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1 秘密何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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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毛澤東秘書和中組部常務副部長李銳是公認的中共黨內自由派人物。 《李銳日記秘密》系列節目從李銳八十三年的日記、書信、工作筆記和記錄中探索他親身經歷過的中共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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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銳原名李厚生
1917年4月13日出生於湖南平江
1934年考入武漢大學工學院機械系
期間參加了一二九學生運動
並自發成立了共產黨小組
後來得到北平中共組織的確認
1937年離開學校成爲職業革命者
曾經先後擔任中共領導人高崗
陳雲和毛澤東的祕書
中共建政以後
曾經擔任水利電力部副部長
電力工業部副部長
國家能源委員會副主任
中共中央組織部常務副部長
中共十二屆中央委員
和中共十三大中央顧問委員會委員
李銳儘管一腔熱血蔘加中共
但是他和很多中共官員一樣
命運多舛
1943年在延安時
李銳一度被中共懷疑是國民黨特務
因此被中共關押一年多
在1959年的中共中央廬山會議上
他被定爲彭德懷反黨集團成員
被撤銷一切職務
開除黨籍
下放北大荒勞動
1967年11月文革期間
他被關進專門關押重要政治犯的
秦城監獄
直至1975年5月被釋放
文革以後的1979年正式恢復工作
1984年10月離休
李銳在退休後
一直呼籲中國實行政治體制
改革和民主
憲政 被視爲中共黨內自由派人物
2019年2月16日
李銳在北京逝世
中共領導人習近平
和李克強等人送了花圈
我們今天能夠看到李銳的日記
探討其中的祕密
很大程度上要感謝李銳的女兒李南央
這是我爺爺和我七公爺吧
這是我
姥爺姥姥
這是我爸去磨子潭之前跟我們一塊
照的相 這是我跟我爸在磨子潭
哦這個是我
我爸剛平反出來
我們回去
湖南看 那時我
我奶奶還活着
李南央生於1950年8月
曾經由於李銳政治上的失勢
而受到影響
李南央是機械工程師
1991年到美國
在美國國家實驗室工作
李南央也是一位傳記作家
自己做的書《雲天孤雁待春還》
後來正式出版的
曾經撰寫過回憶自己母親
範元甄的傳記
《我有這樣一個母親》
回憶自己繼母張玉珍的傳記
《我有這樣一個繼母》
回憶自己父親的傳記《我的父親李銳》
還有一本記述
自己在國外經歷的《異國他鄉的故事》
她還編輯出版了李銳從
1946年到1979年的日記
《父母昨日書》
《雲天孤雁待春還:
李銳1975至1979年家信集》
《李銳口述往事》和《敬祭李銳》等書
《禁忌史話》的《李銳日記祕密》系列節目
說的就是李銳的日記和書信
1938年那時候是信件
開始的是信件
我母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日記
但是我父親的東西留下來的沒有日記
還包括了工作筆記
那時候給陳雲
當祕書的時候
去參加東北局的會議的時候
就開始有會議記錄
所以他的會議記錄
基本和他的這個日記是同步的
然後一直到最後的會議記錄
就是《炎黃春秋》的會議記錄了
但是那個裏頭的東西也非常多
非常非常多
李銳日記
