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王陽明的一生之敵？

歡迎回到王陽明 龍場悟道第一年 王陽明創建了龍綱書院 清史留名 龍場悟道後的第二年 著名的知行和一說誕生 龍場悟道後的第三年 被打成奸黨貶官的王陽明 突然等到了朝廷的召回 此後幾乎數月一生 三年就從一個小小的縣令 進入國家九卿之列 龍場悟道十年後 他先後指揮了三大戰役 其中寧王之亂只用三十多天 就一舉擊潰寧王佈局十年的策反 並且活捉寧王 王陽明也因此成爲了歷史上 少有的以軍功封爵的文臣 明史說 龍場一夜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用一生踐行了古往今 來讀書人的最高理想 爲天地立心 爲生民立命 爲王聖祭絕學 爲萬世開太平 他借立德立功立言三部秀 成爲了世人口中 與孔子齊名的聖人 所以王陽明 他到底悟道了什麼道 或者人到底要經歷什麼 才能夠真正大徹大悟 上期視頻我們詳細講過 龍場悟道的前因後果 因爲說了不合時宜的話 得罪了指手遮天的宦官劉瑾 王陽明受了刑坐了牢 又在事業的上升期被髮配到了 離北京兩千多公里的龍場 如今就算是開車 不吃不喝也要一天一夜才能到達 據陽明先生年譜記載 龍場在貴州西北萬山叢集中 蛇毀亡兩 古獨張力 對於王陽明這樣一個 常年的肺病患者來說 哪怕是一個呼吸 都有可能隨時要了他的命 但真正致命的並不在這裏 在我們的知識和經驗裏 有太多太多文人受貶折之苦的例子 柳宗元的永州 蘇氏的黃州惠州 而這一次變成了王陽明的龍場 他們的痛苦並非只是來自 環境是好是壞 或者肉身承受了多少磨難 從王陽明的時代到我們的時代 其實這份痛苦一直沒有變過 有一個詞叫 優濟主義陷阱 這個社會先是會承諾我們 努力吧 努力就會有回報 然而當我們靠着這樣的信念 一次又一次掙扎着上岸 又被告知 這個世界可並不是誰努力 誰成績好 誰就能說了算 哪怕是王陽明 也經歷了十年寒窗 三次科舉 才把自己送上天子門生的高度 可他依然要妥協於 世道的運行方式 也依然被權力的齒輪捲到谷底 這樣一種內心秩序的崩壞 對於他來說 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所以來到龍場或許還有一個好處 他面對的課題不再是處理 和人和這個世界之間 紛繁複雜的關係 而只是照顧好自己 我想起來有一次在草原拍攝 那個位置非常偏僻 整個旗縣只有一家像樣的旅館 晚上九點多我們結束工作趕回去 整個村子的飯館幾乎都關門了 所以我們吃了幾塊餅乾 就飢腸碌碌的睡下 那一晚我沒有在看手機 周圍也沒有一絲聲音 除了肚子因爲飢餓發出不得體的抱怨 我在一個看似一無所有的地方 就睡了最奢侈而滿足的一覺 當生活的重心迴歸自己 生死就成了頭等大事 尤其是王陽明這樣的病人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得失榮辱諸官均已打通 唯有生老死關這一年 尚絕未化 普通人和聖賢之間的最後一步區別 恰恰就在於對生死的理解 所以我至今都沒有能真正理解 莊子爲什麼要骨盆而歌 他的妻子死了 他不悲傷就算了 他竟然還要敲盆唱歌慶祝 至於莊子的奇物論 他認爲生死是同一件事 大多數人並沒有 莊子的狂達 包括王陽明 但他知道如果要成爲和莊子一樣的聖人 生死關必須堪破 爲了領悟死的感受 王陽明每天要在棺材裏睡覺 