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旦大學】古典詩詞鑑賞 （全72講）駱玉明 P18 - 19.3.3 戰城南

然後我們後面講漢嶽輔 漢代的詩歌基本上是分成兩大塊面 一個就是漢代的嶽輔詩 第二個就是古詩 或者說古詩 可能要下一次我們纔會講古詩這個概念 我們今天主要是講嶽輔詩 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文學史的 對嶽輔機構的簡單的介紹 最簡單的說就是 嶽輔就是所謂嶽輔就是掌管音樂的官府 官方的掌管音樂的機構 這個就是嶽輔 而這個嶽輔呢 在漢代 主要是在漢武帝時代 它有非常顯著的規模的擴大和功能的增加 在嶽輔機構裏面收集了很多 這個嶽輔機構它負責兩個功能 一個就是製作樂曲和歌詞 那麼製作樂曲和歌詞 它有爲了特定的目的 指定特定的人去製作一些樂曲 這些樂歌呢 它主要是用在一些正式的儀式活動當中 那麼它另外一個功能呢 就是收集民間的音樂和歌詞 保存這些音樂和歌詞 那麼這些音樂和歌詞用來派什麼用處呢 當然也有一種政治性的解釋 就是說收集民間的歌曲 它有一種觀察風俗的作用 也就是說它是一個政治性的行爲 就是通過收集民間的歌謠 來觀察政治的良善與否 因此它是一個政治性的行爲 但是這個行爲既是存在的話 我覺得它也對於嶽輔師的保存流傳來說 它的作用不是決定性的 也就是說這樣來理解嶽輔師的話 他是從一個政治角度去理解 嶽輔師在中國文學史上的產生和 這麼說吧 他呈現在一個文學文本的 呈現爲一個文學文本形態 民間的這些歌謠它是隨生隨滅的 隨生隨滅的 它產生了以後 它在民間流傳 流傳了以後沒有人去記錄保存的話 那麼它就消失掉了 像這樣的歌謠 我們可以推測在歷史上 不知道產生過多少 消失過多少 而只有有人去關注它 把它選擇出來 把它寫定 把它保存下來 那麼它才成爲一個文本形態 那麼這種成爲文本形態的東西 纔在文學史上發生它的作用 才具有它在文學史上的意義 那麼如果純粹從種子功能 去理解這個約福斯的這種 在文學史上的出現的話 我覺得是一個並不重要的 並沒有決定意義的一個思想 因爲你說這個歌謠可以觀風俗的話 風俗是變的 而那個被採集下來的 成爲文本形態的歌謠 它就固定在那裏了 你說難道拿這首詩 可以觀風俗觀十年嗎 比如我們講復病行 那個地方有一個女人生病了 臨死的時候捨不得她的孩子 然後囑託她的丈夫說 你不要打我的孩子 這孩子都會餓死的 我們說她可以觀風俗 那麼難道她就一直觀風俗 就拿她這樣一直觀下去了 那女人都死了 骨頭都爛倒了 難道她還能再繼續拿她來觀風俗嗎 這不是一個從文學的角度來理解的一個方法 那麼我們換一個角度來理解 那個在漢代幽福斯里面出現的作品 有一個特別顯著的現象 就是對底層民衆生活的 對底層民衆的這種艱難生活的 這個我們就講到文學史 我們講文學史是不斷發展的 所謂文學史所謂不斷發展的 它如果把它簡化來說 它大致上可以說兩個方向的 一個方向就是往深度去發展 比如說對人類的生活 所謂對人性 對人類的感情 更深入的更細緻的這種發現和考察 另外一個維度就是往廣度上發展 就是說原來它不是文學的重要的主題的東西 它成爲文學的重要的主題 它被文學所關注 我在文學史裏面講過這樣的一句話 文學世界的擴大 就意味着人類精神世界的擴大 那麼你這樣來理解的話 那麼從中國文學史的角度來說 新的主題不斷出現 也就意味着中國人的精神世界的不斷的擴大 那麼這樣來理解 