖一世的徵戰下
法國曾軍臨歐陸之巔
整個國家
都坐擁著無比遼闊的版圖
和霸主般的國際地位
那是法國的黃金時代
但這一切
都隨著拿破侖一世的戰敗
而迎來了終結
維也納會議後
英俄普奧四大戰勝國
確定了新的國際秩序和新的國界
法國的領土
直接被回退到了1790年時的狀態
昔日的帝國版圖
如同被啃食的麵包殘缺不堪
法國人還要支付戰爭賠款
並忍受被外國駐軍的恥辱
法國的國際地位也一落千丈
在許多國際事務上的話語權
都不如戰勝國
對許多法國人而言
維也納體系就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鎖
將法國從巔峯拉下
貶低為二流國家
這種地位的落差
是具體而深刻的
比如法國大使
在俄國所受的外交禮儀地位
就是不如英國大使
在1840年
埃及與奧斯曼帝國爆發衝突時
英、澳、普、俄四國
也直接拋開法國
祕密協商出了處理辦法
他們在兩天後才通知法國
讓法國跟隨他們執行
這就是一種外交羞辱
法國的民族主義者對此深以為恥
將其視為25年來
順從維也納體系的後果
悲涼的境遇
讓法國人常常懷念起拿破侖一世
懷念起那個曾傲視歐陸的帝國
1840年12月15日
當拿破侖一世的官國
終於從英國聖赫德納島
運回法國巴黎時
整個巴黎都沸騰了
成千上萬的法國民眾
都頂著凜冽的寒風
自發的聚集在街道兩旁
只為來送皇帝最後一程
法國大作家魚果記錄道
這是一個節日
一個被放逐的官國
凱旋歸來的節日
有三個衣衫襤褸
挨餓受凍了一冬天的窮工人
興高采烈的走在我前面
其中一個手舞足蹈
望乎所以大聲叫道皇帝萬歲
我看不見廣場
但聽見一片巨大的嘈雜聲
好似無數的錘子
在有節奏的敲擊著木板
那時成千上萬
擁擠在臺上的觀眾
在北風中動漿了
不停的跺著腳想暖和一點
他們都在等待送葬的車隊
皇帝的救車出現了
一直被雲遮住的太陽
此時也露出來了
這輛救車身後
帶著全城的歡呼聲
有人卸下了靈車的馬匹
想要親自挽江拉車
還有人跪了下來
吻著救車上覆蓋的黑紗
即使在葬禮結束後
人們也在高喊
偉大的拿破侖萬歲
這些景象無不訴說著
拿破侖一世
和他所代表的強大法國形象
依然深深烙印在法國人民心中
正如美國歷史學家施羅德所說
太多法國人拒絕承認法國已經失敗
而拿破侖一世的侄子
先是被選為法國總統
後來又當上法國皇帝的拿破侖三世
則成為了這一情感的寄託
拿破侖三世自己也有志於此
他不會忘記
他當初年幼時
之所以會和母親被迫流亡國外
就是源於維也納體系
他比任何人都恨維也納體系
這個體系讓他的家族傾頹
讓他的國家衰落
在執掌法國後
拿破侖三世便決心打破這種現狀
讓法國重新成為一個地位超然的大國
這即使法國民眾
對他的期望也是他個人信念的歸宿
正如法國歷史學家
篤若裏所寫
如果波拿巴主義
不能給他的臣民
提供一點外部的榮耀的話
那就太過平庸了
從拿破侖三世的身世來看
他就應該讓法國重放光芒
但拿破侖三世究竟要怎樣做
才能突破由英俄普奧四國
共同維持的維也納體系呢?
一種簡單粗暴的思路
就是把這四個大國全都打一遍
但拿破侖三世知道
他根本打不贏
當年他伯父
那麼了不起的拿破侖一世都沒打贏
現在他更不可能打贏了
拿破侖三世吸取了拿破侖一世的經驗教訓
他不再試圖與幾乎所有歐洲大國為敵
而是轉向利用他們之間的矛盾和分歧
實現拉一派打一派的效果
拿破侖三世敏銳的意識到
這些大國當初是因為法國故意強大
才走到了一起
現在法國已經衰落
他們互相之間的矛盾也逐漸尖銳了起來
而這就讓法國有了可乘之機
1850年代初
拿破侖三世就找到了一個能挑起大國矛盾的絕佳話題
那就是困擾歐洲多年的東方問題
這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一個無盡的困難之源
馬克思用了這樣的詞彙
來描述19世紀西方各國在面對東方問題時的窘迫
那什麼是東方問題?
東方問題歸根結底
就是對奧斯曼帝國該怎麼辦?
