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課】《壇經》全文講讀 王德峰 P12 - 15. 16.7.5.機緣第七·著相求菩提(Av113032751614952,P16)

那麼我們下面就進入第四節 我們翻到第134頁 又來一個和尚 一個聖人叫志長 姓周貴西人 江西人 調年出家 這個年幼的時候就出家了 志求見性 這個志向很明確 要見性成佛了 自見本性 一日參禮 有一天來了 參禮慧能了 那麼慧能照例要問了 如從何來 欲求何事 你從哪裡來 你來求什麼 他就說了 學能就向我 進廣洪州白峯山裡 去參禮一個叫大通和尚的人 這大通和尚究竟是怎樣 歷史記載並不清楚 反正是跟慧能同時代的 也在那個地方 主持法會 他去參禮那個 大通和尚 萌似見性成佛之意 大通和尚終於還是跟他講了 如何見性成佛 但是聽了 大通和尚的講法呢 心裡沒有 擺脫懷疑呢 未絕福儀 隨緣來 佛望和尚 慈悲之事 慧能就說了 他怎麼跟你講的呢 你講給我聽聽啊 彼有何言去 如事舉開 慈尚就說了 我到他那裡的時候 經過三個月的時間 大通和尚都沒跟我家開示呢 所以終於忍不住了 為了求佛法心切的很 一天晚上就闖入了 像 大通和尚問 如何是 某甲 古人稱自己妹妹叫某甲 如何是我 本心本性呢 什麼是我的本心本性 因為慈尚 想要見性嘛 大通就說了 如見虛空否 我回答他說見 然後他又說 大通和尚又說 如見虛空有相貌否 有形象嗎 虛空無形 有何相貌 好大通和尚就講了 如知本性 幽入虛空 了無一物可見 如果你知道這一點 就是正見 無業物可知 四明真知 無有青黃長短 但見本源清靜 去體覺明 見明見性成佛 一明如來自見 學能聞說此 見雖聞此說 猶為絕了 豈和尚開識 我們看一看 大通和尚對智昌的回答 回答的如何 智昌想知道 自己的本性 就像紅樓法師跟那個神秀講 如坐此機未見本性 後來不是慧能來了個機句嗎 本來無一物啊 本來無一物何處露出 然後紅樓法師還說什麼 亦未見本性 現在看來 大通和尚的回答相當於什麼 慧能當初做機句的時候 的境界 就是知道空了 但停留在空裡 我們的自信就是空嗎 所以當智昌告訴大通和尚 跟他講的這些話之後 慧能自然知道了 這個大通和尚 還沒悟呢 彼師所說 那位大通和尚 所說的話 猶存見智 還是有什麼 普通的眾生之見在裡面 故令如未了 所以你不能了悟啊 五經事如一計 我現在做個機句給你 不見一法 法就是事物 不見一法純無見 它就停留在無裡面了 大是佛雲 擇日面 本性還是沒看見 我們自己的本性如太陽一樣 還是被佛雲遮住了 不知一法 守空之 那叫遮住於空 直空仍然是一般 第一不會說空 第二步就要把這個空再空掉 那叫空空 所以當 大通和尚說 你的本性就猶如虛空一般 了無一物 無業物可見 無業物可知 那個叫守著空之 就好像什麼 太虛稱閃電 這個道理一晃就過去沒了 此之之間 偏然性在一瞬間 起來然後也就沒了 錯論何曾解方便 假如你把這 當成是佛理 當成是佛對 我們本性的說法 那就是錯了 如當一念自知非 自己靈光 常顯現 這裡牽涉到一個很大的哲學問題 比如說要見性 我們就不能要問 見者是誰 對不對 會見者又是誰 假如說佛性 是空本性是空 那麼見空 見者是誰呢 這個見者在佛性之外了 難怪說這是空 那麼空你怎麼見得到 那個 聖詔有一個寶藏論 我們就來想想這件事 說有一個人來到一個倉庫裡 裡面堆滿了各種 金器 這個倉庫就叫金器堂 比方說 有金項鍊啊 金戒指啊 金筷子啊金碗啊 金條啊金磚啊等等 說這個人來到這個金器庫 金器堂裡面 說他是不篤眾想 常觀經濟 不篤眾想 雖篤眾想並不是他看不到 戒指和項鍊的取用 他也看到 雖篤眾想 亦是 已經 聖詔寶藏論裡面的話 說這個人叫真人 這個真人來到金器堂了 看到種種的金器 不同的金器 之間的區分就是相的區分 戒指項鍊碗筷子 說這個人呢 看到的是金字本身 不篤眾想 雖然也看到了戒指和項鍊 碗筷子的區分 但仍然知道他們都是金字 意思一定 聖詔拿這個 比喻來比喻什麼 佛性 拿金器來比喻佛性的 是萬事萬物 就是不同的器 佛性都在其中 