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江南》 P5 - 5. 江南05：民間故事

在路上我們和民歌和手藝邂逅相遇 比如年畫或者窗花 比如短衣衫上的亂針繡 或者長墊梢上的蝴蝶結 粗糙的生活中透露的精細 平常日子裏產生的情趣 最初我們經過的 是太湖上的一個長滿果樹的小島 小島上除了梅花還有荷花 除了梅子 蓮子 還有枇杷 橘子 楊梅 栗子 銀杏 還有碧螺春 漫步在青枝綠葉間 我們不能夠分辨出來這些樹誰是誰 但我們知道 它們是確確實實地 在這一片小島上生長着 島上的橘子有一個很抒情的名字 叫棗紅 秋天來的時候漫山遍野紅燦燦的 遊客們隨手摘下一隻橘子來填進嘴裏 然後說甜的或者是酸的 島上的人們就笑眯眯地看着 他們說甜的 酸的 勞動是快樂的 小島上的人們忙忙碌碌 他們唱着前人流傳下來的民歌 忙忙碌碌 搖一鹿來 扎一崩 沿湖兩岸 好風光 好花落於中倉裏 野槍威花落在後燒棚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小島上的人們種花栽果 捕魚捉蝦 日子過得晦生晦色 有滋有味 這是你擦發光 沿着鄉村河邊的小路 我們走進民歌 唱民歌的地方就在水上 我們知道 最早的民歌是船伕們在水上唱出來的 那長一聲 短一聲 咿咿呀呀的語氣詞 好像一隻長魯 在冷清清的河水中挨奶 很早很早以前 我們的祖先獨立傳統 清爲白水 令性縱橫 歌聲臨風而起 我們的祖先在風中舞 飄逸 唱民歌的地方就在古老的村莊裏 宅門口有一棵樹 老樹是民歌的標誌 這位老人從他少女時代開始 就在這棵樹下唱民歌了 也許他的民歌太長了 唱了一輩子也沒個盡頭 也許他唱的調子太深情了 唱得他自己一輩子落淚 他的民歌是女性青春憂傷的旗幟 永遠的飄揚在鄉村所有女人的心頭 他爲自己慢聲歌唱 在歌唱中他從少女慢慢的變成老人 上中學時歷史課本上讀到過這樣的句子 好像是介紹詩經的 課本說這是我們歷史上最初的詩歌 我們的心人圍坐在篝火邊上 一邊將剛發來的樹枝竹竿斷斷曉曉 一邊唱着斷竹續竹飛吐竹肉 斷竹續竹飛吐竹肉 然後站立起來 大模大樣的向林子走去 向河邊走去 向山上走去 待他們回來的時候 篝火正是江西而渭西 他們將剛捕打來的野味從肩上卸下來 這時候篝火再一次蓬勃開放 並且香氣四溢 我們的心人更加意氣風發的引航高歌 斷竹續竹飛吐竹肉 我們一直只以爲這一幕離我們很遠 時間上遠空間也遠 而鄉村的歌聲是遼遠而深邃 一下子可望可及 今天就是這個時候 擦亮歷史這一面銅鏡的 竟是一個遲暮的鄉村老人 他的歌唱高亢而清麗 讓人覺得迷惑之中 一下子清醒 清醒之後一下子鮮明 這就是民歌 就是與舞臺不相干的民歌 不是園藝也不是盆景 它只是村莊裏的樹木和花草 或者只是莊稼 少了些許刻意和雕築 少了些規範和拘謹 少了些豔麗和矯情 就這麼大大方方樸樸素素 揮揮灑灑的一唱 這就是民歌 當時我母親叫我丫鬟 丫鬟呢 也叫我長山狗 也叫我丫鬟 那時候呢 有長有小 這個長狗呢 就叫老年長山狗 那麼帶着小雞毛兜裏呢 帶着雞卷鞋 那叫長山狗 在九點鐘空了狗 然後在街裏 街裏一個人 街裏有九個人 這個叫九個人的長山狗呢 天色快要暗下來的時候 我們來到了另一個民歌之鄉 民歌之鄉的山歌館 走過這簡單而質樸的展覽 廣泛的鄉村 廣泛的民歌和廣泛的民歌手 