奧斯曼帝國是一個橫跨亞歐非三大陸的大國
它曾有過輝煌的歷史
但到了19世紀奧斯曼帝國就已相當衰落
尤其是和一旁的歐洲列強比起來
奧斯曼許多時候
都更像是棋盤和棋子而不是棋手
在羸弱的實力下
奧斯曼卻還佔據著一系列極其關鍵的地理位置
它擁有著世界可望之城伊斯坦布爾
扼守著連接黑海和地中海的關鍵海峽
土耳其海峽
它甚至還在名義上統治著埃及和蘇伊市地下
這是連接歐亞兩大洲海域的最短通道
奧斯曼還坐擁著中東的大片土地
是東西方陸路交通的必經之地
可以說奧斯曼佔據了歐亞之間
幾乎所有的交通要道
所有的經濟命脈
但他自己的實力卻又那麼弱
難以對抗任何一個歐洲列強
這就讓歐洲列強紛紛打起了他的主意
列強們都把奧斯曼看作是一塊待宰的肥羊
他們糾結的問題在於
不想讓別人先把這隻肥羊吃了
不論是誰吃掉了奧斯曼
哪怕只是吃掉了奧斯曼的一些關鍵領土
其實力都一定會變得相當恐怖
因此圍繞著怎麼處理奧斯曼這個問題
歐洲列強之間便常常爆發衝突
其中一個典型的衝突就是嬰兒矛盾
俄國長期基於奧斯曼的土耳其海峽
一旦能將其拿下
俄國就能大大加強自己在地中海的實力
但俄國的這種想法又引起了英國的不滿
因為這會讓俄國在東地中海變得過於強大
並威脅到英國經奧斯曼
通往亞洲的貿易路線
英國人非常重視自己與亞洲的聯繫
因為那裡有他們最重要的殖民地
印度
拿破侖三世注意到了嬰兒之間不斷擴大的裂痕
並決定對其加以利用
如果他能摻和一腳
讓這兩個昔日的反法同盟成員反目成仇
那就再好不過了
從國家利益的角度來講
拿破侖三世也完全有理由與俄國敵對
他不可能任由俄國掌控奧斯曼
進而威脅到法國在地中海、
北非和中東的利益、影響力
因此拿破侖三世開始主動參與到奧斯曼問題中
他選擇炒作的話題就是聖地管轄權
奧斯曼不僅坐擁著眾多交通要道
他還有一座在宗教上極其重要的城市
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同時是三大宗教的聖城
這裡發生的每一件事
都牽動著世界各國的神經
比如
耶路撒冷中有許多基督教聖地
但這些聖地具體該讓哪種基督教來管理呢?
是法國的天主教還是俄國的東正教?
這其中就很有話題性
過去許多聖地都是由俄國東正教來管理的
但現在拿破侖三世提出
得由法國人信仰的天主教來管理
包括由天主教來掌管伯利恆教堂要事
負責修繕聖母教堂圓頂等等
這些事情雖然瑣碎
但背後卻反映出的是大國的面子
在拿破侖三世的施壓下
奧斯曼帝國還真把聖地管轄權給了天主教
這使得拿破侖三世
在法國這個天主教大國聲望大漲
而俄國則受到了深深的羞辱和刺激
這不僅激化了俄法矛盾
還激化了俄奧矛盾
令俄國對奧斯曼的態度越來越激進
甚至考慮直接出兵去攻佔奧斯曼的領土
但當俄國對奧斯曼越來越覬覦的時候
他和英國的關係也就變得更差了
這正是拿破侖三世想要的
拿破侖三世又去找英國套近乎
想要把這個同樣和俄國有矛盾的國家
拉到自己這邊
拿破侖三世會說一些非常肉麻誇張的話
比如他告訴英國議員馬姆斯伯裏勳爵
我最熱切的願望
就是與我一直深愛的貴國
保持最友好最親密的關係
我願在任何場合都與英國攜手同行
不是為了她美麗的眼睛
而是為了共同的利益
拿破侖三世甚至還說過
如果其他國家是他的情婦
那麼英國就是他的正妻
最終在拿破侖三世的外交努力下
也是出於自己的權衡利弊
英國人選擇了和法國站在一邊
1853年6月
英法兩國艦隊都抵達了土耳其海峽附近
以示對奧斯曼的支持
以及對俄國的威懾
這一幕意義重大
在上一次戰爭中
英法還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但如今他們卻站在了一起
來共同對付俄國
在拿破侖三世的撥弄下
維也納體系從這一刻開始崩塌
但沙皇卻還沒有意識到
自己將成為第一個犧牲者
他不顧英法反對
在1853年7月
悍然入侵了奧斯曼帝國
俄軍的鐵蹄踏過多瑙河
強佔了奧斯曼統治下的多瑙河兩公國
四個月後
在黑海之邊的西諾普港
俄國艦隊又以一場教科書般的突襲
將幾乎整支奧斯曼黑海艦隊送入了海底
這場赤裸裸的海上屠殺
其震撼力遠超一般戰役
它不僅摧毀了奧斯曼的海上力量
更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戳在了英法臉上
西諾普的硝煙
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支遊弋在土耳其海峽的英法艦隊
再無猶豫的理由
他們立刻穿越海峽
駛入了黑海這片驟然升溫的戰場
他們將不再進行象徵性的威懾
而是以武力為後盾
對奧斯曼帝國的領土進行直接背書
英法俄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
