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隆中對》3：諸葛亮的三國和魯肅的三國

3 魯肅與諸葛亮 龍中隊的構思時局是主要的根據 在漢末動亂紛紜引人思索的年代 除了諸葛亮以外 其他有識之士按照各自的處境及其視野所及 也在觀察時局動向 探測發展前景 考慮自己的出處 在龍中隊之前 東吳的魯肅已對時局做過類似的分析 向孫權提出相應的策略建議 據魯肅傳 魯肅於建安五年二百年初 見孫權時密謂孫權曰 今天子已在曹操之手 孫權欲爲桓文已不可能 肅竊料之 漢室不可復興 曹操不可足除 唯將軍計 規模如此 義字無弦 何者 北方成多物也 因其多物 剿除皇祖 進伐劉表 盡長江所及 聚而有之 然後 建昊帝王 以圖天下 此高地之業也 魯肅認爲 曹操勢力在北方已經鞏固 孫權發展餘地只有南方 從而建議孫權分部 以圖進取 第一步 鼎足江東 穩固根本 第二步 巨洋取經 窺探上游 第三步 並一舟而進長江所及 形成南北對峙 第四步 取圖天下 以成地業 這裏 第一步自無問題 第四步 只是渺茫遠景 解可不論 第二第三兩步 則是眼下急迫的追求 是孫權發展的關鍵所在 以魯肅之意與龍中隊比較 雖有差別 基本構思卻是相同 龍中隊主張 孫劉結盟 這是由於曹兵有壓境之餘 而提出來的 此種形式在建安五年 魯肅發議時尚未出現 而當數年後曹兵南下 劉備成爲荊州尚存的 抗曹力量之時 魯肅立即建議連劉抗曹 這實際上是因勢而發的 對建安五年密議定策的 一項重要補充 魯肅賢命 不失時機的追劉備 急於當陽 勸與並利 所以孫劉結盟 龍中隊雖有意在先 但實際行動的 倡使者畢竟還是魯肅 後來諸葛亮隨魯肅建 孫權連橫之略 即告行程 薛國忠先生 諸葛亮與龍中隊一文 論及魯肅之意 有些意見 我是贊同的 陳授與魯肅 諸葛亮二傳 均助其結盟之功 這本來是符合歷史事實的 公正實比 裴松之於此以爲 陳授濟世監護 魯備集結於魯肅傳領 或曰肅雖語量 量非因肅 實解此也 全文肅謀參之語量 使絕也 雖若相習 在我看來 陳授史文並無不當的監護 或曰所謂實個成說 見解是比較客觀的 我引證這些 主要目的不在於異樣古人 只是爲了說明 在相同或相似的歷史條件下 可能產生相同或相似的 對時局的認識 魯肅與諸葛亮的見解 都比較準確的反映了客觀實際 都具有歷史意義 以上這些 是就魯肅與諸葛亮的認識而言 至於劉備 直到他在曹軍追逐之下 狼狽逃竄之時 還不曾想到應當積極抵抗 當然更談不上連孫抗曹的事 先主傳注引江表傳 魯肅於當陽追擊劉備 問備曰 豫州金玉何志 備曰 與蒼武太守吳駿有舊欲罔投之 吳駿常殺人 劉表用之以守蒼武 虛宗傳說他是清漢武夫 可見其人並無聲望之略 劉備逃奔蒼武之事尚有他證 魯肅傳注引吳叔建安二十年 公元二一五年 魯肅爲分荊州市與關羽會於一陽 肅爲昔年建劉備於當陽長坂 其實豫州之重不當一較 既窮綠極志勢脆弱 圖欲遠竄望不及此 通建胡柱遠竄 謂欲投吳駿 這些資料清楚地說明 曹軍的追逐使劉備逃生不暇 何能顧及連孫抗曹 何能顧及如龍中隊所謀劃的 對天下的驚略呢 就此而論 孫劉聯合的促成赤壁之戰的勝利 魯肅的實際作用大於諸葛亮 是可以斷言的 諸葛亮雖發論於前 但劉備並沒有給他實現計劃的機會 在這個問題上 如果對古人真要有所異樣的話 應當異樣的並不是諸葛亮和魯肅 而是劉備和孫權 魯肅密議中所謂鼎足江東 後世史家也有疑惑 通鑑魯此密議 竟改鼎足江東做保守江東 魯畢引何措曰 此時何源便知爲鼎足乎 以事後復匯之詞 又引或曰 適時先主無恥吐何雲鼎足 諸家一及鼎足之說 實際上是誘於成見 認爲非劉備諸葛亮不能談鼎足 因此一及魯肅之意的可信性 這也是史家迷信諸葛亮的反應 其實魯肅之意中的鼎足 並非預指以後出現的 位屬無的三分 而是指揚州孫權 荊州劉表和北方曹操 這三種力量並存的局面 其實劉備還未向南逃奔 自然不是魯肅指化天下大事時 所當涉及的人 劉璋闢出一語 亦無能插手大局的爭衡 所以劉備與劉璋都未得入於 魯肅所謂鼎足之戀 諸葛亮傳 在亮隨魯肅東下 見孫權於柴桑 談及孫劉共抗曹軍之勢 曰曹軍破必北還 如此則京吳之勢強 鼎足之形成矣 胡三省爲京爲備 吳爲權 鼎足之形爲三分天下也 諸葛亮所說的鼎足 