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八百年 紅顏禍水？為了息媯，楚文王伐蔡滅息【大周八百年】126 楚文王的申息之師

楚國也有文王 而且文王會打仗 大家好 我是雞尾儀 上集我們送走了楚國曆史上的小霸楚武王 他的兒子雄資即位 視爲楚文王 由於楚武王超長待機了51年 因此楚文王的在位時長僅有短短的15年時間 但從他死後被冠以文的嗜好可知 楚文王所取得的成就 絲毫不比他的父王遜色 而他畢生最大的貢獻之一 就是爲楚國奪取了南陽盆地 上集我們已經詳細介紹了 楚武王在位時的擴張路線 在半個世紀的時間裏 楚國基本佔據了湘怡平原和隋島走廊 並截取了中原的經濟命脈京道西行 因此當楚文王即位時 楚國可謂是兵強馬壯 具備了與中原諸侯掰一掰手腕的能力 要想逐鹿中原 楚文王面前有兩條路線可以選擇 一條是借到母親鄧漫的母國鄧國 然後北上南陽盆地 一條是借到自己的附庸國隋國 然後出銅柏山進入淮河上游的平原地帶 然而問題在於 這兩條路線都必須要借道 這讓楚文王非常難受 那麼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逐鹿中原 又不用借道看他人臉色呢? 於是楚文王在剛即位的第二年 就向申國發起了進攻 此前在西周篇時 我們曾詳細介紹過南陽盆地的這個申國 西周中前期 南陽地區實力最強的諸侯國還是鄂國 後來鄂侯豫方率部作亂 周曆王派兵殘酷鎮壓 並下達了物夷獸誘的指令 此後周曆王的兒子周宣王 將舅舅申伯洗封到了南陽 視爲南申國 同時洗封此地的 還要同爲江姓諸侯的呂國 西周末年 周人太史伯揚府曾發出申呂封牆的感慨 因此對於楚文王而言 討伐申國的難度係數不低 左傳莊公六年記載 楚文王北上伐申時途經鄧國 於是向舅舅鄧齊侯借道 都說外省和舅舅親 當年楚武王雖然和鄧國有過局宇 但鄧齊侯對於楚文王的到來 還是十分歡迎的 他在鄧國設宴款待 極盡地主之誼 這時鄧齊侯的另外三位外省 追生、單生、養生也悄悄來找舅舅 想讓鄧齊侯藉此良機除掉楚文王 這其中單生、養生就曾參加過 昔日鄧國被楚八聯軍擊敗的戰鬥 自然對楚國人懷恨在心 他們認爲將來滅亡鄧國的 一定是楚文王 如果今天放過了他 以後再要殺他 就像嘴巴咬不到自己的肚臍一樣 再也辦不到了 成語是其莫及正是來源於此 然而守心守背都是外省 鄧齊侯最終還是拒絕了這個建議 使得楚文王成功借道伐申 離開了鄧國 不知是楚文王知曉了三生的陰謀 還是他此次北伐的目標 壓根就不止申國 在伐申歸來後 楚文王順道就將自己的母舅之國 揍了一頓 十年之後 楚文王再次伐鄧 徹底將鄧邸納入楚國的版圖 哎 這個故事怎麼聽得很耳熟 是啊 三十年後 晉國國君晉獻公用同樣的辦法 假圖滅國 說到底還是楚文王的首創 關於楚文王此戰是否成功滅申 史料中並無詳細記載 但最遲到魯莊公三十年 即楚文王逝世的十一年後 楚國就出現了名爲申公竇邦的官員 可見此時的申邸已經成了楚國的一個縣 其縣營就是竇邦 同樣的命運也出現在呂國身上 至遲到了楚文王滅鄧的七十多年後 呂國也成爲了楚國的一個縣 1978年 河南省西川縣夏寺十號墓出土的 呂王孫中名文顯示 當楚文王之子楚成王在位時 曾經的呂王之孫就已淪爲楚國附庸 還說自己不敢有二心 僕男子之義於成而難得 總之現代漢語很難翻譯出呂氏後裔 對於楚成王那種戰戰兢兢 懲惶懲恐的卑微姿態令人唏噓 至此我們可以結算下楚文王 