書信和工作筆記共計大約1,000萬字
時間跨度83年
那麼 李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寫日記的呢
他是1946年開始的
1946年開始寫這個日記呢
其實當時的起因就是因爲我母親
去了北平
就是軍調處他們那時候辦的《解放日報》
後來這樣
就是他寫了日記
然後又把日記裏的內容寫成信給我媽媽
這樣開始的
從1945年開始
李銳在中共軍隊
晉察冀軍區下屬的冀熱遼軍區
擔任這個軍區管轄地區的報紙
《冀熱遼日報》的社長
當了三年
從1946年開始
李銳開始寫日記
寫到最後一篇是2018年3月27日
然後3月31號就
入院了所以最後一篇日記是
2018年3月27日
李銳的日記有沒有祕密呢
或者說
是否有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東西呢
李銳的日記裏只有真實的故事
真實發生的
但是對於共產黨來說
所有的真實都是祕密
他知道他的日記裏記了很多
條子文化呀
走後門啊
這樣一些東西
說出來以後
人家就會覺得李銳很不偉大
但是他覺得這都沒有關係
所以我覺得我父親記述日記
他沒有很多
就是說他的想法什麼的很少
基本都是記事
那就是
很深很深
有些事情
你比如說有些有些事
看的和聽的 做的
但是李銳寫日記也有他的忌諱
李南央就講到過
李銳在寫日記時有所忌諱的例子
包括涉及李銳的第二任妻子
李南央的繼母張玉珍的事情
他也有忌諱
就是跟張玉珍之間發生的一些事情
記得就是一句話
兩句話都是很隱晦的
就是你要知道
你才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還有比方說
因爲我是經歷人
我就覺得他跟事實有出入
你比方說有一次
爲了一張畫的事
就是當時他就一直想賣
就是張玉珍
在我父親在世的時候就想賣這張畫
我呢
對於幫忙賣畫之人我就很有意見
我說老頭子這個畫他是要欣賞的
他是要顯擺的
他愛這些畫
你何必在他生前你把它賣走了呢
我說等他死了
張玉珍想怎麼賣怎麼賣
沒有人管她的都是她的錢
她想怎麼賣怎麼賣
你別幫這個忙你何必呢
結果後來他真的幫去拿去看的時候
人家就說齊白石那是假畫
所以也就沒賣成
這個就成了張玉珍的一個大忌諱
那天呢
是她沒來由地跟我吵
就說這個畫是我跟那個畫家合謀
把這個畫調包了
調成一張假的回來
但是我爸的日記裏說什麼
是張玉珍主動打電話給畫家
然後我也參與了
然後形成了吵架
實際上是張玉珍
先發起的
還有就是最後一次吵架
就是我把我爸爸的日記的原本
2017年2月3號拿回
美國以後捐獻給胡佛了
就是在這之前一直是做的是掃描本
一直是掃描本到最後最後原件
我爸爸才撒手
張玉珍也同意了我拿回去了
我拿回去以後
可能我估計他就是後悔了還是怎麼樣
所以等到我再回國的時候
張玉珍就說我偷
就說我
但是她沒說我偷日記
她說我偷了一堆字畫
把老頭子畫都偷走了
我說你記錯了
那是日記
我沒有拿過一張畫
但是我爸爸的日記裏記的是什麼
說我們倆互相大吵
其實我根本沒 挑釁方不是我
是張玉珍
只有這些我經歷的這些事情
我覺得家務事上
他是
我覺得也有感情因素啊
或者說
因爲他的立場 他看問題不太一樣啊
出這個日記我也沒意見
但是類似裏邊這些東西
大家同意應該刪掉
不應該留
我也覺得不應該放
一方是女兒
另一方是妻子
讓李銳選邊站的確爲難他了
但是李銳在政治事件上
會是模棱兩可嗎
真正他其他的經歷的這個來來往往
家裏來來往往和過去的一些
政治上的事情
特別像六四啊這樣一些事情參加了
趙紫陽委託這個杜潤生開的座談會
他都是記實
比如說去胡耀邦那
跟胡耀邦最後的談話
就十幾天以後胡耀邦就去世了
這些記錄他都是真實的
就是很簡潔的素描
就把它記下來
