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民俗學》王娟 （60集全） P31 - 32-7.1 民間美術概說

民間美術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 就是涉及到到底人類爲什麼會去創造這種藝術表現形式 關於民間美術的起源 我們概括起來有這樣一些觀點 首先一個是審美說 就是有人認爲 就有一些學者認爲 藝術從一開始就有自己的目的 它本身就是爲了審美需要而出現的 就是人們去創造一個美術形式 他肯定是自己有了一個就是一個標準 然後他會想到去表現一個 就是他願意去表現的對象 所以這個可能是就是出於他的喜歡或者是喜愛 所以一種對美的一種感受 那跟這些連續在一起的話 他就藝術本身 我們說他本來他就是一個 從我們現代人的欣賞習慣來講 他就是美的東西 所以他會選擇一些能夠讓人去寄託一種 這個對美的追求和對美的感受的一些動物或者是植物 會把自己的那個想象 加在這些動物和植物的身上 從中能夠獲得一種愉悅之情 所以他好像是一種天性 就是人類這個愛美的這種天性 它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與生俱來的一種感受 所以在很多情況下 就是我們說藝術就起源於一種對美的追求 尤其是我們說到後來我們看到的 就包括現在的很多藝術設計 藝術展示很多就大多數的情況下 它都是一種對美的那種表現力 就是它是表達的是一種美的東西 但是也有一些用來進行思考 用來表達一種認識的 但是從整體來講 就是我們要去欣賞它 首先它因爲它是美的 所以這是一種觀點 另外還有一種叫巫術說 就是有一種說法 就是民間美術跟遠古時期的這種巫術儀式 有着很密切的關係 比如說像早期的一些巖畫也好 一些壁畫也好 我們通常會看到一些圖案 就是這些好像是在一種狩獵的場景 這個狩獵的場景裏面 我們看到它會用弓箭去射殺一些動物 這種似乎不是爲了一種審美 它是表達了一個場面 這個場面裏面就會有人類的一些行爲或者是參與 人類可能就是這種表達的方式 不太像是跟審美有密切的關係 所以有一些學者就說 藝術的目的不在於使人愉悅 而在於召喚和祈求精靈 或者是祈求一種神聖的力量去幫助人們去狩獵 然後去達到這個狩獵成功的目的 所以他所謂的這種巫術色彩 就是人們會有一種願望 就是我希望去殺死這個動物 但是他這個願望 就是想要達到這個願望 他會藉助於一些他的思想 就是我會畫一幅圖 然後去射殺到了這個動物 但是他在現實生活當中 他就覺得因爲有了這樣的一種前期的設計 然後在具體的狩獵過程當中 可能就會更容易一些 這個是帶有一種順勢巫術的色彩 就是我是通過人的行爲 一個具體的模擬的行爲 然後去影響到他後來實際的狩獵場景 所以這是我們說巫術 他跟巫術有很多人把他理解爲巫術的一個主要的依據 另外一個就是有一些學者 就是很多民間早期的巖畫或者叫壁畫 他大都出現在懸崖峭壁上 他有的時候是在一個山洞裏面 這個山洞非常不利於去欣賞 就是大量的藝術的作品 他的所處的位置實際上是 人類必須要身體費很大的勁 就是你非要躺着或者趴着側着 處在一個很不舒服的角度 你才能看到那個作品 所以很多學者說 他肯定不是爲了審美的需求 那肯定帶有巫術色彩 也就是說人們在這些洞穴當中 或者是這個懸崖之下 人們想要進行戰爭也好 狩獵也好 要舉行一個儀式 那這些壁畫就可能成爲儀式的一部分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講 就是很多人說 它是民間的或者叫早期人類的 儀式行爲的一部分 還有一些就會說是 早期的這些巖畫或者壁畫上面 可以看到很多動物的身上 它都有一些被箭射中 就好像是加了一個 我們實際上現代的巫術 也有這樣的一些特點 就是我們通常會有一些巫蠱之術 就會有一些布娃娃 然後在它身上用針扎 用火燒 所以希望能夠達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那早期人類肯定也有這樣的一種思想 所以往這個動物的身上畫了很多箭頭 試圖去阻礙這個動物奔跑 然後人們更容易去獲得 包括這個 我們說這個 犛牛的身上也是佈滿了這個箭頭 所以它可能也是爲了 