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回首文革8「內人黨」冤案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回首文革》 我是李肅 我們前兩集談了文革中最大冤案 中共副主席、中國國家主席劉少奇的案子 我們今天要談一個由劉少奇啟動的文革中的另一個大冤案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案 簡稱內人黨案 1966年7月2日 文革剛剛開始 中共副主席、國家主席劉少奇和中共中央書記處負責人鄧小平 代表中共中央與國務院副總理兼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主任烏蘭夫談話 指責烏蘭夫不搞階級鬥爭 犯了地方民族主義和修正主義的嚴重錯誤 烏蘭夫蒙古族 1906年出生 19歲那年就是1925年經中共創始人之一李大釗指導加入中共 並且受中共派遣前往蘇聯學習 在蘇聯期間結識了鄧小平和蔣經國 回到中國以後 他一直從事中共對內蒙古和少數民族的事務 從抗日戰爭開始 他一直是中共在內蒙古的主要代理人 擔任過中共內蒙古事務最高領導人 及中共內蒙古工委書記 中共建政以後 烏蘭夫一直擔任內蒙古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和自治區政府主席 內蒙古軍區司令員兼政委 並被授予上將軍銜 那時的內蒙古軍區屬於大軍區級別 即使在1954年他被任命為政府副總理 兼國家民族事務委員會主任以後 他在內蒙古的所有黨政軍職務都繼續兼任 1966年8月16日 中共中央撤銷烏蘭夫內蒙古黨委第一書記等職務 並且將烏蘭夫軟禁在北京 不得返回內蒙古 烏蘭夫成為文革期間最早被罷黜的地方首腦之一 由於烏蘭夫長期在內蒙古主政 他在那裡的親信自然很多 中共中央在對烏蘭夫做出的結論中 指控他反對毛澤東思想 另打其枝 自立體系 進行民族分裂活動 搞獨立王國 暗插親信 篡奪領導權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案就是在這種背景之下發生的 說起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還要從蒙古的歷史說起 歷史上 蒙古帝國由鐵木真創建於十三世紀初 十三世紀後葉忽必烈率蒙古大軍打入中原地區 滅掉中國的宋朝 建立大元大蒙古國 就是中國所說的元朝 其版圖一度橫跨歐亞大陸 近一百年之後 朱元璋發動暴動 將元朝殘餘趕出中原 建立了漢人主政的明朝 在其後的兩百多年中 蒙古國歷經紛紛合合 最終在十七世紀中葉歸屬滿族人建立的清朝 由於當時滿族人已經滅掉明朝 佔領中原 建立了大清帝國 即所謂的清朝 所以從廣義上講 蒙古算是歸屬了中國 中國發生辛亥革命之後 外蒙古宣佈獨立 1920年 在蘇聯的支持下 一些激進的蒙古人成立蒙古人民黨 隨即又改名為蒙古人民革命黨 並且加入蘇聯為首的第三國際 即共產國際 第二年 蒙古人民革命黨在蘇聯支持下發動蒙古革命 驅逐了駐紮在蒙古的中華民國的駐軍 建立了親蘇的人民革命政權 1924年 蒙古人民革命黨宣佈建立蒙古人民共和國 成為世界上第二個共產黨當權的國家 與此同時 內蒙古仍然留在中華民國 當時也稱為南蒙古 但是由於受到外蒙古的蒙古人民革命黨的影響 內蒙古一批激進的蒙古人 於1925年10月在張家口成立了內蒙古國民革命黨 當時中國的國民黨和共產黨 以及蘇聯為首的共產國際都表示了支持 共產國際將內蒙古國民革命黨列為共產國際的同情支部 內蒙古國民革命黨的政治主張 包括中國境內的各民族人民 爭取自主決定和管理自己事務之權 建立民選政權 蒙古王公貴族所有之土地 提交民選政府 創辦國立蒙古語高中初級學校 平民子弟免費受教育 宗教信仰自由等等 1927年 國共兩黨合作破裂影響到內蒙古國民革命黨 經過黨內鬥爭之後 