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時代 內閣鬥法司禮監,張居正高拱的權力決戰,大明雙驕的廝殺與隕落!【太子·張居正07】
109 觀看·2025年12月15日
齊同偉說英雄是權力手中的工具
這句話的迴旋標達到500年前
負責退休閣老徐介貪腐案的松江領導蔡國錫身上
徐家堪稱他方式的腐敗鐵證如山
又大搞黑社會活動
蔡國錫已經對徐介的幾個兒子實施抓捕工作
此時一封來自中央的書信
送到這位曾經得罪徐家而被處分撤職的正職官員手中
這封信的內容可以簡單概括爲八個字
徐家大案到此爲止
蔡國錫氣得渾身發抖
因爲這封踐踏着他的尊嚴信仰
更踐踏着大明律的信件
不如說只寫着兩個字
正職
而這封信來自大明的正國級官員
當朝閣老張居正
蔡國錫陷入了痛苦的糾結
他該何去何從
放了獄中欺男霸女罪行累累的權貴子弟
多年前蔡國錫因爲插手當朝首輔徐介家族的不法生意
被搞下臺
數萬松江百姓在江邊哭送他離去
現在他得到了主管徐家大案的機會
他要還松江百姓和大明律一個公道
張居正是如何敲打不聽話的地方政府官員的
給大家翻譯翻譯
中央大領導信件中埋伏的殺機
第一
最近社會上有一些風言風語
退休的徐閣老居然捱了松江地方政府的鐵拳
三個兒子都被當地派出所抓了
更提到你蔡國錫身爲松江地方政府的領導幹部
爲了個人的政績和升遷
迎合當權的高閣老
蓄意報復已經退休的正國級官員徐介
這在政治上是極爲惡劣的
注意張居正這番話的前提
靜聞之道路雲
我現在說的這些都還只是傳聞
可是如果你不上路子
這種說法就極有可能從傳聞
變成中央對你的政治定性
第二
高閣老是寬宏大量的
就算當年和徐閣老有什麼誤會
也都解開了
都是自己的同志嘛
而且高閣老也給你寫過信
說讓你秉公執法
一定不要夾雜私人感情因素
保證司法公正
小蔡同志
請你清醒一點
你以爲你能震動朝廷
實際上是背後有人要你震動朝廷
你的後臺高拱態度已經轉變了
作爲一顆棋子
就不要妄想跳出棋盤擁有自己的意志
第三
切記不要忘
所謂行不上閣老
徐閣老可是爲國家做出過巨大貢獻的
正國級領導人
跳出三界在不在五行中
就算徐家子弟有什麼問題
那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們大明朝的領導幹部
講政治比講法律更重要
千萬不要以爲可以拿大明律作爲擋箭牌
這一套在我大明朝行不通
綜上所述
小蔡同志
想想自己的後半生
你做官的路還長着
沒必要折在這裏
蔡國錫只能將希望投到另一個大人物身上
比張居正政治地位更高的首輔高拱
按理說他這個級別的地方領導
沒有中央的批准
是沒有資格審查徐階這個級別的退休領導的
他當然知道
自己能夠震動朝廷
那是因爲身後有人希望他震動朝廷
而那個人正是把他推到漩渦中央的高拱
然而讓他絕望的是昔日堅定支持他查處
徐家違法犯罪行爲的高拱
曾經信誓旦旦地打出
反腐掃黑尚不封頂的旗號
如今也換了腔調
高拱的意思是
請蔡國錫同志講政治顧大局
服從中央精神
把人放了吧
高拱已經把徐階的名聲徹底搞臭了
徐家也被弄得險些滅族
該報的仇都報了
那就得得饒人處且饒人
否則是會激起輿論的反彈
破壞高拱執政進程的
因爲趕盡殺絕
是對於官官相護原則的重大破壞
那是要激起官憤的
所謂官官相護
其實是同志階級內部的
同志們之間的心照不宣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隔部高官
誰敢說自己乾乾淨淨到一絲不染
誰能經得起365度
無死角的歷史倒查
他們手中的權力之大