終於有一天 他從石鍋裏一躍而起驚鴻 始知聖人之道 無性自足 向之求理於事物者 物也 他總結爲心即理 這是陽明思想的底層邏輯 這一世間被稱爲龍場悟道 標誌着500年來東方哲學史上 最具影響力的流派 陽明新學的誕生 可能要讓你失望的是 龍場悟道並沒有給王陽明的生活 帶來即時的改變 他還是戴罪之身 他依然吃不起飯住不起暖和的房子 但是他卻知道 不要陷在沮喪裏 你以爲你是在跟世界交手 其實你最需要打敗的 是內心的怪獸 瓦爾登狐狸說 日出未必意味着光明 太陽也無非是一顆晨星而已 只有在我們醒着時 天才是真正的破曉 爲了解決溫飽問題 王陽明決定扛起鋤頭種地 作爲一個在 包郵區里長大的官家子弟 這應該是他人生第一次 跟土地打交道 我想起來許致遠有一次採訪 中國繪本界的泰斗蔡高奶奶 請教她要如何找到生活裏的桃花源 結果蔡奶奶 教她處理一下我的地 後來許致遠感激的說 這是他第一次觀察一棵樹的成長 第一次知道怎麼揮鋤頭 纔不會傷害樹的根莖 就是這些事 他在那一個階段的迷茫期裏 豁然開朗 他說當然我再怎麼也不會成爲好的鋤頭手 但是感受激發感受 行爲激發行爲 一種新的未知維度的出現 會迅速將你從眼前的困頓中解脫出來 越具體的事物 越可能真正幫助你 很快 王陽明也看到了收益 因爲玄農活 他和當地的彝人 蠻夷蠻夷 這個詞多少帶一點輕蔑的語氣 但他們也像未經雕琢的璞玉 比起中原一些虛僞的士大夫們 他們更懂得以心換心 比起靠花言巧語維繫友誼 他們更願意雪中送炭 比如說 給王陽明蓋一座房子 在農場人的幫助下 王陽明的河漏宣拔地而起 他就是日後再入史冊的龍崗書院 這個名字取自 其實取名這件事何嘗不是一門 關照內心的學問 它顯化你的理想 從而修起你的生活 甚至說 潛中之有書院自龍崗始也 龍崗之有書院自王陽明先生始也 這一切美好的結果 一開始是無法預料到的 是所謂事上戀的附加品 你去做 纔會有 公元1508年 王陽明被貶到龍崗 公元1510年 僅僅過了兩年 他就被朝廷重新啓用 任命爲廬陵之縣 有人說這是因爲朝中有人暗中提攜 但是我更傾向另一種說法 這得益於他對侍奉民情的教化 並且就是在 公元1509年 王陽明第一次揭示了 知行合一的宗旨 在明朝思想界也掀起了軒然大波 因爲那個時候的主流觀念 依然是朱熹的先知後行 類似於先理論再實踐 這在今天也依然流行 嚴謹點來說 不是知行合一 而應該是知行一體 是更符合王陽明晚年的結論 關於知和行完整的思考過程 記錄在了王陽明和他最心愛的弟子 兼妹夫許愛的對話之中 你也許會和他有一樣的疑惑 明明道理都懂 卻依然過不好這一生 這是人們的常態 所以知道和做到 怎麼可能是一件事呢 王陽明對此的解釋是 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你知道但是做不到 那就等於你不知道 尼采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裏 描述了一群異性人 他們長着巨大的耳朵 靠着一雙耳朵使人牙慧 擁有了很多想法和知識 而他們的身體卻空洞狹小 就像一根吸管一樣 虛弱的支撐着耳朵 尼采叫他們浮腫的小靈魂 在這我想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什麼是知 什麼是行 知行爲什麼是同一件事 王陽明舉了一個例子 我們都擁有痛覺 你第一次擁有痛覺這一認知的時候 