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79｜六四（3）鄧小平為何慨嘆：「看錯了胡耀邦」？

各位好 我是李肅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祕密》 我們在上一期節目裏說過 鄧小平曾經在1983年兩次保護胡耀邦 頂住了陳雲、胡喬木和鄧力羣 對胡耀邦發起的攻擊 父親2012年8月17日接受戴晴採訪時說 那次陳雲開關於耀邦的會 鄧力羣很快向全國傳達了 地方以爲中央出了什麼事情 後來小平把這個事情制止了 把耀邦保護下來 所以耀邦是沒有防人之心的 他這一點還不如我 他對胡喬木客客氣氣 他對胡喬木的評價是非常中肯的 一日無君惶惶然 父親在2000年7月23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胡德平的回憶 （他說）陳雲相信了翁永曦那四句話 “舍發展抑需求” 很欣賞 因而有1983年（批耀邦事） 83年陳雲攻擊胡耀邦後 找鄧小平談（說）我是貫徹你的指示 這裏需要多說一句 翁永曦是文革後最年輕的副部級幹部 32歲成爲杜潤生領導下的 中央農村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當年與王岐山、黃江南 朱嘉明一起被稱爲“改革四君子” 他們提出抑需求穩物價 舍發展 求安定 緩改革 重調整 大集中小分散的策略 以調整爲中心 應對文革後的經濟困境 得到陳雲的賞識 後來翁永曦被人揭發是文革中的造反派 黯然出局 胡耀邦1988年1月14日在家中 與應邀前來的李銳談話 提到1983年那次陳雲批評他的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 根據父親的記錄 胡耀邦說 1983年初常委會 陳雲批評了我（搞亂經濟）九條 當年耀邦到各地調查研究時 常講小平的“翻兩番” 鄧力羣就向陳雲講經濟過熱是耀邦造成的 小平不以爲然 當時就說到此爲止 並疾言厲色地說 （討論陳雲批評胡耀邦的） 中央工作會議不要開 小平後來將胡喬木、鄧力羣找去質問 你們要幹什麼？ 當時有人講 胡耀邦是“鄧小平的人” 但是胡耀邦一直都說“我是黨的人” 父親在2000年7月23日的日記中 記述胡德平回憶胡耀邦 講團結 無任何幫派思想 “鄧小平的人？” “我是黨的人”（文革時慣如此說） 總結林彪後 反山頭、宗派 毛澤東、賀龍、葉劍英、譚政、朱德 對我都有幫助 林彪對我也很好 林彪調東北 跟我說 你跟我去 也想去東北 胡耀邦成爲中共名義最高領導人之後 面對的是兩位中共大佬 鄧小平和陳雲 父親在1998年2月5日的日記中寫道 （鄧小平）子女曾找胡（耀邦）談 爲何不多接觸父親 消除那些攻擊者的影響 父親在1987年8月2日的日記中寫道 鄧楠、吳明瑜因一羣人包圍小平 特去找他談（指找胡耀邦談） 仍讓女兒帶話回去 自己不願去談 怕一頭重一頭輕（陳雲） 想搞等距離 結果兩頭失塌 這裏是指的是因爲鄧小平和陳雲談不攏 胡耀邦想在二人之間平衡 不願跟任何一方過於密切 所以不願見鄧小平 結果兩面不討好 在1995年9月6日的日記中 父親寫道 （趙紫陽）也勸過胡耀邦 到鄧小平、陳雲處走動 胡（耀邦）卻不願 在胡耀邦尚未下臺的1984年9月18日 父親在日記中還有記述 上午到習仲勳處 談了三個小時 說胡耀邦過去也不去兩位老人 （指鄧小平和陳雲）處 後來勸說 在北戴河纔去見了鄧（小平） 而有三年不談思想工作之說 陳雲故意擡高趙（趙紫陽）、萬（萬里） 而壓胡（胡耀邦） 在父親1988年9月25日的日記中 有他1988年1月14日同胡耀邦談話的情況 胡耀邦說 常委會很少開 鄧小平說 不要開了 談不攏 指同陳雲 一年去一次陳（雲）家 總書記怎麼當（許多苦衷難言） 鄧（指鄧小平）耳朵軟 父親在另幾篇日記中有更清晰的記述 2016年2月12日的日記中有這樣一段 鄧小平最大問題同陳雲矛盾 派薄一波告訴陳（雲） 黨只能有一個婆婆 耀邦告訴過我 他在位時 沒開過常委會 江澤民接班時 鄧小平對江澤民說過三句話 