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手藝》非遺傳承（下） P22 - 144. 第六季 金銀細作

一塊金銀經過敲打贊客最終成爲藝術品 而方學斌的龍珠燈還需要在鏤空的球體上燒出可透光的發黃彩 他這一創意能否成功 探索發現即將播出手藝第六季之金銀戲 這一天正是農曆的二月二 龍抬頭的日子 和大多數人一樣 方學斌專門去理了個發 要剪龍頭 哦 剪龍頭 金銀主義剪龍頭 哦 有有 爲了今天這個極爲重要的日子 吉利的好彩頭是一定要討的 回到自己的工作室 方學斌這位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江都金銀戲宮製作技藝的傳承人 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他默默地審視着一張圖紙 上面用鉛筆勾勒的球形 線條簡單 底託的四條龍神采飛揚 雖然無數次的磨縮和反覆修改 讓圖紙顯得皺皺巴巴的 但龍珠燈的字樣仍然清晰可辨 而它就是今天方學斌心目中 這個大日子的原因所在 龍珠燈 一件從來沒人制作成功的金銀戲座工藝品 中國古人的詩句稱頌 露金相物豔餘花 說的就是金銀戲宮 一塊金銀經過構思 在反覆的敲打贊客中 幻化爲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綻放出華美的光彩 堪稱指尖上的絕活 在金銀戲宮的首飾 配飾 細米 和百劍四大類中 揚州江都地區的工藝 以百劍爲主 繪畫傳神 自成一派 作爲非遺傳承人 方學斌的作品在業界備受關注 其中最新制作的大隋龍珠 用料精細 鐵線巨大 僅各種寶石就鑲嵌了三萬餘顆 行業內部估價達到數百萬人民幣 但即使是如此氣魄非凡的龍舟 在方學斌心裏 也抵不過這圖樣上小小的龍珠燈 龍珠燈到底有什麼奧祕 讓方學斌如此欲罷不能呢 那麼現在所有的這種燈具 都是一種透光的 通透的這種 我的這種設計理念 就是從這種我們的記憶當中的一種 琺琅的料 它是一種通透的 那麼和燈集合起來 成爲一個完美的這種作品 那麼這個屬於我這次龍珠燈的魅力 就在這 我們的老師傅 也曾經想過一些想法 有一些很多想法 但是他們一直都沒能實現 一張草圖 竟承載了兩代人的夙願 這是方學斌二十餘年的新節 今年過了春節 他準備再試着做一次 開始了 開始 龍珠燈的難點在於龍上面的球體 從圖樣上 很難看出球體的具體構造 對於六十歲的方學斌來說 製作時的複雜程度 並非一般人可想象的 首先 龍珠燈的球體 必須利用掐絲的手法進行編制 它把一根九毫米粗細的銀條 製成只有0.25毫米粗的銀絲 這個工作必須藉助扎絲機來完成 但這個過程不能一次成型 而是要反覆多次 扎絲機的口徑越來越小 吐出的銀絲也隨之越來越細 每次扎絲後 方學斌都會用匙仔細測量 直到把銀條整體拉伸到0.25毫米 纔可以使用 好了 可以了 由於球體必須通透 所以 方學斌打算用傳統的花絲技法進行製作 這實際上是把粗細不等的銀絲組合成圖案 最終編制在一起的過程 其中最粗的銀絲直徑也只有1.5毫米 而最細的用於纏繞的銀絲僅有2.5絲米 只相當於兩根頭髮絲的粗細 這些絲甚至可以在風中飄舞 在極其扎絲出現前 這些絲是靠錘子一點一點把金銀塊敲砸成細絲的 可惜這門扎絲手藝早已失傳多年 我們很難想象 是怎樣的一雙手才能完成如此精密的工作 在《龍珠燈》上半部分的球體是分體制作的 方學斌把它分成了8個相同的部分 利用掐絲的技法分而制之 根據圖樣上的設計 方學斌簡單計算了每個圖案所需銀絲的長度 隨後夾 捏 擰 彎 一把掐絲鉗子在方學斌手中上下飛舞 而一根根銀絲隨之而動 通過幾番摩梭和反覆拿捏 