1989年6月4號
北京發生震驚世界的六四屠殺事件
李銳在日記中寫道
整日不寧
總想痛哭
事已做絕
何以對天下 謝天下
2010年1月9號
李銳在日記中提到毛澤東
他寫道 毛的行爲完全違背了自由民主
科學進步和法治的普世價值
毛完全
與人類應有的前進方向背道而馳
十年文革把中國推向了全面崩潰的邊緣
李銳在寫日記的時候
應該沒有想到過日後會發表出來
而負責李銳日記出版
編輯和整理工作的李南央
和文革時期很多黑幫子女和家人一樣
李南央在年輕的時候
也曾經認爲
自己的父親李銳的確有錯誤
的確反黨反革命了
反毛主席了
因此也斷絕了和父親的關係
我9歲的時候我父親出的事
那時候的共產黨的教育呢
我當然是相信共產黨的
是我也相信我母親的教育
我當然認爲我爸爸是錯誤的
但是開始也沒那麼嚴重
因爲開始都是犯錯誤
犯錯誤那時候的說法不是反黨
反社會主義反毛主席不是的
開始就是是犯錯誤
那時候犯錯誤的人太多了
淨是犯錯誤的人
所以也不以爲然
但是後來七千人大會以後
犯錯誤的人
都開始陸陸續續地開始恢復工作了
然後我爸爸先是北大荒勞改
勞改回來以後又被徹底下放到磨子潭
他就跟別人不一樣了
跟別人不一樣以後呢
那時候也還來往
但是到了我要入團的時候
那時候開始就是
黨的階級路線已經開始
比較厲害了
那當然想入團了
想入團了那就覺得
就只能劃清界限了
你要認這個
那時候就知道他是反
反毛主席了
那你怎麼入團呢
所以我就給我爸寫了封信
我就說我要入團了
以後我不給你寫信了
後來就不寫信了
那麼這一斷呢就等於實際上就是
斷了20年吧
隨着年齡和閱歷的增長
李南央也和很多黑幫子弟一樣
意識到自己的父親並沒有錯
錯的是迫害他的毛澤東和共產黨
但是我真正的
覺悟不是那個九一三事件
林彪事件很多人都覺悟了
我不敢想
我是覺得毛澤東左說右說說不過去
這事他沒法自圓其說
他要早知道林彪那麼壞
像他信裏 給江青的信裏那麼寫的
他就騙我們
對不對他只能說是不知道
他要是不知道
那他就不英明瞭
但是我不敢
不敢細想
因爲我出身太不好了
所以就到那就爲止了
真正的覺悟是
天安門四五事件
就是這個
我心裏的底線是不能突破的就是
國民黨壞是因爲國民黨屠殺人民
共產黨好是因爲共產黨熱愛老百姓
爲老百姓做事
那你今天
你共產黨
打人了用棍子
那時候還沒用槍炮
沒用坦克打人
木棍子打人這我就已經不能接受了
那時候我們在山溝裏頭嘛
那山溝裏那個大喇叭
天黑漆漆的就是廣播天安門
那個事件啊 就社論啊什麼反革命
我就覺得中國是
叫反革命復辟了
那時候我就開始想我父親
那是第一次想我父親
那年我基本已經快27歲了
就說哎呀沒準我爸爸是對的
他可能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然後這樣就開始找
1978年7月28日
李南央從陝西山溝裏的
陝西汽車製造廠
來到位於安徽省霍山縣的
磨子潭水電站
找到在那裏勞動改造的父親李銳
我找到我父親以後
就到了他的磨子潭水電站
他就跟我講
你想想那時候我是一個小工人
不但是個小工人
還是窩在三線工廠裏的一小工人
還不在大城市
就是一個井底之蛙
他跟我講廬山會議
跟我講他怎麼當了毛澤東的祕書
那對於我來說那簡直就是開了天眼了
根本聽都沒聽說過的
我一下就信了他
我就覺得
我找對了因爲他說的都
都在在情在理
而且跟我自己的文化大革命的經歷啊
和後來對毛澤東的認識啊
是一樣的
我就相相信他了
我就覺得他是我爹
出版李銳的書信和日記的想法
是文革以後產生的
首先是李銳和李南央意外地發現
李銳的書信和日記
竟然奇蹟般的保留了下來
當時是我爸爸平反回到北京的時候
是1979年的1月份回到北京的
那時候我父親沒有再婚
所以我等於是我們家的管家了
我管我爸的事
那就到了部裏 部裏就說