改名為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站在中共和蘇聯一邊 但是由於該黨在內蒙古發動的軍事暴動接連失利 共產國際於1933年宣佈解散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1945年8月 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戰敗 內蒙古東部的一些內蒙古人民革命黨老黨員和追隨者 召開會議 恢復了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建立東蒙古本部 其中一個主要領導人是哈豐阿 這個恢復的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有一個最大的宗旨 就是爭取內外蒙古合併統一成一個國家 1945年10月 哈豐阿等人帶著十萬人的簽名 前往外蒙古首都烏蘭巴託 向外蒙古領導人喬巴山提出了 內外蒙古合併的願望 外蒙古領導人喬巴山當時也希望與內蒙古合併統一 但是蘇聯領導人斯大林早在1945年2月舉行的雅爾塔會議上 就已經同美國和英國達成協議 維持外蒙古現狀 斯大林既不想承受來自美國和英國的壓力 也不想承受來自中華民國政府的壓力 因此斯大林不同意內外蒙古合併統一 作為蘇聯附庸國的外蒙古 也只好拒絕內蒙古人民革命黨等內蒙古人 希望和外蒙古合併統一的願望 內外蒙古統一的夢想就此破滅 於是內蒙古人民革命黨只好退而求其次 於1946年1月在內蒙古東部地區 成立了東蒙人民自治政府 爭取地區自治 當時中華民國政府剛剛承認外蒙古獨立 可想而知這個新的東蒙自治政府帶給中華民國政府的衝擊是很大的 國民政府就認為這是蘇聯和外蒙古企圖進一步分裂中國的陰謀 而中共則乘機利用內蒙古自治運動對付國民黨 中共當時就表示尊重內蒙古民族自治運動 反對國民黨政府的大漢族主義 與此同時 中共採取了兩套對策 一方面向哈逢阿為代表的內蒙古人民革命黨伸出橄欖枝 將其納入自己的陣營 另一方面派遣烏蘭夫介入內蒙古自治運動 當時烏蘭夫是中共內蒙古工委書記 擔任控制內蒙古西部地區的隋蒙政府的主席 1946年3月至4月 烏蘭夫和內蒙古人民革命黨人哈逢阿等人經過討價還價 決定解散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哈逢阿等內人黨成員轉成中共黨員 同時決定原來由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控制的 東蒙人民自治政府和由中共控制的內蒙古西部的政府合併 成立內蒙古自治政府 中共的內蒙古工委書記烏蘭夫擔任這個自治政府的主席 原內人黨領導人哈逢阿擔任自治政府的副主席 當時的中共領導人毛澤東和朱德都發了賀電 也就是說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在1947年5月1日以後就不存在了 1949年中共建政以後 直到文革之前 烏蘭夫和哈逢阿一直擔任內蒙古自治區的第一和第二號領導人 文革之初 中共由於擔心蒙古族非我族類 其心必異 在第一批打倒的高級官員中 就包括在內蒙古盤根錯節經營了幾十年的烏蘭夫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 打倒烏蘭夫的時候 是劉少奇和鄧小平代表中共中央找烏蘭夫談話 指責烏蘭夫在內蒙古搞地方民族主義和獨立王國 幾個月以後 劉少奇和鄧小平也都被打倒了 烏蘭夫被打倒後不久 中共派遣解放軍北京軍區副司令員滕海青中將 擔任內蒙古軍區代理司令和內蒙古自治區革命委員會的主任 相當於現在的自治區政府主席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中共中央文革小組顧問康生說 內蒙古敵人是有很多的 有蘇修的就是蘇聯修正主義的 有蒙修的就是蒙古修正主義 因為當時蒙古是蘇聯的衛星國 