和所經歷的鬥爭之殘酷
也不是所謂大明律的框架可以容納的
他們的政治實踐過程中
釋放出的一點餘波
都能將大明律法碾爲雞粉
徐階這樣曾經在中央主持工作的大領導
都被整得破家成族
誰不膽寒
沒有誰永遠握着硬靶子
都有退休的一天
給別人留退路就是給自己留退路
蔡國錫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很快蔡國錫在徐家大案的審查工作中
被直接架空
中央的命令下發
辦案權直接移交到上頭
招呼打到了蘇松劉巡案
和應天巡撫張家印等人身上
徐家大案在隆慶五年下半年
趨於從寬結束
蔡國錫這枚棋子不知道的是
他所遭受的一切
不過是中央兩位閣老斗法的前戲和餘波
咱們之前提過
張居正在徐家大案中多方奔走
這是他同高拱分道揚鑣的重要成因之一
隨着隆慶五年徐家大案趨於結案
一場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正在高拱張居正中間醞釀
以至於在隆慶駕崩之後
爆發出一場可怕的
明堂政變
大家好 我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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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雜談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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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陛下稱太子
這是天大的陰謀
司禮監的二把手馮寶
突然拿出兩份御仙尼號的遺詔
分別交給太子朱義軍
和身爲託孤大臣的首輔高拱
邊上的隆慶皇帝已經昏迷不醒
而高拱身爲隆慶最信任的大臣
對於這兩份可疑的遺詔
竟一無所知
此時是隆慶六年5月25日
高拱最大的靠山
銀龍皇帝命懸一線
高拱看着眼前同自己不死不休的政敵馮寶
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有人在給他做局
果然這兩份遺詔中
全都多出了一句絕對不該出現的話
司禮監和內閣一起輔佐年幼的新君
簡直就是胡鬧
自有名建國曆屆皇帝傳授
從未有委託司禮監協心輔佐的
區區閹人
怎可擔當輔政大臣的重責
而且隆慶在潤二月12日時病重
緊急召見高拱張居正兩府臣士還在感慨
什麼事情不是太監做壞了
怎麼可能在死前頒佈遺詔
讓司禮監與內閣一同輔政
狡詐 絕對是狡詐
對於既違反大明政治傳統
更同隆慶本人想法悖逆的文件
必然是經過修改的
高拱身爲皇帝最信任的託孤大臣
又領導着內閣
本來將會是皇帝駕崩後的唯一權力核心
這封遺詔卻肯定了司禮監的輔政合法性
誓要同他領導的內閣班子分庭抗禮
是誰要修改遺詔
他的敵人是誰
一個個疑問縈繞在高拱心頭
接到遺詔的時候由於隆慶昏迷不醒
這份文件的合法性已經無法查起
而此刻大明政治權力最高層的人物都在這裏
內閣輔呈高拱 張居正和高義
隆慶的元配陳皇后李貴妃以及皇太子朱義軍
高拱儘管察覺到陰謀的氣息
卻顧忌場合並未當場發作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
即便司禮監被任命爲並列內閣的輔政機關
他還有一張底牌
如今司禮監的一把手
