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12 - 129. 第六季 永康錫雕

用錫器盛裝食物的習慣 伴隨着幾千年人類的進化保留至今 打錫的手藝又是如何傳承 請收看探索發現即將播出的 手藝第六季之永康錫雕 聖醫園是位錫匠 小時候我那個十六歲 就跟隨着我的這個舅舅 他們就是出去打錫 打錫在江南又被稱爲打蠟 浙江永康人的女兒出嫁 嫁妝裏錫器是必不可少的 媽媽多給你買兩套 新娘離開孃家時 要有一對錫竹臺引路 從這一天起 這些錫器將伴隨她一生 在新娘子帶到婆家的這些錫器中 酒壺可能是最重要的 在江南甚至到了廣東 福建等沿海地區都有一個習俗 媳婦坐月子要喝月子酒 月子酒就是用糯米自然發酵成的這種米酒 南方人須寒炒菜祭祀都離不開米酒 把它熟化就成了能長期保存的黃酒 和法國人用錫蓋封存橡木桶裏的葡萄酒一樣 好黃酒最好也要錫封存 這個酒的顏色好 不過媳婦坐月子喝的月子酒是要燒開了的 這個錫的濃點是232度 時間太久了 錫器總是要損壞的 將它融化後重新打製 是一個錫匠做的最多的事 它開始融化了 打錫這門手藝 首先要把錫融化後澆築成錫板 錫板澆薄一點的就是用細一點的橙子 錫板用厚一點的用粗一點的橙子 我刮灰刮平了以後 它就變成了 一下子就變成了金黃色 變成了黃色的出來 黃色了以後就應該馬上澆築 不澆築的話 它就溫度又太低了 所以它要擠上來 擠上來就是把它澆進去 用力擠啊 幾乎所有的錫器 都是用這樣的錫板剪裁後打製成的 這是樣板 這是師傅送給我們的樣板 打製不同的錫器有不同的樣板 像最常見的錫酒壺 從南到北 每個地方錫酒壺的樣式都有所不同 有意思的是 如果發現一個地區的某一種錫器 大小和樣子完全一樣 那只有一種可能 活動在這一地區的打錫人 都是一個師傅 這個樣板呢 要商業出師以後 才能給你這個樣板 纔給你說 這樣板是怎麼設計的 把澆注好的錫板 按照樣板進行剪裁 一件錫器通常會分幾部分組成 需要分別打製成型 打製成型後 把它們焊接在一起 再經過打磨拋光 一件錫器做成了 這個整體氣墊很不錯的 對 它是整體氣墊 由於錫的熔點低 和有極好的柔韌性 可以說 它是人類發現的金屬中 最容易重複使用的一種 也因爲如此 今天能看到的 年代久遠的古錫器非常少 它拿來焊就麻煩了 一定要拿來敲回去 內行看門道 這把錫壺被外行修壞了 打錫打錫 講究的是敲打成型 這是人類最早加工金屬的方法 冷斷斷打 錫匠們可能從來沒有數過 打一件錫器到底需要多少錘 它是真料點銅 點銅它的意思就是 料純錫含有一點銅 就是增加它的硬度 把名字留在自己製作的器物上 是過去錫匠的行規 它保證它的信譽 它說這個料是真的 什麼材料呢 它是點銅的材料 它有名字 就是有些人還可以說真料包化 所以以前人家比較誠信 對 他不做假的東西 錫器上的花紋來源於生活 它像不像竹編 其實它就是模仿傳統竹面的紋飾做出來的 因爲錫是古時候最容易加工的金屬 所以錫器上的紋飾幾乎就是一部民間美學史 歷史上的打錫人並沒有錫雕這個稱謂 錫的花紋在老錫器上是很多的 它挑的地方要是這個 然後這個字的這個邊 它均勻就是 跟這個相對均勻就是 像現在做這樣手藝的人那就不多了 沒有了 不多了 這個斧子時間是不長 民國的 對對對 時間不長 就是這工藝確實不錯 民國的 一把純錫打製的錫壺 通常使用幾十年也會光亮如新 這是因爲金屬錫在空氣中幾乎不氧化 不過見過老錫器的人都知道 過去在民間能見到的錫器一般都是烏黑色 在永康錫雕博物館看到的這些錫器 大多都是明清時期江南百姓人家的東西 用純錫打製的器物 無論放置多久 它依然會是這樣偏黃的銀白色 