有傅作義的就是原來國民政府綏遠地區的最高長官 後來傅作義投向中共 內部有烏蘭夫的 於是滕海青就在內蒙古展開了挖烏蘭夫黑線 蘇烏蘭夫流毒的所謂挖蘇運動 文革初期的1967年 中國各地都在抓特務、揪叛徒 內蒙古自然也受到影響 人們似乎看到遍地都是走資派、叛徒和特務 在內蒙古 自治區副主席哈封阿等人 舊時的內蒙古人民革命黨的這段歷史被翻出來了 不僅指控他們當年就要叛國 而且指控他們在60年代恢復了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就是所謂的新內人黨 還說他們先後召開了幾次大會 發展了新黨員 還有一些新內人黨的變種的組織 例如叫統一黨、民族獨立黨、柳條子黨、 景年黨、沙窩子黨、黑虎廳、白虎廳等等 1968年4月26日 內蒙古向中共中央呈送關於內蒙古人民革命黨叛國案件的報告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文革小組顧問 當時主管中共最大情報機構 中共中央調查部的康生 在看到內蒙古的報告以後 向滕海清指示說 內蒙古有這麼大的反革命組織 你們還向中央請示什麼 有多少挖多少 越多越好嘛 於是內蒙古開始挖內人黨 1968年7月20日 內蒙古革命委員會通過了關於對內蒙古人民革命黨的處理意見 指出1947年內蒙古自治政府成立以後 就是中共代表烏蘭夫領導的那個內蒙古自治政府 以烏蘭夫為總頭目的老內人黨轉入了地下 因此建議對內人黨支部委員以上的骨幹分子按反革命分子處理 一般成員限期自首 於是對內人黨的清查和迫害更廣泛的展開 當時內蒙古的第三號領導人高錦鳴 曾經對於大量的刑訊逼供和各種沒有證據的數據感到擔心 建議不能再挖了 挖塑運動立即剎車 於是第一號領導人滕海清將高錦鳴也打成烏蘭夫反黨叛國集團的成員 1968年11月滕海清在內蒙古革命委員會一次全體會議上說 新內人黨上有中央下有支部 是一個龐大的國際間諜組織 是蘇蒙修情報機關 那就是蘇聯和蒙古的情報機關 黨政軍三里五界都有內人黨 他還說 烏蘭夫這個暗黨是掌權的一套很強的班子 這個內人黨很危險 他比這個叛徒特務還危險 叛徒特務們不會組織一個支部 組織一個黨委 組成一個特務黨委 叛徒黨委 而烏蘭夫的內人黨有黨委 有支部 有領導小組 內人黨及其變種組織 是一個有組織 有計劃 有綱領的 理通外國的 專搞民族分裂 破壞祖國統一的反革命組織 實際上已成為地修反 在內蒙古的情報組織 特務組織 地修反是文革期間常用的語言 指的是帝國主義 修正主義和反動派 烏蘭夫本來是根紅苗正的 中共正統延安派出身 當年代表中共去解散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他自然也從來沒有加入過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 但是在文革中 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的情況下 烏蘭夫被說成是成員眾多的 新內人黨的頭領 1968年12月24日 滕海青在《內蒙古日報》上發表文章 標題叫《徹底圍殲烏蘭夫反黨叛國集團的暗班子》 文章說 一年來我們大打了掃蕩戰 成果輝煌 橫掃了一大片烏蘭夫反黨叛國集團分子 圍殲這個暗班子 是一場大規模的階級鬥爭 要調動千軍萬馬 打真正的人民戰爭 於是 只要是當時的當權派和造反派 看不上的蒙古族人 尤其是蒙古族幹部和知識分子 幾乎都被劃入所謂的烏蘭夫反黨叛國集團 和新內人黨名下 受到殘暴的迫害 1969年1月 滕海青再一次強調說 黨政軍都有內人黨 現在不但軍隊裡有 還被他們奪了權 有的已經鑽進革命委員會來了 他主持擬定了一份關於對待新內蒙古人民革命黨的若干規定 這是個草案 聲稱新內人黨是1946年春 由哈豐阿、博焱滿都、特木爾巴根等一小撮民族反動派為首 籠絡了一些民族上層分子和蒙古族中的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組織起來的 