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 【孫子兵法】03《謀攻篇》：策劃進攻的原則，殲滅戰理論的起源和原理【草說木言】

大家好 我是草木 這一期咱們來看孫子兵法第三篇《牟公》 牟的意思是討論如何解決遇到的困難 所謂律難約牟 牟和公兩個字合在一起的意思就是如何策劃進攻 曹操對此的解釋是遇公敵必先牟 截止到宋代 先後有十一個人為孫子兵法做過註解 其中最值得關注的就是曹操 作為實際幹過軍事工作的人 他對孫子兵法的理解更能反映軍事問題的真實情況 對於牟公篇的第一段通常都解釋為 使敵舉國不戰而降是上策 經過交戰逼他們投降是下策 使敵全軍不戰而降是上策 用武力戰勝他們是下策等等等等 如果再結合後面所說的上兵伐牟 其次伐交 看上去孫子的意思似乎是最好不要打仗 而是通過謀略和外交取得勝利 當然這麼理解邏輯上也解釋得通 不過如果我們結合牟公篇的上下文 以及孫子兵法的成熟背景來看 其實這些都可以有另外的解釋 在春秋的早期戰爭的形式還是比較單一的 戰爭的進程也非常短促 對歷史產生重大影響的一些戰役 比如城浦之戰、蕭之戰 都是在一天之內用一場主力決戰分出勝負 這種決鬥式的戰爭造成的主要後果之一 就是誰也無法取得足以動搖對方國本的決定性勝利 而且在這種短促的戰鬥中 偶然性因素會對戰爭的進程產生很大的影響 也就是說 這些重大戰役的結果 未必就是參戰雙方真實國力的反應 對春秋時期的主要大國來說 隨著持續的兼併 自己的國力在不斷地增強 但同時主要競爭對手的國力也在增強 通俗地說 大魚吃小魚 小魚吃蝦米 等小魚和蝦米都被大魚吃光的時候 那大魚本身又該怎麼辦呢? 那就只能互相吃了 按照中國歷代戰爭年表的統計 春秋294年發生了395次戰爭 戰國254年發生了230次戰爭 看上去戰國時代的戰爭減少了 但是戰爭的規模 持續時間和死亡人數 都遠遠超過了春秋時期 兩個方圓幾千里 代價數十萬的超級大國 它們之間的戰爭 已經不可能在一天之內決出勝負 比如錘沙之戰 雙方光是對峙的時間就長達6個月 以上就是孫子兵法反對主力決戰 追求全勝的背景原因 孫子從反對主力決戰 延伸出間接路線戰略 然後又從間接路線戰略 延伸出殲滅戰思想 《牟公篇》就是在闡述殲滅戰思想的原理 從周禮下官來看 周代的軍隊編制 從小到大一次是 五、兩、卒、旅、師、軍 從五到卒 部隊的人數在五到一百人之間 他們都處在指揮官的視野範圍之內 各級軍官能直觀地把握情況 而到了旅這一級 手底下有了五百人 問題就來了 這五百人需要擺出進攻或者防守的陣型 部隊要拉開間距 以方便進行陣型的移動 方便操作各種設備 比如戰車、弓弩什麼的 以秦始皇陵兵馬俑的佈陣情況為例 佈兵之間至少要間隔0.5米 弓弩手之間間距要在1米以上 到了這一步 旅就變成了一個誅兵種混編的部隊 對整個陣型的控制、命令的傳達 需要依賴下級軍官 再往上到了師和軍這一級 部隊的行動會超出指揮官的視野範圍 也就是說 作為一個軍官 這個時候需要依賴旗幟、軍骨 甚至事先的約定來組織和指揮部隊 總的來說 軍隊的規模越大 指揮的體系就越龐雜 指揮官的層級越高 對部隊的直接控制力就越弱 對體系的依賴性就越強 這就意味著一旦體系被破壞 有效的信息傳遞消失了 部隊就會失去統一的組織 無法採取協調行動 簡單來說 要打敗一個敵人 需要把對方殺死 但是要打敗1000個敵人 卻不用殺死1000人 只要讓這1000人無法互相配合就行了 孫子就是看到了這一點 所以在春秋時代戰爭規模越來越大的情況下 發展出了殲滅戰理論 他在《兵士篇》的一開頭就說了 將領要指揮部隊 靠的就是部隊的編制和指揮體系 殲滅不是把對方的某個部隊圍起來 然後殺掉所有人 而是通過破壞對方的組織體系 讓敵軍徹底喪失應有的作用 那具體應該怎麼做呢? 孫子給出了戰役層面的解決辦法 首先 在敵人開始策劃進攻的階段 就先發制人 如果做不到 那就在敵人的部隊還沒有會合之前 進行各個擊破 如果還做不到 那就只能雙方擺開架勢 在野戰中消滅敵人 如果仍然做不到 那就只能去進攻敵人重兵設防的城池了 而攻城戰是要儘可能避免的事情 每一次戰鬥都意味著損失 戰鬥每多一次 失敗的可能性就多增加一分 如果戰爭發展到需要進行主力決戰的地步 在孫子看來 所有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所有進行操作的餘地也沒有了 事情變成了簡單的力量對比 變成了殺人比賽 無論結果如何 只要陷入主力決戰的境地 對軍隊和國家來說 就存在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所以孫子認為 必須事前就消除掉敵人發動決戰的能力 不給敵人發揮力量的機會 從根本上規避風險 比如公元621年的虎牢之戰 唐軍始終不和夏軍進行主力決戰 而是使用突襲的方式消滅了夏軍的指揮機關 結果數量龐大 但是陷入混亂的部隊 反而給夏軍恢復指揮體系 造成了巨大的困難 想打敗敵軍 不一定要直接和敵軍交戰 要奪取城池 也不一定要直接攻擊城池 而要想消滅一個國家 更不必一步一步地佔領所有的土地 有很多間接的辦法可以達成這些目的 沒有經過什麼像樣的戰鬥 甚至沒有死幾個人 然後對方的軍隊和國家稀里嘩啦地就垮了 這纔是孫子想要的效果 硬碰硬的戰鬥能避免最好 如果不可避免 那就要盡量控制戰鬥的規模和節奏 無論如何 不能把戰爭的進程變成單一的互相屠殺 公元前506年 吳國破楚之戰 把間接路線戰略和殲滅戰理論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大約兩個月的時間裡 吳軍始終不給楚軍展開兵力的機會 而是在不斷地機動行軍 當吳軍兵臨城下的時候 楚國的首都已經成了空城 是否發動戰爭 這是政治需要所決定的 但是一旦戰爭開始 軍隊的行動就必須服從軍事原則 君主基於個人原因或者政治上的考慮 而對軍隊的行動進行幹預 這就破壞了將領對軍隊的控制 最終會引發災難性後果 所以作為一個將軍 在孫子看來 不僅要非常熟悉敵人的情況 也得非常清楚己方可能出現的問題 不僅要清楚敵方的能力 也得非常清楚己方可以承受的代價 要對所有可能出現的 危害軍隊安全的變化 做到心中有數 在間接路線戰略的具體運用上 有一項重要的參數 是將軍們要時刻注意把握的 這就是對形勢的判斷 那什麼叫形 什麼又叫勢呢 關於這一點咱們下期再說 好 這次就先說到這 我是草木 咱們下期見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