千百年的民間記憶 人情冷暖 這一次穿越 真叫人怦然心動 我們讚歎這樣的簡潔和單純 由這樣的簡潔和單純 構築而成的 真誠樸素和自然 是鄉村的風采和光榮 這是蓬勃興旺 意氣風發的鄉村 這是直疏胸腋 寬廣坦蕩的鄉村 這是鄉村的節日 一個民歌盛開的節日 靜靜的景緻裏 水面上朦朦朧朧 陽光彷彿是薄如蟬翼的青紗 一絲風也沒有 廬墟 這是一個和民歌 靜謐相連的影子 就在這村口 就在這村口的大樹下 一群舞姑娘 路阿妹長一聲短一聲 這鄉村哭一聲笑一聲 也是在這裏 聽說有一位異國他鄉的姑娘 在這水裏生着民歌 土裏長着民歌的山水間 走走停停問問說說 這一程路她走了三年 中國江南的民歌 讓她背井離鄉 也讓她找到了靈魂的家園 民歌真好 民歌的好是單純 簡單和純正 沒有一絲沉浮的色彩 也就少俗氣 沒有表演也沒有功力 輕輕易易隨隨便便 教我唱來我就唱 民歌的好是樸素 實在而平常的見識和心思 就這麼一唱 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裏的一切 只在剎那之間容光煥發 夏日夜薄涼 不由他東東西 青蠟日我歌 淡定了 在路上忽遠忽近的民歌 在我們心裏飄來蕩去 然後讓我們心情激動的 還有手藝 手藝曾經是一種文化和生活的標誌 它的消失引發了我們的無限追憶和感慨 隨着工業化的迅速發展 廉價工業製品的大量湧入 手工的業種也開始慢慢地 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 現在可以說已經所剩無幾了 當沒有了手工業以後 我們才發現 原來那些經過人與人之間的磨合 與溝通之後出來的物品 使用起來是那麼地適合自己的身體 這是因爲它們是經過手工 一下下地做出來的 它們自身都是有體溫的 這體溫讓使用它的人感到溫暖 青年的齊白石學的是木匠手藝 將近黃昏了 青年的齊白石隨着師傅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這時候迎面走來三個人 師傅將齊白石拉到一邊立平 待對方走近了 師傅就很謙卑地含着笑臉點頭 他們是幹什麼的 齊白石問道 師傅說他們是木匠 那我們不也是木匠嗎 不一樣 我們就做傢俱 他們還雕花呢 師傅的話久久地打動了齊白石 這一年走在鄉間小路上的齊白石 內心裏最燦爛的夢想 就是當一個好木匠 一個能雕花的好木匠 當我們走進浙江東陽 我們的眼前再一次閃過青年的齊白石 走過鄉間小路的背影 而東陽木雕 是一部千百個像青年齊白石一樣的 木刻人生凝聚而成的鉅著 宋朝的一個下午 吟讀着宋詞的木工匠人 在敲敲打打 句句抱抱之餘 把玩着手上的一節木料 他們雕雕琢琢 刻刻畫畫 他們專注的神色 使這一個普通的下午生動起來 他們富有創意的勞動 使日常生活產生了詩意 到了明代 東陽木雕從佛像雕刻 向建築裝飾方面發展 無論宮殿住室 廳堂寺廟 牌坊屋架門窗 大多是以雕花彩繪 清代中葉 曾有四百多名東陽木雕工匠 被選進北京故宮 從事雕刻裝飾 四百多個工匠 也是四百多名藝術家 故宮使他們金德風流 他們使故宮錦上添花 這一年京城的秋天一片金黃 東陽木雕以浮雕技法爲主 在設計上借鑑傳統的散點透視 鳥看式透視等構圖 講究佈局豐滿 散不松 多不亂 層次分明 突出主題 表現情節 具有以小觀大的藝術效果 特別適合表現故事性強的內容 