所以那個有一條禪宗公案 就是講一個禪宗祖師 當著眾人的面向著佛像吐了一口吐沫 引起眾怒啊 這叫褻瀆啊 然後那個禪宗祖師 就問大家了 你要讓我這個吐沫 往哪裡吐呢 我吐到哪裡都吐到佛的頭上了 邊上有一個人 當下就悟了 佛性就在世間萬物上 萬事萬物的 千差萬別 但是他們都是佛性的體現 所以這個 學佛啊 你說平等性哪裡來 你說戒指一定比項鍊好 或者項鍊一定比戒指好 那就著了項 他們都是金子 這叫不著項 那麼我們再問一個問題 離開種種的金器 我們拿到那金子本身 可能嗎 不可能 金子本身不可能離開金器 單獨存在對不對 金子總是 始終要在金器中 才能存在的 你無法把金子本身拿出來 脫離金器的 金子本身要麼 表現為戒指 要麼表現為項鍊 要麼表現為那個碗 要麼那根筷子 沒有脫離金器而單獨存在的 金子本身 但是項鍊啊碗啊 筷子啊 都是金器 所以惠能會說什麼 學佛在哪裡學 在能世間學 佛法在世間 不離世間絕 離世密菩提 岔樓求兔腳 不要把佛性 端出來 脫離世間萬物 另有一個佛性 沒這件事 所以我們做任何事情 哪怕這件事情 通常的標準來看 太微不做到 又得認真做 為什麼 其中有佛性嘛 佛性也在其中呢 所以那個真能就看到種種精細啦 都知道他們是金子 就像我們看人間十萬物 都知道他們是佛性的體現 這是第一步很重要 那麼下面我們來討論 能常觀金體 就看到金子本身 那個見者是誰 來問十問題 我們的五官感覺的能力 讓我們能區分什麼 戒指是戒指不是項鍊 碗是碗不是筷子 我們的五官感覺 就能區分了 再加上第六色意識 就是分別色 所以賭眾相 賭者是誰 當然是通常的 前六色嘛 當然區分了不同的精細 要觀到金子本身的 那個觀者 那個見者是誰 我們能回答嗎 是五官加上第六色意識嗎 是什麼 穆納瑟也是不行的 他還不是智能 看到金子本身的 一定不是通常的前六色 穆納瑟是在前六色的基礎上 做事情的 在萬事萬物當中 都見到佛性的那個見者 就是我們的心 要點在此 所以這心 佛性是被你的心 所領會到的 於是你的心就是佛性 所以在見本性 這件事情上 沒有在本性之外另有見者 對不對 假如我們問見性者誰 佛性就是這個佛性本身 因為他同時就是什麼 心 這是個極高明的境界 西方人要通過誰 通過黑格 才達到這種認識 黑格說精神是怎麼存在的 精神的存在就是他的自我認識 他不認識到自己 他也就不存在 這一點恰好說出了 聖造寶藏論裡的 常觀經體者 觀者就是心 沒有此心就無精子本身 對不對 你只能看到氣 心一起來精子本身 自然看到那麼精子本身 其實就是心統一的 把心拿掉沒佛性 把精神的自我認識 拿掉哪有精神 精神就是他的自我認識 比方說自由 自由是個精神的事物 它不是個物質的事物 我無法頒布給你 我無法把自由作為 某種屬性給你 你跟那個 奴隸制最興盛的時候的奴隸講 你這樣的生活處境 是不對的 你不應當成為一個會說話的工具 你應該追求 自己的解放和自由 這時候的奴隸是聽不懂的 他覺得奴隸主就是他的恩主 奴隸主的家 就是他的家 封建時代鼎盛的時候 也是這樣的 這個在貴族的莊園上 生活和勞動的 那些僕人 半農奴 並不跟他的貴族主人對抗的 貴族的莊園 就是他的家 你這時候無法把自由頒布給半農奴 就像 《紅樓夢》裡面講的一樣 你看 那個金篡爾說的那句話 王夫人其實沒睡著 寶玉不是在中午的時候 到他母親的房裡 見到那個金篡爾嗎 金篡爾不就是 王夫人的貼身丫鬟嗎 然後寶玉看到金篡爾 聰明伶俐可愛 就跟他講 我什麼時候就跟太太說一聲 把你要到我們那裡去 到怡紅園去 我們在一起很開心 金篡爾就說了 你急什麼 是你的總歸是你的 一句話一說出來王夫人沒睡著 起身打他一個巴掌 我好端端一個 就不是被你們 這些狐狸精勾引壞的 然後要把什麼 金篡爾趕走 那麼我們今天的金篡爾趕走多好 咱不就自由了嗎 金篡爾投井了 就他沒家了 你這時候跟那個 金篡爾講人權 有意思嗎 自由這種屬性是精神的東西 無法頒布給誰 他只有自己悟了 他沒悟就沒有這個東西 精神不愣著到他自己 他就不存在 黑格說明瞭 中國禪宗老早說了 本心自悟 本心不悟就無佛性 見性者誰就是這個性 