我想一個重要的主題的出現 它的價值所在 那麼就是很簡明很清楚 那麼回到我們說的話題上來說 就是說那種關注這個底層 這裏面我當然立刻要補充一句 就是說以前我們對詩經是有誤解的 因爲以前很簡化的 就是把所謂民歌這樣的東西 民間歌謠的東西 把國公解釋成民間歌謠 把民間歌謠解釋成底層民衆 然後這個底層民衆再具體地論述爲奴隸 這樣一來對於詩經的整個理解 就產生了非常大的偏差 如果我們比較客觀地或仔細地去看的話 我們可以這樣的做一個判斷 就是詩經這種作品 它主要反映的是貴族生活 它體現的是一種貴族情調 詩經的這種趣味是一種貴族趣味 其實在詩經的個別篇章裏面 它會描繪到一些勞動景象 比較多的就是那種樵夫的情象 在侃侃大談自知何之安一些 和我們上次說的漢廣這樣的一種勞動景象 而這種勞動景象 我這麼說吧 有時候它也並不是瞭解勞動者的生活 它只是一種起性的材料 就是說它是一個詩歌的出發點 從侃侃這件事上 它是一個性的材料 起性的材料 很多是這種情形 像那個發壇 很大可能它就是一個性的材料 而且那即使如果說你認爲它不是性的材料 我們像是講漢廣 漢廣我們偏向於把它理解成一位樵夫 一個社會身份比較低的人 他對一個社會身份比較高的一個女性的 一種啓幕和追求不得的不得的傷感 但是即使如此 他也不是典型的底層生活的景象 明白嗎 就是說一個男子 因爲他的這個愛慕的對象 他的身份高於自己 那麼因此而傷感 這並不是典型的底層生活的景象 它仍然是人類生活當中 一種常見的情懷 大家如果讀《懺悔諾》 可以讀到盧梭的這種情形 就是說盧梭 看到他自己真正喜愛的那些貴族婦女 他就會渾身發抖 他不敢去碰她們 那麼他最後他娶的一個老婆 是他自己不喜歡和看不起的 我們想如果盧梭同學 站在課堂裏聽我們講漢廣 他會說哎呀 我也是這樣的呀 因爲它是在人類生活當中 是一個普遍存在的東西 所以你不能夠在詩經裏面 找到那種很典型的底層生活 特別是底層生活的這種艱難 在漢語譜裏面 我看到了這樣的東西 那麼它意味着什麼呢 我剛剛爲什麼說 不要從政治的角度去理解 或者說從政治的角度去理解 它是一個不重要的 它不是一個對文學來說 它不是一個關鍵語言 它的重要性在於 人對人的世界的一種瞭解和觀察 我說句最簡單的話 不懂得窮人的生活 你不懂得人 不懂得人 不懂得自己 因爲貧困生活 是人類生活的一種狀態 當人被置於一種貧困生活的時候 那麼人的情感 人的情感 人的精神世界 會因爲這種環境的壓迫扭曲 而產生很多很多的變化 當關注貧困生活的時候 你會知道那也是人的一種可能性 那也是人的一種可能性 而在這種可能性當中 人會成爲一種什麼樣的樣態 所以關注那種生活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 它是深刻的關注自己的一個必要 我最簡單的說一句話 就是不管你們家庭多麼憂鬱 如果你不懂得窮人的生活 你真的是還沒有真正成爲一個人 因爲那也是你的可能的境遇 那也是你的可能的境遇 那是你的另外一種偶然 另外一種偶然 而在那種境遇當中 你會成爲什麼樣的境遇 那我們就回到文學的本位上來說問題 這種對底層生活的貧困和艱難的關注 是中國文學當中的精神領域的一個擴展 它對中國文學來說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情況 並且由於漢語府這一類詩歌的出現 它對中國後來的詩歌產生了深遠的印象 中國後來的詩人 他們把關注底層民衆的這種艱難 