內蒙古黨內最大的走資派 反革命修正主義民族分裂主義分子烏蘭夫 利用內蒙古自治運動的機會和他竊取的權力 大撒反革命兩面派的手法 極力的網羅民族分裂主義勢力 把內人黨的頭目哈豐阿等人陸續拉入共產黨內 從此他自己就成了新內人黨的總頭目 成為一個暗藏在革命陣營的反革命集團 一個地下的獨立王國 他還說1947年4月20日 我黨明令在內蒙古不組織內人黨 新內人黨暫時有計劃轉入地下 1960年以後新內人黨進入了組織發展時期 經過這個時期的大發展 在黨裡邊政府軍隊裡邊和一些農村牧區 建立起來新內人黨的組織 於是內蒙古各地開始大抓內人黨 在內蒙古軍區司令部抓了160人 後勤部抓了217人 政治部由於原來的政治部主任 後來的內蒙古軍區政委 當時已經被打成反黨分子 新內人黨頭目 所以200人中揪出了195個內人黨 其中10個人被迫害致死 在內蒙古公安廳 軍管會主任聲稱 公安廳內有內人黨指揮部、保衛部、蘇修情報部 挖出了12個內人黨黨支部 68名骨幹、200餘名內人黨成員 大批的人被抓、被審、被鬥 嚴酷的刑訊逼供普遍存在 內蒙古錫林郭勒盟的原中共黨委組織部長 經過285天的關押和刑訊之後 屈打成招 不僅承認自己1955年參加了新內人黨 還承認在1956年參加了沙窩子黨 1959年參加了自由黨 1961年參加了團結黨 1963年參加了統一黨 1964年參加了青年黨 1965年參加了成吉思汗黨 這些荒謬的口供都被認真的記錄在案 無數的人連續不斷的刑訊之下 挺不過去 只好承認自己是內人黨 但是光是承認自己是內人黨還不夠 還必須交代上線是誰 是什麼人發展你的 你又發展了哪些人 這種時候為了保命 很多被刑訊的人也只好胡咬亂咬 於是更多無辜的人也成了內人黨 更不可思議的是 內蒙古最高領導人滕海清的辦公室 在深挖內人黨的過程中 竟然聲稱要把內人黨挖到蒙古包裡邊去 挖到羊群裡邊去 結果真的有很多牧場和牲畜群 被宣佈為叛國羊群 叛國牛群 叛國馬群 因而被沒收 趕走 以致死亡 造成牲畜大量解剖 1969年2月 在中共即將召開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的時候 滕海清為了向九大縣裡 整理了一份深挖內人黨的匯報提綱 交給了中共中央 提綱說 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是一個反黨叛國的 民族分裂主義的特務集團 這個集團不僅是一個以分裂祖國 妄圖實現內外蒙古合併的反革命組織 而且是一個與蘇修 蒙修 特務 美蔣 日本特務等有密切勾結的 以顛覆我國無產階級專政為目的的 龐大的特務情報組織 這個反革命組織中的這個骨幹成員 早已竊取了我黨政軍許多大權 是烏蘭夫投修叛國的暗班子 是烏蘭夫叛國的鐵證 把這個反革命民族分裂主義集團挖出來 清除了北部邊疆的一大隱患 但是與此同時 由於內人黨按迫害的範圍太廣 人數太多 很多蒙古族人不堪迫害 想盡一切辦法直接到北京去告狀 寄希望於各族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和黨中央 能夠制止在內蒙古發生暴行 內蒙古人到北京告狀 在1969年3月的人數最多 面對這種情況 毛澤東似乎也開始擔心 內蒙古挖內人黨產生的副作用過大了 於是到了這個1969年3月 還在大力支持挖內人黨的中共中央 中共中央就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 5月13日至19日 中共中央政治局成員的先後四次 接見了內蒙古的領導人 對滕海清在內人黨案的擴大化錯誤 對他進行了批判 1969年5月22日 中共中央發出針對內蒙古的522指示 在下發的文件上 特別以黑體字標明毛澤東的批示 毛澤東這個批示說 在清理階級隊伍中內蒙古已經擴大化了 這份文件要求給誤傷的好人徹底平反 被關押人員中除少數有重大嫌疑的繼續審查以外 其餘的人立即釋放 