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64|江青(7)江青和李銳的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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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中大權在握的江青迫害過無數的人。她1972年和美國學者維特克講起李銳在四十年代的延安創辦的墻報《輕騎隊》,說那時就攻擊毛澤東、中共和中共軍隊。儘管李銳在五十年代就被開除中共黨籍、勞改,但江青顯然沒有忘記他,和陳伯達一起簽署逮捕令,李銳因此進秦城監獄坐了8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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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在文革中利用手中的權力
迫害過的政治人物不計其數
作爲毛澤東的文革同謀和主要打手
除去她的領導責任
江青還直接誣陷和迫害了大批無辜的幹部和羣衆
被告人江青
現在本庭就最高人民檢察院
特別檢察廳起訴書中
指控你的犯罪事實進行調查
其數量在1980年中國大陸對所謂的
“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的官方起訴文件中
有如下的披露
被告人江青隨意點名誣陷
大批黨政軍領導幹部和羣衆
至於江青個人究竟點了多少名
誣陷了多少人
這個數字現在是很難統計的
我們僅從1967年到1970年這段時間
從江青的部分講話錄音中就查出
被她直接點名誣陷爲
“叛徒”、“特務”、“裏通外國分子”
“反革命”等等罪名的幹部、羣衆即達174人
其中有中央委員、候補委員24人
凡是被她點名誣陷的人
絕大多數都遭受了各種迫害
有的被整病了 有的被整傷了
有的被整殘廢了
有些人被整死了 弄得家破人亡
毛澤東的保健醫生李志綏
在《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中說
江青對和她有嫌隙的人舊恨難消
政治權力給了她報復的機會
美國學者維特克在
《紅都女皇:江青同志》一書中說
在江青獲得逮捕人的權力後
有周揚、夏衍、田漢以及最顯赫的政府官員
劉少奇、鄧小平、陶鑄等都被逮捕了
江青的回憶 與她的行爲一樣
把意識形態與個人目的交織在一起
以前柔弱的藍蘋現在成了大權在握的江青
她終於能把矛頭指向上海從影時的老闆夏衍
他和其他三個“傢伙”終於被禁錮
顯然是軟禁
維特克這裏說的其他三個“傢伙”指的就是
周揚、田漢和陽翰笙
他們同夏衍在1930年代曾被譽爲
新文化運動旗手的魯迅斥責爲“四條漢子”
1930年代他們都是上海文化藝術領域裏
中共地下黨領導人
都讓當時還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演員藍蘋
就是江青 感覺被他們慢待
中共建政以後
江青覺得他們沒有把自己當成
黨和國家最高領導人毛澤東的夫人
予以足夠的敬重
文革一開始 藉助魯迅之名
江青對已位居中共文化界高位的這“四條漢子”
新賬老賬一起算
他們被“革命羣衆”揪出來大舉批判
江青對她1937年到延安以後
不順利的經歷也心懷不滿
這種不滿常常與毛澤東對那時的不滿相呼應
維特克在《紅都女皇》一書中記述道
1941年周揚寫了一篇文章
其中有“太陽也有黑子”之類的話語
當時在延安毛澤東已被比作太陽
1942年3月
王實味發表了《野百合花》系列文章
寫道野百合——延安最美麗的野花
是從一種嚐起來味道很苦的球莖中生長起來的
借用植物暗喻
間接抨擊領導人中間存在官僚作風和腐敗
同時丁玲發表了一篇《三八節有感》的文章
是對當時延安共產主義政府下婦女地位的嚴厲批評
江青說 讀了這些文章
你就能理解
爲什麼主席必須從他們那裏
奪來延安文藝座談會的主導權
’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以及其他場合的辯論
點燃了各個角落的火種
維特克在《紅都女皇:江青同志》一書中