把它看作是自己的一種使命 而這種使命是雙重性的 一重就是政治性的 所謂政治性的 就是說反映民生的艱難 希望政治能夠有所改善 他們認爲這是詩人的一種使命 而另外一個角度 它實際上是體現了對人的一種深刻的同情和理解 所以我們有時候看到 有些詩人生活活得很悠閒 很自在 他也會寫一些關於底層的這種貧困的詩歌 在這樣的時候 他往往是從政治角度上來 意識到自己作爲詩人 特別是如果說他具有官員身份的話 作爲官員的詩人的一種政治責任 那麼如果他的詩寫得特別動人的話 那麼他就不僅僅是從一種政治責任上來表達 而是一種站在人與人感情相通的角度上 去理解那種貧困的生活 所以我們在中國詩歌史上 讀到這樣一些詩的時候 我們會很感動 比如像《戰爭南》 我們在詩經裏面讀過很多跟戰爭有關的詩歌 我們讀過薄熙 我們讀過《君之語樂》 或者說我們在課堂上雖然沒有仔細讀過 但是大家課外也有所接觸的 像《東山采薇》那樣的詩 但是沒有一首詩像《戰爭南》那樣 寫得那麼慘烈 那麼就是說刺激人心 也就是說詩經的這個詩歌 我們知道戰爭的艱難 戰爭的殘酷 戰爭中人性的那種不安緊張和扭曲 是遠遠超出我們想象的 這方面可能國外的片子拍得好一點 美國人的片子可能拍得好一點 我們的片子呢 不大在這方面就很深入 所以我通常會拍成所謂的抗熱神劇 這其實也有其他的一些原因 我們在這不多說了 那麼就是說 你拿《采薇東山》 或者君子語樂和薄熙這樣的詩 跟戰爭南比 你會感覺到 在那些詩歌裏面表現的感情 它是傷感的 但它仍然是溫和的 它仍然是溫和的 它是一種貴族文化的氣質所要求的東西 貴族文化的氣質所要求的東西 哪怕反映它的士兵的生活 它所表達的仍然是一種貴族文化的氣質所要求的東西 而戰爭南是不一樣 我們讀的時候 我還是原來的那種說法 就是字面的解釋我儘可能減少 大家課前 最好能夠課前的就把那個讀一下 因爲這掛在網站上 如果課前沒讀過的話 課後再讀 戰成南 死故北 這當然只是在詩歌當中 按照需要來隨意地去定名 在成南作戰 死在成南北面 古詩裏面所講的烏 這個 比較群類 其實比較廣泛 它是半子一類鳥類 當然烏鴉也在其中 烏鴉也在其中 這是一種蛇腹類的動物 蛇腹類的動物 那麼屍體 屍體拋在野外 沒有人收藏 它會成爲烏的食物 那麼在成爲烏的食物的時候 這個生命 這個死者的靈魂 它用死者的口吻來說 所以它那個非常強烈的 打動人的一點就在這個地方 它表達的那種情感 那種悲哀 那種強烈 那種悲哀 那種強烈的那種情感 爲我爲烏 請爲我跟那些烏鳥 說一下 在這裏是指 克什他鄉的人 爲那些克什他鄉的人 嚎哭吧 我們知道 嚎是一個死亡儀式 死亡它需要有儀式 經過一個儀式以後 這個生命纔算 真正的結束 如果沒有經過一個儀式的話 那麼這個死亡 它都沒有真正的結束 沒有真正的結束 就像婚姻需要一個完整的儀式 婚姻需要一個儀式 死亡也需要一個儀式 那種死亡而沒有儀式的人 是特別可悲的 所以他希望 這個烏鳥爲他 舉行這個死亡的儀式 就是嚎叫 我們知道烏鳥在空中飛翔 特別在密射的時候會發出 這種聲音 我以前在日本九州大學教書的時候 我住的一個宿舍 宿舍那個地方 後面 那個當地是 日本的一個甲級戰犯的 那個故鄉 他們在那邊立了一個銅像 立了一個銅像 銅像上經常有烏鳥 停在上面拉屎 看着老可笑 我每次回家 他那邊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 放錢的錢箱 就是你願意捐錢的話 你把錢放在 我每次回來都是坐車的 