掌印太監孟衝是高拱的人
如果不是高拱抬舉他
這個廚子一輩子都得在廚房裏面做飯
而自己的死敵馮寶
現在還僅僅是司禮監的二把手
丙筆太監
只要孟衝是他的人
他就能控制住批洪權
那整個大局就還能穩得住
此刻的高拱還想象不到接下來事態的急轉之下
就在遺詔頒佈的第二天
隆慶駕崩後一個時辰
一道以先帝名義的旨意下發
司禮監掌印太監的職位人選
由孟衝更改爲馮寶
這對於高拱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隆慶剛死司禮監的掌印就換了人
這道旨意是怎麼來的
如果真的是隆慶下發
爲什麼不是前幾天下發
偏偏是在他死後
況且陛下病重如此
哪裏還有心思更換司禮監掌印的人選
高拱漸漸意識到
僅僅一個馮寶是沒有膽子繳罩的
他背後有人撐腰
張居正
高拱在病態遺言中
如此攻擊馮寶與張居正
接護自古有國以來
曾未有宦官受僱命之士
居正欲憑藉馮寶內外彈曲
窺此朝廷盜竊國賓
故予僱命於司禮監
而次日寄傳馮寶掌司禮監印
大權息矣歸之
而託其位主於內
以婢主尚威百遼使人莫敢我何
其先皇之濟崩
其今上之再幼亂
祖宗二百年之法度
爲國家自古以來未有之大事
但是他還少算了一個人
一個他嚴重忽略的重要人物
而這次失誤讓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以這兩份疑點重重的遺詔爲起點
大明政治的最高層山雨欲來
他掀翻了宮中朝中
原有的人事架構
部分篡改了隆慶臨終的安排
顛倒了原有的名位順序
重新擬定出公罪是非的標準
贏家將站在權力巔峯
輸家則是一無所有
隆慶遺詔中對於司禮監
輔政機關地位合法性的確認
以及司禮監掌印太監
倉促且詭異的人事調動
在朝堂中引起軒然大波
高拱的心腹孟充
已經在掌印位置被拿下來了
馮寶如今不僅僅是司禮監掌印
又監管着大明最可怕的刀把子東廠
權重令人膽寒
再等下去那就是人爲刀足
我爲魚肉
高拱必須先發制人
他聯繫了內閣中
另一位輔政大臣高儀
要求他在接下來的鬥爭中
緊緊圍繞在自己身邊剷除馮寶
高儀問他
你想幹什麼
高拱說
他打算在新帝登基那一天
破釜沉舟
向權宦馮寶發動總攻
不成功則殺身成仁
高儀卻是個沒有擔當的
只想明哲保身保持中立
高拱只能放棄這個盟友
開始安排這一場政爭的發動
與此同時受馮寶爲司禮監掌印太監
提督東廠的聖子
也從宮中發到了內閣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高拱在萬曆新帝登基的當天上奏
特呈謹切事宜
以養臂心證書
這份文件的政治意義之重大
幾乎到了令我感到瘋狂的地步
高拱自詡三朝老臣
要求對已經留中的奏章
仁要求再交出
對已有中指的仁要求再準復奏復譯
並由他以首輔身份重新折中
這意味着高拱要對皇帝的兩項重大權力動手
第一是對政府文件的留中權
第二是中指的下發權
讀懂這兩大權力
就徹底讀懂了大明皇帝應對官僚系統的兩大殺手鐧
高拱這份文件給兩位正是虎狼之年的老寡婦嚇得夠嗆
要真做成了
高拱就是讓兩宮太后陪他睡覺
估計都行
以下內容非常硬核
大家將來要是有機會穿越到明朝做皇帝
千萬別忘了接下來我和大家說的這些話
要理解這兩項重大權力
咱們先深入聊一聊大明朝的政治權力運作機制
皇權是至高無上的
老朱當年經過胡衛庸案
不僅僅罷黜的是一個宰相的位置
那不是一兩個人的官職
他廢掉的是整個宰相機構
這個機構佔據着朝堂中一個極度重要的生態位
宰相機構被砍掉了
但是生態位不會消失
朱元璋只能靠着自己的肉身填補這個生態位
國家元首和政府首腦的活一個人都幹了