面對拿破侖三世的和解提議
沙皇尼古拉一世卻給出了最輕蔑的回絕
在威脅面前
俄國不僅不會讓任何國家看到它的退縮
它還會在1854年
取得如同1812年那樣的勝利
這短短一句話
精準戳中了拿破侖三世最敏感的神經
1812年
那正是拿破侖一世遠徵俄國遭遇慘敗的年份
莫斯科的熊熊烈火
與法國大軍潰退的冰雪之路
是波那巴家族歷史上深深的傷疤
也是整個法蘭西民族記憶中的痛楚
沙皇刻意提到這個年份
就是在告訴拿破侖三世
他們俄國人會像當年打敗他伯父一樣
再把他也打敗一遍
沙皇試圖以歷史的陰影來嚇退拿破侖三世
但他顯然低估了這位第二個拿破侖
拿破侖三世已經為沙皇佈下了天羅地網
這一次
波那巴家族絕不會在俄國人面前
重蹈覆轍
拿破侖三世的自信
來自於他對敵我力量的精準判斷
他已經拉到了英國作為盟友
被俄國侵略的奧斯曼帝國
自然也是他這一邊的
引發奧三國實力加起來
就已相當強勁了
但拿破侖三世還嫌不保險
他又找到了薩丁王國
薩丁王國有統一意大利的雄心
但這個過程
註定充滿了挑戰和困難
現在薩丁王國幫法國一把
就可以指望將來在統一意大利的過程中
得到法國的支持和幫助
於是薩丁王國也加了盟
就這樣
拿破侖三世成功找來了許多盟友
而反觀另一邊的俄國沙皇
就顯得相當失敗了
他曾自信地告訴法國大使
我不會乖乖聽命的
我能指望維也納和柏林
沙皇還沉浸在舊日神聖同盟的美夢中
卻絲毫沒有意識到
普奧俄三國在這場戰爭中的利益
已經出現了分歧
對奧地利來說
他和俄國在巴爾幹半島的衝突
本就日益明顯
雙方都想要掌握巴爾幹半島的主導權
這是奧俄關係中最深最敏感的裂痕
但這次俄國人卻又恰恰踩中了這條裂痕
俄國從奧斯曼手中拿下的多瑙和兩公國
就正好位於巴爾幹半島上
且直接與奧地利接壤
這自然讓奧地利感受到了威脅
進而對俄國產生了強烈不滿
對普魯士來說
他在巴爾幹、奧斯曼
則都沒有多少利益
實在犯不著為了俄國人的野心冒這麼大的險
而且
如果普魯士真的站在了俄國一邊
英法俄打起仗來
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因為普魯士就處在英法俄之間
他想首當其衝
成為兩軍交戰
生靈塗炭的戰場
奧地利也面臨著同樣的危險
因此普奧兩國
最後都選擇了名義上的中立
其中奧地利
還明顯更偏向於英法一邊
他陳兵邊境
迫使俄軍撤出了多瑙和兩公國
在外交上對俄國也多有施壓
到最後
俄國人就絕望地發現
自己是以一國之力
在對抗英法、奧薩四國
在這場名為克里米亞的戰爭中
俄軍最終一敗塗地
就連俄國黑海艦隊
在克里米亞的基地
薩瓦斯托布爾也被攻陷
法軍雖然也付出了重大傷亡
但他們還是成功把國旗
插在了俄國人的碉堡上
這一幕極具震撼性
要知道
俄國當時可是帶著一種
不可戰勝的光環的
像當初
拿破崙一世幾乎打遍歐洲無敵手
把反法同盟都幹碎了五次
但最後卻在徵俄時吃了白饒
人們不會忘記
當整個歐洲幾乎都敗於拿破崙之手時
是俄國第一次戰勝了拿破崙
人們也不會忘記
當波蘭發生起義
當匈牙利發生大規模革命時
也都是俄國出兵進行了鎮壓
那時的俄國風頭無兩
彷彿就沒有它戰勝不了的敵人
沒有它擺不平的勢
它有一個令人畏懼的稱號
歐洲憲兵
但今天
這位歐洲憲兵
卻被拿破崙三世打翻在地
在聯軍中
拿破崙三世的法軍
是投入兵力最多
付出傷亡最多
並發揮出了決定性作用的部隊
人們都震撼於他的勝利
他令俄國把青銅的奧斯曼土地
都吐了出來
還讓俄國失去了在黑海的軍事存在
根據戰後簽訂的條約
俄國將不能再在黑海
在這片他們最重視的海域上
駐紮軍艦或是修建防禦設施
一句話
就是對俄國人在黑海上去軍事化了
這可以說是打斷了俄國人的脊樑
英國歷史學家A.J.P.泰勒評價道
克里米亞戰爭的後果是決定性的
戰爭粉碎了關於俄國力量的神話和現實
在近代對俄國的五次入侵中
這一次是最成功的
1856年克里米亞戰爭之後
俄國在歐洲事務中的分量
比起1721年
大北方戰爭以後的任何時期都要輕得多
它曾在柏林和維也納享有過的主宰地位
直到1945年之前也再也沒有恢復過
而主導這一切的拿破侖三世
則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對象
所有國家都同意在他的都城召開戰後和會
英國人將其稱之為
在歐洲最公正、最誠實的人所在之地進行商議
1856年2月25日
巴黎和會正式召開
此時距離維也納會議上
法國飽受屈辱的一幕
已經過去了整整41年
但這一次
拿破侖三世讓法國人
坐在了戰勝者的席位上
法國歷史學家魯熱裡寫道
巴黎和會是一項莫大的復仇之舉
它標誌著法國重新在全世界面前
恢復了自己的地位
當時拿破侖三世的地位有多高?