他也就是佛 這叫見性 見佛 你能說他是空虛嗎 虛空嗎 這就大通和尚未了 所以讓智昌也未了 來問慧能了 我們別把佛性看成是個對象 他是死的 然後我們去看 不是 什麼叫虛空 不是虛空 自性能含萬法 就是剛才那個比喻 精子本身不可能脫離精氣 單獨存在 看到精子本身的一定是我們的心 心一起來 佛性起來 本心起來 佛性就起來 哪裡可以用一個虛空來說他 自己靈光常閃現 自己靈光不閃現 佛性也沒有 所以這個機句當中最重要的一句話 是什麼 自己靈光常閃現 就你的心起來 就是佛性見到的 它是同一件事情 你既然覺悟 你就是自由 你沒辦法把自由半步給精穿 它是精神的東西 這一番道理在哲學上 是個大的討論 學西方哲學 你學到 一步步學下去 從康德再走到黑格 你就明白了 實際上中國思想很精彩 在世界上 早與傳宗惠能 早與黑格 多了 還早與尼采 尼采說上帝死了 我就是太陽 說的那些歐洲同胞們一愣一愣的 覺得是個瘋子在說話 因為歐洲人 長期的在精神上不能 割斷跟上帝之間的期待 他無法自己斷了期待 他一直沒有走出 精神上的斷了期 一個信仰上帝的民族 終於有一個尼采 宣佈上帝死了 他們怎麼聽得懂 中國人向來沒上帝 走到了從孟子開始 一路走到成宗 把佛學中國化 就樹立一個什麼 我就是太陽 這樣一個思想 很了不得 惠能講的如日懸空 太陽沒東西 撐住他的 人之間沒什麼好依靠的 在根本上的自信就是這個東西 我就是太陽 自信本無一法可得 他如日懸空 放出光芒 萬物 必現 這也就是 要比尼采要早 聽了惠能這個 寄句之後 思常心意 獲來 一個獲來也是頓悟的意思 乃樹寄月 無端起之間 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 寧願歇石泥 就當當初 求佛法心切吧 想要一念能悟啊 但是問題出在什麼 著相求菩提 究竟虛空怎麼樣 大同和尚跟他講了一番話 就是虛空 了無一物 自信絕緣體 我們的佛性 我們的自信就是佛性 它是我們覺悟的本源 我們覺悟我們就是 在佛性中 望照望前流 你到外面去尋找 到處看 拿一面鏡子去照 望前流 不落祖師事 假如我沒找到你慧能的話 茫然趨兩頭 在兩邊走來走去 要麼相信有佛性 要麼不知道 它究竟是否存在 兩頭走啊 都脫離了什麼自信 自信乃是我們覺悟的本源 覺悟就是佛 自信就是佛 佛性不是實際的東西 它是能動的 既是我們的心 所以禪宗又叫佛心中嘛 那麼自常就跟隨著慧能了 有一天又向 慧能提問題了 佛說三成法 又言最上層 其實我們剛才已經講過了是吧 身文層 緣覺層 菩薩層 這叫三成法 我們凡夫層 就是身文 聽說過佛法 緣覺層就是 俄羅漢境界 知道自己的來歷 什麼時候走 什麼走法都知道了 叫緣覺 覺悟了那個緣 還有菩薩層 牛車 這叫三成 還有最上層 叫白牛車 叫一佛層 那麼自常也同樣問這件事了 地之未解 願為教授 如觀自本心 莫著外法相 法無四層 能行自有差等 能與能之間 跟其不一樣 所以當初法華經的譬喻品 只是拿來比喻的 見聞 轉送 這叫凡夫吧 聽了佛法也跟別人說說吧 我們就是在凡夫層裡的 叫小層 悟法戒意是中層 進階上去了 還不夠啊 還應該什麼 實踐叫依法修行 是大層 萬法淨通萬法具備 一切不濫 離諸法相一無所得 這叫最上層 層在層是形意 不在口真 這對啊 層不就是車嗎 車又叫層是吧 這個中國古代說有些諸侯國 他的軍隊編制可以叫千層 千層之國 國家規模比較大 他的軍隊擁有的 數量叫千層 層就是車車就是要行的吧 車不行怎麼叫車呢 所以車層是形意 車要往前開嘛 那層就是實踐的意思 層講的是實踐的境界 不是口上的討論 如虛自秀 莫問吾也 從此之後你去實踐吧 不用再問了 實踐到什麼境界 自然就是什麼境界 是洋車就是洋車跑的慢一點 是牛車嘛跑的快一點 力量大一點 這自己會體會到 莫來問我 一切始終自信自如 說到這裡 只嘗歷險 則是忠實 知道什麼 會人願景 都沒離開過會呢 這就是第四個機緣 那麼後面還有幾個我們下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