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子說 【墨子說】15墨家湮滅的原因和百家爭鳴消亡史

古代王朝誌
5粉絲
12 次觀看·2025年12月14日
大家好
我是草木
咱們繼續說墨子
這是本系列的最後一期
咱們來看一下墨家是怎麼消亡的
儒 墨 道 法
作爲春秋戰國時期
影響力最大的四個思想流派
他們最終的結局是什麼樣的呢
墨家的最後結局大家都是知道的
這個曾經顯赫一時的思想流派
在秦統一六國之後迅速消失了
西漢建立之後
道家迎來了幾十年的復興
又通過宗教化的形式留存了下來
這就是道教
儒家則通過查舉制
成功地變身爲國家的官方意識形態
法家雖然不再作爲一個學術流派存在
但是他們的思想體系
已經和中央集權的組織形式
緊密地綁定在了一起
有一句話叫百代都行秦政治
而秦國的政治制度
就是法家思想的產物
也就是說只有墨家是真正銷聲匿跡了
爲什麼其他三家學派
都能以某種形式繼續存在
只有墨家消失不見了呢
要了解一個學派的銷亡原因
還得先看看它是爲什麼產生的
正所謂未知生焉知死
范文瀾在《中國通史》裏提到了這麼一段話
他說
墨家在東周末秦漢前
領主統治沒落
地主未取得完全統治權的空隙中
與儒家並存並險
秦漢地主政權建立
地主壓倒了庶民
因之儒家獨勝
墨家消滅
這段話算是給我們這些後來者
探索墨家
甚至諸子百家的銷亡
提供了一個切入點
目前我們已經知道的
在諸子百家中
道家和儒家是最早發展出
完善思想體系的學派
老子和論語的成熟時間
就早於其他各家
其後發展起來的學派
多多少少都帶有一些道家
或者儒家的影子
比如法家
近代的思想家革命家張太炎
曾經在一場名爲
《諸子系統說》的演講裏談到
原法家者本來自儒家出
錢穆在《國學概論》裏認爲
法家最早的思想來源是儒家
至於墨家
《淮南子要略篇》明確說了
墨家的思想起源就是儒家
道家的影響也是多方面的
作爲法家集大成者的韓非子
就受到了很多道家的影響
司馬遷在《史記》裏
乾脆把老子和韓非子
司馬遷說
韓非子的學說
就是來源於黃老思想
不僅是法家
兵家也受到了很多道家的影響
《孫子兵法謀功篇》裏說
不戰而屈人之兵
老子第68章也曾經說過
善爲士者不武
善戰者不怒
善勝敵者不予
所謂先秦諸子百家爭名
諸子百家們不是同時出現的
他們之間往往間隔了幾十年
甚至上百年
春秋戰國時代
各種學說的發展
總體上是一個從起源
到不斷分裂
不斷重組
然後再逐步合併
逐步統一的過程
西周滅亡
和春秋戰國大混戰的原因
咱們在第一期
談論諸子百家起源的時候
就已經說過了
這裏不再重複
總的來說
因爲人口的增多
和土地的大規模開發
導致西周的宗法制度無法維持
隨着西周的滅亡
原有的政治體系宣告瓦解
天子的權威不在了
最有力量的統治者消失了
而當時幾十上百的諸侯國
又沒有一個國家
具備壓倒性的力量
能站出來建立新的秩序
所以混亂就開始了
莊子《道志篇》說
自世之後以強凌弱
以衆暴寡
天下變成了
社會達爾文主義的修羅場
面對諸侯混戰所造成的
神衆災難
最早出現了兩種社會思潮
入世和頓世
儒家和道家就是兩者的代表
儒家希望恢復西周的制度
好消除混亂
道家認爲現在的混亂
正是周的制度造成的
要消除混亂
就應該恢復更早期的狀態
儒家和道家的思想
承行於春秋中晚期
到春秋末期和戰國前期
隨着三家分禁
五國嚮往
西周遺留下來的宗法體制
被徹底瓦解
諸侯間的混戰更加殘酷
新的社會思潮也應運而生
這就是墨家和法家
從宗法體制下的人身依附關係中
解脫出來的手工業者
和自耕農階層
他們開始有了更加獨立的政治地位
面對更加殘酷的兼併戰爭
他們想尋求一種保全自己的出路
但是又不想回到過去的政治體系中