毛（主席）在毛說了算 我在我說了算 你什麼時候說了算 我就放心了 當年《南方週末》姐妹刊 《廿一世紀環球報導》刊登我答記者問長文 登載了這段話 刊物隨即封閉了 父親在1994年11月9日的日記中說 秦川來 訴苦 夫人折磨他 說已開始寫回憶 喬木如何要他不相信 哪一個人的意見 指胡耀邦 83年事 因此談起後臺是誰 實質是改革開放與否之爭——鄧陳之爭也 在2000年7月16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 整天伏案 看完薛京整抄的 二“左王”（指胡喬木和鄧力羣） 對付胡耀邦的資料 實爲陳雲、鄧小平之間 矛盾形成的十年曆史走向也 鄧小平保護胡耀邦 當然最主要的是胡耀邦是他親自挑選的 他過去是胡耀邦的直接領導 對胡的過去很瞭解 也很欣賞和信任 尤其對胡耀邦在文革後 推翻華國鋒的“兩個凡是”感到滿意 然而爲什麼鄧小平後來 決定拿下胡耀邦了呢？ 一般認爲當年所謂的“清除精神污染” 和“反資產階級自由化”是重要原因之一 1995年12月24日 李銳和趙紫陽的老戰友宗鳳鳴一起 到北京富強衚衕6號探望被軟禁的趙紫陽 李銳在當天的日記中記述了 他和趙紫陽談話的主要內容 包括趙紫陽對胡耀邦和鄧小平關係的回憶 1996年12月2日、17日和22日 原中共中央黨校理論研究室副主任 和《科技日報》總編輯孫長江 同軟禁中的趙紫陽進行了三次長談 2006年3月他在《深切懷念紫陽同志》一文中 披露了這三次談話的主要內容 孫長江原來是中共中央黨校理論研究室副主任 當時胡耀邦是中央黨校負責日常工作的副校長 是孫長江的直接領導 後來中央黨校理論研究室的 研究和文章開罪了陳雲 孫長江被調離 我們現在以李銳日記的記述作爲主線 介紹趙紫陽如何看待胡耀邦和鄧小平的關係 包括他認爲鄧小平拿下胡耀邦的主要原因 有些地方我們會用孫長江的記述 作爲補充和佐證 父親在1995年12月24日的日記中寫道 上午八點半宗鳳鳴乘車來 （司機49歲 在京一直跟趙） 九點前同到富強衚衕6號 原耀邦所住 內外院 外院{南}住警衛與服務人員 內院南屋爲大書房、接待室 女婿王志華參加 身體甚好 主要由他談 直到12點20始離去 約三個多小時 談到鄧（小平）對胡（耀邦）之不滿由來已久 是個積累過程 1）反“自由化”事 趙紫陽有天同鄧小平談及 鄧小平認爲胡耀邦 是要同那些青年人保持良好關係 因而同鄧小平保持距離 對此胡耀邦完全否認 2）青年知識分子對胡耀邦印象好 胡耀邦辭職一公佈 可能借此鬧（事） 胡耀邦說 請放心 （他會）維護黨的立場 趙紫陽認爲 胡耀邦下臺是必然結果 趙紫陽認爲胡耀邦必然下臺有兩個原因 其一 鄧小平由於“反自由化”問題 先後兩次委託人去和胡耀邦打招呼 而胡耀邦似乎並未加以重視 其二 胡耀邦接受在美國的報人陸鏗的專訪 其言論和態度讓鄧小平極爲不滿 這和孫長江記錄的趙紫陽對他說的是一樣 有關胡耀邦和陸鏗的談話 我們會在下期節目中詳談 父親在日記中對趙紫陽說的 胡耀邦下臺的兩個原因是這樣記述的 1）1984年7月 鄧（小平）找（胡）啓立談 胡耀邦對“自由化”問題軟弱 作爲總書記 這是根本弱點 如找他本人談 顯得問題太嚴重要 胡啓立轉告 胡啓立告知趙紫陽了 1985年6、7月間 鄧小平找喬石、胡啓立談 轉告胡耀邦 不止是王若水、王若望、有劉賓雁？ 等幾個人之事 根本是“自由化”問題 一些人奉胡（耀邦）爲開明派 打胡的旗幟 反對內外政策 在此種情況下 胡耀邦應站出來 講反自由化 問題 2）85年7月 陸鏗談話出來 鄧小平認爲太不像話 恭維胡耀邦 反對、挑撥我們關係 而胡耀邦採取了迎合態度（毫不批駁） 但是根據孫長江的記錄 趙紫陽說 耀邦沒有重視這些話 你有見解 應該找老爺子說清楚啊！ 他以爲應付一下就行了 這是不行的嘛！ 鄧小平講話以後是要看你的行動的 在那天的日記中 李銳接着記述了鄧小平 這兩次向胡耀邦傳話的大背景 父親寫道 兩次傳話背景 83年鄧小平發動反精神污染 胡耀邦之處理 趙紫陽、萬（裏） 主張經濟與農村不搞 副總理方毅（主張） 科技界不搞 父親解釋說 胡耀邦同我談過 同趙紫陽合作 （清污）搞了28天制止了 思想文化界也搞不下去 關於反自由化問題 鄧小平是在常委會講的 過去的事就算了（指耀邦？） 