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幕版】禁忌史話：志願軍戰俘 未講完的故事3-內鬥：生死抉擇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根據《日內瓦公約》 在戰爭結束後 交戰各方應該釋放和遣返戰俘 一般來說 當然是將戰俘遣返到他原來歸屬的那一方 但是我們上一集講過了 志願軍戰俘中出現了一大批反共戰俘 他們並不想被遣返回中國大陸 一九五一年一月 在釜山的中朝戰俘人數已經達到13萬七千多人 聯合國軍決定將大部分戰俘 遷往距離釜山八十海里的巨濟島 朝鮮戰爭期間 聯合國軍在朝鮮半島上一共建立了14個戰俘營 其中 第一戰俘營等四個戰俘營就設在巨濟島上 從一九五一年二月開始 朝鮮戰俘和中國志願軍戰俘被關押在這裏 人數最多時達到大約18萬人 兩萬名志願軍戰俘被關在第一戰俘營 劃分爲幾個營場 每個營場包括幾個連隊 營場和連隊互相間 用雙層的鐵絲網隔開 中間不得有任何遮擋視線的植被 還要照明充足 防止戰俘逃跑 當年的志願軍戰俘高文俊說 那四面都是機槍啊 不是六管的 那倒沒有 是雙管機槍 對準戰俘營 探照燈24小時 有裝甲車巡邏 鐵絲網都是長刺的 大長刺 還有雙層的鐵絲網 蠻嚇人的 蠻震懾人的 每個連隊從一千多人到九千人不等 內設醫療衛生設施 教堂 甚至還有戲臺 這段影片 記錄了當年巨濟島上志願軍戰俘的歡聲笑語 卻沒有記錄下幾十年後 仍然深深留在他們腦海中的 血腥和恐怖的戰俘內鬥 在巨濟島上的聯合國軍第一戰俘營內 志願軍戰俘多數被編入72和86兩個聯隊 俗稱72號和86號戰俘營 72聯隊和86聯隊 大約各有9000人 後來還成立了一個70聯隊 有1500左右 專門負責勞務 在聯隊之下設有大隊 中隊 小隊和班 據志願軍戰俘研究專家 香港科技大學副教授常成考證 早期進入戰俘營的都是些積極 主動反共的 都是自己想投降聯合國軍的 在戰俘營裏 那些主動投降的反共戰俘感到 美國是世界反共陣營的領袖 聯合國軍的自然會照顧反共戰俘 所以他們沒有必要隱瞞自己的反攻觀點 據中華民國國史館學者周秀環考證 1950年11月20日 一批韓戰共俘上電 請求重歸國軍行列 而此時距離志願軍進入朝鮮剛剛一個月 根據聯合國軍記錄 此時確認的志願軍戰俘只有一百多人 志願軍戰俘劉勁才說 因爲我原來就是國軍 我們對國民黨有感情 當然 最主要是因爲對共產黨那一套東西 我們不能接受 爲了爭取聯合國軍的認同和支持 反共戰俘竭力向聯合國軍表白自己的反共立場 積極和聯合國軍合作 而聯合國軍呢 顯然也順勢藉助反共戰俘 在戰俘營壓制親共戰俘 因爲一部分親共戰俘呢 從一開始就不願意服從聯合國軍的管理 而且多次策劃暴動和越獄 例如原志願軍20軍60師180團 三營教導員孫振冠 在入朝一個月以後 於1950年12月10日被俘 被送到釜山戰俘營 他曾經聯絡了二十幾個親共戰俘 準備參加朝鮮戰俘組織的暴動 聯合國軍就利用反共戰俘 協助聯合國軍識別和隔離關押 親共戰俘中鼓動暴動和對抗的領頭人 以便制止戰俘騷動和暴動 在這種氣氛下 反共戰俘對親共戰俘 尤其是志願軍的軍官們 幾乎是公開實行壓制 常常施以暴力 這一方面呢 是他們反共 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們不想讓 少數親共戰俘的魯莽行動 