當時有沒收李銳的一些東西啊
你們來
拿回去 所謂的沒收就是1962年
我父親最後決定
就是七千人大會以後他沒有等到平反
就是把他下放到安徽的磨子潭水電站
的時候
離開北京的時候
很多東西
七七八八就都被部裏拿走了
後來我去拿的是兩大麻袋
挺怪的什麼都有
什麼暖水瓶啊甚至連避孕套都在裏頭
後來我爸說不對
說我有很多文字的東西
一樣都沒有
後來就說
我當時都上繳了
就讓那個祕書去找
然後找回來
就是在地下室有一個大保險櫃
一打開全是李銳的資料
是上着封條
上着封條但是沒說是什麼東西
後來就誰也不知道就就給撬開了
所以他很幸運
因爲他的案子是文化大革命以前的案子
文化大革命以前就封了
封了以後文化大革命就忘了
要麼就早就銷燬了
在找回來的資料裏
李南央發現了李銳的日記和信件
李南央至今還對看到的第一封信
印象深刻
第一封就是我媽寫給我爸的
就特別的 romantic(浪漫)
我當時看了以後
有點不相信
因爲我媽在我的心目中啊
就是一個馬列主義老太太
她認爲人性和愛情
感情這是世界上最醜陋的東西
一直這麼教育我的
而且在
她的語言裏我爸是十惡不赦的
反革命
但是她當年那麼愛我爸
這個我根本不敢想
而且語言都特別的 就跟那個
蘇聯小說似的
所以我當時的想法覺得哎挺有意思的
我就說給它留起來吧
將來等我沒準想起來寫小說
是個好資料
李南央的小說到現在也沒有寫
但是在她的努力下
李銳的書信集和一部分日記早已出版
那是2002年的7月份
我的第一本書在上海出版了
2012年7月份哦
4月份出版的
就是同一個月
我爸就把他和我媽媽之間的10大包的
來往通信給了我
其實我覺得這是一種信任的開始了
那麼我拿過來以後啊
一年之內 那時候我還上班呢
但是好的就是我女兒已經上大學了
我們已經空巢了
下了班沒什麼事
下了班所有的時間我們兩口子
就都花在整理我父親的這些信件
那個時候難度挺大的
因爲一開始
開始就是辨認我母親和父親的字體
我母親的字還好認
我父親那個早年的字很難認的
而且又是繁體字
那個就花的工夫很大
而且他們在延安寫那些信啊
有的沒頭沒腦
就有個星期幾
或者說只有一個月份
沒有年的
就是要花很大的勁
上下對來回對和背景對
去確定他們的先後次序什麼的
那個挺費勁的
但是一年之中我們就基本做完了
後來我爸就又把9本小的日記本
就是我母親的
小日記本還有他和我母親合的
是五幾年的很小的小日記本
就也都給我了
這樣我們就很快就完成了《父母昨日書》
但是在國內
的這個出版就是沒有通過政審
就自費印刷了
這時候我覺得我父親對我
就不光是信任吧
還是一種對能力的欣賞吧
然後就立刻把他那個1975年到1979年的
這個信件也給我了
這個信件是我覺得比較獨特
北京大學有一個教授
他帶了一個日本的留學生
日本的博士
博士生他就寫一篇論文
《中國高級幹部的平反》
這個我們只知道平反的故事
但整個這個過程
現在揭露出來的史料很少很少的
這個75年到79年的信
就能夠看出
李銳在這個平反過程中
和家人的共同努力的這個艱辛的過程
這個我們也就一年
那時候就已經比較駕輕就熟了
就一年就出來了
出來以後後來
也是國內
簽了合同又沒通過政審
然後又到香港去出 又讓人騙
到最後反正折騰兩年多
李瑞環很腐敗
是兒子和老子共用一個情婦
我一進了病房他第一句話就問我
說這次對修憲外部有什麼反應
就這個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覺得這個仲勳的兒子不能要了
我覺得我父親的內心對我
始終
最後最後還一個不能夠徹底的信任
我不是共產黨員 你不是共產黨員
而且我非常的反感共產黨 你不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