普魯士外交官比斯邁在報告中寫道
目前所有國家的內閣
無論大小
都在努力尋求與法國的友誼
或保持與法國的友誼
英國女王向拿破侖三世寫信祝賀
普魯士國王
則直接把普魯士最高級別的騎士勳章
黑鷹勳章
都授予了拿破侖三世
就連戰敗受辱的俄國
也和拿破侖三世的家人聯了姻
他們把一位公爵的女兒
嫁給了拿破侖三世的弟弟
正如法國駐維也納大使布爾科內所寫
整個歐洲都以為拿破侖三世而陶醉
克里米亞戰爭的輝煌勝利
讓拿破侖三世很受鼓勵
要知道克里米亞戰爭
可是維也納會議後
歐洲爆發的第一場大規模大國戰爭
它深刻改變了國際秩序
標誌著維也納體系的崩潰
神聖同盟的解體
這場戰爭中還使用了許多新興科技
比如電報、火車和鐵甲艦等等
它在形式上和過去的戰爭有很大區別
被譽為第一次現代化戰爭
而拿破侖三世竟然把他打贏了
這是拿破侖三世作為統治者打的第一仗
戰爭開打時他才剛剛登基
成為法國皇帝還不到一年
初出茅廬就獲得如此大勝
讓拿破侖三世的野心進一步膨脹了
他開始渴望像他的伯父那樣
開疆拓土、攪動歐陸風雲
最後留下赫赫威名
他將下一個目標放在了意大利
意大利當時尚未統一
這片土地被分裂成了多個國家
而呼籲統一的聲音在意大利民間也一直存在
意大利統一運動芳心未艾
亞平林半島上的許多能人志士都投身其中
對於意大利人的統一運動
拿破侖三世一直是非常同情的
在他年輕時
還是一名流亡貴族時
他就曾在陪母親去意大利旅行時
親身參與到了意大利統一運動中
意大利人對國家統一的強烈願望
讓拿破侖三世深受觸動
他說
這些勇敢的人們
所散發出的愛國情懷
將我們包圍
令我們陶醉
對我來說
我還從未如此深切地感受過這種氛圍
但當年的拿破侖三世
畢竟只是一個流亡者
一個在瑞士學過點軍事的年輕人
他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他參與的反對羅馬教皇國的武裝起義
最後就慘遭鎮壓
以失敗告終
那年拿破侖三世無權無勢
無能為力
但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拿破侖三世已經成了軍民法國的皇帝
他的一句話就足以改變意大利的命運
1858年7月20日
拿破侖三世與薩丁王國首相加夫爾
舉行了會面
兩人在馬車上祕密達成了協定
法國決定幫助薩丁王國重塑意大利的版圖
但拿破侖三世是有條件的
歲月改變了他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滿懷理想
不過一切去幫助意大利的愣頭青了
他現在畢竟是法國的皇帝
就得從法國的利益來考慮
法國可以出兵幫助薩丁王國
但薩丁王國必須把尼斯和薩夫伊
這兩塊領土交給法國
此外
拿破侖三世也不希望薩丁王國
真的統一意大利全境
他只想讓薩丁王國統一北意大利
而不包括中意大利、南意大利
如果整個意大利都統一起來
那對法國來說也是一個威脅
法國並不需要歐陸上有那麼多的大國、強國
這些條件都反映出拿破侖三世
金銀冷酷的算計
他支持意大利統一
還有一種考慮
就是為了打擊奧地利
奧地利是法國身邊的少數強國之一
是對法國威脅最大的國家之一
當年七次反法同盟中
六次都有奧地利
致力於削弱法國的維也納體系
也正是在奧地利的首都維也納
由奧地利的首相梅特涅主導建立的
而奧地利的一大實力支柱
就來自他對意大利的控制
奧地利直接間接地控制了許多意大利地區
比如北意大利附屬的倫巴第地區
和威尼斯地區
就由奧地利直接統治
中意大利的托斯卡納大公國君主
也是奧地利皇室家族的成員
因此拿破侖三世完全可以用幫助意大利統一
來狠狠地削弱奧地利
1859年4月
在拿破侖三世的支持下
撒丁王國與奧地利開戰了
隨後拿破侖三世派出法軍直接下場
就連拿破侖三世自己也親臨意大利戰場
這一刻
拿破侖三世的身影似乎與他那偉大的伯父重合了
他伯父拿破侖一世當年正是在意大利的戰場上
一次次擊敗了奧地利的軍隊
現在拿破侖三世又重新踏上了他伯父走過的路
他說新的意大利法軍將配得上他的前輩
拿破侖三世沒有吹牛
他的部隊的確不斷擊敗了奧軍
他們先是攻下了米蘭
之後又一路推到了蘇爾費裏諾
但就在快要打到威尼斯地區的時候
拿破侖三世卻猶豫了
首先他遇到了國際上的反對聲
俄國反對他
要求他在戰爭失控前停戰
因為俄國本來就和法國在克里米亞戰爭中結下了仇
而這次拿破侖三世
也不打算用恢復俄國在黑海的軍事存在
來換取俄國的中立
俄國人也擔心
拿破侖三世煽動起的這股意大利獨立
趕走外國統治者的民族浪潮
會讓波蘭人也為之效仿
從而影響到自己控制到波蘭地區的穩定
普魯士也反對拿破侖三世
因為他們和奧地利同屬於德意志民族
民族情感不允許他們讓奧地利輸得太慘
普魯士已經開始在萊茵地區集結兵力
除了這些來自外國的威脅
在法國國內也不乏反對聲
為數眾多的天主教徒反對
