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兩顆西柚》愛情隨筆集有聲全集 P3 - 21—30

我今天過得有點奇怪 之所以用奇怪這個詞 是因為我好像什麼都沒做 只是發呆 就疲憊地過完了今天 我的腦子裡出現了很多片段 全都是尚未發生的幻想 它們不太連貫 大多都是你一言 我一語的對話場景 我無法控制自己 卻不停地在為我們明天見面 可能發生的對話做預演 我該如何將問題拋向你呢 那個問題 我無論如何也會問出來的 我該問你 你喜不喜歡我 還是該問 我們要不要在一起 這個對話 在哪個瞬間出現會最合適呢 如果那一刻你尷尬了 我該怎麼停止這個對話 會不會 你只是把我當作朋友 如果這樣 我換個更有選擇性的疑問句 是不是好一些 感性的我不斷發問 理性的我不斷分析解答 本來一件 可以風清雲淡解決的事 居然被我自己弄得亂成一團 然後我就開始在回憶裡 找一些你一定也喜歡我的證據 上週過馬路的時候 一輛車突然轉彎 你下意識地攬了我的肩 你帶我去過很多間酒館 還信誓旦旦的許諾我 還有哪家哪家 未來我們一定要去 你跟我講了一些 沒有必要的瑣事 怎麼看 都像是你刻意 想跟我說話的樣子 我不斷想起這些事 自己居然偷偷笑了起來 當我發現自己笑了之後 竟然覺得更好笑 我又一次成了那種 為了愛情小心翼翼的女孩子 我站到鏡子前面 開始觀察自己 有一顆痘痘長在右臉頰上 紅紅的像個信號燈 眉毛好像也該修修了 雖然還沒到雜亂無章的程度 但眼皮上方 有幾根已經長出來了 下嘴脣有點乾 如果再不塗脣膏 怕是又要起死疲勞 在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 發生之前 我們看自己 都會戴上放大鏡 如果結果是好的 便不會回頭追責 如果結果不夠好 我們總會認為 那是瑕疵的報復 你今天過得怎麼樣 此刻我很 我竟然希望 你也和我一樣 過得有點奇怪 第21天的10 對面房間的人 總在晚上9點打開燈 我看不清他的目的 他從大門走進臥室 出現一下 很快就又熄了燈 我會幻想他的生活 像我幻想每個路人一樣 也許在9點的那個瞬間 他在為一個人墜落 有人在樓下等他 帶著花或者恨意 他不願意下去 他拒絕的方式 是一次閃爍 就像流星劃過的瞬間 拒絕了所有人的願望 被黃油烤花的蘋果 第22天 天氣晴 見到你的時候 我以為我會像幻想中一樣 心跳加速 口舌愚鈍 但都沒有 和你相處的時候 我們之間還是像朋友一樣 溫和地交談 沒有人刻意在表演什麼 你很聰明 我知道 我知道 你也發現什麼東西變了 在我們兩個人的眼神裡面 所以今天我們很少對視 有些瞬間 只是眼神交會一下 就都匆匆閃開了 說好了今天是一起工作 但我們坐在一起之後 沒有任何一個人 提起過工作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 我們開始聊起電影 講起一些奇怪的畫面 和難忘的角色 我們像是跳進了很多個 其他的故事裡面去 我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 想把腦內演繹了 好幾天的對話鋪出來 可是狀態遲遲都不對 我在那扇門前走來走去 我知道 它不該現在被打開 後來我們去找了一個朋友 就和我住在同一棟樓 待在他家裡的時候 咱們幾個人談天說地 聊的東西越來越虛無 我看到鐘錶的時間 一點一點到了晚上十二點 突然感動很久 甚至覺得那扇門 你沒有表現出 任何不適的跡象 你不焦急 並沒有像在等待什麼發生 你還是那樣 溫柔地說著話 偶爾會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當我向朋友提出 要回家休息的時候 你也跟了出來 我本以為你會提出 去我家看看這樣的建議 我們對視了一下 我把你送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彷彿那扇門也關上了 我很沮喪地回家 給朋友打了一個電話 我今天本來是打算 跟他說些什麼的 但是總是沒有合適的機會 你想等什麼機會 我不知道 但我總覺得 在剛才任何一個時刻 都不合適 你想和他在一起嗎 也許吧 你介意今天 和他睡在一起嗎 我不介意 甚至很期待 你喜歡上他了 是 給他發信息吧 我覺得他沒走 這個電話打得很倉促 說完這麼幾句 我就掛掉了 說真的 我怕再多說任何一小會兒 你就真的走了 我發信息給你 說本來這次 你是要來我家借書的 但你忘了這件事 你信息回得很快 說還沒打到車 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可以現在回來看看 我開心地在家裡蹦了起來 我知道 接下來的每個時刻 都是對的了 你在我書架前站了很久 