它的含鮮量就比較高了 打錫又被稱爲打蠟的那個蠟字 就是錫匠這個行當對錫和鉛比例一個模糊的概括 因爲錫鉛都比較軟 所以形容中看不中用纔有了銀樣蠟槍頭的比喻 像這塊的你看金光閃閃發亮像銀一樣 這塊的就是它就是含量的就很高了 它可以達到97% 它這樣高的含量 你看它就用拉一下用擺一下用耳朵一聽 它就會發出這樣的響聲 清脆的叉叉叉的金屬的斷裂的響聲 所以這種材料是最好 高純度錫有殺菌淨化水的作用 在江南很多地方 在自來水沒有普及之前 人們都有在井中沉入錫塊進水的習慣 按照永康錫匠的規矩 錫含量低的材料可以打製一些祭祀用的米器 漢族祭祖的形式多種多樣 無論哪種形式 香花燈水果五供行在先是完全一樣的 歷史上 人們在這樣的祭祀活動中使用錫打製的五供 可以說曾經是一種時尚 現在人們也用銅做的五供 因爲銅的價格相對於錫來說要便宜得多 在永康鄉下 祭祖的日子可以由銅姓氏的族人協商而定 每年由一戶人家承辦 從這戶人家擡出五供開始 在去祠堂的途中會不斷有銅姓氏的人們加入 一個村子不同的姓氏都有自己的祠堂 比較大的村子甚至銅姓氏都有好幾個祠堂 以前打錫的手藝人云遊各地打錫 要對銅姓村落的人居狀況瞭如指掌 姓氏越複雜的村落 對祭祀用的五供錫器的需求也就越多 不過無論是婚喪嫁娶還是這種祭祖的儀式 有一件錫器是必不可少的 就是供桌上的這把錫酒壺 在永康打錫這個行當裏 能不能打好這樣一把錫酒壺 是對打錫師傅手藝的基本評判 學徒三年能不能出師也就看這一錘子了 我在徒弟的時候 我們在老遠的地方看不到他打錫 在那邊彈聲力拉聲力 但是能夠聽到他敲的錘的聲音 他敲錘的聲音在敲 打哪個部位我們就可以知道 他現在是打哪個部位了 徒弟學打錫乾的最多的活就是挑擔子 兩副擔子裏裝着他們打錫和生活的全部家當 有時候到了福建以後 每天都要挑着擔子來去走路 因爲我們不是在城市裏面打錫 是在鄉村裏面在古村子裏面打錫 因爲古村裏面打錫一個他們生意好一點 因爲他們農村裏面到城市裏面都很少去 所以就是挑着兩個擔子 兩個擔子都比較重 我的師傅還是比較好的 就是輕一點的擔子讓我挑 重一點的擔子讓他自己挑 師傅之所以對他好 也是因爲他師傅就是他的親堂舅 聖醫園從小就住在他外公家 他就是在這個院子裏學會的打錫 以前我們就睡在這個地方 我跟表哥兩個人就睡在這個地方 下面墊了厚厚的稻草 上面鋪了個草蓆 也很冷和 像現在的西蒙是一樣 當時我們就是老爺爺老媽媽是睡在下面 上面沒有電燈 以前也不能點蠟燭怕火 怕火追 所以我們就通過月光照在這個月光上看書 也就是晚上在這裏跟表哥兩個人在看書寫字 都在這裏學習 這是我老爺爺睡過的牀 他說的老爺爺就是他外公 這牀他放在下面就是看考試的 我把它留下來做個古蹟 當年我老爺爺生病的時候就躺在牀上 一整天都下不來 連上藥都用那個藥壺 等我們放學回家的時候 他們就教我漏這個藥壺 那時候他們就給我兩分錢五分錢 讓我們去買個糖吃 這是我睡過的小牀 我睡了 我的弟弟睡了 我的妹妹也睡了 都是小的時候都在這牀上長大的 按永康人的傳統習俗 孩子從小就必須學一門加工五金的手藝 就連永康職業技術學校這樣高科技的一類學校 也把傳統五金手藝列爲選修課之一 聖醫園經常來這裏教授孩子們永康西雕的傳統技藝 可能再也沒有一個地方的孩子 能比永康的孩子更熟悉各種金屬了 集市全國哪都有 但是像永康人趕的這種金屬大集可就不多見了 金銀銅鐵錫 在這兒沒有你買不到的 永康自古就被稱爲五金之都 如今世界上很多知名品牌的五金品 都是出自於永康人之手 甚至在日本市場上銷售的很多鐵壺 也是在永康生產的 在永康的五金手藝行當中 打錫這個行當是最古老的 古時候有很多類似工藝 都是因人需要觸覺舒適而發明的 