所以他們放棄了復古的想法
開始從技術手段上尋找解決辦法
最後他們創造了兼愛理論
希望在不改變現有政治格局的情況下
消除混亂和戰爭
而法家更進一步
不僅拋棄了復古的念頭
也拋棄了各種烏托邦的想法
他們不再扭扭捏捏
也不再進行任何掩飾
他們對社會現狀已經算是徹底認命了
他們不再進行任何道德說教上的努力
在法家看來
舊的東西已經被證明是無用的
必須要有新的東西纔行
他們認爲
只有秩序才能解決混亂
只有強大的力量才能恢復秩序
只有集中權力纔有可能集中力量
而只有法才能讓權力集中
所以韓非子說
國家能強大
要靠正確的政治措施
君主之所以尊貴
是因爲權力的集中
所以法令是稱霸天下的根本
諸子百家的產生是因爲混亂
因此混亂的發展和演變
也決定了諸子百家的發展和演變
隨着兼併戰爭的持續進行
小諸侯國已經被一掃而空
超級大國率先在他們的內部
重建了秩序
消滅了混亂
比如秦國
在宗法體制瓦解之後
秦國率先在自己的遼闊國土上
建立了以官僚體系爲運作核心的
新的政治體系
新的法律體系
新的土地制度
和新的社會財富分配方式
儒、墨、道、法四大學派
只有法家首先在春秋戰國的亂世中
第一個成功實踐了自己的學說
隨着剩下的諸侯國越來越少
秦國逐步兼併天下
其他學說逐步失去了生存空間
到秦國最終統一
除了法家之外
其他的學說徹底喪失了政治地位
也徹底失去了進行社會實踐的可能性
而失去了社會實踐的可能性
對政治學說來說
就只能是消亡
但是秦國滅亡之後
爲什麼其他三家學派
都能以某種形式復興
而只有墨家最終完全煙消雲散了呢
墨家是由小生產者
比如手工業者
農民和城鎮自由民組成的學派
這個階層的人
作爲一個比較獨立的勢力存在
是春秋戰國時代特殊環境下造成的
而這個環境
在之後的中國歷史上
就很少出現了
春秋戰國時代的分裂狀態
持續了幾百年才完全結束
在這個大背景下
隨着宗法體系的瓦解
小生產者們獲得了更大的自由
又因爲嚴重的分裂割據
各個諸侯國
還沒有建立強大的國家機器
沒有力量去控制他們
如果在某一個地方過得不好
他們還能去別的諸侯國發展
因此他們得以發展
壯大成一股獨立的勢力
墨家就是他們這些人
給自己爭取政治權利的一個組織
小生產者最害怕辛苦積攢財富的過程
被意外事件打斷
所以他們要反對諸侯混戰
要反對以大欺小
要反對恃強凌弱
這纔有了兼相愛交相利的思想
隨着兼併戰爭越打越大
爲了集中力量進行戰爭
法家首先獲得了大規模政治實踐的機會
而在法家的體系中
沒有給小生產者留下獨立存在的空間
這一點商鞅說得非常清楚
要麼是農民
要麼是戰士
沒有別的路
當高舉法家大旗的秦國最終一統天下
墨家必然要失去生存的空間
可能和大家想象的不太一樣
墨家的最終消失
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
墨家最主要的政治訴求
實際上得到了滿足
墨家的兼愛思想
說到底
追求的還是一個
能讓小生產者們穩定發展的和平環境
在中國歷史的大統一格局之下
這個要求其實是得到了滿足的
在大統一的王朝裏
手工業者還是會受到各種欺壓
農民還是會受到各種剝削
但是戰爭消失了
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沒有了
而不管是查舉制
還是後來的科舉制
也不管他們的實際運作到底怎麼樣
至少在理論上
歷朝歷代都給他們這些人
留出了改變命運的出路
這麼一番操作下來
墨家作爲一個思想流派
自然也就沒有復興的必要了
好
本期就說到這裏
我是草木
咱們下個系列再見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