是因爲你的身體同步感受到了疼痛 從生理角度來講 大腦感知和身體反應是同時發生的 所以一念發動處 即是行 知不能簡單理解爲知識或者道理 而是這些東西內化於內心之後 形成你的潛意識 就像呼吸一樣 人在呼吸之前是不會思考 我爲什麼要呼吸 只有當這個知變得和呼吸一樣 出於人性趨利避害的本能 它纔是真正的知 是王陽明所說的那個知 同時知也是有好壞之分的 所以世界上有天生的好人 也有天生的惡魔 因此王陽明提出知行合一的初心 是要建立道德心 讓善念永遠存在於世人心中 有句話叫 梅本無心 但以梅心做人心 都說梅花傲寒 但是梅花自身並不具備這樣一種品格 是因爲人的心高潔堅韌 纔會把漫天飛雪中的梅花 看作是高潔與堅韌的象徵 當這樣一顆心 成爲每一個人立身處事的本心 這個世界就是理想的世界 王陽明激勵此言 激勵此心 於是爲生民立命 爲萬世開太平 39歲 王陽明離開龍場 即將去往江西廬陵復任 但去廬陵的路 他卻走得很慢很慢 幾乎是沿着當年去龍場的原路 一站一站返回 走着走着呢 就聽說了當年迫害自己的劉瑾垮臺的消息 曾經那麼寵信劉瑾的 鄭德皇帝親自抄了他的家 將他處以極刑 懸首示衆 他的族人和黨羽也全部被殺 王陽明看得很明白 不過是又一個人 成爲了權力鬥爭中的獻祭品 廬陵是歐陽修的故鄉 在《醉翁亭記》裏 他就以廬陵歐陽修自稱 這兒還有江西四大書院之一的白鹿洲書院 過去文天祥就在這兒讀書 等王陽明來了呢 這兒又成了王陽明的講學基地 事實上王陽明只在廬陵待了半年左右 就又升官了 但就是用這麼短的時間 他達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效果 叫做臥置廬陵 就是說躺着就能把廬陵給治理好 老百姓聽說新官上任 上千個人帶着各自的委屈 把衙門堵得水泄不通 王陽明先是勸退了他們 說現在正是農忙 你們的當務之急是回去種地 不要因爲打官司耽誤了收成 然後又在衙門門口放了兩個櫃子 一個標着願聞己過 另一個標着願聞民飲 晚上擺出來 早上收回去 就相當於現在的縣長信箱吧 難得的是信箱裏的每一個聲音 他都聽到 並且要給予回聲 廬陵的瘟疫 賦稅 盜匪 吏治 等等一系列問題 也都因爲王陽明的到來而有所改變 他的治民之道 既有道的風流 又有儒的仁愛清明 這之後王陽明的人生曲線 只伴隨了一個詞 就是升官 而且是數月一升 41歲他已經進入國家小九卿之列 任南京太樸司少卿 隸屬兵部 管打仗用的馬 隱約之中 他已經踏上爲萬世開太平的道路了 與此同時徐愛也接到了南京的任命 於是師徒兩人 一起沿着運河南下 一路辯論切磋 後來徐愛把這些對話整理出來 天地間 就有了最初的傳習錄 也有了龍場悟道的故事 有了心外無物 有了知行合一 而那個讓人津津樂道的不敗戰神王陽明 他傳說中的三大爭 得從45歲那一年 南幹定亂說起 我聽過一個調侃的說法 總結明朝是開局一個碗 結局一根繩 元朝末年的農民起義 讓朱元璋走上歷史舞臺 明朝開國 諷刺的是200多年後 李自成率領雞鳴揭竿而起 重振自意 明朝亡國 所以民不聊生 民就會生變 這一年有人舉薦王陽明爲剿匪司令 負責安撫南幹 廷 張 也就是江西 福建 還有湖廣一帶 熟悉地圖的話 你會知道這幾個地方是連成一片的 而如今全都亂了套 然而王陽明用了多久呢 一月倒幹 二月平張南 十月平南幹 第二年年初就平定了粵東 別人剿匪 是來完成任務 而王陽明是下定決心 要絕了這個地方的匪患 因爲他的治理邏輯 治匪先治民 