就逐漸形成了多種圖樣中精細的幾何圖形 這種小部件每種都要一事八份 是個非常耗費精力 極爲考驗耐心的工作 隨後方學斌把這些小部件一一擺放在圖樣上對照的位置 再用一根較長的銀絲圍成外部的大圓圈 如拼圖一般開始了焊接的工作 焊槍噴出的火焰 使一個個小部件在極高溫度中完成了排列重組 一個由銀絲編制而成的圓盤躍然而出 但此時完全由銀絲構成的圖案 讓整個圓盤略顯單薄 方學斌開始着手在部分銀絲上纏繞更多的銀絲 與焊接構圖用的銀絲不同 纏絲所用的是麻花絲 這種用兩根更加纖細的銀絲 合二爲一擰在一起打造而成的麻花絲 爲構圖增加了美感的同時 更重要的是縮小了它們之間的空隙 爲下一步燒製透明藍打下了鋪墊 這讓方學斌向着多年來的心願邁進了重要的一步 空間的分佈要符合我下一步的工作 就是我的髮廊 怎麼能適應我的髮廊 另外就是紋樣的這種精細度 小鑷子搞 這一個做一下大概要一兩天時間 那是很費功夫的 果不其然 正像方學斌自己估算的那般 他足足用了八天 才完成了這八個圓盤 但此時的圓盤都是平面構造 根本無法組合成球體 需要進一步加工 方學斌拿出了一樣奇怪的東西 這是一個幕後燈具 在上面搞了一個弧形 這個弧形要跟我燈弧形要吻合 一個弧形 有一個淺一點一個深一點 在這個平平的片子上面不斷不斷的敲擊 還是要緩慢的敲出來 形成一個符合我燈具用的弧形 往前 不是這樣敲 敲了以後有問題 這個聲音打的結構就不行 就真的不行 心臟就沒達到要求 我來給你看 60歲的方學斌 僅憑耳力就能分辨出技法使用的對錯 他這項被徒弟們稱爲順風耳的絕技 憑藉的是40年的從藝經歷 往事如煙 但是有些事卻依然清晰 在40年前 龍珠燈就走進了方學斌的從藝生涯 1978年 22歲的方學斌 就參與了杜方、沈培坤兩位師傅 設計製作的仿漢金銀百劍兩件作品 地動儀和魂天儀的工作 在製作這兩件不可多得的藝術精品的過程中 方學斌發現了師傅們的一個夙願 原來 根據傳統工藝金銀細作的燒藍工序 都是在貴金屬上添加藍料進行燒製 這樣的作品是不能透光的 絕不可能出現 師傅們所追求的透明藍的效果 我們一些老藝人 一直想有所創新 有一種突破 但是他們都沒能實現 後來因爲他們歲數大了 相機都離世了 我就是說有了很多的想法 我設計了一個鳳凰 是一種透明的 一種透明藍的作品 這個鳳凰是翅膀和身段 都是一種透明藍的效果 尾翎是一種純鏤空的 一直我還是感覺不理想 這幅鳳凰圖樣 就掛在方學斌工作室側牆顯眼的位置 但牆邊的支架上 卻只空擺着三隻 與圖樣相似的尾翎 窮窮竭力 這件未完成的丹鳳朝陽 是方學斌嘗試鏤空工藝的見證 但變革又談何容易 四十年前 難住了杜方與沈培坤師傅 透明藍 這些年也依然難倒了他 這個鳳凰題材的作品 我起先本來是想象是一種 非常晶瑩貼透的 色彩非常豔麗的一個作品 這個做的過程當中 沒有把色彩和法郎的特性 充分地體現出來 所以後來就一直在擱置在那 到現在都沒有完 都是一種未完成狀態 於是牆上的鳳凰 只做出了尾翎後 就戛然而止 十幾年後 關於透明藍的實驗 被移植到了龍珠燈上 那麼下面我們就是 把這個所有前面做好的部件 把它組合起來 焊好一個 完成一個球的狀態 現在就是這樣的 先要將硼砂水 塗抹在內部 邊塗抹邊使用焊槍加熱 塗抹硼砂水的目的 是能加速氧化 促進銀片的粘合 塗抹好硼砂水後 就可以進行焊接了 焊接是指將焊條通過加熱融化 在兩個被焊接物體之間 使焊接物體達到結合 而形成永久性連接的工藝過程 焊條一般是採用 與被焊物體材質相同的原料 採用銀製作的金銀矽工作品 一般是使用含銀量80%的銀條 作爲焊條 火焰的溫度在800攝氏度左右 在焊接過程中 掌握火候全憑藝師們 用肉眼觀看 憑經驗掌握 熟練的老藝人 會掌握好焊接的時間 與火候 