東陽木雕在工藝操作上 有圖稿設計 打批 修光的分工 但技藝高超的老藝人 卻可以不用起稿 直接雕刻 而當創作一幅新作品時 他們又可以憑着技藝和墨寫 一邊聽人念內容 一邊就畫出圖稿來 然後雕刻 雕花皇帝 雕花宰相 雕花狀元 人們是這樣稱呼著名木雕藝人 他們是東陽木雕老一代藝人中的佼佼者 是他們率領着東陽的工匠們 不懈的努力和追求 使東陽木雕成爲民間記憶裏的千古絕唱 專家們說 東陽木雕的傳統風格 主要有雕花體 古老體 以後又產生了西文化的微體 晶體 畫譜畫的畫工體 畫工體 講究安排人物位置的疏密關係 人物姿勢動態變化多而生動 景物層次豐富 又有來龍去脈 重疊而不含糊 專家們還說 東陽的廬宅 就是關於東陽木雕的博物館 我們走進廬宅 其實廬宅並不是單純的一幢宅子 廬宅是一個完整的雕刻藝術建築群落 這一片老街也並不是廬宅的全部 這一片老街只是廬宅的主體 廬宅實際上是東陽古建築群的統稱 東陽木雕就是鑲嵌在這一組古建築之上的 璀璨的明珠和精巧的畫邊 可以說 論起建築群的華貴典雅 建築構建的雕刻戲樓之精美絕倫 任何一個建築群落 也難以與號稱百宮之鄉的廬宅相比 按照雅西廬氏家常的記載 廬氏原是齊太公江上的後裔 第十一代孫廬元甫於南宋初年 也就是1127年 由河北遷往浙江 並在東陽建宅 明朝景泰到萬曆年間 廬氏的第十九代孫廬洪瀾和他的獨生子 在原來的規模上加以擴建 廬宅就成了今天的樣子 廬宅之中最值得讚歎的就是雕刻工藝 無論是建築上的鬥 拱 昂 梁 闕剔 牛腿和閣扇 還是傢俱的設計和製造工藝中 都體現了全國木雕之鄉的神采 在反反覆覆的閣扇 裙板和韜環板上 八仙過海 水虎 百獸圖 江子牙玉文王 這一些透雕浮雕 或人物 或山水 或花鳥魚蟲 無不雕工精細 形態傳神 實在使人叫絕 牛腿上的多層雕刻 更是栩栩如生的燦爛和輝煌 特定的歷史和自然環境 使得升官或者發財以後 營造宅院的人開始小而精的打算 他們將更多的精力投注於雕樑畫棟 通過豐富的鄉土預言 巧妙的組合出令人愉悅的形態和風貌 比如爐宅 現在過去的歲月走遠了 建造爐宅的工匠也走遠了 我們只能從爐宅的精雕細刻中 體會東洋木雕的精妙絕倫 只能從東洋木雕的精妙絕倫中 體會東洋工匠的木刻人生了 如果說木雕是木頭上的刺繡 那麼刺繡就是絲綢上的木雕了 讓我們還是從江南的鄉村開始 從江南鄉村的女子服飾開始吧 青帘山字偶合長 有關水鄉女子服飾的傳說 一是說吳王領着西施在鄉間散步 看到水鄉的女子穿着很別緻的衣服 西施有點好奇了 也套了一身這樣的衣裳 竟讓人覺得越發的美麗動人 二是說越王臣服吳王以後 遣西施進宮裏來施雜 西施勞動的時候 就是穿着這樣的工作服 第三說孫武受命操練宮女 宮女們脫去長袖羅旗 換上這一身打扮 英姿颯爽 還有一說是水鄉女子下湖去採林踏偶 這些無辜的女子 實在是被龍王搶進宮去了 江南水鄉水天一色 大家就想出辦法 讓下湖的女子穿上這樣的衣服 龍王以爲是天上飄過的雲彩 落在水裏的倒影 水鄉是充滿想象力的水鄉 水鄉的想象散散淡淡 隨心所欲輕而易舉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論證的 水鄉女子服飾 肯定是有着悠久的歷史的 舊唐書說江南則以金鶴群如 五月春秋則說 月王勾劍入塵於五 拂篤筆築橋頭 服人衣之長 施左闕之乳 所謂的群如 就是現在的坐裙和圍裙了 