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西藏農奴翻身了嗎？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說起西藏問題 就不能不說說西藏的農奴 當年中國政府的說法是 共產黨解放了西藏 百萬農奴翻身了 當家做主了 我們今天就來談談這個題目 2009年1月19日 西藏自治區人大通過提案 把每年的3月28日定為西藏的百萬農奴解放紀念日 為什麼定在3月28日呢 因為1959年3月28日 是中國中央政府宣佈解散原西藏政府 即西藏嘎夏的日子 這時候解放軍進入西藏已經有八年多的時間 為什麼在佔領西藏以後不解放農奴 而要等到八年以後才讓農奴翻身呢 原來解放軍入藏初期 毛澤東等中共領導人表現的是一呼尋常的謹慎 毛澤東在1952年4月1日說 入藏後政治上要採取極端謹慎態度 解放軍一進藏 當時的西北局第二書記 西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習仲勳就在報告中指出 入藏幹部應根據實際的情況做好民族工作 防止過急、過高要求 內地藏族聚居地區暫不進行土地改革 喇嘛寺的土地均以不動為好 特別是佛教寺院的土地不宜過早徵收 在遊牧區也不應提反惡霸口號 半農半牧區也不進行土改 如此謹慎的根本原因 是中共知道自己並不瞭解西藏 為了謹慎 毛澤東把入藏後的所有的政策決策權 都收歸中央最高層 1952年4月8日 毛澤東在有關西藏的重要問題 由中央處理的這份文件中的強調 必須認識藏族問題的極端嚴重性 我方和藏方發生的政治、軍事、外交、貿易 宗教、文化等交涉商談和處理事件 均集中由中央解決 1954年3月 在憲法起草委員會上 毛澤東說 他們信達賴 土司比信我們信的厲害得多 你們要動他是動不得的 直到1959年4月7日 也就是已經解散了原西藏政府以後 毛澤東在給時任統戰部副部長 兼國家民委副主任汪峯的信中還說 要研究西藏的情況 金沙江以西的人口面積 農奴制度的內容 農奴和貴族的關係 產品雙方各得多少 共有多少喇嘛 貴族對農奴的這個政治關係 貴族是否有殺人權 是否私立審判 使用私刑 喇嘛廟對所屬的這個農奴的剝削壓迫的情況 喇嘛廟內這個有沒有剝削壓迫的這個情況 剝皮抽筋 有無其事 叛亂者佔總人口的百分比 有無5% 四省各有多少藏人 共有多少 這個四省藏地面積有多少 青海甘肅四川喇嘛廟 訴苦活動所表現的情況如何 有人說 搜出了這個人皮不少 是否屬實 這些呢 都是毛澤東西藏工作文選 也就是中共中央的文獻出版社裡出版的 可見的即使到了1959年 中共對西藏和藏人的社會狀況仍然不甚了了 這最初的幾年 被西方藏學界稱為共產黨和達賴喇嘛的蜜月期 這時候呢 是不談農奴解放的 在宣傳中 中央派解放軍進入西藏 是為了驅逐外國帝國主義勢力 是為了國家的統一 1955年2月 毛就對達賴喇嘛說 請你們放心 我們不會強迫你們辦任何事情 按照美國著名藏學家梅爾文·戈斯坦的說法 這也是胡蘿蔔加大棒的時期 按照中共的官方說法 是以展開統一戰線工作為主的時期 那麼 西藏農奴在翻身以前到底是什麼樣呢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 美國人類學家梅爾文·戈斯坦 在西藏西部的羌塘拿出了一份實地考察報告 回答了這個問題 戈斯坦在西方學界呢 有親中的名聲 他的研究呢 經常得到中國政府的協助 能夠從中國政府方面呢 拿到其他西方學者得不到的材料 在經過幾年努力以後 他獲準在西藏西部羌塘實地考察牧民 事實上 藏區地域廣袤 西藏三區的在歷史文化上的有很大差別 