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濱師範大學】《俄羅斯文學史》 P6 - 6. [2.2.3]--《死魂靈》:展現農奴制俄國全景的長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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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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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好
這節課我們接着講果格里的長篇小說《死魂靈》
主要分析小說的藝術特色
《死魂靈》無疑是一部不朽的名著
這不僅得益於小說在反映社會生活的廣度和深度
以及蘊含的思想性
也得益於作家在小說中採用的高潮的藝術手法
我們知道《死魂靈》是一部長篇小說
可是果格里本人卻稱《死魂靈》爲長詩
這就意味着《死魂靈》
建居敘事作品和抒情作品的雙重性
這種雙重性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理想與現實藝術空間的雙重構建
二是抒情與敘事因素的巧妙結合
第三是兩種語言風格的兼收並續
我們首先來看第一個方面
理想與現實藝術空間的雙重構建
《死魂靈》的藝術空間分爲兩個世界
現實的世界和理想的世界
在《死魂靈》中
果格里從一個側面呈現了俄國社會生活的現實
在這個世界裏
生活着馬尼諾夫、克羅伯齊卡、諾茲德利奧夫
索巴凱維奇、普劉施金這些農奴主
和檢察官、警察局長等外省官僚
書中對這些人物的描寫如同一幅幅漫畫
現實生活中的每個人都可以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對應現象
但是這個現實的世界是扭曲變形的
因而是荒誕可怕的
果格里廣泛描寫了這些人的道德墮落
生活腐朽和精神空虛的狀態
他們雖然活着
但他們是沒有靈魂的
或者說他們的靈魂是將死的
作品的名稱當中
myrtve這個詞
死的和dusha靈魂這個詞
本來是無法搭配的兩個詞
因爲從宗教和哲學的角度來說
靈魂是不死的
體現了人身上的神性因素
作者用這種不合邏輯的組合
來表明自己的創作意圖
也就是精神生活的貧乏
是社會墮落的根本原因
在小說不時出現的書情差別中
作者呼籲一個理想的世界
這是一個靈魂永恆的世界
它能夠使俄國走上真正的復興之路
而這個精神的世界
是不可能通過敘事來實現和表達的
只有通過書情的文體才能描繪
因此伯格利把作品的題材
定義爲書情敘事題材
並稱之爲長詩
第二點是書情與敘事因素的巧妙結合
作家稱《死魂靈》爲長詩的合理性
還在於作家在小說中
將書情和敘事因素巧妙結合起來
與此相應
在小說結構上
伯格利採取了先總後分的方法
和兩條情節線索
在第一章裏
隨着契西科夫的出現
讓幾乎所有的主要人物都亮了相
然後再以契西科夫的行程爲線索
分別刻畫了五個地主和省城的政要們
最後對契西科夫本人的故事做了交代
這是一條現實的線索
另一條是編織在現實線索之中的書情線索
這條線索承載着作家表達自己思想和觀點的重任
對深化主題
賦予作品以極強的書情性都十分重要
《死魂靈》是作爲一幅巨大的敘事詩的畫卷而展開的
一方面它是用敘事式的語言創作
並且具有一切敘事作品的必要因素
如主人公與主人公相關的情節
以及文本的時空結構等
和一般的小說作品一樣
分章節進行敘述
並對其他人物進行大量的描寫
另一方面
它又具有區別於通常意義的長篇小說的一些特徵
它的情節不是像一般的敘事作品那樣
圍繞對主人公和事件的發展
描寫人物心理和成長過程
而是具有一種自由隨意的
時間跨度極大的敘事結構
在行文中可以隨意地插入故事
使情節線索複雜化
如果情節只是爲了引出齊齊科夫的生平和發家史
小說完全符合敘事作品的特點
但是作者不只是描寫人物及其相互關係
在敘述過程中
作者本人不斷介入
進行幻想、憂傷
或者和讀者攀談
或者回憶自己的少年時代
以及作家創作的艱辛
這使小說的敘述具有了特殊的語態
文本的敘述體系和評說體系交織在一起
《死魂靈》中無處不在的抒情式差別
隨時會使敘述主旨偏離情節
俄羅斯生活的敘事圖景