皇帝親自直接管理吏戶、領兵、行宮六部
還有督察院、通政院、大理寺、武軍都督府等
所有這些機構
他們在地位上是平等的
彼此沒有同屬關係
所有上奏信息原則上直達皇帝
由皇帝做出決策
極權的代價就是工作量的膨脹
有人統計過老朱的工作量
1380年他廢宰相
4年之後的1384年9月14到21日
8天之內
朱元璋總共收到1666份文件
其中需要批覆的事情3391件
平均每天要處理200份文件
批覆400件事
他要處理的政務太多了
只能開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的
皇帝打工生涯
但是老朱畢竟是開具一個碗的
起點歷史區大男主
硬是撐了下去
可是後面的子孫受不了
於是內閣制度逐漸完善
按照祝總兵先生對於宰相的定義
必須同時擁有議政權和監督百官
執勳前才叫宰相
嚴格意義上來說
後期內閣漸漸權重
甚至可以逼近宰相
但是他始終沒有取得
位同宰相的合法權利和政治地位
不過他還是一定程度上
填補了宰相的生態位
再度對皇權構成制約
所謂留中權是針對奏章的流轉程序的
明代的所有奏章文件
首先由通政司收集起來
然後交給皇帝閱覽
然後再交給內閣票擬
這一程序中的重要一環
就是皇帝對於文件的閱覽
皇帝可以通過將正文件進行擱置
也就是所謂的留中不發
稱爲留中權
皇帝把文件留在自己這裏
那麼文件背後的人事調動
或者說政策落地的程序
也就被直接打斷了
萬里皇帝后期因爲爭國本事件徹底擺了
你們這群當官的硬是跟我過不去
那就都別玩了
他利用留中權
打斷了官員升遷的程序
我就是不簽字通過
硬把子高懸在空中
底下的官員饞得流口水
可是上不去啊
那又怎麼辦呢
這是萬里對於官僚系統的非暴力對抗
打破他們的高官夢
但壞處就是讓整個官僚系統陷入了癱瘓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至於終止權
那就是皇權給自己開的一個罐
在體制的運作機制上
留了一個堪稱作弊的口子
一些重要崗位的人事任由
按照大明的體制規則
是需要經過會推的民主商議
然後由吏部執行升轉程序
一樣都不能少
但是皇帝可以通過終止和傳奉德手段
不經過內閣和吏部
直接任命官員
這其實是非法的
皇帝儘量不會破壞體制
但是隻要他願意
人就可以隨時超越制度行使權力
這就是至高無上的皇權
海瑞罵皇帝事百官如家奴
其實這也沒什麼可罵的
主奴關係本就是皇帝和官僚的本質關係
所謂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不過是體面的說法
皇權的本質就是高壓且唯我獨尊
高拱現在要求
取消留中權和中止權這兩大權力
是爲了確保革權而限制皇權
顯然這已經觸及到
權柄歸誰掌握的根本性問題
我大明朝到底是姓皇呢
還是姓革呢
你這個走革派
高拱步步緊逼
恰恰忽略了兩宮太后的利益所在
她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敵人
從來都不僅僅是馮寶和張居正
也包括他們
區區一個馮寶有膽子繳詔嗎
這兩份文件是由即將轉爲太后的
李貴妃陳皇后張居正與馮寶共同議定
然後拍板定案
由部長分階段宣佈的
當時的形勢是怎麼樣的
皇帝興喪主哨國醫
兩宮太后帶着半大點的孩子
困惑和恐懼心理是難以磨滅的
他們畢竟是不通政事的婦道人家
唯恐外庭之善
哪天出了王莽那就有意思了
如何以內功控制前朝的局勢
保證皇權交接動盪時刻的平穩過渡
如何確保尚且年幼的萬里皇帝
他的權威不被侵滅和損害
爲免受矇蔽
也爲了便於監視和制約
以內閣爲中心的外朝陳遼