治民先治官 治官這一點上 他牢牢抓住了對各省的控制權 讓各省的勁往一處使 而不是隔岸觀火的看熱鬧 治民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人口普查 讓窩藏在家裏的盜匪 無處遁形 然後推出了十家牌法 就是每家每戶每天都要報備來往人員的情況 如果有包庇 處於同一牌的十戶人家都會連坐 最後呢是治匪 陽謀練民兵 其實比起無止境的殺賊 剷除賊腦海裏的殺心 纔是王陽明最終的目的 就像在廣東他給藏在山洞裏的盜匪 送去酒肉銀子 還有布匹 又寫了被譽爲千古勸降書的 告餘曆頭朝賊 原文很長在此呢 我截取結尾的一小段 也足以說明他的發心 我們現在看這一戰的戰績 搗除巢穴50多個 斬首級2168顆 擒斬首領56人 還俘虜了另外的2324人 你說厲害嗎 但我覺得他功並不在此 他的功勞在於 是曾經的殺戮之地 從此正通人和 如今福建的漳州 有貧困戰爭 有平和縣取寇平人和之義 江西的贛州 有崇義縣取崇尚禮義 京九鐵路南下 入嶽的第一個縣 叫做和平縣 這些地方都是自王陽明 平了匪亂之後纔有 當地人尊王陽明爲縣傅 他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這幾年的戎馬恐走中 王陽明偶爾會給學生寫信 其中有這樣一句 你一定也聽過 破山中賊易 破心中賊難 掃蕩寇匪 對於我來說要花點時間 但人心中的邪祟 又要何年何月才掃蕩的完呢 我想說山中賊易破 心中賊可破 但是有一樣東西 王陽明終其一生也沒能看到它的動搖 因爲平定張南有功 皇帝賞給了王陽明銀子二十兩 獎狀一張以及升官一級 你知道嗎 在紅樓夢裏鳳姐第一次見劉姥姥 隨手打發給她的就是二十兩銀子 至於其他人的獎賞 王陽明自降官職去求 也沒有要到 然而大批大批打仗用的軍餉 卻可以隨意被監工的太監磕扣去 這個問題實際談論起來很深 它關係到明朝的官僚特色 甚至也能扯到開國皇帝朱元璋的基因上去 但總而言之 王陽明一生都無法攻破的那個賊 是他所在的那個集權制度 他面對的王法 規則還有年久失修的內核 結束在難乾的征戰之後 王陽明已經四十七歲了 朝廷念他堪亂有功 賜印子錦衣衛 世襲百戶侯 可是他卻感到越來越孤獨 他心愛的學生徐愛 於前年病逝 大家都說徐愛至於他 就像延回至於孔夫子 如今他失去了他的延回 他的祖母病危了 父親多年臥病不起 自己也因征戰在外 落下一身病痛 思來想去 他決定適了服醫 告老還鄉 可前前後後至少請辭了五次 朝廷都沒有答應 因爲這個時候有另一件火燒眉毛的事 江西藩王 寧王朱成豪起兵造反 你可能會問 怎麼又是江西 因爲之前的匪亂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或許只是他放出了一次煙霧彈 爲了坐上大明朝的龍椅 寧王精心策劃多年 不惜把兒子送給沒有子嗣的正德皇帝 同時又網絡江湖此事 拉攏山匪頭子 還有藩鎮軍官 等待一個起兵的時機 終於在正德十四年 六月十三日這一天 寧王大壽 在南昌的所有官員都禮應前去祝壽 也就順勢掉進了 寧王提前布好的天羅地網 六月十四日 寧王號稱有十萬大軍走水路 直去流都南京 所幸的是 王明前兩天剛走 沒有落入圈套 但不幸的是 他必須獨自面對寧王之亂 一個扎心的現實 此時他能調度的 只有幾百名疲勞的士族 而寧王雖然謊稱有十萬大軍 實際有六七萬左右 結果我們都已經知道了 解決寧王之亂 