影響到大多數戰俘的安危 因爲如果戰俘營管理當局鎮壓 他未必能夠分清哪些戰俘要暴動 哪些戰俘不想暴動 因此鎮壓很可能也使反共戰俘受到池魚之殃 所以反共戰俘才通過向聯合國軍通風報信 和壓制親共戰俘的做法呢 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臺灣研究志願軍戰俘歷史的學者馬國正說 180師的話呢 他當時有很大一部分被俘虜了 那它裏面的許多人的是國軍舊部 或者說呢 有些共產黨的背景 沒有那麼鮮明 所以呢當這批人大量到了戰俘營裏面之後呢 他對整個戰俘營裏面戰俘的成分產生了很大影響 等於說呢 有國軍背景的人暴增 暴增之後呢 這個權力鬥爭方面的產生了影響 很關鍵的影響 變成中間比較對共產黨政權沒有信心的戰俘 開始很快佔據多數 甚至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但是反共戰俘發現 儘管他們主動投誠 表明反共立場 要求重歸國軍 但是並沒有因此獲得區別對待 聯合國軍認爲 他們就是普通戰俘 把他們和所有戰俘關押在一起 反共戰俘很快意識到 這樣他們會從其他戰俘一樣 最終被遣返回中國 後果嚴重 因爲他們知道 根據中國的軍法軍規 臨陣投敵 攜械潛逃 投降敵人 報告軍情 這些都是可以處死刑 或十年有期徒刑的罪行 臨陣脫逃或籍故逃避戰鬥者 處十年以下 一年以上 有期徒刑 用中華民國國史館專家周秀環的話說就是 要不要回去 可能會面臨到生死攸關的問題 所以對他們來講 反共和親共是一個生死攸關的選擇 志願軍戰俘高文俊說 我們回去主要就是怕秋後算賬嘛 我們到韓國 在丹東出發之前 每一個團都槍斃三個人 後來才知道就是教育出來的 說你們在前線投降的 不執行命令的 擅自逃跑的 就這個下場 那講的很清楚 給大家看吧 然後最殘忍的是 同類面前殺人 叫你看着 那之後呢 幾個晚上都睡不着覺 於是 一些不想坐以待斃的反共戰俘 迅速組織起來自救 向臺灣發出求救呼籲 1951年5月28日 第一戰俘營的72聯隊的 副聯隊長李大安和印汝亮等人 籌備組織反共組織 決定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 不要回中國大陸 要求去臺灣 一個多月以後的7月2日 179名反共戰俘在李達安率領下 成立中國國民黨反共青年救國團 而在這之前的1951年6月3日 72聯隊的軍官大隊裏的一些原國軍軍官 已經成立了一個反共組織 叫中國國民黨六三支部 關押志願軍戰俘的第一戰俘營86聯隊 也成立了一個反共組織 叫反共抗俄同盟會 這三個組織成爲志願軍戰俘營內主要的反共組織 爲了爭取獲得美國和臺灣的同情和支持 把反共戰俘送往臺灣 反共戰俘組織發動 刺字 寫血書 寫公開信 開大會 升中華民國國旗等活動 一九五一年七月下旬 戰俘營72聯隊的反共戰俘 開展刺字運動 就是在身上刺上各種反共口號 表示拒絕遣返 要求去臺灣的決心 開始時還是自願的 而且還要經人介紹履行一套手續 後來呢 爲了讓儘可能多的戰俘加入反共陣營 形成人多勢衆的局面 演變成了動員 催促 甚至強迫戰俘刺字 暴力和脅迫時有發生 志願軍戰俘歷史研究專家常成說 你可以想象 從反共戰俘的這個角度來考慮這個問題 比如說我是一個反共的戰俘 我當初呢 在戰場上投降了 主動叛變了 投降 然後呢 過來之後呢 美軍把你當成一個戰俘 