與魯肅所說的鼎足正好是一個意思 只不過把魯肅當年所指的劉表 換成劉備而已 地點還是荊州 又龐統傳注引九州春秋 龐統說劉備曰 荊州荒殘人物單近 東有吳孫 北有曹氏 鼎足之計難以得志 這也是以曹孫及荊州勢力鼎足而言 以後 魏、蜀、吳三國鼎足正是此時鼎足形式發展的結果 諸人只承認龍中隊所畫的鼎足 而不承認早於龍中隊的魯肅所畫的鼎足 不能不說是對三國曆史認識的一種偏見 魯肅、諸葛亮二論一先一後 局勢明朗程度不同 意見的細緻性、條理性和準確性 確有差異 但就此二論在當時被人主重視的程度 及求其實現的實際意義而言 魯肅之論較龍中隊似有過之 《三國志無書旅範傳注引將表傳》 孫權比魯肅與開初意之端的東漢鄧宇 曰 孤識語異語便及大濟 於語相似 《呂蒙傳》孫權與陸迅論及魯肅 意義之與鄧宇相比 曰 孫權對魯肅的這些評價 比劉備對諸葛亮的所謂 魚水之諭要具體得多 實在得多 特別是孫權使魯肅得以按部推行 其意 這是諸葛亮未能得知於劉備的 劉備死前 諸葛亮未得處於主動狀態 作爲不大 由於諸葛亮有後來質屬的事蹟流傳 魯肅則早亡而未得盡其志向 所以魯肅被諸葛亮的衆名掩蓋 魯肅之論也就遠不如龍中隊受後人重視 朱熹 欲其歷史上述言定天下大計之論 也沒有想到魯肅的祕異 魯肅之異赤壁戰後實現了第一步 並部分的實現了第二步 相反戰後完全實現了第二步 在第二步未全實現 即魯肅未死 荊州由孫流分據之時 孫武已着手實行魯肅之異中的第三步 即奪取益州 以求盡長江所及 據而有之 三國志吳書甘寧傳 赤壁戰前甘寧勸孫權取江夏皇祖 晉土劉表劉彰 他說 一破皇祖 古行而西 西拒楚關 大勢彌廣 即可建規八蜀 甘寧所作建議 實際前辭魯肅祕異計劃的一部分 赤壁戰後 周瑜領南郡太守 據周瑜傳 於乃易經建權約 其與奮威 按奮威將軍孫瑜 實爲丹陽太守 屯兵牛楚 其與奮威拒晉取蜀 得蜀而並張虜 因留奮威固守其地 好與馬超結緣 於桓與將軍 拒襄陽以解曹 北方可圖也 全許之 於桓將領爲行莊 而道於八丘並足 值得注意的是 周瑜所議 以孫瑜拒漢中 北解馬超 自與孫權 拒襄陽以解曹操 這又與龍中隊的秦川 宛落二策相同 魯肅傳注引江表傳 在周瑜病困時 與孫權間 曰自孝容行規定 八蜀次取襄陽 說的就是周瑜在京城 與孫權鎖定計劃 而計劃所拒 就是魯肅初見孫權之意 依據赤壁戰後 荊州的形勢 既令周瑜不死 孫吳進軍八蜀 成功的可能性 也是微乎其微的 因爲此時 橫奔於江東與八蜀之間的 已不是可以 予奪予取的劉表 而是由於 赤壁之戰的勝利 而強大起來的劉備 此時的劉備 既不再有 南投蒼吳的必要 也還沒有率先入蜀的可能 他的目的是 鞏固荊州 以拒敵盤 徐圖發展 先主傳注引 獻帝春秋 孫權欲與備 共取蜀 前史報備曰 逆賊張魯 居王巴漢 爲曹操耳目 意圖益州 劉張不武 不能自守 若曹得蜀 則荊州危矣 今欲先取劉張 盡討張魯 首尾相連 一統補蜀 雖有石操 無所優言 備欲自圖蜀 據答不聽 這裏所謂 欲與備 共取蜀 一望而知 是脅迫之詞 孫權雖然不慎看中 劉備在荊州的軍事存在 但欲使劉備屈從 勢必通過一場戰爭 纔有可能 所謂劉備 欲自圖蜀之說 也無史料可證 何以後來 劉備有劉張之邀約 而尚猶豫不決的情況 此說實難成立 接着 孫於水師 進至下口 劉備不聽過 並使關羽屯江陵 張飛屯資規 諸葛亮駐南郡 而劉備自駐禪陵 層層設防已被吳軍 荊州主部殷關 預料有此部署 吳必不敢越我而獨取蜀 周瑜即死 孫權未敢起信 乃招孫於桓圖蜀事罷 從以上情節可見 魯肅密譯與諸葛亮龍中隊 實質部分大體相同 都是有識之士分析 時代條件及其發展趨勢的產物 認識這一點 有助於按實際價值 來評估龍中隊 有助於抹去諸葛亮臉上 過重的油彩 魯肅諸葛亮二譯 在許多方面都經得起歷史的驗證 同樣龍中隊中未驗的部分 魯肅之譯中也有 只是由於他們二人 各自的環境和所具的條件 並非全同 所以得失也不完全一樣 比如據經取蜀 肅、亮二論都有 但就其應驗而言 取蜀之士 於肅論爲師者 於亮論爲德 而穩據荊州之士 於肅論爲德者 於亮論則爲師 本文以下兩節 即將對龍中隊入蜀 和據經二冊 分別加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