經濟上的有牧區 農區半農半牧地區 有些地方的是莊園制 還有些地方的是部落制 也有很多地方的和漢地一樣 以自工農為主 戈斯坦呢 開展實地考察的這個羌塘呢 是歷史上班禪喇嘛管轄下的後藏 是典型的莊園制地區 農奴翻身之前的藏區呢 並非像很多人至今還認為的那樣 是一個貴族和僧侶橫行作惡 無法無天的地方 藏地的法律呢 有悠久的歷史 有相當發達和詳備的制度 這個說法呢 是來自中國法律出版社2001年出版的 徐曉光所著的《藏族法治史研究》一書 戈斯坦呢 在《今日西藏牧民》一書中說 說地方上解決不了的爭端 就懲請班禪和他的高級官員 如果班禪也無法做出滿意的裁決 從理論上講呢 是可以最終上訴到以達賴喇嘛為首的西藏政府 戈斯坦呢 相當簡明而清晰的描述了 舊時的西藏牧民社會 他寫道 牧民家庭擁有自己的牲畜 可按自己的意願進行管理和處理 但是他們不能隨便的離開這片土地 或者就是帶著這個牲畜搬到另外一個領地去 即使那裡的這個領主歡迎他們也不行 他們世世代代被束縛在帕拉 受制於他們的領主 如果某種情況的出現 使一個家庭感到呢 非要帶著這個牲畜投奔一個新的這個領主的時候呢 新領主呢 一般必須與原來這個領主的協商 然後支付一筆這個款項以賠償損失 從本質上說 所有的土地呢 都屬於拉薩的西藏政府 但是幾百年下來都已經劃歸了貴族家族 大活佛和寺廟所有 以此呢 作為其修繕廢和維持生計的來源 從本質上看 給予領主的領地與中世紀的歐洲沙俄和封建日本時代的彩藝非常相似 然而呢 被限制在一個領主的領地上 並不意味著農牧民永遠不能離開原來的村莊和墓點 一般家庭只要完成對領主所盡的義務便可 也可僱用他人來替自己盡策 至於牧民外出是不受任何限制的 不論是串門做生意或者是朝聖 領主只關心領地上源源而來的供品 而不干涉臣民日常生活的具體安排 此外呢 當臣民也就是農奴並不意味著貧窮 班禪喇嘛的許多臣民的都很富有 有的呢 擁有幾千隻綿羊和山羊以及好幾百頭犛牛 鑒於這一點 在傳統的遊牧社會中發現明顯的階級差別 實屬意料之中 例如牧民中的貧苦階層可以成為富裕牧民的專職僕人或者是故宮 儘管名義上雙方都是班禪喇嘛的臣民 領主的臣民呢 不僅富有義務 而且也享有權利 只要臣民對班禪喇嘛盡了責 他就既不能驅逐他們 也不能禁止他們進入他的牧場 總的來說呢 這是一種鬆散的制度 領主並不干涉牧民的日常生活 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初 正是中國內地大規模開展土改和農業合作化運動的時期 儘管中國中央政府和西藏政府簽署的十七條協議 和毛澤東和周恩來向達賴喇嘛的承諾中都保證要延後西藏的改革 但是隱藏了一個例外 就是關於西藏的一切政策 只是就拉薩政府管轄之下的地區而言 並不包括西藏周邊的雲南 四川 甘肅 青海四省的藏區 也就是說 這周邊四省的並不受十七條協議 以及後來中國中央政府對達賴喇嘛承諾的約束 儘管最初幾年也曾經決定這些藏區呢 暫時不搞土改 但是到了1956年 這些地方的中共官員就忍不住了 這個時候 中國內地的農村都開始了合作化運動 這些藏區的中共官員就急著要趕上去 土改合作化幾乎是緊跟著展開 甚至是要兩步並做一步走 和這樣的民主改革同時展開的是對佛教寺廟以及對僧尼的騷擾 這些藏區的藏人的性格剛烈 他們反抗外界的這個強加於他們的新政呢 是有傳統的 於是呢 四省的藏區呢 紛紛發生了藏人的反抗 或者所謂的叛亂 1955年中國政府撤銷了以藏人的康區為主的西康省並入四川省 這本身就有對藏人分而治之的意味 那個時候呢 主管農業的副總理鄧子輝在合作化問題上呢 剛捱了毛澤東的批 毛澤東呢 批評鄧子輝的是小腳女人 