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首輔權力之爭:明神宗朱翊鈞上位後,高拱與張居正有何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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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退休在家的高拱給請了回來,做了內閣首輔。高拱一來,把以前反對他的人都給排擠走了,張居正也從後面走到了參政前沿。
高拱和張居正都是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人。這俗話說,一山難容二虎。他們這兩位能夠和睦相處嗎?咱們今天接着來講。
在說這兩位鐵腕記人物之前,咱們先來說說這位龍慶皇帝。龍慶皇帝名叫朱仔厚,是嘉靖皇帝的長子。跟他老爸一樣,他也喜歡防鍾術,是一個好色的燈徒子,居然要私裏間太監封寶,不停地進獻春藥,整日地縱情於聲色。
所以他這個皇帝沒當幾年,身體就垮了。龍慶六年正月下旬,龍慶皇帝服用春藥身上發出了熱瘡,此後病情一天比一天厲害。也許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就在寢宮裏召見了內閣首輔高拱,次輔張居正,成國公朱熹忠。
對他們說,朕精神有些恍惚,後事由你們詳細考慮安排吧。很明顯皇帝這是在考慮後事了。善於隨機應變的張居正,在旁邊仔細觀察了皇帝的身體,發現他臉色如同枯黃的樹葉,骨瘦如柴,神色黯然,已經是病入膏肓。
張居正擔心有不測之變,就暗中把關於皇帝后事處理的方案密封后,派人送給了馮寶,讓他早做準備。
這年的五月二十五,皇帝病情加劇,在乾清宮召見了內閣府臣高拱,次輔張居正,高儀,以及司禮監太監馮寶,要他們四人作爲顧命大臣,輔佐皇太子朱義軍。
高拱這幾個人匆匆忙忙地趕到乾清宮寢殿的東偏室,只見皇上躺在玉榻上,皇后黃貴妃擱着帷簾坐在玉榻邊,皇太子朱義軍就站在玉榻的左面。
隆慶皇帝的皇后陳赤沒有子嗣,比較受到皇帝的冷落,而黃貴妃李氏是皇太子朱義軍的親媽,掌管着後宮的實權。
當時的情景是這樣的,高拱等人跪在玉榻下,玉榻上的皇帝命高拱伸手上來,自己的手靠着踏邊的矮脊伸了過去,抓住了高拱的手,望着身邊的后妃與兒子上演了託孤的一幕。
他斷斷續續地說了兩句最爲重要的話,一句是以天下類先生,這什麼意思呢?就是說天下的治理有勞高先生。
另外一句是事與馮寶商榷而行,囑咐他們朝廷大事你們內閣要和司禮監太監馮寶一起來商量決定。
接着他又吩咐司禮監太監馮寶來宣讀遺囑,皇帝的遺囑有兩份,一份是給皇太子的,另外一份是給顧命大臣。
給皇太子的遺囑大概意思是這樣,我快不行了,皇帝就傳給你做,相關的禮儀有關的部門會幫你完成,你要聽三位府臣和司禮監的輔導,好好地學習德行品質,任用閒人不要荒廢功課,要保住咱們朱家的江山。
給顧命大臣的這份遺囑意思是這樣,我繼承了祖宗的大同,如今才只有六年卻不幸染病,臥牀不起,實在是愧對於先帝的囑託,如今太子年幼,我就把他託付給三位府臣了,司禮監也要一起輔佐,遵守祖制,保我大明江山。
這兩份遺囑一出來,就引起了朝廷大臣的議論紛紛,高拱一個勁地說,這是張居正和馮寶起草的而不是皇上的意思,他特別對於要司禮監馮寶一起輔佐小皇帝最爲反感,攻擊的最厲害,其實高拱的話只說對了一半,這兩份遺囑的確是由張居正和馮寶起草的,
張居正吸取了嘉靖皇帝去世時徐階和他起草遺詔的經驗,把他寫好的後事十餘條交給了馮寶,讓他早做準備,那不對的一半,就是三位大臣和司禮監馮寶一起輔佐小皇帝,恰恰是皇帝的本意。
一方面,皇帝脫姑時曾親口對高拱說,遇事要跟馮寶商量決定,另外一方面,當時在場的皇貴妃,也就是後來的慈聖皇太后,六年後在一道詞諭中也說,司禮馮寶你們一起受命脫姑。
這麼看來,張居正跟馮寶所起草的皇帝遺囑並沒有違背皇帝的意圖,但是高拱心裏卻並不這麼想,他已經心生芥蒂,這成爲高拱和馮寶攤牌的一個起因。
再回到皇帝脫姑,當時高拱聽完皇帝的話,是大爲悲痛,邊哭邊說,臣受到皇上的恩寵,發誓一定要以死相報,東宮皇太子雖然年幼,但臣一定依照祖宗法度,竭盡忠心和力量輔佐,希望皇上不要爲後世擔憂。