女的往往裹着白地青花的頭部 雖然赤腳卻穿短短的下部裙 軀幹固然不及男的這樣高 但是別有一種康健的美的風姿 這是葉勝陶的記錄 這些水鄉女子服飾 將一個一個鄉村的日子 打扮得平和清淨鮮豔動人 而蘊含在平和清淨鮮豔動人之後 是怎樣辛苦和勤奮的勞動啊 彩蓮丹唐秋 蓮花過人頭 低頭弄蓮子 蓮子清如水 讓我們看一看從水鄉里走來的女子 盤盤頭 包頭巾 拼接衫 坐裙 裹卷榜 繡畫鞋 在水鄉啊 水鄉的女子彷彿就是盛開着的蓮花 我們趕到鄉村的時候 繡娘喬姐不在 北方的一個城市正在舉行工藝博覽會 喬姐應邀前去參加 六十多歲的喬姐擅長繡花 現在主要是繡荷包 她繡的荷包 在好幾個城市都有很好的銷路 其中還有沿海改革開放前沿現代化都市 而且那兒一向也沒有送荷包的習俗 喬姐說按理是要女的送給男的 但現在是不管這麼多了 男的也買了荷包送人 你看我的生意多好啊 我們想一來是喬姐的手藝好 二來送荷包這種表達愛情或者好感的方式 比較明確和實在 但每次說起喬姐的手藝好 她總要說好什麼呀 和我婆婆比差遠了 喬姐的婆婆因爲繡花的事 幾乎大半輩子沒有給喬姐好臉色看過 喬姐做新娘子的第二天早上 和婆婆一見面 婆婆就盯着喬姐的腳上 看了好一陣子 這鞋上的花是你自己做的 婆婆問道 是的 媳婦啊 我對你說句實話 以後可不要穿着這種東西走出走進 村子裏人多眼雜 我可丟不起這人 喬姐是個要強的人 聽了婆婆的話 她一有閒功夫就躲到一邊練習繡花 覺得有點眉目了 就拿去給婆婆看 婆婆瞄了一眼說 這是什麼 這是繡花嗎 喬姐就默默地退到一邊繼續用功 隔一陣子又拿出一個新的樣子來給婆婆看 婆婆還是瞄一眼 然後立起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拿出一件繡品 放在喬姐的面前也不說一句話 喬姐的婆婆是出名的繡娘 我們再也不能見到她的作品了 我們只是聽村子裏的老人說起 說她繡的花朵會在陽光下開合 她繡的魚蝦一着水面就會動起來的 喬姐的婆婆臨終前將喬姐叫到牀邊上說道 媳婦啊 按說你繡的東西 勉強也是可以看看的了 我快不行了 你是熬出頭了 人們稱呼喬姐或者其他的刺繡女子爲繡娘 這樣的稱呼只有走在江南的鄉間才得以聽見 在江南我們行在鄉間的小路上或者在水上 那迎面而來的女子是田野裏插秧的農婦 還是繡棚前刺繡的繡娘 這一點確實很容易區分的 端詳她們的手 飛舞繡針的手指一定是柔柔細細的 那種纖巧只有是屬於繡娘了 繡孃的手指直接與心靈相連 不需要眼睛 她就能夠把每一根若有若無的絲線 串織成她心裏想要的色彩和圖案 因此我們只有理解了手指和心靈 才能夠理解鄉村刺繡作品的意義 就像我們眼前看到的雲霧繚繞的山巒 古木森森中的村莊 波光傾蕩的湖水 以及湖邊大片的杏花 枝頭鳴叫的翠鳥和碧絲般的草葉 所有這一切呈現出來的意味 都與手指的感覺有關 所以我們不能不注意繡孃的手指 雖然此刻她不再綿針引線飛動如蝶 但她纖纖的手指依然無比生動 無比優美 無比的引人入勝和引人遐想 而實際上 只有生長在鄉村的默默無聲的繡娘 才真正明白她的一雙手指 對於自己一生的重要 從她開始拿起繡針 穿出第一根絲線起 她已經記不起自己繡過多少繡品了 可是每一個繡品都會在她的手指間 留下感覺和看不見的印記 比如那隻小貓 它亮得要流出來的眼睛 比如那朵花 豔麗的花香快要溢出來了 所有這些都是繡娘指間的記憶 