在南洋方向取得的豐碩戰國 首先南洋之地地域廣闊 光計算平原部分的面積 就超過楚國此前既有地盤的總和 南洋盆地北端的申呂二國 南端的鄧國 也基本在楚文王在位時期 就成爲楚國的縣 奪取南洋之後 戊府民豐的申呂之地 自然成爲楚國攻略中原的前進基地 提供源源不斷的後備兵源 申地的縣營申公 也成爲楚國政壇舉足輕重的地方要員 其次 南洋之地爲楚中原通向南土的戰略要衝 自古就有天下之旅的美稱 一旦中原有變 南洋地區必先收兵 因此楚文王在控制南洋盆地後 便在北面的方城山修建軍事要塞 抵擋來自中原地區的危險 考古發現顯示 就在春秋初期 位於河南平嶺山的五王之子封國英國 也被楚國所滅 洛邑的南大門被楚人佔有 有了足夠的戰略縱深 原本可以拒險而守的漢水 也就成了楚國的內核 這時楚文王也沒有必要 再將國都放到前線了 根據《清華簡·楚句》記載 楚文王繼承了父王搬家達人的作風 先後住過角隱、樊隱、圍隱、眠隱等地 這其中又屬圍隱最爲重要 是楚國曆史上的主要都城之一 目前學界普遍認爲 圍隱位於長江北岸古江陵地界 旁邊就是雲夢澤 或許可以對應考古發掘的 湖北省當陽市濟家湖古城 距離戰國時的楚國都城濟南城不遠 然而就當楚文王吞下南巖盆地後 其野心卻並未滿足 他還將冰封伸向淮水流域 這條是淮水 是古代江河淮集四渡之一 這條是汝水 是淮水自銅柏山太白頂發源後 匯入的第一條大支流 在銅柏山、淮水和汝水所形成的三角形中 有兩個畸形國家實力最強 分別是位於淮水上游北岸的西國 以及位於汝水東岸的蔡國 兩個國傢俱顯而熟 並與營水流域的陳國呈現出擊腳之勢 只要他們親密無間 就足以抵擋楚國人東進淮域的勢頭 然而就當楚文王 正愁沒有機會東出銅柏山時 一個關鍵人物出現了 他就是蔡哀侯 蔡哀侯名獻武 從他的諡號不難看出 他的結局很是悲催 但當我們說完下面的故事 就不難發現 蔡哀侯哀得一點也不冤 《左傳·莊公四年》記載 蔡哀侯和西侯都是陳國的女婿 娶了陳莊公的一對姊妹花女兒 由於陳國是歸姓 陳莊公嫁給蔡哀侯的女兒被稱爲蔡歸 嫁給西侯的女兒就是西歸 原本這是陳、蔡、西三國間 鞏固彼此關係的利好事件 卻被蔡哀侯以一己之力搞成了大悲劇 由於蔡國介於陳國和西國之間 因此當西歸出嫁之時 毅然會中途經過蔡國 由於西歸是春秋時期的著名大美女 蔡哀侯想必早有耳聞 於是指而見之 強行要會會這位美若天仙的小姨子 《清華簡·西年篇》 記載了蔡哀侯的原話 蔡國和西國是同姓國 西侯的夫人自然要來我宮內一敘 很顯然這種做法別說是周禮了 放眼全世界各地都非常不合時宜 但《清華簡·西年篇》放出的猛料 卻更勁爆 原文說 蔡哀侯妻侄直接搶了西侯的老婆 獨佔了這對陳國紫梅花 一個蔡國的國君 居然享受起了其人之福 正所謂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西侯咽不下這口惡氣 於是準備報復蔡哀侯 由於西侯的實力不如蔡國 於是西侯便想了個歪招 他沒有去找中原諸侯評禮 反而去請南土諸侯 這個新群的化石人褚文王來主持公道 於是西侯主動向褚文王示好 大王啊 您不是想攻略中原嗎 現在機會來了 我教您怎麼拿下蔡國 見蔡西兩國起了內訌 褚文王自然樂見其成 西侯於是獻計道 大王 您來打我們西國 我就向蔡國求救兵 然後大王就可以順道 殲滅蔡侯的有生力量了 照理說 西侯這一招很像是苦肉計 但考慮到蔡國和西國 加起來也不是褚國的對手 