王明只用了不到四十天 明史上說 忠明之士 文臣用兵至勝 未有如守人者 他獲勝的關鍵是攻心 他先是派人放出大量的假消息 讓寧王以爲朝廷已經在四面八方 布好了埋伏等着他 又僞造了和寧王親信有書信來往的假象 讓他們內部互相掐架 寧王花了半個月的時間 才發現自己被騙了 而此時的王明早已集結兵馬糧草 還派人安頓好了家人 所以現在問題來了 那雙方應該在哪裏交戰呢 常規思維 寧王在哪打就去哪裏迎擊 而王明卻不這麼想 他決定直攻寧王的老朝南昌 因爲寧王走後 南昌就成爲了一座虛城 而寧王煉朝 必然要來救 在敵人各路援兵回南昌的路上 王明定點布埋 而對於南昌城內守城的百姓 他也早已卸下心防 只要棄惡從善 皆我良民 最終兩軍相遇於鄱陽湖上 王明用火弓火起冰河 一舉北滅了寧王的傳真 寧王見大勢已去 只好束手就擒 當捷報回傳的時候 王明還定坐在督察院裏 爲衆人講大學 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此信可靠,但此傷太重 對比王明的這一刻攻心 另一面的反應 則是讓人心寒 寧王貪坐在囚車裏 他從人們的眼睛裏 看到了自己的窘狀 像是自我晚尊一樣大笑道 此我家世何勞費心如此 數以萬計的傷亡 他看不到 百姓的流離失所 他也看不到 所以在這一點上 他和他想取代的那一位 正德皇帝並沒什麼兩樣 聽說寧王造反 正德皇帝第一反應是 太好了,朕又能親征了 這是多麼的荒誕 他自命奉天征討威武 大將軍鄭國公 浩浩蕩蕩的出了北京城 但是前腳剛走 王陽明的喜報就來了 皇帝感到顏面無存 於是身邊的人出了一個餿主意 要讓王陽明 把寧王放回鄱陽湖 等皇帝親自去捉拿他 好上演一番御駕親征 凱旋歸來的戲碼 王陽明的良知不允許他這麼做 最終立下平叛 這麼大的功勞 都沒能獲得朝廷的封賞 直到兩年後嘉靖皇帝即位 纔給了他一個新建國的爵位 追封三代子孫 世事成熙 誥命下達的那一天 恰逢王陽明父親過壽 本來是雙喜臨門的大好事 但是父親卻正經危坐了起來 他對王陽明說 勝者衰之始 福者獲之積 雖以爲榮 復以爲巨也 王陽明聽後 重重一拜 那誥命一事已成 他回頭一看 父親不知何時 已然閉上了雙眼 此後的路 王陽明當真是要一個人走了 即使父親不說 他也懂得木秀於林 封閉催之的道理 父親的擔心也果然應驗了 趁王陽明守藏三年 他的戰功被人刪改 他經營一生的學問被打成僞學 面對這些 他默默上書 辭去了自己新建國的榮譽 從此棄居鄉里 專心講學 爲天地立心 爲生民立命 爲往勝計絕學 爲萬世開太平 他把使命深重在心 道心堅固 無論這位新的嘉靖帝又會生出多少荒唐 是非 都再與他王陽明無關 所以後來能夠請他再次出山的 也無非這些使命 嘉靖六年 56歲的王陽明踏上了最後的征程 前往廣西平叛 或許他知道這是生命的 倒數第二年嗎 二月他平了司田之亂 七月大敗巴寨 幾段藤峽的叛軍 十月他就給皇帝上了 起海谷的奏書 我要回家 等着把我這把老骨頭歸葬故鄉了 寫這一筆 用盡了王陽明最後一絲氣力 他沒等朝廷批覆 自行登上回家的船 只是船行的 還是太慢了 行至江西這個王陽明的第二故鄉 他曾經在這裏成人 試求學問 也曾經在這裏戰鬥 如今這裏收留了生命的最後 一個最脆弱 又最強大的他 臨終之際 弟子問王陽明有何遺言 陽明先生回答了八個字 此心光明 亦復何言 你懂了嗎 我們畢生要去追尋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