但是整體焊接完成的球體 仍然非常粗陋 表面佈滿焊接時留下的痕跡 如同刀疤一般附着在銀絲上 而且經過高溫烘烤過的銀絲 也因爲氧化而變得黯淡 光 但方學斌卻不着急 這個現在就可以先刷洗 可以把它先刷一下 紅度還是不夠 溫度不夠 他先是用鍛燒爐 對球體進行整體加溫 在銀絲全部燒紅後 快速放入濃度爲30%的硫酸溶液中浸泡 並在開水中蒸煮5分鐘 然後使用拋光機打磨拋光 如此反覆三遍 經過這井井有條的處理後 球體表面再次閃爍出銀亮的光澤 由於完全採用掐絲工藝 球體在經過編制和焊接後 整體鏤空通透 已經初步顯露出 龍珠燈上半部分的大致模樣 但事實上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有點熱上面 還有點熱乎乎的 在此之後 方學斌要在這個球體上 附上一層絢麗的材質 這道工序被稱爲燒藍 燒藍工藝又稱燒銀藍 是以銀做胎氣 敷以法郎佑料燒製成的工藝品 但這一次不同以往 因爲這次的燒藍必須是透明的 也就是說 方學斌必須在完全沒有銀胎的情況下 利用法郎佑自身的附着力 掛在銀絲上進行燒製 其難度可見一斑 燒藍所用的法郎佑料 是用水調製的 但是 爲了儘量增加燒藍的透明度 以及調製後原料的附着力 方學斌把從市場上買來的原料 進一步加工 調製後再次研磨 力爭讓原料的顆粒降到最低 這個料的要求非常高 一定不能有渣滓 那麼我們臉的細度是達到要求 如果細度要求不夠 那光極度也不夠 隨後 這些顏料根據本身顏色和濃度的不同 被配比成諸如 爲點藍做準備 點藍是燒藍的第一步 顧名思義就是把法郎佑料 點在作品表面 這些大藍、二藍 被擺放在不同的碟子中 然後用玻璃蓋住 防止灰塵落入 先把主要是藍的系列 先選一個這樣的一個位置 由於沒有銀胎做底 顏料只能依靠自身的附着力和張力 掛在銀絲之間 而且點藍必須以此完成 長達一天的過程中間 不能碰觸任何東西 否則就會受到污染 而導致法郎佑料在燒製時變黑 造成燒藍失敗 60歲的方學斌 已經無法完成這項工作 只能由徒弟代勞 不過他仍然在一旁指導 尤其是爲了增加色彩的變化 要把大藍、二藍之類的佑料 按照一定的規律塗抹在球體上 基本上大概一個藍調子就出來了 但是這裏面的空檔 真是太大了一點 不然先把它燒出來 我們再看看 反正逐步逐步反覆好多次要燒的 這不是一下就一出來就的 這只是第一次點藍 慢一點 稍微小心一點 之後的工序是第一次燒藍 事先準備好的電爐 已經加熱到510攝氏度 方學斌等人 用銀絲把球體固定在一個架子上 讓它完全保持懸空狀態 送進燒爐內部 可以可以 當燒爐的溫度上升到預定的650攝氏度 第一次燒藍結束了 十分鐘後 方學斌取出了龍珠燈 但球體表面出現許多大小不一的孔洞 在方學斌看來 這並不代表着燒藍的失敗 而是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 所以燒藍這一步驟 不可能一次成功 按照方學斌的估算 龍珠燈需要進行四次燒藍才能完成 但是每一次燒藍都會比前一次更加艱難 因爲在點藍這道工序上 需要拿捏的厚度越來越精確 如果點得太厚 燒出來的龍珠燈不會達到透光的效果 就這樣 球體又接二連三地被送進了燒爐 當第四次燒藍開始時 方學斌顯得有些緊張 因爲十分鐘後 龍珠燈與透明藍 還有師徒兩代人的夙願 都將在那一刻得到最後的答案 同練 成敗就在這一次 在此一舉 已經第四次了 最後一次了 如果燒得太多 那顏色整個就影響效果了 就達不到理想的要求 現在就是待會兒看它出爐 效果怎麼樣 好 跳了 溫度已經到了 再稍微養一會兒 出爐 好 你看 效果肯定不錯 好 小心一點 穩一點 看看下 把爐關了 全部 全部都湧下來了 達到效果 怎麼樣 真是 