錫酒壺的壺口這樣包邊 摸起來就舒服多了 這是龍泉鑄劍大師周正武的刀劍博物館 收藏的一把漢代還手刀 這裏不是鑄的 還是我們永康手工藝的典型的包劍法 鑄的時候拿着包邊 又是卷邊的 這裏轉過來 這裏轉過去 然後轉邊的 就是像卷邊包邊一樣 趕緊給這把刀磕個頭 這就是你祖宗做的東西 兩千年前做的 這把漢代還手刀戶手處的包邊 跟錫酒壺壺口的包邊工藝完全一樣 到這裏竟然能找到他們的源頭 它這裏就是首先 你這樣 剛好像我們一點一個毫米的錫 然後把它包過來 包過來以後 這裏厚的地方又重新包了一層 所以它戶手的地方又包了一層 刀柄的戶手是錫包邊 手握的地方就是錫包裹了 用錫包裹器物 可能是古時的錫匠 最有想象力的發明 像這樣的錫壺 其實它原來是一把紫砂壺 只是外表被包裹了一層錫 這種工藝出現的初衷 原本就是修修補補 壺嘴壺壩斷了 鑲上玉 壺身裂了 包上錫 永康的錫匠 一步行蕩走千里 人們需要修什麼的情況都會碰見 像這樣補鍋的活也得幹 沒準就能掙頓飯錢 捎帶做點買賣 也是打錫人常乾的事 錫匠的行囊就是個百寶箱 裏面的東西今天還能這樣吸引人 就別說交通不便的過去了 過去的打錫人身上穿的 夜裏蓋的 都是用這種棉布做的 我們的日常用品的東西都裝在這裏 有我們吃的 有我們這個挪 這個是棉被 我們晚上要蓋的這個棉被 土布棉被 很籠合的 這個是我們吃的糖 吃的點心 我們自己家裏做的那個糯米糖 如果找不到飯吃的時候 就用這個充飢 這個就當點心 當飯吃了就是 在今天的永康鄉村 老人們依然把這東西當做點心 在過去缺糧的一些年代 這就是最好的食物了 也有人稱這東西叫糧食放大器 這麼大一鍋可能還用不了半斤米 摻和在一起的是熬化的紅糖 2016年春節前 永康開通了高鐵 從永康到義烏只需要幾十分鐘 而在過去 永康人如果想去義烏 就需要翻過這座名叫五指巖的山 五指巖山界裏的這條路 是去義烏最近的路 不過走得快的也需要兩天 以前我們做手藝人 出門的時候到義烏上火車 然後一直彎過來 從下面這條小路走 現在都修成了這個水泥馬路了 以前就是很小的 只有五六十公分的小路 走這種路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能有吃的是最重要的 這是打西人喜歡帶的金華酥餅 不同餡的品種有很多 不過即便是肉餡的 也需要反覆烤好幾次 把餅裏的餡烤乾 要帶的東西水分要特少 不是說水分多的東西它是放不長的 要水分的它要越少越好 十塊錢八個應該不算貴 酥餅的餡裏還有不少肉呢 在今天永康的鄉村集市上 還能看到一些 過去手藝人外出帶的食品 只是大多都不會像過去那樣 把它們烤乾了 這是我們永康的豆腐乾 我們打工的就是很吃力 都要挑着檔子去進香 吃了豆腐乾以後力氣就很大 滷水點豆腐 現在還能吃到這東西的地方不多了 用木頭燃燒的煙燻制食物來保鮮的歷史 已經很久了 這樣的鮮豆腐放置一兩天就會發酸 這個模樣的豆腐就叫燻幹了 它十幾天也不會變味 外出的打西人 有時吃一塊就當一頓飯 這兩個人吃的米 盛一元和他師父 所有做飯吃飯的傢伙 只有這麼個銅鍋 怎麼用它學問可大了 有句老話叫鮮一鮮燒大天 就是說蒸飯中途先鍋蓋就不好熟了 但是打西人蒸米飯 中途就得先鍋蓋 以前我們沒有帶油 也沒有帶 跟人家沒有錢買肉 這個梅乾菜帶出去 就用這個米湯 就是在這個梅乾菜上面 掛點米湯 就當油了 這個就是米湯 那就灌油 米湯跟那個梅乾菜 混在一起就油乎乎的感覺 就很香了 就可以下飯了 這些菜就是做梅乾菜的雪裏紅 這東西含大量維生素C 能增強人的抗疾病能力 出門缺一少要 能不生病纔是真的 一般我們這個手藝人 就是停能不停工 還在這裏幹活 