兩宮太后需要一個忠誠的代言人
於是長期侍奉李貴妃母子
一向被視爲廢府內臣的馮寶
便很自然成爲了首選的人物
高拱僅僅衝擊的是司令監嗎
不是的
這份文件隱隱涉及到
屹立在司令監背後的宮廷權力
也就是兩宮太后
你高拱倒是唯我獨尊了
我們孤兒寡母的
以後還得看你臉色過日子
是不是哪天還得夜宿龍牀大耍特耍
萬曆登基第十天
高拱與張居正的死都迎來了驚天逆轉
太監當着百官高聲喊道
關於內閣首輔高拱
嚴重違法違紀行爲的通報
經頒佈皇后懿旨
皇貴妃令旨
皇帝聖旨
通報內閣五府六部等衙門官員
大學士高拱
身爲內閣首輔
喪失理想信念
背離初心使命
專權善政
微服自專
對兩宮太后與皇帝不忠誠
不老實
性質嚴重
影響惡劣
荊棘玉七
開除官職處分
立刻返回原籍賢著
不許在京師逗留片刻
所有大明朝的領導幹部
都要引以爲戒
如果再有效仿前內閣首輔高拱的
處以典型
高拱面如死灰
汗如雨下
整個人趴在地上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道旨意下發之前
高拱還以爲自己將會是這場
正朝的最終贏家
他怎麼也想不到
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裏
這場大戰還得回溯到龍慶駕崩
高拱爲了確保內閣領導班子的
絕對地位
決定讓司禮監靠邊站
總攻開始
萬里登基第一天
高拱上奏
特臣謹切示意
以養臂興政書
這份文件一旦施行
不光逢寶會被逐出權力核心
高拱的權力會膨脹到一個
不可思議的地步
而宮中的孤兒寡母一旦失去
逢寶這一道屏障
他們將面臨巨大的政治風險
所以這一建議被宮中發回
內景批正知道了
尊祖制七個字
高拱不服氣
又用極度強硬的口氣
再次上了原書
這一封奏書必須在朝廷推行
這一次不僅如此
高拱又發動了一批嚴官
諸如六科都紀事中
陳文洛
尊陸述德等人
十三道御史
劉良弼等人
彈劾逢寶有四逆六罪
三打奸罪名駭人聽聞
從給龍慶敬獻敬藥
到皇帝駕崩後繳詔奪權
每一樁每一件
都是要誅滅他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們提出自己的政治訴求
必須拿掉逢寶
並且將他治罪
又揚言
任何替逢寶說話的人
全都是奸邪之輩
爲了防止逢寶利用私立建的權力
扣押奏書
高拱事先要官員
把奏書的副本送到內閣
有利於造成倒逢輿論
他正好從中擬指驅逐逢寶
在高拱的操控下
整個外庭的大事
朝着後宮的孤兒寡母壓了過去
這下更加激起兩宮太后的猜疑和恐懼
他們兩位婦道人家
唯一對外庭施加影響力的代言人
逢寶竟被如此斬盡殺絕
一旦這一道屏障沒了
下一個遭殃的不就是他們倆
在發動這場清洗政敵的總攻之前
高拱走錯了一步棋
他找到了張居正
儘管張居正已經和他生出許多局域
又和逢寶眉來眼去
他仍舊幻想可以在軍國大義的前提下
將張居正從中分化出來
轉爲倒逢的筆柱
這幼稚嗎
在我看來
高拱這種幻想存在一定合理性
第一
高拱的底牌是
他同張居正30年的生死之交
雙方從豫王錢底積攢下的深厚情義
相同的政見與志向
他更希望張居正能夠顧念
同煙患結黨在史書上留下的罵名
顧及天下士林的輿論影響
同他站在一起
徹底解決掉大明朝煙人亂政的問題
第二
各種錯綜複雜的人情
性格與局勢因素
導致雙方提早展開了鬥爭
但是論年紀
高拱要比張居正大十幾歲
這爲雙方極度緊張的權力競爭關係
留了一道保險栓
本質上這不是一個零和博弈
高拱早晚要制勢
到時候首輔大權
大概率是要交給張居正的
然而高拱的爭取失敗了
張居正表面上表示同意
轉頭就把這份機密情報泄露給了馮寶