就是說我要射中你 所以事先舉行一個儀式 然後其目的 巫術儀式的目的就是爲了阻止 這個狩獵對象逃跑 所以人類會施加一些符號 用這個達到這個狩獵的功能 所以這些呢 就是很多很多這個早期的這些壁畫 就好像不帶有一些審美的色彩 所以反而更突出的表現了 就是早期人類這種巫術思想 就是帶有一種巫文化的這種特徵 那這個總體來看呢 就會有一些學者就會說 那早期的這個民間美術 肯定是跟這個巫術信仰或者是巫術行爲 包括一些儀式行爲有着很密切的關係 所以早期的美術作品 可能更突出的是它的那種儀式性的功能 就是它是作爲生活的一部分 是反映了早期人類的思想 所以這是一個一種觀點 另外一種呢 就是一種符號交流術 這個也是我們通常會比較 就是說學者會比較一致的 就是有很多情況下 就是說這個美術到底是 是審美還是巫術 是純粹的審美還是純粹的巫術 我們更願意相信就是 美術呢最早可能就是一種表達體系 就是我是表達這種思想 或者是表達情感的一種方式和途徑 它有點類似於文字 我們說用文字 人類創造和發明的文字 用來去記錄歷史 或者記錄人們的思想 或者是去進行創作 這個詩詞歌賦啊 或者是小說啊散文啊 它是用來表達思想進行創作的一種符號體系 那這個民間美術 它應該也是一種符號體系 所有這些呢 也是表達和交流的一種工具 就是我要去表達一種狩獵的願望 我可能是用語言的方式 也可能用舞蹈的方式 也可能用文字的方式 但是也非常有可能用繪畫的方式 所以有一些繪畫呢 可能就會是集中表現了當時的那種儀式 所以它純粹就是爲了記錄一個場面 或者是純粹是爲了記錄一個儀式 這個它就有可能 它不純粹是爲了審美的目的 也不純粹是爲了巫術 去讓它發揮作用 影響到現實的那種工作 或者是現實的那個狩獵活動 或者是戰爭活動 所以它只是去表達 我們有這樣的一個儀式 去記錄一種儀式 也完全有可能 所以我們說符號說呢 就是把它看成是一種人類交流溝通 或者是表達自己的一種工具 而且美術本身 它也是相對來說 從一個文化的角度來說 它有它自己的結構 有它自己的表意系統 然後不同的符號串聯在一起 就可能去表達一個比較完整 比較準確的含義 所以符號說應該是 我們說比較科學 然後我覺得也比較能準確的 讓我們去研究古代美術的發展 歷史發展的一個比較好的定位 就是你不帶感情色彩 所以審美說可能過多地強調一種 對美的一種追求 感情色彩又過於濃厚 然後巫術說呢 就是有一些是具有巫術色彩 那可能有一些就 不一定是帶有巫術行爲 所以它可能是隻代表了 某一類儀式或者是一類的 這個美術作品 但是它不能代表全部 就是它不能覆蓋全部 所以它還是有侷限性的 那符號說呢 就是我們可以把美術 當成一種表達和交流 還有溝通的一種工具 那可以用它表達任何情感 就是表達一種審美的情感 表達一種巫術的情感 或者是表達一種思考 或者是對宇宙啊 生死的一種認知 所以這些呢 我都可以用圖像的方式 去進行表述 用繪畫的方式 或者是剪紙啊 雕刻啊 那有了這樣的一個站位 或者是一個角度 我們可能在進行這個 美術研究的時候 可能會避免出現一些問題 就是因爲我們原來的時候 會特別強調 這個美術的巫術色彩 那這個就很容易 把所有的早期的 這個留下的那種各種 包括壁畫呀 這個陶器上出土的那些文士啊 就看成是古代原始的這個信仰 或者是古代人的一種 這種愚昧啊 或者是無知啊 把它看成是 是這樣的一個 早期人類這個思想的 或者思考的一種結果 那實際上就是割裂 就是把這個歷史和現實 有點割裂開來 所以它還是存在的一些問題的 所以現在我們就希望 把它作爲一種表意 是表達情感 所以這個就是像文字一樣 就可以比較準確的去判斷 這個或者去進行研究 這個我們說人類早期的 這種這個符號 實際上就是跟一種文化 就是帶有很多的文化色彩 就是我們說早期的這個符號呢 可能是古人的一種理解和態度 那跟這個文化和文化之間 是有差別的 所以我們說早期的這個西方文化 或者東方文化 它可能都會使用同樣的 這個圖形或者是圖案 包括色彩 但是可能表達出來的那種 這個宇宙觀啊 生命觀還是有一些差異 所以它可能會 如果把它作爲一種表意系統 所以它就可能會帶有一些 文化的價值觀 可以使我們研究這個文化 或者包括信仰 包括它的生活方式的一些重要材料 關於這個民間美術的這個起源 就是它作爲一種符號交流 或者是表達它的一種 這個結構方式 就是它的一些延續 