褚文王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褚文王六年 即公元前六八四年 褚軍在蔡國境內的深地 擊敗了蔡師 活捉了蔡哀侯 自那之後 蔡哀侯在褚國當了整整九年的俘虜 最後剋死褚國 爲下半生的衝動 付出了下半生的慘痛代價 蔡哀侯被俘 西侯大仇得報 總算贏回了他的夫人西歸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 他引狼入室的結果 遠遠超出了蔡哀侯給他的傷害 戰後 西侯邀請褚文王參加慶功宴 褚文王爲了羞辱蔡哀侯 也邀請他獵襲左右 或許直到這時 蔡哀侯才知道自己是被西侯算計 好你個西侯啊 你讓我不好過 我也讓你不好過 於是蔡哀侯向褚文王敬言道 大王 您知道西侯的夫人西歸有多美嗎? 褚文王被說得心動 於是再三逼迫西侯請出他的夫人 這不見則已 褚文王在見到西歸後 心中愈發篤定了要滅亡西國的想法 四年 褚文王在回國後便發兵滅西 殺死西侯 擄走了西歸 就這樣 西侯聽褚文王出兵伐蔡的抽象操作 最終玩火自焚 事實上 早在29年前 西國滅國的徵兆就早已有之 當時時任西侯與小霸鄭莊公起了爭執 西侯竟然發兵伐鄭 最後大敗而歸 《左傳》借君子之口評價道 犯了這五不爲的忌諱 竟然還要出兵伐鄭 西國恐怕已經沒救了 滅亡西國之後 褚文王也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西歸 但並未虧待於他 不僅立他爲夫人 還與他接連生下了兩個兒子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 這位大美女西歸哪哪都好 偏偏就是不願開口說話 有一天 褚文王終於忍不住了 問他爲何總是沉默不語 西歸說道 我是一個婦人卻侍奉二夫 如今不過只是忍辱偷生罷了 又哪裏敢說什麼話呢 聽到這裏 褚文王心生憐憫 於是將憤怒傾瀉到了 倒黴的蔡國身上 當年秋七月 褚武王率軍伐蔡 攻入蔡國都城 對此 《左傳》借君子之口譏諷道 蔡侯啊蔡侯 你自己幹了不光彩的事 還煽動仇恨 竟害得自己的國人再次受苦 說到這裏 褚文王與蔡西二國的故事 就告一段落了 表面上看 西國的父王是因爲西歸 而引發的紅顏禍水 但事實上 即便沒有西歸 褚文王對伐蔡滅西的野心 同樣不會被澆滅 只不過 由於有了蔡埃侯和西侯 這對臥龍鳳雛 才讓褚文王東出淮域的軍事行動 變得無比順利 滅西之後 褚文王同樣在西地設縣 組建了一支強大的西縣之師 此後 除了擅長開疆拓土 褚文王還是個很有梗的人 貢獻了很多奇聞異事 在愛政史中 與褚文王有關的記載不多 但他卻是諸子百家作品中的常客 例如 在淮南子的記載中 褚文王就是個時尚達人 他有次外出狩獵 捕獲了一隻蟹翅 並用它的皮毛做成一頂帽子 這就是蟹翅冠 一時間爲褚人爭相效仿 成爲褚國的時尚款式 在《呂氏春秋》的記載中 褚文王又化身旅遊達人 在雲夢澤一打獵就是三個月 于丹基醉生夢死 不理朝政 結果被大臣包身 以先王之令爲由 對他施以鞭恥之刑 褚文王倒是欣然接受 自此以後歷經圖治 由此可見 褚文王非常重視法治建設 《左傳》記載 褚文王曾經制定《蒲驅之法》 其中就規定了 堪稱褚國曆史上的第一步 陳文法典 此外 《說願》中還記載了 褚文王在伐鄧時 他的兩位兒子 因搶奪鄧國農夫的野菜 而被軍法處死的記載 接着看韓非子中的故事 褚國人汴河在荊山中 得到一塊玉石 先後敬獻給兩位褚王 結果都被冠以欺君之罪 被砍掉了左腳和右腳 