於是呢 四川省委書記李景全就邁開了大步 也在四川省藏區開展所謂的民主改革 就是沒收土地和生產資料 這所謂的土改直奔農業合作化 在這個過程中呢 騷擾寺院 侮辱喇嘛 收繳槍枝 激起了藏民的反抗 僅僅幾個月以後呢 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龍縣就爆發了康巴人的暴動 康巴人的是非常的剛烈 在這個禮堂 解放軍的在平叛行動中的出動了重型轟炸機 轟炸了著名的禮堂寺 震驚了所有得到消息的藏民 於是當達賴喇嘛 在1956年應邀去印度參加慶祝佛誕2500年的時候呢 他就產生了滯留不歸的念頭 只是在尼赫魯和周恩來的輪流勸說下 達賴喇嘛呢 纔回到了拉薩 這是為什麼呢 周恩來呢 親自兩次去了這個印度 向達賴喇嘛保證說 西藏在今後六年內不搞民主改革 六年以後呢 如果藏人不願意就繼續延後 這個所謂的這個民主改革呢 實際上就是中共對西藏和藏人社會呢 進行中共的社會主義改造 就是要沒收私人財產和土地 一切生產資料和權利歸中共控制 這其實呢 和民主毫無關係 民主改革只是一個好聽的說法而已 好了 在1956年12月16日 中共中央發出文件 這個文件的名字呢 叫做《關於西藏在六年內不實行改革的方針》 1957年8月8日 毛澤東在給達賴喇嘛的信中呢 說去年對實行民主改革提的早了 工作機構也太大了 這是缺點 現在決定在第二個五年計劃內呢 不改革 然而中共改造西藏和藏區社會和經濟制度的努力 並沒有因為毛澤東和中國中央政府的承諾而停下來 1958年初 青海地區大盤小腳女人提出民主改革和社會主義改造一次完成 在班禪喇嘛的故鄉青海省尋化縣 擔任副縣長的溫都寺活佛加乃化等藏族上層人士 被集中到縣城學習 實際上就是給關了起來 加乃化活佛當過班禪喇嘛的經師 在當地藏民中的威望很高 於是藏人就集結起來 砍斷電線桿 包圍工作組 要求釋放加乃化活佛 解放軍兩個團的這個兵力呢 就渡過了黃河 包圍了所謂的叛亂分子 擊斃了五百餘人 直到發現這些叛亂分子呢 毫無還擊能力才停止射擊 然後呢 又實行了大搜捕 一共抓了兩千五百多人 而當時全縣藏人呢 不過是一萬一千多人 在同一天加乃化活佛在學習班裡邊呢 得知消息自殺身亡 這就是著名的尋化事件 尋化事件之所以在當時藏區的叛亂事件中特別重要 是因為呢 他上了中共中央文件 成為此後的工作的指導 1958年6月 毛澤東在批示中說 青海反動派叛亂極好 勞動人民解放的時機就到了 西藏呢 應準備對付那裡的全面叛亂 亂子越大越好 只要西藏反動派敢於發動全局叛亂 那裡的勞動人民就可以早日獲得解放 毫無疑問 1958年8月 中共中央肯定了青海省委關於尋化事件的報告 轉批全國 在批語中呢 提出了民族問題的實質是階級問題 這一指導原則 他這個指示裡邊說 說在少數民族地區的工作中 應當結合當地條件 堅定不移地貫徹階級路線 要時刻記住 在階級社會裡 民族問題的實質是階級問題 不把握階級實質是不能夠徹底解決民族問題的 今天我們回頭看1958年 那是中國全國上下自我感覺極好的時代 全然不知道即將到來的大饑荒 以及以後幾十年的折騰 在總路線大躍進和三面紅旗的口號下 中國領導人以為實現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原則下的西藏民主改革的條件已經具備了 於是呢 就在周邊四省藏區加緊土改和合作化 引誘和逼迫藏民反抗 一旦藏人反抗 就有了拋棄十七條協議和對達賴喇嘛的承諾不顧的理由 就有理由進行武力平叛 1959年3月的拉薩事件就是這樣發生 拉薩事件導致達賴喇嘛被迫出走印度流亡海外 中國政府隨即宣佈解散西藏政府 在這場對抗中 