根據孫長江的記述 趙紫陽在跟他的談話中說 鄧小平特別強調反精神污染已過去 不應再多講 其原因是 胡耀邦在“清除精神污染”運動過後 曾經在不同場合提到過 “清污運動”過度擴大化了 引起鄧小平的不滿 也得罪了陳雲等人 孫長江記錄 趙紫陽說 鄧（小平）83年提出不搞精神污染 當時我們想法子限制這個範圍 經濟戰線不搞 農村不搞 科技戰線不搞 因爲不得人心 思想文化領域不久也就搞不下去了 本來 就這樣就完了 問題在胡（耀邦）以後在不同場合說了很多話 給人一種印象 反精神污染搞錯了 他給日本外賓 同上海領導人的談話 都說反精神污染宣傳走了樣 搞了擴大化 這些話當然會傳到鄧（小平）那裏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趙紫陽的話說 胡（耀邦）認爲 鄧（小平）不搞精神污染 （清污）搞了擴大化 （這個）提法不科學 非（鄧）小平原意 （胡耀邦主張）慢慢使此提法 即反精神污染消失 引起外國記者在外交部新聞發佈會上問 反精神污染是否搞錯了？ 從李銳的記述可以看出 胡耀邦在批評“清除精神污染”的搞法時 根本沒有意識到 鄧小平實際上是支持這個運動的 1984年12月召開的中國作家協會 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也引起 鄧小平、陳雲對胡耀邦的不滿 根據胡耀邦的建議 那次大會在選舉新作協領導時 沒有像以往一樣 完全由中宣部和文化部擬定候選名單 而是包含了自由提名 結果嚴厲批評文革的巴金當選作協主席 而在當選的副主席當中包括了 自由派作家劉賓雁等人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了趙紫陽對作協 第四次全國代表大會那次事件的回憶 84年12月 作協第四次代表大會之事 不提“自由化”問題 選舉不搞名單 自由選舉 趙紫陽也贊成 引起一些老人不滿 薄一波對趙紫陽說 不能聽小鄧（指鄧力羣） 但老鄧要聽（指鄧小平） 鄧小平認爲 矛頭對着自己 （鄧小平說）我不反悔 反“自由化”（我的）選集要寫上去 本有後悔之意 家庭內部兒女也提意見 胡（耀邦）事後講 作協事使鄧（小平）誤會了 認爲胡（耀邦）討好自由化（的）人 根據父親在日記中記述 趙紫陽說 關於精神污染問題後 作協四大 那批人都落選 “自由化”人上臺 鄧（小平）對胡（耀邦）十分不滿 父親在2012年4月5日的日記中寫道 耀邦在作家協會大會時 不贊成預定候選人 劉賓雁當選 就激發“反自由主義”風波 孫長江也記述說 趙紫陽在和他的談話中特別談到 1984年中國作家協會第四次代表大會 趙紫陽說 1984年12月召開作協四大 根據耀邦的意見 中央祝詞不提反精神污染 不提反自由化 耀邦還說 讓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提法慢慢消失 人事安排組織部不插手 由會議自由選舉 整個會議精神提倡寬鬆 在這種氣氛下 在清污中受整的人 自然會發泄一下肚子裏的怨氣 對搞清污的人進行了反批評 人事問題上 自由選舉的結果 文化界搞左的 積極清污的人 全部落選 使胡喬木、鄧力羣這些人十分難堪 不少老人也有意見 這種情況 鄧小平可能把它看作是由於耀邦的縱容 文化界對清污的一次反撲 在這種背景下 鄧小平第二次委託人向胡耀邦打招呼 表示不滿 孫長江記述 趙紫陽說 1985年7月份 鄧（小平）又找喬石、（胡）啓立兩個人 傳話給胡耀邦 兩件事 一個是 現在有一個動向 還是自由化的問題 現在國內外一些人推崇耀邦 打着耀邦的旗子來反對我們 你們告訴耀邦 正因爲這樣 耀邦應該出來多講反自由化的問題 另一個問題 是耀邦對陸鏗的講話 小平說 對陸鏗這樣一些攻擊我們的話 耀邦應該有力地反駁 他卻這樣嘻嘻哈哈 太不成樣子 根據父親1995年12月24日的日記 趙紫陽說 鄧第二次打招呼 內容告訴了趙紫陽、胡啓立、喬石 趙紫陽等三人勸胡耀邦 開個會 對鄧小平有所答覆 胡耀邦也答應開 可是突然要去新疆 走了廿多天 讓趙紫陽主持開（沒開成？） 