雙方聯合兩宮太后
商議了應對策略
張居正等不及了
一方面是他對於權力的極度渴望
另一方面是接班人地位的潛在挑戰
高拱之前要提拔張思維入閣
而張思維與他年齡相仿
乃是山西靖山豪族出身
樹大根深
又與老臣楊博聯姻
張居正在入閣前
只有重修永樂大典和成天府制這樣的虛彩
而張思維不僅僅參與了重修永樂大典
還有過主持順天府、鄉市等實際政務
這個人可能是他成爲一把手路上最大的敵人
隨着自己的老師潘盛
在高拱的打擊下被迫致辭
張居正認爲自己已經走到了一條絕路
他不能不做最後一搏
哪怕是勾結宦官也在所不惜
而高拱這位迎進政壇多年的老臣
在龍慶駕崩后皇權交接的動盪時刻
在政治上表現出了驚人的不成熟
這爲他政治生命的終結敲響了喪鐘
他對於張居正的過分信任
使得馮寶、張居正、兩宮太后這一權力鐵三角
擁有了謀劃的準備
而高拱這時候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沒管住那張破嘴
當他上的特審緊切事宜一樣避新政書
被以內批形式退回時
發出一句無心的嘮嗦
哪裏有十歲的皇帝能夠自己做決策的
這句話本意是皇帝年幼不通政務
因此需要內閣輔佐
但是這句話很快被報告到了司令艦
馮寶先是大驚失色
緊接着是狂喜
總算抓住高拱的小辮子了
用這句話做文章足可以讓他萬劫不復
這件事在馮寶的誇張渲染下
報告給了年幼的皇帝萬利
小萬利在政治上非常早熟
當場大怒
然後去報告兩宮太后
母子抱頭痛哭
如今高拱挾着朝堂大事壓管
他們孤兒寡母該如何應對呢
最壞的情況就是
高拱直接以皇帝年幼爲明星
依影獲光使
迎接老朱家的外藩入京
反正當年嘉靖也是這麼進來的
就算法理上有什麼瑕疵
到時候新君登基
大不了再掀起一次大禮儀
自有大儒爲其辯經
大明朝頃刻間就要變天
這時候宮中對於高拱的敵視強到了極點
甚至已經不打算走常規的方法與他對抗了
比如在朝堂中扶持反對派
派言官彈劾高拱
這都太慢了
必須以雷霆之勢
立刻結束高拱的政治生命
在這樣的情況下
人身政變爆發了
於是出現之前提到那一份
對於高拱的政治處分
重慶六年六月十六日
小皇帝登基第十天
宮中突然傳出話來
有旨
召內閣五府六部衆接制
內閣同僚高義早就預感不妙
真正在和高拱較量的
豈止是一個區區逢寶
而是兩宮太后
這一步兩宮太后是不會退的
而這一道旨意必然是對高拱毀滅性的打擊
於是他爲了避禍
稱病在家
張居正前幾天前往天壽山
視察先帝的陵墓
回家的路上中了暑
此刻正稱病在家中調養
經過幾番催促
他纔來到現場
張居正雖然早就謀劃打倒高拱
但是仍舊希望和這一次
倒拱正鈔進行正義切割
暴病不出就是在鋪墊
他要的是逢寶在前面打頭陣
自己在後面收割果實
高拱原本以爲自己
挾着外庭的朝堂大事
壓在宮中終於決定妥協
馬上就要將逢寶作爲棄子
心情十分激動於
只是他卻是昏了頭
不知道刀已經架在脖子上
高拱這時候還洋洋得意呢
自以爲很快朝廷就會宣佈
逢寶同志的雙開決定
結果出來宣旨的太監直接越過了他
朝着自己身後的二把手張居正說道
張老先生接旨
一股不祥的預感發生了
明明自己纔是內閣的一把手
先帝確認排名第一的輔政閣老
怎麼宣旨的時候直接越過自己
反倒去叫二把手張居正
從接旨人員變成張居正開始
高拱便覺得不對勁了
越往下聽越是膽戰心驚
沒想到今日被處分的不是權宦逢寶
而是他這個內閣首輔
等到處分決定公佈完
說他不忠誠不老實
說他專權善政
微服自專
這樣惡劣的政治定性
簡直是聞所未聞
害人聽聞
高拱面如死灰汗如雨下
整個人趴在地上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他明白