雖然實力強大的中國政府佔了上風 可是毛澤東有些話聽起來呢好像有點底氣不足 拉薩事件半個月以後 毛澤東在1959年4月15日的最高國務會議上說 四川省人民代表大會開會商量在藏族地區搞點民主改革 聽了一點風立即就傳到了原西康這個區域 一些人就舉行武裝叛亂 請注意毛澤東說的是搞點民主改革 聽了一點風就舉行武裝叛亂 都是一點點這種說法 那麼這種說法呢反映了毛澤東下意識裡呢 要掩蓋這場人道災難的心理 根據美國人類學家哥斯坦的描述 1959年中國在西藏平叛以後呢 由於後藏地區是班禪喇嘛的屬地 中央政府的部分接受了班禪喇嘛的勸告 在這裡呢不搞內地的激進土改 實行逐步改革的方式 但是從1960年起 所有的家庭都被安上了一個正式的階級成分 儘管在這裡找不出馬克思主義定義下的剝削階級 被定為富裕戶或農奴主代理人的牧民家庭 只有一個前牧民官員 因為支持達賴喇嘛 受到沒收財產的懲罰 整個西藏的貴族及寺院喇嘛失去了他們的領地 寺院全部關閉 喇嘛被遣送回家 牧民只能在自己家裡設置佛堂 私下舉行儀式和禱告 從1961年開始實施了合作化計劃 從1960年到1966年 藏區牧民的生活方式受到的破壞還比較輕 60年代後期到70年代中期的文化大革命 延伸到了這個偏遠的藏地 階級鬥爭開始強行實行 大搞鬥爭大會 宗教活動被禁止 經濟上開始迅速改為人民公社所有制 這意味著牧民將失去宗教自由 失去牲畜 失去自由安排放牧和做買賣的權利 這是他們無法忍受 於是藉著文革中的派別鬥爭而起來反抗 隨後解放軍就進入藏區 擊潰牧民造反派武裝 藏區全面實行公社制度 與此同時 在牧民中重新劃分貧窮中等和富裕三種成分 富裕牧民被定性為剝削是階級敵人 階級鬥爭被引入西藏牧民以後發生的事情 格斯坦記錄了一些採訪來的實例 有些牧民為了避免戴上壞分子的帽子 只好揭發批判自己的配偶或者父母 而公社化使得牧民的由私人牧主變成了公社財產的入股人 恰如一個牧民所指出的 我們不過是公社的僕人而已 公社拿走了我們所有的牲畜和生產工具 比如集奶桶和攪奶器 我們只好聽他們的使喚 牧區公社化以後 牧民生產發生的最大變化是失去了安排自己的勞動的自由 也失去了支配自己的勞動成果的自由 格斯坦寫道 牧民每週勞動齊天 無東無下 從無間斷 還附帶大量的公益勞動項目 實在沒有活幹時 就用石頭砌牆 分割牧場 人們無法支配自己的生活 面對新主子的隨意調遣使喚 他們一籌莫展 只覺得自己如同奴隸一般 有個在舊社會很窮的牧民 一語破地 道出了牧民的普遍感受 在公社成立之前 要是你沒有吃 至少總可以找點活幹 替人家放牧 幫傭 或乾脆要飯 但公社成立以後呢 你餓了 也只好乾熬 這是公社化時期中國農民的普遍生活狀態 對藏人來說 這種生活的痛苦還更深一層 因為這完全打碎了他們傳統的文化 於是呢 對於農奴翻身以後怎麼樣 這個問題呢 哥斯坦有下面這一番描述 他說呢 牧民憎恨公社制度 不僅是出於他們經濟上的貧困 更多的是因為他們痛恨階級鬥爭大會 痛恨徹底摧毀了他們社會中的一切佛教遺跡 他們認為 這段時期北京的政策是謀求保持馴服業生產 同時呢 取消牧民傳統生活方式的社會和文化結構 因此牧民深感他們成了被剝削的臣民階級 其境遇遠比在舊社會的農奴制度下差得多 2009年 哥斯坦又出版了一本新書 《西藏的文化大革命1969年一幕事件》 這是迄今為止對尼姆事件最為詳盡 最為嚴謹的研究 根據官方定性 尼姆事件是文革武鬥期間發生在西藏尼姆縣的一次反革命叛亂 當地一派群眾組織趙總的成員 在一位叫做赤裂曲針的僧尼的動員下 攻擊解放軍支阻工作隊 殺死了十幾個解放軍軍人 幾個星期後 解放軍出動鎮壓 逮捕並槍決了赤裂曲針等叛亂為首分子 一個重要的問題是尼姆事件的起因是什麼呢 