滷子生在這裏 但是飯要師傅先吃 這個銅鍋燒起來 是下面的飯好吃 師傅就把這個飯分均勻 這筷子就是把它放在中間 這筷子就不動 不動以後就這裏往下 往下就是把米飯拉條橫積 拉條橫積呢 這樣拉過去以後 就是師傅這邊是大手藝 他多一點 徒弟這邊少一點 這就是規矩 想學手藝先得學規矩 過去當徒弟的 要是自己沒點悟性 那就什麼也學不到 以前師傅真的不會跟你說 現在我們教個徒弟 像牽牛搶馬不一樣 什麼東西說了幾次以後 他還聽不懂 以前比如說 師傅就教你聽聲音 一句話 這樣的聲音肯定不對的 叫做發緊的聲音 發緊的聲音怎麼發呢 就是戳這裏你不行了 怎麼戳還是這樣的聲音 肯定要掉過頭來 往這邊戳就清爽了 他這個不會跟你說 他只有跟你說聲音不對 我第一次怎麼說聲音不對 怎麼不對 根本不知道 第二次不聽話就打過來了 他現在非物質文化遺產 這個老師在那邊說的 他說這個東西是心教口傳 不要太多的記錄 我說以前沒有口傳 就是心教 你自己來看 自己心裏領會 他不會跟你說 以前的打西人行千里路 跟唐僧取經似的 師徒朝夕相處 心教就可以了 而現在必須口傳 因爲你這牀鋪加工好以後 你在這裏做傢俱 因爲西比較暖 所以就給你光線都破壞掉了 所以我們一定要先 還是加工第一 還是加工後 你要去想想辦法 能看出來吧 他這還是在做吸酒壺 早在跟師父學徒的時候 聖醫院就經常琢磨 真需要那麼麻煩的打吸嗎 等他自己當了師父 就買了臺舊車牀 這是吸酒壺的補給 我當年很挑剔的 就是感覺這樣挫很麻煩 就是我就把他這個東西 放到那個 這個不平 始終是不平 我就想這個東西這麼挫刀 這麼小這麼大的瓶 怎麼挫得平 苗苗挫挫苗苗挫挫 我就找找找 有一次找到了一塊磨石 很平很平的磨石 我就把這個東西 放到那個磨石裏面 加點水 沒有幾下就磨得平平 用眼睛看都一絲瀉了 就是就想出了這個方法 所以師父就取笑我 那你這回不是 你挑着走吧 我就啞口無言了 沒有辦法 挑不動了 他師父如果能看到 他今天這麼幹 可能就不僅是啞口無言了 以前是拿來挫刀挫 現在來直接用刀挫 是是是 要挫很長時間 挫挫看看 現在一刀下去就好了 敲蝴蝶的卷邊 需要敲一個多小時 這個拿這個一壓就好了 其實 手藝的進化伴隨的 就應該是工具的更新 過去打蜥人在外 經常會碰到客戶刁難 有時候 一天掙不到一頓飯錢 業務很大的時候 當他們就是 側面轉過去的時候 看他的臉頰 側面轉過去的時候 就馬上這一邊上 一邊在這裏 就是掠點蜥進去 掠點蜥進去 就隨後 碰到百般刁難 剋扣工錢的情況 要想活命 就得會偷蜥 你工具拿比一個 我的話肯定要先搖 搖個四根 給 修個大 我奶奶 我奶奶經常幫忙 幫 兩塊 兩塊錢 我給一塊 一塊八 一塊八錢來 這一塊八 三塊錢 我一天來 那些 那些亂七八糟 那些 那些不大 就沒得吃 那些有光 你說 那些壁 那些 那些壁 就沒得吃 吃得乖乖 一天吃到 那些奶奶 靠那些工具 就不想給你 當時 當時這業務很大的時候 對不對 我們就在 樓子很大的時候 人家轉過去 對面的時候 我們就是 這樣就這樣倒進去 這劃多的人 很多人 他就從這裏 就可以倒出來 可以從這裏 拿拿拿拿 這麼多 這把錫酒壺 還缺的是一條龍 他們在接的是板凳龍燈 每年正月十五前後 永康人都會這樣 祈禱新年風調雨順 捕龍的時候 任何人不允許 從板凳上邁過去 龍的地位至高無上 不過 他的一生 也和人生一樣 陪伴着錫器 在打錫人手中 完成着 一個接一個的輪迴 這一天之後 永康人的春節過完了 這是2016年3月10日 過去的這個時候 打錫人就該離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