它充滿了繡娘一生的生活 最後成爲她生命中最珍貴的結晶 一個人能夠把手指的感覺 鄉村的繡娘說 可以的 就在喬姐的家鄉 有關刺繡的故事遠遠流長 最早的刺繡還是在春秋時期 春秋時期的蘇州 就有在衣服上繡花的習俗 這應該是刺繡的萌芽了 或許我們的先人想到衣服美觀了 人也精神了 或許我們的先人沒有料到的是 這一粒針線的種子 在千百年後竟然綻放開 絢麗無比的花朵 到了三國 三國的蘇州是孫權的天下 有一天 孫權正和大家商量着繪製山水地圖的事 他的夫人出來說道 繪在紙上的丹青容易模糊 還容易褪色呢 我倒有一個辦法 孫權的夫人想出來的辦法 就是刺繡 繡萬國於一錦 這一幅山水 是歷史上第一幅最具規模的蘇繡作品了 北清末著名學者於月 譽爲真神的神獸 原來的名字叫雪芝 光緒三十年始月 慈禧太后七十壽辰 清政府諭令各地進貢壽禮 雪芝這丈夫於絕得知消息後 聽從友人們的建議 決定繡壽瓶進獻 他們從家藏古畫中 選出八仙上壽圖和無量壽佛圖作爲藍燈 很快勾勒上崗 並請了幾位刺繡能手一起趕製 雪芝在這些繡品上 傾注了很多心血 慈禧見到八仙上壽圖和另外三幅 無量壽佛圖 大家讚賞 稱爲絕世神品 除了授予神雪芝四等商勳外 還親筆書寫了福壽兩字 分贈於絕夫婦 這以後神雪芝就成了神壽 1914年張健在江蘇創辦女紅傳習所 神壽應聘來到南通 壽繡八年 勤匯無倦 然後神壽和張健的故事 真真假假沸沸揚揚 幾度夕陽紅 一春楊柳青 這一年繡花針在神壽的手中 成了一個感情符號 一針一線演繹的是 仙雲弄巧風花雪月 但張健爲病中的神壽整理了 由他口述的雪幻繡譜 倒像是江湖上的大俠留下的絕殺箭訣 張健在繡譜的序言中這樣寫道 幾數月而成此譜 且復問且加審且譯稿 如是者再三 無一字不自鑑書 實無異語不自授出也 由此可見 這本繡譜確實是 神壽四十年藝術實踐的結晶 雪幻繡譜分繡背 繡引 針法 繡藥 繡品 繡德 繡結 繡通 共八章 從線與色的運用 刺繡的要點 到藝人應有的品德修養 以至保健衛生 都有比較完整的闡述 中國刺繡史 對於十九世紀末的神壽而言 像在翻看着的一本影集 他的手一翻 就從一個黃毛丫頭 翻到了大家閨秀 也就是說 刺繡在中國 是一個慢慢成長的孩子 直到近代 纔在江南長得血乳欲萬 風姿綽約 聽不懂吳方言的外鄉人 只要看一看蘇州刺繡 也就知道了吳農軟語 是怎麼一回事了 金絲銀絲 蘇繡是吳生的吳方言 四通八達 蘇繡是有情的世界語 千絲萬縷 塑造出來的燦爛輝煌 就是因爲 在他的發展過程中 從來不墨守成規 從來不顧不自封 他一開始就不是獨白 他一開始就是一種對話 從神壽說起 他在接受了西方繪畫的 一些基本觀點以後 首先創造了紡針繡 二十世紀初 丹陽人楊守玉 受了西方油畫的啓發 經過多年的實踐探索 發明了亂針繡 然後楊守玉學生任慧賢 把亂針繡帶到蘇州 並且在此基礎上 發明了素描繡 一筆草草 神情俱備 這一些局部 不是更接近 我們傳統的寫意畫嗎 素描繡流動着的 是中國精神的 易紅秋水 不是把繡娘看作一種職業 而是看作一種生活方式 那麼 他們是最後受到 傳統恩惠的生活了 在江南 繡娘們坐在繃架前 繡娘們一如坐在水邊 歷史的長河 以藝術的名目 盪漾起她流光溢彩的眼神 繡娘們凝視着她 易紅秋水 就從身邊流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