因為意大利的統一
嚴重威脅到了羅馬教皇國
而羅馬教皇正是天主教的領袖
法軍在戰爭中的慘烈傷亡
也讓拿破侖三世感到難以承受
除此之外
意大利眾多地方的起義
也打破了拿破侖三世的計劃
這些起義範圍較廣
表現出一股難以抵擋的統一之勢
而這就很可能破壞拿破侖三世心中
對意大利的勢力劃分
他並不想讓意大利真的完全統一
正如他自己所說
法蘭西不願看到自己身邊出現一個大國
並將減少其優勢
因此拿破侖三世最終踩下了剎車
打到一半就和奧地利議了和
拿破侖三世本以為沒了自己的軍隊幫忙
意大利的統一進程就會陷入停滯
但他低估了意大利人
這一代意大利人對國家統一飽含熱情
他們既有決心也有能力
他們絕不會因為法國的退出
就讓自己的事業半途而廢
在傳奇民族英雄加里波蒂的領導下
在富有謀略的政治家加福爾的操縱下
意大利的統一運動繼續轟轟烈烈地進行了下去
中部意大利人民紛紛起義
表示願意和薩丁王國統一
南部的兩西西里王國
則被加里波蒂率領的千人遠徵軍打了下來
到1861年3月
薩丁王國就已經統一了除威尼斯地區
和羅馬教皇國外的意大利全境
這下輪到拿破侖三世尷尬了
因為意大利最後還是成為了一個大國
而且這個大國還對他有很多不滿
威尼斯地區之所以沒拿回來
就是因為拿破侖三世打到一半走了
羅馬教皇國更是由於拿破侖三世
派法軍直接幹預、直接保護才沒有被統一
羅馬是意大利人心目中最神聖的首都
光這一點就足以讓意大利人記恨拿破侖三世了
因為他到最後反倒成了意大利統一的阻礙
在亞平寧半島的硝煙散盡後
拿破侖三世得到的是一個喜憂參半、褒貶不一的結果
喜的是他的確戰勝了奧地利、削弱了奧地利
從此奧地利對法國的威脅變得相當小
他還從意大利人手中獲得了尼斯和薩福伊
這是為法國實實在在的開疆拓土
但拿破侖三世留下的問題也同樣嚴重
他在意大利統一過程中
那些出爾反爾兩面三刀的行為
讓意大利人對他抱有不滿
意大利人對於未被統一的威尼斯地區
和教皇國一直耿耿於懷
既然拿破侖三世不願幫意大利統一
那意大利就去找別人
而意大利最後找到的這個人
恰恰是拿破侖三世一生最大的敵人
俾斯麥
今天我們所有人都知道俾斯麥很厲害
他是19世紀下半葉歐洲最天才的外交官
是將冷酷野心與鐵腕能力融注於一身的政治巨匠
但當年的拿破侖三世並不知道這些
他一開始根本沒有意識到
俾斯麥是一個多麼恐怖的敵人
他甚至沒有把俾斯麥當敵人
因為俾斯麥完美地隱藏了自己
早在1857年
俾斯麥就曾被普魯士政府派往巴黎商討外交事務
他那時就顯得對法國很友好
數年之後
當俾斯麥已經當上普魯士首相後
也沒有改變這種對法國的外在態度
1863年
當拿破侖三世希望在自己的首都巴黎召開國際會議
討論一系列歐洲的重大問題時
在列強領導人中
只有俾斯麥給了他面子
俾斯麥告訴拿破侖三世的私人特使
他完全同意由法國皇帝來主持歐洲會議
而與此對比鮮明的是
英國和奧地利都反對拿破侖三世的想法
俄國則持保留態度
俾斯麥看上去對法國總是那麼的客氣
那麼的尊重
在普丹戰爭、普奧戰爭前
俾斯麥多來詢問了法國的意見
並向拿破侖三世許下了各種美好的承諾
只要法國能保持中立
俾斯麥就答應向法國獻上領土
1865年10月
普奧戰爭前8個月
拿破侖三世在比亞尼茨親自接見了俾斯麥
兩人在海邊進行了長時間的當面交談
這是拿破侖三世一生中
最有可能識破俾斯麥的一次
但他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他自認為已經摸清了俾斯麥的能耐
那就是和加福爾一樣有趣
但卻沒有加福爾那樣的才能
真正的敵人
最恐怖的敵人
就這樣從拿破侖三世的眼皮底下溜走了
俾斯麥現在對法國很友好
只是因為他知道
普魯士還需要積蓄力量
不能被法國所幹擾
為了穩住法國
俾斯麥可以毫不猶豫地許下任何承諾
編織任何令法國安心的幻想
可一旦普魯士擊敗了奧地利
成了德意志新的老大
進而在統一德國的違約上取得了進展
那他就將一飛沖天
再也不受法國限制了
今日的承諾也都將通通化作廢紙
而拿破侖三世根本沒有想到這些
他沒有意識到
自己正面對著普魯士歷史上
最優秀的一代領導人
他也沒有意識到在這些人的領導下
普魯士會變得有多強大
在拿破侖三世的設想中
他還以為普魯士會和奧地利
打得難解難分、兩敗俱傷
就算有一方贏了
也是在漫長的戰爭後所取得的慘勝
這樣到時候
拿破侖三世就能以法國強大的實力
進行介入、調停
並趁著調停的機會
讓戰後局勢朝著對法國有利的方向發展
至於戰爭一開始
拿破侖三世則會保持中立
並且以自身的中立
同時向普奧雙方索要好處
普奧雙方的確都擔心法國會下場
幫助另一方
於是他們都向拿破侖三世許諾了好處
這樣不論最後誰贏
拿破侖三世都是賺的
拿破侖三世的這個計劃
看上去太完美了
他只有一點沒考慮到
那就是萬一普魯士根本沒和奧地利
打得難解難分、兩敗俱傷呢?