但是這裡邊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就是毛澤東並沒有說內人黨不存在 也沒有說內人黨案弄錯了 毛澤東只是說擴大化了 這和後來鄧小平不承認反右運動是錯誤運動 而只承認錯誤在於反右擴大化 這個做法是如出一轍 然而儘管毛澤東和中共中央已經下令 糾正內人黨擴大化的錯誤 但是滕海清仍然心中不服 行動上也消極抵抗 因此平反工作進展緩慢 也許有人會問 滕海清不過是一個中將軍銜的軍區代司令 違抗和拖延執行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的指示 難道他不怕被處罰嗎? 這其中的原因呢 一是滕海清是毛澤東派往內蒙古的 而且一直支持他挖內人黨 其實呢就是要震懾蒙古族人 要他們不要離心離德 二是滕海清犯的是擴大化的左傾錯誤 是好人犯錯誤 也就是說抓內人黨還是對的 只是擴大化誤傷了一些好人 當年人們常說寧左勿右 就是說左傾錯誤屬於好人犯錯誤 還是屬於人民內部矛盾 在這種情況下 內人黨的迫害案並沒有迅速得到平反 結果又引起進一步的矛盾衝突 1969年7月19日 中共中央決定將內蒙古部分區域 分別劃入周邊省份 大大縮小了內蒙古自治區的版圖 當然這個文革結束以後 這些劃出去的地區又重新劃歸了內蒙古 然而這種分而治之的措施並沒有奏效 1969年12月18日 周恩來代表中共中央宣佈 在內蒙古實行軍事管制 由解放軍北京軍區司令員鄭維山率部執行 當然了當時實行軍管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是當時中蘇之間劍拔弩張 在內蒙古實行軍管 也是應對蘇聯的戰備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內蒙古軍管當局仍然沒有積極的平反內人黨員 甚至還有繼續迫害的行為 1970年12月 在內蒙古實施軍管的北京軍區司令員鄭維山 由於被牽連到陳伯達的案子之中而倒臺 第二年5月內蒙古結束軍管 然而內人黨案一直沒有公開平反 受迫害的人一直沒有平反 文革結束以後 1978年4月中共中央決定徹底平反內人黨案 這起重大冤案的首要人物 被說成是新內人黨和反黨叛國集團的頭子的烏蘭夫 實際上基本上安然無恙 毛澤東當年顯然想敲打敲打他 以此震懾懷有二心的蒙古族 否則不會在文革初期就打倒他 但是毛澤東並沒有想真的要打倒他 也正因為如此 烏蘭夫在被剝奪一切權利之後 只是在小規模會議上受到批鬥 並沒有受到任何殘酷的大規模批鬥 也沒有受到過肉體上的迫害 毛澤東受益周恩來安排 由解放軍走後勤步將烏蘭夫軟禁起來 並且一直負責他的生活 在這段時間裡 烏蘭夫全家只是生活上有些拮据 夫妻二人沒有太多的人身自由 1969年中國高層認為蘇聯進犯中國迫在眉睫 因此把高層領導人分散到不同的地方 如劉少奇被轉移到河南開封 鄧小平被轉移到江西一樣 烏蘭夫在這個時候被轉移到湖南繼續軟禁 林彪倒臺以後 毛澤東開始重新啟用一些老官員 烏蘭夫就是其中之一 1972年5月毛澤東宣佈解放烏蘭夫 他隨後在中共第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成為中共中央委員 並且在1975年的中國第四屆全國人大成為人大副委員長 恢復了副國級領導人的官位 相比之下 在這場內人黨冤案中被迫害的人無數 被迫害致死的人數以萬計 包括三位內蒙古自治區的副主席 他們是哈豐阿、吉亞泰和達裏扎雅 還有內蒙古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院長特莫爾巴根 自治區副祕書長嘎如布森格 內蒙古師範學院院長佐智 內蒙古大學歷史系主任何志 以及內蒙古歷史研究所所長永夫等人 普通的人包括農牧民甚至還有婦女、兒童被迫害的不計其數 內人黨冤案造成的傷亡人數有不同的統計數字 文革結束以後在審判林彪四人幫兩案時 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檢察院特別檢察廳起訴書曾經提及 