哥斯坦用大量資料講述文革中的西藏農民的經濟地位和遭遇 1959年以後 土改在西藏逐步展開 農民分到了土地 可惜的是 那時候漢地已經人民公社化了 於是西藏在土改後迅速進入合作化 分給翻身農奴的土地轉眼又讓人民公社收了 比之所謂民主改革之前 租重寺院或領主土地更不如的是 公社化後的農民們不能再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耕作土地 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來處理土地上的產出 根據全國統一的政策 人民公社土地上的生產出來的這個糧食 首先要無償的繳納一部分給政府 這叫做愛國公糧 其實呢就是土地稅 從這一點來說呢 農民和土地的關係並沒有好過舊時 土地的實際所有權的並不屬於農民 本質上等於屬於政府的 對於農民來說更糟糕的是 繳納了愛國公糧以後剩下的糧食 自己也不能自由處理 國家已經有了嚴格的糧食統購統銷政策 人民公社如果要出售自己的糧食 只有一條路就是賣給政府賣給政府的這個糧棧 這叫做賣餘糧 問題在於餘糧的價格是由政府預先確定 而且是掠奪性的低廉 實際上呢賣了餘糧以後呢 種地的農民自己就不夠吃了 經過公社化時期的人都不會否認 公社化的中國農民處境是歷史上最糟糕的 否則人民公社也不會在文革以後被迫解散 而西藏的翻身農奴還更多了一份艱難 因為西藏是一個地域廣袤 而人口稀疏交通不便的地方 由於氣候原因 穀物在倉庫裡可以儲存幾十年 甚至上百年不壞 西藏又是一個自然環境比較嚴酷的地方 而出現地域性的自然災害 就會造成糧食減產或牲畜死亡 而人口稀少的廣袤地區是沒有地方可以要飯的 歷史上農民除了向寺廟或者領主莊園繳納糧食以外 還經常會把多餘的糧食和錢財捐獻給寺廟 一旦遇到自然災害 農民們就向寺廟借糧借錢 所以西方有學者認為藏地的寺廟 有類似西方社會銀行和自救組織的功能 然而公社化時期 藏地的寺廟經過多次的摧毀摧殘以後 全面的萎縮 藏地一旦出現地域性的自然災害 當地已經沒有寺廟和僧尼來解救藏民 於是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饑荒的藏地出現了饑荒 歷史上從來沒有餓肚子的地方 也出現了餓死人的情況 尼姆事件中最富神祕色彩的部分 是一個年輕的女人赤裂曲針 根據哥斯坦的資料 赤裂曲針本來是一個普通的年輕的僧尼 她對於民主改革毀壞寺廟是強烈不滿的 但也只是不滿而已 文革中她突然被周圍農民信奉為格薩爾王的一位姑姑 也是西藏的一個保護神的轉世 具有超乎異常的法力 能夠預言未來保護信徒不受傷害 哥斯坦提供了一些當事人的口述 他們對於這位轉世神靈的法力都深信不疑 而群眾組織趙總的頭頭 看到赤裂曲針的畫具有發動群眾的不可替代的功效 就認為利用赤裂曲針來爭取群眾的支持 是他們增加他們奪權成功的一個機會 那麼就在赤裂曲針的發動下發生了尼姆事件 這樣針對解放軍和政府的所謂暴動 所以哥斯坦認為 尼姆事件本質上就是文革中 在文化大革命宣傳下的派系武鬥事件 並不是藏族的反抗事件 尼姆事件不是一個民族的問題 可是這個觀點受到了一些人的質疑 尼姆事件中赤裂曲針等積極參與者喊出來這個口號 包括了這個西藏獨立和達賴喇嘛萬歲的這個口號 這恐怕很難說和民族問題一點關係都沒有 而赤裂曲針之所以有這樣的號召力 是因為他的這個追隨者相信 他是格薩爾王時代的西藏一個保護神的轉世 那這種信仰呢 這種精神因素明顯的帶有民族神話的特色 農農翻身以後的頭二十年 是藏區民眾處境最為艱難 精神最為痛苦的年代 