萬一普魯士已經強大到
可以直接把奧地利速通了呢?
萬一一個如此強大的普魯士
在戰勝奧地利進一步變得更強後
就根本不需要向法國兌現承諾了呢?
這是拿破侖三世所忽略的唯一一種情況
也是他這一生最致命的誤判
1866年7月3日
也就是普奧戰爭爆發後
還不到一個月
普魯士就在薩多瓦會戰中
取得了對奧地利的決定性勝利
這一天
拿破侖三世的命運也隨之改變
法國歷史學家愛迪克·安索寫道
7月3日
成為了拿破侖三世統治時代的關鍵日期
在這一天
這位君主猛然意識到了危險
普奧戰爭的結局如此之快
令他震驚不已
拿破侖三世知道他失算了
歷史的車輪將會向另一個
他不願看到的方向轟然逝去
7月4日
也就是薩多瓦會戰爆發後的第二天
拿破侖三世就刊登公告
宣佈對普奧戰爭進行調停
他明確提到
自己已經致信普魯士和意大利國王
以便簽訂停戰協議
但拿破侖三世預想的噩夢還是發生了
那就是普魯士和意大利根本沒理他
兩者聯手將對奧地利的戰爭
繼續進行了下去
意大利之所以跟著普魯士參戰
就是因為普魯士首相比斯麥
向他們保證
會在擊敗奧地利後
把奧地利侵佔的威尼斯地區還給他們
這正是拿破侖三世當年許諾了
卻又沒有做到的事情
歷史的迴旋鏢在這一刻擊中了拿破侖三世
普魯士和意大利敢拒絕拿破侖三世的調停
就說明他們已經認為自己不弱於法國了
也不會再聽法國的話了
這對於自視為歐陸霸主的法國人來說
是很打臉的
法國人的民族情緒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議員皮埃爾·馬涅在7月20日
給拿破侖三世的信中寫道
公眾思想已經帶有了較強的民族主義情緒
普魯士的快速發展和他們的意圖令人不安
意大利無法辯解的忘恩負義激怒了人們
甚至是最冷靜的人們
如果法國從幹預中最後得到的
只是在側翼上兩個因實力過度增長
而變得危險的鄰國
那法蘭西的民族情感將深受傷害
所有人都感到強盛是相對的
當新的力量在周圍聚集時
一個國家原地踏步就可能被削弱
法國民眾的這種焦慮
又演變為了對拿破侖三世的不滿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正是拿破侖三世的對外政策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正如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斯坦利所說
1859年
拿破侖三世支持了意大利戰爭
希望建立一個依賴法國的意大利邦聯
但最後卻在那裡締造了一個強大、統一、
對法不友好的意大利
1866年
拿破侖三世又聽任一場戰爭在德意志爆發
希望獲得種種成果
但最後卻什麼也沒有得到
他只是在法國側翼得到了一個力量密集
軍事上完全堪與法國匹敵的日耳曼帝國
因此公眾對拿破侖三世的不滿與日俱增
皇后歐人尼已將其視作皇朝末日的開端
禍不單行的是
就在同一年
拿破侖三世還輸掉了法墨戰爭
這場戰爭最開始
是因為墨西哥自由派政府欠了法國錢
而又沒有及時還
但拿破侖三世的野心很大
他不僅想讓墨西哥還錢
還想推翻墨西哥現有的自由派、共和派政府
轉而扶持一個清法的、天主教的、
保守的、君主制政府
拿破侖三世這種粗暴干涉墨西哥內政
試圖把墨西哥納入自己勢力範圍的做法
遭到了墨西哥人民的奮力抵抗
洛倫斯將軍在給拿破侖三世的報告中寫道
此處無人支持我們
法軍的後勤也很成問題
因為他們要跨過遙遠的大洋
才能將軍隊和補給投送過去
後來美國也下長浪
他們支持墨西哥的自由派政府
逼迫法國人撤軍
到最後
拿破侖三世在墨西哥是一敗塗地
就連他扶持的墨西哥皇帝
都被墨西哥人抓起來、斃了
多年勞民傷財、死傷嚴重的遠徵
也讓法國人對拿破侖三世怨聲載道
普奧法末兩場戰爭的不利影響
嚴重損害了拿破侖三世的威望
動搖了他的統治根基
為了挽回民心
拿破侖三世不得不在內外兩方面都做出改變
對內,他放寬了對民眾的限制
加大了政治自由化政策