專門記述了江青對1940年代父親李銳
在延安時參與創建的牆報《輕騎隊》的不滿
江青氣憤地對她說
中央機關和青年團有人貼出一個牆報
叫《輕騎隊》
不斷對共產黨、軍隊和人民進行詆譭
這些對主席以及高層最親密戰友的責難
是舉行延安文藝座談會的前提
父親在回憶中多次提到這個《輕騎隊》牆報
據父親說 毛澤東有天晚上
專門去看了《輕騎隊》牆報 還挺欣賞
而從中央青委調到毛澤東那裏去當祕書的胡喬木
也支持《輕騎隊》
但是賀龍和王震等中共軍隊將領
對《輕騎隊》和王實味、丁玲等人很不滿
毛澤東也改變了看法
父親在2002年6月23日的日記中說
(於)光遠談輕騎隊歷史
毛曾很稱讚
賀龍、王震等一放話
毛即變臉(談變臉戲法)
從1942年底到1943年初父親和母親之間的通信
也可以看出當時父親由於主辦《輕騎隊》
而受到批評和進行檢查的情況
父親在1942年11月26日給母親範元甄的信中說
星期天馮文彬在青年俱樂部報告輕騎隊事
老蔣昨轉告
要我們去參加
這個老蔣就是蔣南翔
馮文彬當時是中共中央青年工作委員會的副書記
中共建政以後曾經擔任共青團書記
和中央辦公廳第一副主任
中央黨史研究室副主任等職
“中共組織史資料”的編撰原來由他負責
後來他將此事轉交給父親
他對父親的好感和信任自延安起
一直保持到他去世
父親在1943年1月19號寫給母親的信中說
從明天起到2月初二週內(暫定)
總學委召開《輕騎隊》的討論會
在青委開
我將暫停(不能全部停)工作
每早去參加
如果開得太晚
也許有時會歇在你那裏
父親所說的“總學委”全名叫
“中共中央總學習委員會”
成立於1942年5月
專門負責當時所謂的“延安整風”
毛澤東掛帥當主任 康生是副主任
這個“總學委”是當時中共權力最大的機構
一度代替了中共中央政治局
和書記處處理中共的日常事務
很像文革初期的“中央文革小組”
受父親的牽連
本來和《輕騎隊》沒有關係的母親範元甄
也被要求對《輕騎隊》問題進行反省
並且寫出反省報告
母親範元甄在1943年4月8號的日記中記述說
上午寫《輕騎隊》反省
苦於沒有用腦子的習慣
就不能有條理地思想下去
洗了半天東西
要從生活瑣事轉向政治真不是件容易事
主觀上要求轉變
習慣卻成了最自然的
想問題時時會中斷
或者再也繼續不下去
做瑣事卻能一勁做半天
幾十年後的1987年6月6日
父親在日記中提到
從1945年開始就擔任中宣部部長
中共建政後擔任過國務院副總理的陸定一
再次提起父親和《輕騎隊》
父親在日記中記述他去醫院看望陸定一時
陸定一……談到延安、《輕騎隊》
說我是搗蛋鬼
父親當年在延安創辦《輕騎隊》牆報
所表現出來的與中共主旋律不合拍的批判精神
在“廬山會議”上再一次顯現無遺
毛澤東放過了幾乎所有曾經發表過
對“大躍進”不滿言論的他的祕書
唯獨嚴厲處理了我的父親
將他開除黨籍 送到北大荒勞改
毛澤東認爲父親跑到彭德懷一邊去了
對同他不是一條心的人
他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儘管父親已經在1960年就被開除中共黨籍
被勞改 但是文革開始以後的1967年
江青仍然沒有放過他
有點諷刺意味的是
父親再次遭難之前
還對文革和江青抱有一些崇拜之情
他在1967年5月15日的日記中記載說
下午北醫又來一人談楊純
被捕事未再追問 雲楊尚未定性也
夜看江青文《爲人民立新功》
他在那一年7月31日的日記中記述他
接到了我二姑姑的大兒媳婦小麗的信
他說 晚接小麗信
並抄件江青講話“文攻武衛”
如果是以軍事鎮壓挑起武鬥者
這當然是正確的
早該如此
否則長沙的學生怎麼打得過碼頭等工人
少數怎麼同多數對打?
在同年10月2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看9月5日江青、康生講話材料
(轉播的沒聽清楚)
中央解決各省問題是如此細緻 等待
此時遠在大別山中遙觀中央動態
已經多年遠離中共權力漩渦的父親
並沒有被江青一夥忘掉
儘管父親後來知道是陳伯達和江青
簽署了對他的逮捕令
但是始終不知道逮捕他的具體理由是什麼
他在1983年8月29日的日記中寫道
查我67年被捕案
原因仍不明
經過江(青)、康(生)等人
及總理(周恩來)劃圈
發動者可能是張春橋
汪東興批歸入彭德懷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