趙紫陽對意識形態問題沒興趣 也不在行 也就是說對於鄧小平的第二次招呼 胡耀邦似乎並沒有感覺出內中 透露出的鄧小平對他的嚴重不滿 因而完全沒有重視 孫長江記錄說 趙紫陽認爲 鄧小平的這兩次傳話 都與反精神污染有關 是重要的背景 鄧小平對胡耀邦不滿 在反精神污染以後 對胡耀邦的態度有很大變化 有些人認爲 文革結束後 鄧小平痛定思痛 也想要政治改革 也提出過這方面的想法 包括支持“黨政分家”的作法 包括1986年下半年 多次重提政治體制改革的談話 中國當時形成了比較寬鬆的政治環境 有關政治改革的宣傳也推動了 研究政治體制改革的熱潮 一些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開始發聲 擁護政治改革 要求發展民主 而且在1986年的人大的基層選舉中 要求舉行自由選舉 並且進行競選 很多大城市出現抗議選舉不公的學潮 進而提出要求民主 保障人權和公民權利 言論自由等主張 也有人把矛頭指向“四項基本原則” 和一黨專政 這些觸及了鄧小平的底線 鄧小平認爲自己是經濟上開放 政治上保守 就是俗話講的 經濟上右 政治上左 而趙紫陽認爲 鄧小平對於堅持“四項基本原則”的立場 是始終如一的 父親在1995年12月24日的日記中記述 趙紫陽說（鄧小平）自認經濟上膽子大些 政治上是保守的 是“自我暴露” （鄧一次同外賓談及） 鄧（小平認爲） 無產階級專政決不能丟 政治體制改革只是行政改革 對學生鬧事非常反感 認爲胡太寬容 放縱自由化 父親還記述說 據趙紫陽觀察 理論務虛會後 鄧（小平）極關心堅持四項原則 反對自由化 幾次意見都是對着胡耀邦的 理論務虛會由胡耀邦主持 對於鄧小平最後講話 胡耀邦無準備 （鄧小平受）胡喬木、鄧力羣影響 ① 81年後鄧（小平）講 思想戰線軟弱無力 反軟弱反渙散 ② 第三次是反精神污染 從此鄧小平逐漸在這個根本問題上 對胡耀邦逐漸不滿 有一個積累過程 那麼對於鄧小平最後把胡耀邦拉下來了 胡耀邦本人認爲是什麼原因呢？ 胡耀邦在1989年4月和李銳的談話中 列出“十大問題”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 1986年9月 中共召開十二屆六中全會 在討論《精神文明指導方針的決議》時 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副總理、中宣部長陸定一發言 堅決主張取消“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提法 胡耀邦說於是就鬧大了 但是胡耀邦並沒有對李銳詳談這個問題 李銳在他的《和耀邦最後的談話》一文中 加入了自己的敘述 父親在《和耀邦最後的談話》中是這樣寫的 事情發展到1986年 耀邦主持起草的將提交六中全會討論的 《精神文明指導方針的決議》 文件避開了“堅持四項基本原則” 和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提法 最後反對這個文件的是胡喬木、鄧力羣 他們提出了一個修正稿給鄧小平與陳雲 其中仍是宣揚清除精神污染 和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老調 陳批示贊成修正稿 鄧批示贊成原來的文件草稿 否定了修正稿 耀邦作了妥協 在草稿中加上這樣一段話 搞資產階級自由化 即否定社會主義制度、主張資本主義制度 是根本違揹人民利益和歷史潮流 爲廣大人民所堅決反對的 以這樣的話來限制 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解釋 但是這段話遭到陸定一的堅決反對 他三次發言 這場爭論最後一幕出現在 9月28日六中全會閉幕會上 我親身經歷了這個場面 對《決議》進行表決前 陸定一又站起來發言 堅持他的意見 在《決議》中去掉這一段話 引起全場的掌聲 我們中顧委這一邊席位的掌聲最熱烈 萬里發言支持陸定一的意見 餘秋裏、楊尚昆發言反對陸的意見 