內蒙古自治區因內人黨冤案有三十四萬六千多人被逮捕和關押 一萬六千二百二十二人被迫害致死 八萬一千八百零八人致殘 根據蒙古族學者巴赫的說法 內人黨案中逮捕關押了八十萬人 五萬人被迫害致死 有五十萬人致殘 根據內蒙古大學編寫的內蒙古自治區史 內人黨案造成兩萬七千九百人被迫害致死 十二萬多人致殘 綜合來看內人黨冤案一共造成三十五萬到八十萬人被關押 兩萬到五萬人被迫害致死 八萬到五十萬人致殘 受到牽連的人數可能高達上百萬人 其中大部分人是蒙古族人 例如有些統計說被關押的人當中 蒙古族佔了百分之七十五 而在文革期間 內蒙古的蒙古族人口大約只有一百五十萬人 也就是說可能有多達一半的蒙古族人 受到內人黨冤案的牽連 一位長期關注和研究內人黨冤案的蒙古族朋友對我說 以內人黨事件遭受到迫害的人幾乎都是蒙古人 沒有聽說哪個漢人 因為內人黨遭受到迫害 這中間不可否認也有蒙古人參與到加害陣營中間 但是呢無論是上層還是基層 作為策劃者和充當打手的大多都是漢人 文革結束後如果真的要清算和追究當事人的話 那麼無論是高層還是基層被追究刑事責任的 就會幾乎都是漢人 這一點中共最為忌諱 因此對內人黨事件的處理才如此草率了事 據我所知道的情況 文革後那些直接參與迫害的基層人員沒有被大規模的起訴 內人黨冤案規模這麼大範圍這麼廣 手段這麼殘酷 但是儘管中國官方也確認這是冤案 卻沒有幾個人由於這場暴行而受到懲處 1987年10月3日 曾經在文革期間擔任內蒙古自治區革命委員會副主任的造反派人物 蒙古族人烏蘭巴幹 由於參與內人黨迫害等罪行被判處15年徒刑 他受到的懲罰算是比較重的了 除了他之外 其他內蒙古文革時期的主要領導人受到的處罰更輕 我的這位蒙古族朋友對我說 把這麼重大的歷史冤案最後讓一個蒙古人的作家全部承擔其刑事責任 當然了他本人也是罪有應得 那麼以此可以看出 一方面中共當局對這個歷史事件的處理極其不負責任和草率 而另一方面中共又將這個事件故意刻劃為蒙古人內部相互之間的欽壓 從而迴避因內人黨事件導致的民族矛盾 這纔是問題的要害 還有一點很重要 內蒙古自治區文革期間主要領導人中的軍方人士沒有受到任何處罰 當時的內蒙古革命委員會副主任 內蒙古軍區政委吳濤 1978年從北京軍區副政委兼內蒙古軍區第一政委職位上離休 觀眾們一定想知道 那個內人黨冤案的罪魁禍首 當時的內蒙古革命委員會主任 是北京軍區副司令員兼內蒙古軍區代理司令的滕海清的最後結局 滕海清於1975年調任解放軍濟南軍區擔任副司令員 直到1980年離休 當時他71歲 1988年中國還授予他一級紅星功勳榮譽章 1997年滕海清去世 終年88歲 其實文革以後 內蒙古地區要求懲辦滕海清的呼聲的很高 1979年11月和1980年6月 中共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分別向中共中央和中共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 要求嚴懲內人黨冤案的罪魁禍首滕海清等人 但是中共中央拒絕處罰滕海清 原因是他過去有戰功 其實製造內人黨冤案迫害幾十萬人上百萬人的那些人 尤其是主要責任人 他們和文革中千千萬萬個加害者一樣 基本上都沒有受到嚴厲懲處 在他們身上惡有惡報似乎並不理晏 說到底站在他們一邊的 不僅有決定不處罰罪魁禍首滕海清的中共中央 還有中國的法律 文革結束以後 1980年生效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九條規定 本法自1980年1月1日起生效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 本法施行以前的行為 如果當時的法律法令政策不違犯罪的 適用於當時的法律法令政策 也就是說 只要是按照黨和國家指示辦事 即使今天知道是有罪的 也不能不會懲罰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