拿出這本看看 拿出那本看 像是真的來借書一樣 我看著你的背影 鼓了鼓勇氣 終於把那句話說了出來 你想和我談戀愛 還是做朋友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突然轉過身 很認真的盯著我 我不知道 我在顧及很多東西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想走 每個女孩 都期待著一份直白的 明確的愛 我也一樣 但通常 我又很容易妥協 因為一些隱晦而浪漫的事 就像你那句 我不想走 已經足夠我的心 徹底軟下來了 最後的兩個小時 我們就坐在沙發上 瞭解了彼此的愛情 和愛情觀 回想起來 那個場景 比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都要浪漫 我們只是坐在那兒 交換著舊時間的禮物 禮貌地隔著兩個沙發靠墊 保持著一種 我枕在你腿上 仰著頭看你 這是我第一次 用這種角度看著你 才發現你的下巴上 也有小小的胡茬 你看著我 眼睛裡藏著很多東西 時而簡單 時而複雜 就像海浪在跳躍著 也是第一次接吻 也順理成章地發生 關於這個夜晚 我有太多 想要記錄的細節 我害怕有一天 我會遺忘掉什麼 更害怕你比我 更先遺忘掉什麼 我們就那樣擁抱著 在沙發上聊了一整夜 直到天亮 你可能不知道 我幻想了太多種 這個夜晚的可能 唯獨沒有想過這一種 我以為 我會沒有那麼多話 可以跟你說 也以為我們 也許就像其他人那樣 用信的方式 開始一場關係 但都沒有 我們只是聊天 像是把兩個人的過去 都放進了一個籃子裡面 那個籃子裡面 有爛掉的蘋果 也有過期的照片 我們說完就丟了進去 清空了自己的身體 我喜歡你 我也是 在打開窗戶的時候 我發現夏天真的來了 第二十二天的事 女巫的水晶球碎了 她跪在地上哭嚎著 一個過路的孩子咬著蘋果 孩子說 你為什麼會為 碎掉的玻璃痛苦 被預言的命運 自此便不再發生 為什麼會有人的命運 那是上帝的禮物 上帝會送給你 下一塊玻璃 女巫說 第二十三天 天氣晴 剛剛陷入愛情的人 總是很開心 他們不是因為 某一件事開心 他們的開心 是很籠統 很抽象的 看見天空會笑 看見路人會笑 就連看見一隻 歪歪扭扭的蟲子 都會笑 我之所以明白這種感受 是因為我也成了 他們中的一員 今天我很想你 比之前所有的想還要想 我相信 想念一個人是分程度的 我現在站在 比較級的最頂端 俯視著前些天的我自己 竟然還有些洋洋得意 醒來之後 我在牀上坐了很久 我環視著房間 想通過找到一些不一樣 來證明當下的自己 已經不一樣了 我發現桌子上 有兩支杯子擺在那裡 成雙成對 呆頭呆腦 還沒來得及收拾 衛生間的牙刷 多了一支新的 插在我的杯子裡 兩支牙刷各自捶著腦袋 卻像在說著悄悄話 房間不會說謊 它用那些痕跡告訴我 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時常覺得 我的身體會老去 年齡會老去 唯獨關於愛的熱情 不會老去 我永遠能像 18歲愛上一個人的時候那樣 卻愛上接下來的每一個人 被愛反饋的瞬間 我永遠欣喜萬分 手機響了一下 我收到了你的消息 這是我們自昨晚之後 第一次互相問好 這個時刻 就是我們聊天記錄的分水嶺 我內心繫十足地 開始幻想很多東西 甚至想發一些 很輕易的表情包給你 但又剋制住了 我有點害怕讓你知道 現在的我是多麼開心和興奮 上帝的脾氣總是古怪 他熱愛平和 厭惡放肆與誇張 如果我做得過分 我很擔心他會懲罰我 收回我得到的東西 於是我習慣於小心翼翼 表演成一個小喜小悲的人 希望能討他的喜歡 第二十三天的詩 愛哭鬼的眼淚 從來賣不上好價錢 洶湧的東西 向來沒有人珍惜 人們總在集市上挑選稀有 哪怕是一根稻草 第二十四天 天氣 雨 不知道有沒有科學依據 比如說 戀愛中的人體溫會上升的這種 我的變化極其明顯 又或者是 因為夏天來了的原因 我坐在屋子裡 整個人卻躁動得不行 總想做點什麼 卻什麼都無法踏下心去做 我時刻都想知道關於你的事情 你見到了哪些人 午飯吃了什麼 甚至連你因為哪件小事 變得開心了一點點 我都想知道得一清二楚 戀愛當中的人 佔有慾彷彿會調到最大局 那種佔有的衝動 就恨不得把對方塞在兜裡 隨時拿出來看看 捧在手裡 左右看看 再塞回去 不停地重複這個動作 我現在就是這副樣子 追追不安 卻不敢告訴你 明天將是我們在一起的 第一個週末 我寫下這句話的時候 就對自己很是失望 怎麼因為愛情 任何事情 都要靠上個第一次 都有了價值呢 過去我還總是以為 自己看待愛情的角度 有多麼深刻 事實上 只要走進了那扇門 所有人都會變成一個樣子 一顆因為佔有慾 瘋狂跳動的心臟 一隻不再依靠理性 做決定的大馬 身邊的朋友笑話我 像是突然變成了個傻子 他們不停地跟我講 