最終還是褚文王慧眼識寶 他相信了汴河的話 果然在這塊石頭中 取出了寶玉 這就是著名寶物 和氏璧的由來 除了識寶 褚文王還以識人見長 根據《左傳·哀公十七年》記載 褚文王在申西設縣 讓陳蔡向褚國稱臣納貢 這離不開令營彭仲爽的功勞 巧了 就同褚王時期的 弱人關丁甫一樣 這位彭仲爽 同樣是來自申國的敗軍之將 申國俘虜竟然可以擔任 褚國的令營 褚文王能有如此胸懷 褚國的強大 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此外 褚文王還有一位 名爲申侯的寵臣 注意 此人雖然名爲申侯 但他並不是申國的國君 而是某位申女所生的貴族 根據《左傳》記載 申侯十分貪財 而且善於溜鬚拍馬 即便如此 褚文王還是非常寵信他 後來 當褚文王臨終之際 他卻打算將申侯趕走 他說 只有我瞭解你啊 你對我予取予求 我卻從不加罪於你 我死之後 褚國人不會饒過你 你一定要趕快出奔 否則必死無疑 果然 申侯在褚文王的葬禮後 轉投鄭國 又得到鄭離公的寵幸 但最終還是沒有得到善終 聽聞他的死訊 時任褚國令營子文不禁感慨道 古人都說 知臣莫若君 說的就是褚文王啊 那麼 褚文王是因何而死的呢 說起來 這還是褚國推行憲制 儘管 褚國的憲制規避了很多分封制的弊端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副作用 此前 褚文王任命的全縣縣尹竇明 就曾帶頭髮動過叛亂 於是褚文王殺死竇明 將全縣的治所改到了挪處 並改任閻敖擔任新的縣營 然而 憲制和分封制最大的區別在於 當有外敵入侵時 縣營作爲地方官 其抵抗意志顯然是不如 受封有土地的領主堅定的 左傳記載 當褚文王在位的第十四年 褚國的舊盟友巴仁反目成仇 率兵奪取挪處 權引閻敖棄城而逃 遊過詠水 這才逃回郢都 然而 閻敖雖然避開了巴氏的追捕 卻沒能倖免於褚國軍閥 被褚文王處以極刑 閻敖死後 他的族人造反 郢都有了可乘之機 當年冬天 巴仁再次興兵 在郢都郊外的荊地 與褚文王展開激戰 最終褚文王打了大敗仗 十分狼狽地退回郢都 可就當他匆匆忙忙 連滾帶爬來到郢都城下 卻發現城門緊閉 抬頭一看 守城的官員不是別人 正是自己的老熟人豫權 想當年豫權犯言直見褚文王 褚文王不想理會 這個豫權居然把兵器拔了出來 褚文王只能照辦 然而事成之後 豫權認爲自己冒犯國君 又自斷雙足 自我懲戒 褚人感念他忠貞 於是讓他當了郢都的大婚 也就是守城官 恰好今天又遇見敗逃的褚文王 時隔多年 豫權的倔脾氣絲毫未改 說什麼都不放褚文王進城 從後文褚文王的行動可知 豫權不開門的原因 是想讓國君打個勝仗再回來 褚文王無奈 他暫時還打不過八師報仇 就只能去捏個軟柿子 於是北上討伐了倒黴的黃國 在闕陵大敗黃師 或許是因爲長途跋涉太過勞累 褚文王在回軍的途中暈倒了 並在當年的夏天撒手人寰 聽聞這個惡耗 豫權也以蒙生死志 他在安葬了褚文王之後自殺殉逐 《左傳》借君子之口 誇讚他可謂是忠君愛君的典範 就這樣 褚文王在爲楚國的崛起操勞一生後 也最終帶着遺憾離開了人世 褚文王死後 他與西歸所生的兩個兒子都十分年幼 楚國內部也難免再度動盪 此消彼長間 北方的小霸齊國 也在公孫無知之亂後恢復元氣 真正的霸主即將華麗登場 關於這些 我們下集再說 我是雞尾異 大周八百年 未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