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在刀光與墨跡間活成了自己的王

他們說我是篡逆的燕王 是嗜血的帝王 可誰見過我在北平城頭 握着棟獵的劍柄 守望大漠 誰又知我望着南京宮火石 掌心的血與淚混在一起 我是朱元璋第四子 是奪位的藩王 更是永樂帝 但這一切 都從二十歲那年 踏入北平的風沙開始 源志正二十年 尹三百六十年 我生於應天軍營 父親正與陳友諒熬戰長江 聽聞我降生 只遣人送回一具癢狀血 母親常說 我哭聲能蓋過軍營好腳 許是天生帶了廝殺的命 弘五十年 尹三百七十七年 父親把我們丟去鳳陽老家 茅草屋漏雨 田耿上的泥能獻進半條腿 可老農們教我的 比經史有用 地不哄人 種啥收啥 後來我才懂 治天下何種莊稼一個禮 糊弄不得 弘五十三年 尹三百八十年 我赴北平就藩 這座元人舊都 城牆磚峯裏還牽着劍簇 北風颳起來像刀子 父親拍着我被說 老四 蒙古人趕來就打斷他們的腿 那年我二十歲 望着城外大漠 心裏燒着一團火 明史說我智勇有大略 可哪有天生的智勇 第一次隨父友德出載 我學看星象變方向 夜裏動得縮在馬鞍上 才懂兵者軌道不是空話 弘五二十三年 一心三百九十年 我追北原太尉 乃而步花至徹徹而山 大雪末夕 諸將勸回 我咬着牙說 雪越大 他們越無悖 那一戰俘虜北原主力 父親在朝堂拍案 肅清沙漠者 燕王也 那是我頭回從的眼裏 看見讚許 在北平的二十多年 我數着城牆磚過日子 春休渠 休看糧 東帥布大孤草 青角芒骨尤奇 風沙吹老了臉 卻把骨頭磨得堅硬 我懂北平百姓要什麼 不是空談人證 是能擋鐵器的城牆 是倉裏的糧食 弘五二十五年 一心三百九十二年 大哥朱標薨逝 我從北平奔喪 跪在東宮陵前 想起小時候 他總把父親 賞的點心塞給我 原來骨肉親情 也扛不過生死 父親立允門爲皇太孫時 我沒說話 他是大哥的兒子 我守好北平便是 可其太 皇子程之流 整日唸叨薛藩 弘五三十一年 一心三百九十八年 周王被廢 建文元年 一心三百九十九年 湘王自焚 大王被囚 一個個都是手足 我遣長子高蚩日 赴南京求情 傳回的 只有皇叔自重四字 那年夏天 北平城裏都是眼線 姚廣孝在清壽寺對我說 燕王 天命在你 何待 我望着暴雨 想起父親 豪州街乾的決絕 有些路 由不得你選 我裝瘋賣傻 在街頭打滾摩托貓 可朝廷還是派來錦衣衛 要抓我的關屬 那一刻 最後一絲猶豫燒盡了 我摔碎酒杯 奸臣亂政 回我太祖江山 你們願隨我討公道嗎 建文元年 一興三百九十九年 休 鄭村壩之戰 我率荊棋繞後 破離景隆五十萬軍 這是晉南首勝 士兵們揹着 繳獲的糧草歡呼 我卻盯着地圖 這條路纔剛開始 建文二年 一千四百年 白溝河之戰 我被南軍圍困 馬喚三匹 劍穿鎧甲 眼看要殞命 此次高徐率荊棋衝陣 大喊父王別怕 那孩子平日胡鬧 此刻像極了年輕時的我 同年東昌之戰 張玉 後來的容國公 爲護我戰死 我抱着的屍體 一夜白頭 明時在燕軍大敗 死者數萬人 可他們沒血 我在帳中對着北方 磕了三個頭 北平的百姓 還等着我回去 最慘時 我身邊只剩數千人 望着黃河對岸的追兵 真想一頭扎進水裏 可一想到 北平城頭的弟兄 想到跟着我 出生入死的將士 又只能咬着牙往前衝 建文四年 一英四百零二年六月 我渡長江 兵臨南京 古王朱暉 離井龍開 金川門迎降 望着宮城火光 我心裏沒有懷疑 只有空落的藤 這是父親建的都城 大哥埋骨之地 如今要由我改寫歷史 建文四年 一英四百零二年 我登基改元永樂 穿滾服上奉天殿臺階 每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滿朝山呼萬歲 可我知 有人在心裏罵我 我殺了方孝孺 滅其十足 你們說我狠 可他當着我的面 寫閹賊篡位 罵我的兵事亂臣 我不是聖人 被戳幾兩骨忍不了 但我沒忘父親教誨 殺人之後 更要讓生者過好日子 永樂元年 一英四百零三年 我改北平爲北京 大臣反對說 可他們不懂 這裏是我的根 更是北境屏障 我要子孫記得 江山不是筆墨守住的 是城牆與刀劍 我兼攻修紫禁城 砍金磚鋪地 像當年砌北平城牆 每一塊都要金主歲月敲打 五次北伐 我抱着必死之心 永樂八年 一英四百一十年 守徵大破大達 永樂十二年 一英四百一十四年 拜瓦剌於忽蘭忽石溫 永樂二十年 一英四百二十二年 二十一年 一英四百二十三年 二十二年 一英四百二十四年 我年過六旬 仍跨馬輕徵 明時載五出漠北 三里魯亭 卻沒寫我班師史 可寫染紅馬案 永樂三年 一英四百零五年 我遣鄭和下西洋 不是炫耀 是想讓天下知 大明有鐵騎 也有海船 會打仗也懂禮儀 那些香料寶石不重要 萬國來朝食 我彷彿看見 父親定都應天的氣魄 永樂元年 一英四百零三年 我命謝靳邊永樂大典 收緊天下書 打了一輩子仗 我知殺戮留不住什麼 唯有文化能傳至久遠 看學士們日夜抄寫 我想後世或許會說 這個朱棣不光會殺人 我這一生 罵過天鬥過命 負過人也被人負過 有人讚我開創永樂盛世 有人罵我暴君嗜血 其實我哪是什麼君 不過是被命運推着走的人 北平風殺驕我堅韌 南京刀光逼我狠厲 龍椅冷暖讓我知責任 我修典航海拓渡 想證明朱家兒郎 不光會打天下 更會守天下 功過自有評說 但我不會 至少我守住了 父親創下的江山 讓百姓過了幾年安穩日子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