這使得他的第二帝國不再像往日那麼專制
拿破侖三世本想通過這種政治上的讓步
來緩和矛盾、換取人們的支持
但這也使得議會和反對派地位逐漸上升
對外,拿破侖三世
順從了法國人日益沸騰的民族主義情緒
正如國務大臣歐人魯埃所寫
公眾情感越來越傾向於
為了我國利益而追求擴張
但這就要求拿破侖三世
在面對暴露事實越來越強硬
他就這樣
一步步走進了普法戰爭的深淵
走進了他這一生最悲涼的結局
我本來不想開戰的
我完全是迫於民意的壓力
數年後,在普法戰爭的戰場上
已經戰敗的拿破侖三世
對俾斯麥如此說道
拿破侖三世這句話並非全是假話
普法戰爭的爆發
的確和法國國內的民意有關
而點燃這股民意的正是俾斯麥
俾斯麥是挑撥人心的大師
他一步步地刺激法國人
引誘他們走上了這條戰爭之路
他先是出爾反爾
拒絕兌現自己之前在普丹戰爭
普奧戰爭中
許諾要給法國的領土
他還以戰爭為威脅
阻撓了法國購買盧森堡
哪怕盧森堡大公
自己都同意這筆交易
最後
俾斯麥又幹涉了西班牙王位問題
試圖在與法國相鄰的西班牙
扶持一個清德的西班牙國王
他還修改了一份關鍵的電報
並將其大肆公佈了出來
給法國人留下了一種
普魯士仍然對西班牙王位念念不忘
不會向法國真正妥協的印象
俾斯麥的這每一步
都是在挑動著法國人最敏感的神經
當法國民眾對普魯士
越來越激動、越來越憤恨時
留給拿破崙三世的選擇空間
也就變得越來越小
皇后歐人尼
一直記得當時洶湧的輿論
退讓、妥協
我們不能這樣做
這會激起全國的反對
人們已經在指責我們軟弱
據立憲黨人報導
巴黎的民眾已經佈滿了街道
他們高呼戰爭
打倒俾斯麥
打到萊茵河去
就連公共馬車也得為人群繞道
拿破崙三世被洶湧的輿論
不斷推著向前
他嘆息道
請看一個政府
有時會陷入怎樣的境地
即使我們沒有任何正當的戰爭理由
但我們仍然不得不屈從於國家的意志
而發動戰爭
但要是說拿破崙三世一點責任都沒有
那也是不可能的
他試圖阻擾普魯士完全統一德國
他希望自己獨霸歐陸
而不願看到德國的統一和崛起
這是他和俾斯麥之間矛盾的根源
當戰爭的陰影越來越密佈時
拿破崙三世也從未拼盡全力來阻止戰爭
他自己也無法抗拒戰爭勝利能帶來的諸多好處
他的統治將會重新變得穩固
他的名字和功績
將會永遠銘刻在法蘭西的歷史上
在戰爭爆發前
拿破崙三世也對戰爭抱有僥倖
對勝利心存幻想
但當戰爭爆發後
這一切幻想都被德意志戰車碾得粉碎
站在拿破崙三世對面的
是普魯士最傑出的一代領導人
拿破崙三世自己的軍事和外交並不算太差
但要是和對面的俾斯麥、老毛奇、羅恩比起來
那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了
俾斯麥魔術師般的外交手段
確保了法國在戰爭之初不會得到任何盟友
羅恩的軍事改革和老毛奇精湛的軍事指揮
則令普魯士軍隊走到了時代的前列
只要是在陸地上單挑
任何軍隊
包括法國軍隊都不是普魯士的對手
在普法戰爭中
拿破崙三世就見識到了他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不論是在大炮火力、兵力數量
還是軍事理念上
普軍都勝過法軍
拿破崙三世在御駕輕徵
清零前線後
很快就意識到他們要完蛋了
他發現一切都是充滿了不一致、拖延、爭執和混亂
他有想過從前線返回巴黎
但這又會導致人們認為他是臨陣脫逃
這對君主的顏面來說
是最沉重的打擊
他的妻子法國皇后歐人妮
也不想讓他回去
甚至希望他戰死
拿破崙三世自己
似乎也接受了這種陷阱
他可以靠戰死
來換得他自己的名聲
以及他家族的延續
1870年9月1日
當普軍隊包圍中的色當發起進攻時
拿破崙三世就選擇在炮火中四處奔走
一枚炮彈在他身邊落了下來
把跟隨他的軍官都炸出了一死兩傷
但拿破崙三世卻奇蹟般的毫髮無損
也許就在彈片擦身而過的瞬間
拿破崙三世突然想通了
他不想死了
當天下午
拿破崙三世就投了降
消息傳到後方
令皇后歐人妮崩潰了
她氣急敗壞的大罵倒
皇帝他為什麼不自殺
難道他不覺得自己是在丟臉嗎?