說完之後就嚎啕大哭起來,悲痛至極,惹得旁邊的皇后和皇貴妃也失聲痛哭,乾清宮裏一片悽慘的場面。
第二天,也就是隆慶六年五月二十六,穆宗朱載後去世,他生於嘉靖十六年的正月二十三,死於隆慶六年的五月二十六,終年三十六歲,在位僅六年,國不可一日無君。
隆慶皇帝死後第三天,高拱向皇太子呈上了勸進遺注,希望皇太子早日繼位,並且草擬了登基遺注,也就是皇帝臨終前所說的禮儀的事情。根據祖宗的制度,文武百官的勸進,皇太子必須推辭,如此反覆三次纔可以繼位。
六月初十,皇太子朱義君正式的舉行繼位典禮,宣佈改年號爲萬曆,這樣他就成了明朝的第十三代皇帝,也就是明神宗萬曆皇帝。
朱義君當皇帝的時候還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需要四位顧命大臣的悉心輔佐,然而就在此時,顧命大臣內部卻爲了權力而明爭暗鬥起來。
內閣首輔高拱與司禮監掌印太監馮寶的矛盾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了,其實在穆宗隆敬皇帝去世,神宗萬曆皇帝上臺之後,內閣首輔高拱不僅跟張居正有矛盾,而且和掌管內宮大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馮寶也有矛盾,他決定先收拾馮寶,再爭取張居正的支持。
張居正表面敷衍,暗中和馮寶結成了權力聯盟,扳倒了高拱,這一事件被歷史家戲稱爲張居正福寶主拱,反映了他作爲政客的一面。
馮寶好雙齡,是真定府深州人,跟一般的太監不同,這個人很有文化修養,知書達理,喜愛琴棋書畫,是一個很有儒生風度的雅士,他的學識涵養在太監中是出類拔萃,官運十分亨通。
嘉靖年間就當上了司禮監的餅筆太監,明朝的宦官系統機構龐大,位高權重,號稱內府,宮內又叫小政府,可以和宮廷外面的中央政府相比,一共有24個衙門,也就是十二間四司八局。
這個宮內的小政府,權力最大的部門就是司禮監,他設掌印太監一名,餅筆太監,隋唐太監四五名或八九名,地位最高的就是掌印太監,人稱內相,相當於外廷的內閣首輔。
其次是餅筆太監兼東廠總督太監,相當於外廷的內閣次府兼督察院左督御史,再往下的餅筆太監隋唐太監,相當於其他內閣府臣或部院大臣。
這司禮監的職責主要是協助皇帝批閱公文,每天送進皇宮的奏摺文書數量十分龐大,皇帝一般只批閱少數的幾本,其餘都是由司禮監太監來批閱,他們遵照內閣府臣帶皇帝起草的票例,用硃筆楷書批在奏摺上,這是在帶皇帝硃批,所以叫做餅筆太監。
他們既是皇帝的機要祕書,又是皇帝的耳目蛇喉,對皇宮內外的政治動態瞭如指掌,隆慶元年的時候,馮寶就已經是司禮監餅筆太監兼東廠總督太監了,臭名昭著的東廠是一個特務機構,直接聽命於皇帝,權力超越其他行政系統。
這個時候的馮寶權勢已經相當顯赫了,但是他還想再往上升一步,成爲掌印太監,當時掌印太監恰巧空缺,按照慣例,馮寶以餅筆太監兼東廠總督太監的身份,升任掌印太監是名正言順的。
然而,內閣首輔高拱一向忌憚馮寶權勢過於膨脹,就破例推薦御用監太監陳弘代理掌印太監,按照宮中的規矩,掌管御用監的太監是不能掌管司禮監的。
一是想限制馮寶的權力,二是想在太監高層來扶植自己的親信,陳弘受到推薦,自然對高拱是感恩戴德,極力充當他的內主,也就是宮裏的代理人,互相默契配合。
這是高拱的高招,可惜他選錯了人,這個陳弘是個大老粗,他沒文化,難以擔當皇帝機要祕書的重任,多次對皇帝的旨意理解有誤,最後還是被罷官外放。
高拱還是不願意推薦馮寶,而是推薦了掌管上善監的孟衝。孟衝因爲掌管皇上的善事而深得寵信,這回又破例濫竽充數,當了掌印太監。
但是迫於當時的形勢,他只能是暫時忍耐,心裏面那是時時刻刻都在覬覦掌印太監的位置。隆敬皇帝病危的時候,他不斷地在皇后、皇貴妃那兒活動,希望驅逐孟衝,由他取而代之。
巧的是,這馮寶的想法得到了皇后與皇貴妃的支持。他們考慮到,日後朱義軍繼位之後,需要一個能幹而得力的親信太監首領來駕馭司令監,協助小皇帝來處理政務,馮寶正是這個無人可以取代的不二人選。
朱義軍從小就由馮寶陪伴,因而把馮寶叫做馮半半,甚至暱稱半半。他一旦登基做了皇帝,兩個人就可以默契配合了。