晃海數十年
他的政治生命今天徹底結束了
而且還是以一種極爲狼狽
甚至羞辱的姿態告終
比當初徐接在龍慶手中走得更加難堪
高拱遭此大劫
肝膽俱裂
已經走不動路了
一旁的張軍正扶起他
派了兩個小吏將他扶了出去
而緊接着
高拱更加深刻地感受到政治鬥爭的殘酷
人家孤兒寡母是真的忌憚高拱這位三朝老臣到了極點
對他做出就地免職
發回原籍的處分以後
生怕高拱在京中留得太久
有時間和機會安排人手組織反擊
到時候大明朝的天立刻就要翻過來
甚至連穿衣服的時間都不給他留
馬上將他趕出京城
高拱的下場在官僚群體中引起猛烈的震動
由於高拱被處理得過於迅速
沒有任何時間和機會串聯黨羽發起反攻
況且旨意同時出自兩宮太后和皇帝
在當前的體制和政情下
就算高拱有心翻盤
成功幾率也是微乎其微
而高拱被嚴密監視和馬不停蹄地趕回新政老家
又上了地方政府的防控名單
幾乎沒人敢替他說話
大勢已去
唯獨吏部左侍郎魏學曾公開對詔書表示懷疑
並且知道張居正必然在這份詔書背後發力
於是百官罷朝之後
他串聯九親高官要去張居正府上理論
大臣們有去的有不去的
識時務者爲俊傑嘛
而張居正則不願意露面稱病謝客
高拱罷官已成定局
大勢已去
而這位氣勢洶洶跑到張居正府上
質問內情的魏大人
事後被張居正給搞下臺了
一直到張居正死後才被複起
儘管傅寶驅拱是張居正一手製造
但是張居正仍舊錶現出極高的政治姿態
我們會發現一件事情
張居正一直在切割
不停地切割
他對於結盟馮寶這件事情
始終保持着審慎的態度
因此隆慶駕崩之後
馮寶與高拱展開了你死我活的鬥爭
他絲毫不願意公開牽扯其中
儘量遠離權力漩渦的中央
要麼藉故去巡視先帝臨寢
要麼在家稱病不出
就算是這場死斗的大結局
萬里登基第十天的高拱倒臺
他也是推三阻四
不願意來到現場
無論是從道義還是人情
他都不願意高拱政治生命的終結
和自己有絲毫的牽扯
張居正繼續和打倒高拱的政朝
進行正義切割
在高拱敗局已定之後
他與高一聯名上書
請皇后、皇貴妃、皇帝收回臣命
挽留高拱
這篇奏書寫得情真意切
絲毫沒有落井下石的意思
張居正說
高拱歷事三朝三十餘年
小心謹慎未嘗有過
惟先帝託福之重
國家憂患之因日夜兢兢
我以不克附和爲據
豈敢有一絲專權之心哉
倘若皇上要擬定高拱之罪
那麼將臣等與高拱一體罷斥
皇帝的旨意很快下達
卿等不可黨護復國
意思是說
不準替高拱說好話
你這是結黨背棄國家利益
這樣一番高風亮節的政治表態
威脅了張居正君子坦蕩
可實際上這背後的倒拱行動
他在背後卻發揮着重要力量
將政治家說一套做一套的本色
發揮到了淋漓極致
高拱辭朝後
倉促乘坐一輛騾車離開京城
出宣武門踏上返鄉的歸路
因爲沒有享受吃一行的特權
他出京途中非常狼狽
爲了防止這位三朝老臣逆風翻盤
場位的提紀兵兵隊即進行嚴密監視
亮槍逼卒
高拱所在行李囊框被搶奪一空
隨行的奴婢僕人帶了盤纏四散逃亡
這位昔日的內閣首輔一招喪失權力
境遇與前兩年失勢遭整的徐接
竟如此相似
再想想視頻開頭說的關關相護的原則
高拱最終放過了徐接
可馮寶和張居正最終能放過他嗎
在司禮監掌印監東廠提督馮寶的操控下
一場誅滅高拱九族的大案就要興起
與此同時張居正徹底迎來了自己的時代
故事的開始
他虎視一視而興雄萬夫
欲扶江山於祭禱
萬大煞於江青
而長達十年的江陵秉政
風吹雨打行催歷盡
而治民心灰想退都退不下來
死後更遭到徹底清算
名諱加冕
與徐接高拱的結局類似
卻更加悽慘
也是閣老命運的其中應有之一了
請陛下稱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