把車票都放在那邊 當然 這不是特別惡劣吧 也算是小小的跟他們開個玩笑 這個 下面轉過來 野死亮不壯 肆意荒野 想必沒有人受壯 不露暗能去治他 這個腐爛的肉 沒有辦法逃脫你的祖師 逃脫你的祖師 這種感情 它非常帶有刺激性 這種時刻 我現在明白 我上次講薄熙的時候 大家明白了嗎 薄熙的後面 不安的後面有一個巨大的不安 但是他沒有表達出來 爲什麼沒有表達出來呢 他需要剋制他 因爲如果他那種感情表達出來的話 他會產生一種對戰爭的責任 他會傾向於反戰的傾向 他會傾向於反戰的一面 而在戰爭裏面 我們會發現 他把戰爭的災難 非常強烈地表達出來 後面有一個很漂亮的寫集 水聲寫集 戰場上有河流 河水流動的時候 水發出流淌的聲音 在黃昏的時候 這種浮躁和微躁 尤其是帶來一種昏暗的那種 迷濛昏暗的這種感覺 這種感覺 蕭綦戰鬥士 那些勇敢的戰馬 都已經在戰爭當中死亡了 挪馬徘徊 還有一些馬 沒有死去的馬 他們在戰場上 癡情徘徊 發出聲音 這個如果畫成一個油畫的話 它會非常的漂亮 中國古代它沒有那種 表現巨大的戰爭場面的油畫 你如果把它畫成油畫的話 就是河流河流 蒲草蒲草 黃昏暮色之下的那種大片的蒲草 然後戰場上的屍體 然後空中盤旋的蝸鳥 這樣的油畫 它會場面非常的具有震撼力 然後中間有幾句很奇特的 梁作舍河以南 梁河北 梁作舍河以南 梁河北 梁作舍河以南 這個就是沒有辦法解釋的 韓約府裏面經常會出現這種情形 這種情形就是說 它有時候民間的狗窯收進來以後 它在配樂演唱的時候 它配上的音樂 它不是那個狗窯原有的音樂 它是演唱的時候需要的音樂 那麼演唱的時候 歌詞和音樂不一定相符合 唱到這個地方 它沒有合適的詞可以唱了 它會從別的地方隨便撿一段東西過來 或者說有的東西它就是一個表示聲音的 比如說韓約府裏面這種梁出現的時候 往往後面就不通的 我懷疑這個梁就是哪裏個梁哪裏個梁 這種標識的符號 有的人把梁作舍說成是在 在和樑上造了房子 那麼和梁就不通了 造了房子和梁也不一定不通 有很多橋上面就是蓋亭子的 我們不在這個地方多作留 在這個一段以後 它發生一個轉變 大家注意到 合宿而獲軍和設 因爲忠誠安可的 是指良誠良誠誠可識 朝行處攻 目不截軌 它變成了一個讚美和感嘆 也就是說 其實這首詩 如果繼續發展下去的話 往原來那種很強烈的發展下去的話 它其實已經隱含到那種悲哀 悲哀和那樣的一種情緒 再往下它可能悲哀就轉化爲憤怒 戰爭是因爲什麼原因而發生的 戰爭是由誰發動的 發動戰爭的理由是否是必要的 如果戰爭發動的理由是必要的 那是否就意味着 我的死亡就一定是必要的 我們在現代的戰爭文學裏面 會看到這樣的哲學 當然它如果往這個方向發展下去的話 它就太厲害了 但是它具有這樣一種可能性 而這種可能性它被擠持 所以後面一部分我們看到它的一個轉折 轉向什麼呢 轉向對亡者的讚美和感傷 糧食收上來了 你就吃不着了 你想做一個忠臣 你也沒有機會了 但是 你是值得我們懷念的 是這兩層 造型出宮 能夠體會到這個情緒的轉折 它仍然是一個文化場景 一個文化條件的需要 但是不管怎麼樣 這首詩所描寫的東西 非常具有震撼力 所以戰爭男後來成爲一個 很重要的幼福歌曲 後代的戰爭男的作者 戰爭男的作者 他多數表達這樣一個東西 戰爭所帶來的悲哀和不幸 我講這個東西的時候 我特別想 我花了時間比較多 比較細緻地去講 大家能夠體會到 這種表達和詩經的表達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