他們不僅經歷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長期的飢饉 而且失去了他們生活中精神核心的寺廟 失去了他們尊重和珍視的僧尼 失去了他們的領袖達賴喇嘛 甚至一度失去了曾經試圖和中央政府竭力合作的 其他宗教領袖 例如班禪喇嘛等高僧 這些是任何人無法否認的事實 因為這些事情大多也是數億漢人農民的親身經歷 只不過對於高原上的藏民來說 由於寺廟的被毀和達賴喇嘛的出走 他們的苦難是雙重的 他們的痛苦更為深重 所以文革後撥亂反正時期 中共高層對西藏政策有所反省 中共總書記胡耀邦親自主持西藏工作會議 親自前往西藏 允諾給予藏人以更多的自治權利 更重要的是 中國中央政府首先向境外的達賴喇嘛釋放善意 開啟達賴喇嘛回歸的談判 讓達賴喇嘛派出代表團前往藏區考察訪問 這個時候胡耀邦等中央政府的主要領導人 對藏人所持的友好和善態度 是漢藏近百年歷史上最好的 可是誰也沒有料到 翻身二十年對藏區社會和精神上的破壞是那麼嚴重 在翻身農奴心底裡積累了那麼深的冤屈和不信任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 流亡印度的達賴喇嘛 在訪問歐洲的時候 曾經和英國前守將愛德華·西斯談到西藏問題 當時西斯和一些外國人 剛剛在中國政府安排下訪問過西藏 西斯就對達賴喇嘛說 西藏已經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特別是在民眾對達賴喇嘛的支持方面 如今已不是往昔了 尤其是在年輕一代裡 對達賴喇嘛的支持正在飛快地消失 達賴喇嘛聽了以後向他解釋說 我關心的不是達賴喇嘛的地位 而是六百萬生活在被佔領西藏的人民的權利 然後達賴喇嘛告訴西斯說 就我所知 年輕一代裡對達賴喇嘛的支持現在處於最高的高峯 我的流亡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 把西藏人民聯合起來了 然而在達賴喇嘛代表團訪問和考察藏區期間 藏人們表現出了對達賴喇嘛的極大熱忱和尊崇 其反應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令人大吃一驚 不幸的是 由於長期實行階級鬥爭 以對敵鬥爭的觀念來對待達賴喇嘛和流亡藏人 使得中國的中央政府和流亡藏人之間缺乏溝通渠道 沒有及時形成處理微妙而脆弱的局面 急需的合作關係 藏區民眾爆發的悲情直指中國中央政府治藏的合法性 八十年代後期中國的政治改革走向保守的同時 中共領導層放棄了打破漢藏關係僵局的決心 以1989年3月在拉薩和6月在北京先後發生的血腥鎮壓為標誌 結束了這短暫的第二層隱約 中國內地政治改革和漢藏關係改善同時夭折 這並不少偶然的 從此以後 西藏政策的主導者又漸漸地恢復了敵情觀念 在對待達賴喇嘛和流亡藏人方面 實際上又開始實行民族問題的實質是階級問題的指導思想 特別是在對中國國內民眾的宣傳中妖魔化達賴喇嘛 這種大肆詆毀達賴喇嘛的行為必定會引起藏人更深的悲情和冤屈 而中國政府的應對方式就是禁止藏人表達對達賴喇嘛的崇拜和思念 用傲慢來對待廣大藏人的信仰 正因為如此 近幾十年來 儘管中國政府不斷增加對西藏的補貼 但是藏人卻仍然不滿 中國共產黨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和重視 為什麼清末在藏區實行的新政改良無一例外地宣佈不計而終 他們顯然還不理解 為什麼在翻身六十多年以後 西藏農奴們還是不滿意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