胡耀邦採取調和立場 主張暫時仍保留這一段落 父親在1986年9月28日中共十二屆六中全會 閉幕式當天的日記中記述 上午全會念完決定 陸定一意外發言 不同意“資產階級自由化”說法 主張取消這幾個字 這是第四次提這意見了 我鼓了掌 萬里接着發言支持 我也鼓了掌 耀邦作解釋 圓通一下 但楊尚昆、餘秋裏接着贊成保留 接着鄧小平最後發言 在現場參加會議的李銳 感覺鄧小平好像是生氣了 有人說鄧小平是被陸定一的堅決 和明確的態度激怒了 他一改開始支持不提“四項基本原則” 和“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態度 表示他堅決反自由化 父親在1986年9月28日的日記中記述說 小平講話 中心意思在年輕人中 有股走資本主義道路思潮 這個說法要保留十年 二十年（好像有點氣似的） 於是（趙）紫陽、彭真表態 常委贊成 終於大家鼓掌也 當然（陸）定一不說更好，說了也好 讓大家知道有分歧 出來碰見（於）光遠 原計劃（中共）十三大時去掉 資產階級自由化這種說法的 父親在《胡耀邦去世前的談話》一文中寫道 鄧小平發表了措辭嚴厲的講話 說反對資產階級自由化他講得最多 而且最堅持 說現在年輕人中有一種自由化思潮 自由化本身就是資產階級的 最後說反對自由化 還要講十年二十年 耀邦會後佈置傳達時 說不要將這個爭論傳達下去 以便集中精力討論《決議》本身 然而胡喬木、鄧力羣 卻藉此機會來整倒耀邦 王震在中央黨校帶頭髮難 印發鄧小平的講話 在全校大會上責難耀邦說 有人故意不傳達 想隱瞞 力羣、喬木同志向小平同志做了彙報 小平說 在全會講反自由化要反二十年 現在再加五十年 反到下世紀 於是這件事和年底發生的學生上街 成爲迫使耀邦辭職的一個導火線 其實鄧小平過去也批評過胡耀邦 1989年4月5日 胡耀邦在家中同李銳的談話時就提到 在1980年 鄧小平曾經指責他“要樹立自己的形象” 1980年1月 胡耀邦在全國職工政治思想工作會議上發表講話 胡耀邦告訴李銳 共講了28條 1980年鄧小平長篇講話 《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 講過黨政要分開（但辦不到） 這個說法 毛主席批評過 黨政又分又不分 我的講話中 黨政職能要明確劃分 全黨都要懂經濟 喜歡講四個字 藏富於民 這28條 書記處都看過 喬木當時在雲南 改了幾個字寄回 是同意的 小平說 文件很好 沒提不同意見 趙紫陽認爲 現在不忙毛裏毛糙搞全面改革、搞政體改革 向小平反映 喬木後來又說不知道這個文件 沒經過書記處 於是只好向小平談 文件經過書記處的 這樣纔沒生氣 於是定個協議文件暫不發表 （此事又關係到“你要樹立自己形象問題”） 到了1986年 鄧小平對胡耀邦的想法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 86年12月（實際是9月） （中共十二屆）六中全會上 爆發反自由化問題 陸定一反對 萬里支持陸定一 薄一波、宋任窮聯名講話 王震鬧 胡（耀邦）調和態度 鄧（小平）最後講話 提出幾個人要處理 鄧小平最後態度根本變化 決心讓胡耀邦下來 胡耀邦自己也不清楚 根據父親日記的記述 趙紫陽說 86年6月（應是9月） 鄧小平在北戴河對老人們說 （趙紫陽）已回京 是楊尚昆轉告趙紫陽的 這幾年如有大錯誤的話 就是看錯了胡耀邦（要下決心了） 於是薄一波馬上對胡耀邦態度大變 父親1998年2月5日在日記中記述 十點後於光遠來 同秦川、徐濱一起談到十二點 談的主題是耀邦怎樣下臺的 （于光遠）他記得86年上半年（？） 談精神文明決定稿時 談到鄧小平也是兩張臉 即經濟與政治不統一 後者同毛一樣 說得很明確 可能傳到鄧小平耳中去了 趙紫陽談86年夏在北戴河 同幾個元老作的決定 也認爲確切 根據孫長江記錄 趙紫陽說 1986年（8月）北戴河期間 鄧小平已下了決心 小平說 如果說這幾年我有什麼錯誤的話 就是把胡耀邦這個人看錯了 這等於是說 要拿下胡耀邦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