和普通的這個戰俘們關在一起 而且美國人呢 又不保證你能去臺灣 那你會怎麼做呢 你肯定想越多的人表達堅決不回大陸 你控制越多的人自己越安全 對不對 所以說 他們就會利用各種方法 通過這種精神控制或暴力控制的方法 來脅迫更多的戰俘拒絕回大陸 臺灣的志願軍戰俘研究學者馬國正說 這些人很清楚 如果甄別過程中太多人要選擇回到中國大陸去 會影響到美國的態度 因爲他們表現出來 我們就是要去臺灣 即便不回臺灣 我也不想回大陸 不想回到共產中國 就要營造這樣的氣氛 戰俘管理階層還是害怕 他們也是用暴力的手段逼人就範 即使好像是很多人被清除出去 裏面還是不是潛藏着反對分子 他們不曉得 我覺得他們心裏不安的情況下 他們希望你至少嘴巴里講出來的 是我要到臺灣去 有些人嘴上說 我要到臺灣 心裏不見得想到臺灣 甄別的時候就會說我要到大陸去 變成有的人嘴硬 固執 你要講的 我偏不講 就打 打到你講爲止 打到你說去臺灣爲止 後來去了臺灣的志願軍戰俘蔣鴻慶 就被迫在身上刺了字 他說 他當時迫於壓力 不敢說要回大陸 他說刺的字就是反共抗俄 打倒共產黨 殺朱拔毛 後來在臺灣有一些志願軍戰俘 不喜歡保留身上的這些刺字 政府出錢 把這些人身上的這個刺字給清除掉了 在臺灣的志願軍戰俘 高福升也說 不刺字不行啊 因爲不刺字 他說 你思想有問題 我很害怕呀 而且已經刺字了 刺了很多字 就不好說回大陸了 反正我是稀裏糊塗的 就跟他們回臺灣了 在中國大陸的志願軍戰俘張達說 他當時拒絕刺字 結果被打傷 然後被綁起來 胳膊上被強行刺了“反共抗俄”四個字 在臺灣的志願軍戰俘於榮福說 當時由於擔心被殺 而被迫到臺灣去的志願軍戰俘很多 可能多達80% 他的這種說法呢 並不能得到證實 但是至少可以說明 有相當一部分人在身上刺字 進而前往臺灣 在當時並不是自願的 其實一些反共戰俘 對這種暴力脅迫刺字 也感到不滿和憤慨 例如反共戰俘谷輝說 我是國軍95軍的 我講個實在話 我是吃國軍政府的奶水長大的 刺不刺字 我還是要回臺灣的 我今天談論這個刺字 我就認爲太殘忍 這都是一種霸道的行爲 反共戰俘李高志說 我們旁邊有一個 因爲他是老共產黨 老共匪 他這個呢 有四個字 誓死滅共 背後是 殺朱拔毛 你敢回去嗎 他扎到這個地方 他指的是眉毛這個上方 說反共抗俄 還有你看殺朱拔毛 他扎到這裏 哪有這麼殘忍的 你看看你 敢回去嗎 這個字叫人看了觸目驚心的 第一戰俘營72聯隊的歸國戰俘黎子穎 在《安德舍筆記》中的自述中說 有些級別比我高的連級幹部 個別營級幹部也屈服刻字 最後在身上刺下反共口號的戰俘 高達一萬六千多人 其中包括最後回到中國大陸的兩千多人 恐怖氣氛瀰漫着戰俘營 中華民國國史館的專家周秀環說 根據我訪問的臺北榮家的老榮家伯伯 在這個臺灣呢 給這個退伍軍人 養老的這個地方的叫做榮民之家 老退伍軍人呢 被稱爲榮民 這個周秀環說 他們都有聽說過殺人的事 但是他們沒有親眼看見過 但是那個恐懼是存在他們心裏的 因爲訪問到這方面的事情的時候呢 他們常常會很激動得哭起來 我想那個壓力是非常大的 他們只要一提到在戰俘營的事情 他們就會很激動的這個樣子 所以呢 這個恐懼跟壓力是存在他們心裏的 好了 我們在下一集講一講 親共戰俘爲什麼領導不了志願軍戰俘 也就是說 爲什麼共產黨領導不了自己的志願軍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