我想舉這樣一個例子 比如說這個陶盆是半坡時期的 我們考古發現的一個陶盆 它這個當中有一些裝飾性的圖案 那最早的時候 可能學者在研究它的時候 容易把它看成是一種信仰 就是或者叫一種圖騰 或者是賦予它一些巫術的含義 就是因爲這個圖案是很奇怪的一個圖案 就好像我們現在沒有辦法去進行解釋 比如說就是屬於人面魚紋 就是中間是一個人的圖像 然後兩側會有這個魚的圖案 所以這個是一種 就是我們在早期研究的時候 可能很容易把它 這個賦予它一種巫術的這個含義 就是說可能跟圖騰跟崇拜 包括就是有一些 可能會把它作爲一種生殖崇拜的一個具體表現 就是它是早期人類巫術信仰的一種圖案 或者是一種符號 但是實際上我們可以把它作爲一種交流 或者是一種表達 或者是從這個作爲一種符號體系來講 就是因爲它是一個民間的圖案 就是一個陶盆 一個日常生活用品上的一個圖案 它可能會傳遞出來了一些信息 但是可能以往的研究 會願意把它作爲一種早期人類 就是至少幾千年以前 六七千年以前人的一種思考的一個結果 就是不太容易把它看成是一種 跟現代有着多大關係的 或者是一個孤立的圖案 但是我們說民間美術它的傳承 它可以是一種相當保守 或者是相當穩定的一種傳承途徑和方式 我們就願意把這個圖 跟當代民間簡制中的一些圖案 可以給它做一個比較 所以同樣都是中間是一個人的造型 然後兩側有魚的紋飾 早期的表達上可能更接近於 就是有一個人面 因爲尤其是從工具上 我們說一個陶盆的內側 它可能在處理上帶有線條性 比較重一些 但是它的基本結構是穩定的 我們說有一個人面 兩側有魚 然後中間有一個三角形的圖案 所以它還是比較典型的一種結構圖形 我們可以跟現代的一些簡製圖案 可以做一個比較 它同樣都是一個人面 然後兩側有魚的造型 然後實際上在很多很多的簡制的頭頂上 它還有一個三角形的這種符號 所以它從結構上它是一致的 前面我們就提到說民間美術 從表意上 它是有一個符號體系 我們說文字 它是很規範的 字詞句的含義 包括有語法結構 句子結構 實際上圖形 我們也把它看作一個表意系統 其中的一些單獨的造型 然後把它組合起來 我們可以理解爲是一種表意 它是從結構上 從繪畫的結構上 有點類似於句子的結構 句子的語法上 它是一致的 所以從上古時期 它的那種結構 然後一直到現在 我們說還是一個非常穩定的 一種表意途徑或者表意方式 這樣去理解 我們就說從古代 它就是這樣一種 用圖畫去表達一種思想 或者是表達一種思考 或者是表達一種感受 現在民間剪紙 還延續了這種結構方式 所以它是前後一致 就是有一個從古到今 還有一條線索 這樣延續下來 我們要想理解古代陶盆上的圖案 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圖案 實際上可以從現在的剪紙造型上 或者是現在美術 就是我們民間美術的一種 表達途徑和方式上 我們可以去做一個 就是從語義上 可以去做一個溝通 或者是勾連 比如說像這個 就是在民間 它就跟繁衍有關係 那通常情況下 我們會說雙儀的造型 就有點類似於這個太極的圖案 有一個繁衍 就陰陽相合 去繁衍生命的這樣一種理解 你就通過現代民間賦予這種圖案的意義 我們至少可以去考證 古代人的那種表達 也是跟繁衍 也應該是跟繁衍有關係的 因爲這種表達 這種基本的結構 有點像語法結構 我們說是一致的 可能表意也是一致的 而且這個圖 實際上我們說在當代民間 非常非常的熟悉 就跟連年有餘 都是娃娃抱着一個魚的圖案 實際上都是從這個基本造型演變而來 就是對繁衍 中華民族裏特別強調繁衍這個主題 所以早期 它可能也是一個跟繁衍有關的一種表述 當代我們是出現在剪紙也好 繪畫也好 也可以始終看見 包括有其他民間年畫 你都可以看得到 它還是跟繁衍有關係 跟連年有餘或者是連生貴子 它這個意思 我們說實際上 這是中華民族的一個文化的 一個很重要的一個部分 就是對繁衍後代的重視 所以這是民間剪紙當中 也可以進行研究 可以體現 我們如果把美術作爲一種符號 交流的體系 至少可以擺脫早期巫術信仰 我們可以做出一些 不是孤立的去研究它 而是把它放在一個體系當中 而且從古代到當代的一個延續 我們可以可能更容易去理解 這個圖案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