你看這個地方都滿了 還是很成功的 燒製完成後 方學斌迫不及待的 拿着球體 來到光線昏暗的房間 我們到那邊再去 用燈光來試一下 用手電充當光源 照入球體內部 如果我們用這個燈 再照一照的話 你看 一樣的 黑暗中 手電光 透過銀絲間的髮廊薄膜 幻化出 迷人的光斑 這個光 你看 這一爐 燒得還是很成功 這一壺 燒得很好 六十歲的方學斌 高興得像個孩子 他一遍遍的照着 怎麼看也看不夠 好看嗎 好看 確實 這個就成功了 隨後 方學斌對這個球體 進行了外部鍍金 球體 被放入一種 深藍色的液體中 在正負電極的作用下 幾分鐘後 銀色的球體 已變得金光閃閃 十分奪目 這其中的奧祕 方學斌 並不願意詳細透露 龍珠燈 在這有些 魔術色彩的步驟中 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 了了心願的方學斌 開始製作 龍珠燈的下一道工序 鑲嵌 是對一些 需要配置 各式翠鑽珠寶的 銀製品進行加工 由於這件龍珠燈 只是個試驗品 方學斌 並沒有給它 鑲嵌過多的寶石 只是在關鍵的位置 做了修飾 而在寶石的選擇上 他卻下了一番功夫 現在我這個法郎 和鍍金 都已經結束了 已經很璀璨了 那麼我再用上 這個鑲嵌的寶石 使它這個色彩更豐富 而且立體感也增強 後面就是配這個底託了 那麼底託下面是四條龍 這是一個傳統的手法 飛龍 是中國古代 最常見的龍形之一 飛龍動勢凌厲 氣魄豪邁 造型別致 因爲是立體圖案的雕贊 相比平面來說 難度要大得多 整條龍 可以分解爲 龍頭 龍身 和龍爪 其中最難的是 龍頭的製作 對於贊客飛龍 行內的說法是 神在龍眼 氣在龍鬚 威在龍頭 力在龍爪 只有這樣 龍才能站得住 它需要在一塊 固定好的銀片上 先畫樣 然後進行贊客 行話說 一刀有眼 一刀有龍 就是畫龍點睛的意思 使用贊字 沿着紋路輕敲 銀片上會出現 千變萬化的浮雕圖案 龍眼傳神 龍鬚明瞭 龍腳挺拔 銀片上傳出 連續且有規律的嗒嗒聲 這種精贊 每分鐘要贊客 二百多下 贊好了龍頭造型後 先用贊字 沿紋路鑿下來 然後進行削劑 達到立體的效果 以此類推 龍身龍爪 也相繼完成 最後把各個部件 一一地焊接起來 就形成了一條 完整的龍 但誰又能想到 當四條龍的底託 完成了一半之後 方學斌的龍珠燈 又升連一 這個龍很漂亮 而且線條特別流暢 很美觀 和我作品可能一種結合 還是一種可能的 我設計的這個 本來設想的是龍珠燈 那麼下面本來是四條龍 四條很傳統的一個龍 和上面的一個球體的結合 那麼我想 我們現在到了現代社會 可能要摻和一些現代元素 結合在裏面 那麼使它更加的實用 更加符合現代人的欣賞習慣 那麼我可能有所改變 龍珠燈的飛龍底託 是極爲傳統的 金銀細工造型 但在方學斌看來 今天的金銀細工作品 從設計上 可以更加大膽一些 方學斌 按照自己的新想法 開始設計新的底託造型 並在新的圖樣上 寫下了天珠燈的字樣 改變的不只是 底託的造型 方學斌還更換了 製作的材質 他選擇了更爲廉價的銅 對此 方學斌有着自己的考慮 爲什麼用銅呢 因爲考慮市場的因素 那麼銅在市場 可能它的造價會降下來 那麼市場的接受度會好一點 金銅爲紙 贊刀爲筆 在鏗鏘的雕贊聲中 金銀細工 一個全新的作品 天珠燈映入海聲 這件作品既有傳統的金工 又有現代感的線條 與顏色 胸有成竹 落筆和落刀才能自信 而這自信 來自四十多年的歷練 和探索 天珠燈 完成了方學斌的夙願 但新的征途 也即將來臨 那掛在牆上的圖樣 和角落裏的鳳凰蔚林 即將迎來 第二次生命 方學斌覺得 這隻鳳凰終有一天 會浴火重生 鳳凰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