不斷地被作者激動不已的抒情式讀白所打破
有人統計
小說中離題的敘述佔作品的八分之一
而詩歌式的離題段落約佔著作的十分之一
主觀讀白和客觀描寫
和諧地交織在《死魂靈》之中
作者在這些抒情差別當中
嬉笑怒罵
品頭論足
甚至激動地打發感慨
作品中隨時出現的主觀抒情段落
不斷地把人們的注意力從故事情節和人物身上拉開
進入一個失意的精神世界
除了賦予小說濃厚的抒情色彩以外
也導致作品結構上的鬆散
表達情感的隨意
表明作者的主要意圖
不在於描寫現實的惡
而在於整個民族復興的理想
在小說抒情的文字中反覆出現的人民的形象
整個俄羅斯民族是果格里在寫作中最主要的形象
是小說的真正主人公
而這個真正的主人公正是通過抒情的文字得以顯現
使小說的敘述情節
對俄羅斯憂鬱的現實描寫的部分
得以昇華成一首壯麗的詩篇
正如赫拉普辛克所說
貫穿於《死魂鈴》第一部中的是俄羅斯主題
人民的主題
這是長詩的潛流
也是長詩深刻的藝術潛臺詞
沒有它
這部長詩就不是一部完整的藝術作品了
小說的第三個藝術特徵是兩種語言風格的兼容幷蓄
在小說當中
與敘事和抒情相對應的形成兩種主要的風格
一種是誇張 嘲諷 幽默
另一種是熱烈 激昂 壯重
在語言運用上靈活多變
文雅的與粗俗的詞彙
崇高語體與日常口頭語言
都被果格里當作展現人物性格
描述世代發展
以及抒發思想情感的工具
使每個人物不僅擁有自己的面孔
還擁有屬於他自己的語言特徵
在《死魂鈴》當中
誇張 嘲諷 幽默的語言風格
往往體現在對齊齊科夫和諸位地主的描寫當中
果格里的誇張和嘲諷
是在尊重生活真實的基礎之上
把生活中的事件或人物
某些可笑的方面加以擴大
使其更爲顯著並加以嘲諷
這樣就有了馬尼諾夫的握手時間之長
足以令朋友厭煩
諾茲德利奧夫的與狗爲伍
索巴凱維奇的由內到外
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
果格里在描述每個具體形象時
都會緊接着把它歸入生活中的某一類人
彷彿它是這一類人的一個特寫鏡頭
而在這一個人身上
又會同樣運用特寫方式設計一些絕妙的細節
以突出他的某些特點和個性
給讀者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
而且在刻畫人物形象的時候
作家總是通過對生活環境的描繪
來揭示人物的性格特徵
另外
作家關注的往往不是單個的人
他筆下這些個性鮮明的人物形象
構成了一個雖則姿態各異
然而本質卻相同的一群人
果格里創作的美學原則是
由分明的笑和誰也不知道的不分明的淚
作者唯妙唯笑地描繪了人物的肖像
表現了他們的空虛墮落
同時又對人物表示同情和哀患
這樣就飽含着不分明的淚
由此果格里藉助幽默的語言
細緻入微的描寫
形成了含淚的笑的深刻的諷刺
在《死魂靈》當中
熱烈激昂莊重的語言風格
往往體現在抒情插序當中
最著名的抒情插序是表達對祖國的愛
和對祖國命運的思考
例如作家在最後一章當中寫道
俄羅斯俄羅斯我看見你了
從我那美妙迷人的遠方看見你了
你貧瘠凌亂荒涼
你既不愉悅眼睛也不驚心動魄
可是究竟是什麼不可捉摸的神祕的力量
把我往你身邊吸引
爲什麼飄蕩在你的山川平原上的憂鬱的歌聲
總是在我的耳邊迴響繚繞
這裏面這歌聲裏面蘊含着一股什麼力量
是什麼在呼喚在嗚咽
在緊緊地揪着我的心
是什麼韻律在灼熱地吻我
闖入我的靈魂
盈回在我的心頭不願離去
俄羅斯
你究竟要我怎樣
究竟有什麼不可捉摸的聯繫
深藏在你我之間
在小說的結尾部分的抒情插序當中
伯格利發出了俄羅斯
你究竟飛到哪裏去這樣的疑問
他把祖國比喻成爲一輛飛奔的三駕馬車
確信他將超越一切障礙奔向前方
雖然回答是含糊的
但是其中滲透了作者無比激動的愛國熱情
使作品具有強烈的藝術感染力
《死魂靈》是一部全新類型的長篇小說
伯格利把抒情和敘事因素大膽而巧妙地結合
表現了對俄羅斯性格的諷刺
和對偉大羅斯的愛國主義的抒情格調
因此正如赫爾森所說
《死魂靈》震撼了整個俄羅斯
從伯格利開始
俄羅斯文學具有了強烈的使命感和精神探索意味
《死魂靈》無疑是伯格利在19世紀俄羅斯文學發展中
對藝術形式的新貢獻
這篇被別里斯基稱爲一部純粹德國的
民族的、從民族生活的引出抓來的作品
也成爲伯格利現實主義藝術的頂峯之作
同學們
這節課我們分析了伯格利的長篇小說《死魂靈》中
抒情與敘事相結合的藝術特色
這節課就到這裏
同學們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