出於這樣的考慮,皇后、皇貴妃願意由馮寶出任掌印太監,於是在隆慶皇帝死後,以皇帝遺旨的名義當衆宣佈,着馮寶掌司令監印。
這一下讓高拱有些措手不及,他懷疑其中有詐。爲什麼不在皇帝生前宣佈,而在皇帝死後宣佈這樣重要任命呢?馮寶畢竟一躍而成爲了司令監掌印太監。按照以往的慣例,司令監掌印太監與東廠總督太監必須是由兩個人分別擔任的,原因很簡單,這兩個職位權力都太大。
不宜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只有嘉靖時期太監麥福、黃瑾曾兼任這兩個重要的職位,此後大多都是分開的。到了馮寶這兒,再次身兼二職,叫做以印代廠,意思就是以掌印太監兼任東廠總督,全面地掌管皇宮一切事務,溝通內宮與外朝。
馮寶手中的權力已經是無人能及了,嘉靖時期的麥福、黃瑾那可是望其向背。高拱不願意做甘草閣老,他喜歡獨斷專行,不願意看到馮寶的權力如此的膨脹,他們之間的矛盾終於激化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
早在隆慶時期,高拱對於張居正跟馮寶關係的密切就早就有所耳聞,他在回憶錄病態遺言中曾經說,此裏先太監馮寶這個人皎潔陰狠,張居正專門別走路徑,結交馮寶,結拜爲兄弟,對馮寶諂媚之至。
每次都把馮寶的親信徐覺招到自己家中,引入書房,密謀策劃,並且以重金收買,希望他在馮寶面前斡旋,鞏固二人的關係。這樣一來,馮寶、徐覺、張居正這三個人默契配合的就像一個人。
張居正有什麼主張交給徐覺,讓馮寶用皇帝批示的形式發出,張居正則袖手旁觀,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面對這種情況,高拱他也是無可奈何。
隆慶五年十一月,內閣府臣殷士丹退休了,內閣中只剩下了高拱和張居正兩個人。高拱爲了約束張居正,向皇帝提議增添閣員。張居正寫了票擬交給了馮寶,用皇帝的名義批示,有你們二人同心復政,就不必添燃了。
這一招,讓高拱是進退兩難。既然皇帝已經明確地表示不必添燃,朝廷大臣都以爲皇帝充分地寵幸高拱和張居正兩個人,認爲這兩個人足以勝任,如果一再堅持自己的主張,似乎有點不識抬舉。
但讓高拱擔心的是,內閣中只有兩人,自己一旦遭到嚴冠的彈劾,需要回避,張居正就可以和馮寶內外勾結,利用票擬和朱丕的手段,打着皇帝的旗號來對付自己了。後來形勢的發展,果然不出高拱所料。
隆慶六年三月,張居正的幕僚曾醒吾,向他的門生護科起誓中,曹大野授意說,皇上病重,已經不省人事,凡事都由馮太監主持,而馮太監與張相公兩位一體,你此刻彈劾高閣老,必定成功。張相公一旦掌握大權,一定會大力提拔你的。
曹大野心裏神會,立刻寫了一封奏書,彈劾高拱大不忠的種種表現。奏書裏說,什麼皇上身體欠佳,群臣都是寢食難安的,唯有高拱是談笑自如,還到親戚家去飲酒作樂,對皇上的病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皇太子上學這是國家的重大事務,可是高拱一點也不重視,只是逢三號八號去叩見一下,根本不把皇太子與皇帝同等看待。高拱自從復出以後,專門打擊報復,曾經彈劾他的官員二三十人,全都遭到了排擠。
高拱掌管吏部,全力提拔自己的親信門生,例如副使曹金是他的殷親,被嶽級提拔爲刑部侍郎,紀事中韓級也是他的門生,被嶽級提拔爲右通正侍。
詔書裏還說,高拱爲了控制監察系統,每次選拔監察官員,都必須在高拱主管的吏部集訓統一思想,而負責監察職責的嚴官大多數都是高拱的心腹,對於高拱的罪惡都堅默不言。
當初,內閣首輔嚴松如此的權勢顯赫,也沒有兼任吏部尚書,如今高拱卻兼任吏部尚書,官員的升降任免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權力已經大於嚴鬆了。
另外,高拱還開啓了賄賂之門,副使董文蔡因爲賄賂了六百兩銀子,就被授予東宮侍班之職。高拱發泄私憤,罷黜吳時來,迫害徐階,與太監陳弘結黨營私,還把蒙古岸達汗歸順朝廷的岸達封貢事件的功勞擅自拒爲己有。
面對鋪天蓋地而來的奏章,那高拱會怎麼做呢?是暴跳如雷,還是尋找對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