帝王的尊嚴
皇后的算計
在求生本能前
都轟然倒塌
我看到我的事業土崩瓦解
我的名字也黯淡無光
拿破崙三世在做出投降的決定後
如此寫道
戰敗、投降和被俘
是對一個君主來說最恥辱的事情
當拿破崙三世選擇了這些後
他也就註定失去了為王的資格
他的確活了下來
但別的東西都通通離他而去了
在巴黎
人民立即推翻了他的統治
工人、學生和共和派人士都站了出來
拿破崙三世
傾盡畢生心血建立起來的法蘭西第二帝國
在兩天內就煙消雲散了
投降後
拿破崙三世被普魯士監禁了一段時間
俾斯曼已經從這個可悲的男人身上
得到了他所想擁有的一切
因此他倒沒有刻意為難拿破崙三世
拿破崙三世只關了半年多就被釋放
隨後他流亡到了英國
在普法戰爭後不到兩年就因病去世
我們該如何評價拿破崙三世的一生呢?
從我們中國人的角度來看
拿破崙三世無疑是可恨的
他是那個年代最典型的帝國主義者
在他統治期間
曾和英國兩次組建英法聯軍入侵中國
這些強盜洗劫
並焚毀了擁有眾多珍貴文物的圓明園
包括黃金寶石龍炮在內的
數以千計的中國文物
都被法國侵略軍作為禮品獻給了拿破崙三世
他還迫使中國清政府
先後簽訂了不平等的中法天津條約
中法北京條約
系統化地加強了對於中國的經濟掠奪
他還出兵幫助鎮壓了太平天國運動
總而言之
拿破崙三世對中華民族
是犯下了累累罪行
他就是一個萬惡的帝國主義頭子
而如果是從法國人的角度來看
拿破崙三世的形象就會顯得複雜一些
作為法國的第一位民選總統
一位通過了全民投票的皇帝
他是承載著法國人的幻想
才登上了統治之位
這其中有對經濟發展的幻想
有對生活改善的幻想
還有對昔日霸主地位的幻想
正如辯論報所寫
這個人就是我們國家最大的幻想
拿破崙三世的確通過他的努力
滿足了一些幻想
對內他有力地推動了法國的工業革命
和經濟發展
對外他打敗了俄國和奧地利
恢復了法國曾一度失去的強國地位
但到最後
到真正巔峯對決的時刻
拿破崙三世
卻還是被另一個更強大的對手碾壓了
他一生的成就和威名都碎落在地
成了另一個傳奇的墊腳石
正如辯論報所寫
幻想已經破滅了
然而
我並不傾向於因此
就把拿破崙三世
視為一個完全的失敗者
一個徹底的昏君
他的確讓法國
背上了五十億法郎的天價戰爭賠款
這個數額在當時是史無前例的高
是普二戰爭的六倍
比後來中國
還了幾十年的庚子賠款
都還要多得多
俾斯麥估計
這筆賠款將使法國多年陷於癱瘓
或者甚至於法國人根本付不起
這樣德軍將長期佔領法國的領土
因此在某種程度上
這是一種想約束法國未來發展的企圖
但出乎俾斯麥預料的是
法國人竟然只用了兩年多
就把賠款全還完了
法國人哪來的這麼多錢呢?
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拿破崙三世
此前為法國打下了堅實的工業基礎
和經濟基礎
也同樣是得益於拿破崙三世
打下的這些基礎
法國並沒有因普法戰爭一次失敗
就被逐出了列強的行列
在普法戰爭後
法國依然是國際政治舞臺上的頂級玩家
是僅次於英國的世界殖民大國
並最終在一戰中
成功向德國復仇
把當年在普法戰爭中
丟掉的阿爾薩斯洛林又拿了回來
從這個角度來講
拿破崙三世
並沒有給法國造成永久性的領土損失
當然
主要也是因為後人比較給力
而拿破崙三世
為法國增加的領土
卻是存續至今的
他從意大利手中拿到了薩芙依和尼斯
直到今天
都是法國領土
而且其地位也很重要
尼斯擁有優良的港口
以及可供發展旅遊業的秀美風景
他增強了法國在地中海的交通
經濟和實力
薩芙依則以其險峻的山地
成為了法國抵禦意大利的天然屏障
後來二戰中
異軍打法軍沒打贏
一個重要原因
就是法軍佔據著薩芙依的地利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
拿破崙三世對法國又是有貢獻的
拿破崙三世就是這麼一個複雜的人物
在他身上
正確與錯誤
貢獻與損失
幾乎佔據著同樣的份量
在遺囑中
拿破崙三世向兒子傾訴道
權力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因為你無法總是去做自己想做的善事
而且同時代的人
很少會給予你公正的評價
因此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
必須內心懷有信念和對職責的認識
應當相信
從天堂之上
那些你所愛的人
正在注視著你
並保護著你
而始終啟發著我
支持著我的
正是我已故伯父的靈魂
對伯父的追隨
貫穿了拿破崙三世的一生
也許只有在死亡的那一刻
當沉重的使命
與未經的夢想一同卸下時
拿破崙三世
才終於能在另一個世界裡
去擁抱那位
他畢生追趕
卻始終未能企及的父輩
並獲得一份遲來的寧靜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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