談幹嘛將自己弄得 是拿了什麼國際大獎一樣 我當然明白那個道理 但是他們可能不知道 兩情相悅這個詞 對我來講 關於我的過去 每一次愛情發生的時候 我都站在下風口 對方無意識地一陣風吹過來 我就會激動不已 但是關於我的風 從來沒有吹到過那一邊 他們只會在某一個片刻看到我 然後走到我身邊一下 很快就要離開 而我在你的眼神裡面 看到了平等的喜歡 這是太難得的事 我很喜歡觀察別人 尤其是親近的人 你在面對我的時候 會流露出羞澀 甚至一些舉動 也開始變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 那是關於喜歡的顯性表現 不需要太濃烈 一點點就夠 我知道 我點到為止也就可以了 所以我不敢讓你知道 我過多的想法 所有人都渴求愛 但對過高濃度的愛 又會產生恐懼 人終歸還是會為適量的愛 甚至是求而不得的東西著迷 第24天的10 鐘錶被人偷走 切成了很多份片刻 它們被重新標記 比如 一點到三點十三分的那段時間 很快就擁有了新的名稱 貪婪的主顧 替換掉生命的某個糟糕時刻 沒有任何一秒被拋棄 時間的碎屑 也會有人偷偷撿起 第25天 天氣晴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正式的約會 我努力剋制了 但還是又一次 將第一次用在了我們的故事裡 你比預計的時間晚到了一會兒 進門的時候 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馬拉松 疲憊 緊張 又突然獲得了一種放鬆 我看到你手裡捧著一束花 像是玫瑰 我沒能一下子看清朵樹 但它們躺在你的懷裡的時候 顯得尤其鮮豔 你坐下之後 把花束輕輕遞到了我手裡 笑著說了句 今天快樂 我很害羞 感覺有一束光 突然打在了我頭上 小天使們徐徐飛來 在我身邊唱著關於祝福的歌 不瞞你講 這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二束花 如果硬要往前想 前一束是什麼時候收到的 我大概要掰著手指頭 數到十年前了 我不是那種 時常能收到花的幸運女孩 但很開心 今天你讓我覺得 我又有機會是了 但說真的 如此正式的約會 好像並不是很適合我們 我們坐在家庭式的 義大利廚房餐廳裡 埋著頭 吃著各自盤子裡的東西 偶爾去對方盤子裡拿取一點 彷彿這樣 會顯得更加親密 期間 我們依舊聊起了一些 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都有些 說不上來的害羞 時間過得很慢 我猜不透 不知道是不是 那盤沙拉搞的鬼 飯後的我們 你很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 自然到我的驚喜 好像很多餘 長大之後 擁抱親吻 好像都不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反而是在大街上 光明正大的拉著手 這條街本來沒有那麼長 但一隻手被你拉著 另一隻手又抱著花 很小心 生怕我的小幸福掉到地上 沒有額外的手 能幫我撿起來 你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 偶爾會偏過頭來 衝著我笑 步速隨著我變慢 體貼到我不自覺地 又一次臉紅 你真的很好 好到我不敢去想 接下來的每一天 會如何度過 你知道 人是會變的 不去談論變好還是變壞 但變得熟悉 總是一條常規的路 我們之間 會越來越瞭解彼此 關於對方的美好 或是關於對方的醜惡 我們都會逐漸攤開在對方面前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 我們會熟悉到 連拉起對方的手 都不再臉紅心跳 我不希望那天到來 有時候略帶陌生的時刻 反而是最迷人的 這一天的結束 是我們最親近的時刻 流星劃過的時候 人們總會低著頭許願 而這個夜晚 我知道 你將願望許進了我的身體 你時常對我講起 人與人之間的連結 關於意識與思想的那種連結 但在我的腦海裡 總是想輕聲地反駁你 要知道 那些虛無的連結 只是我們主觀意想出來的部分 它們不真實 只是愉悅自我 通常物理上的連結 纔是真實的 只可惜 它們太過於真實 以至於不再有幻想的疑點 所以顯得格外無趣 甚至是容易 錯在真實與幻想之間 微妙地停留在一個恰當的位置 持著天平的穩定 我看到真實的你 也在幻想著 不真實的開始的時刻 第二十五天的十 春天是易燃的 走在街上要小心一點 與溫柔的人對視 第二十六天 天氣晴 成年人的戀愛 該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之前想像過很多次 還在上學的時候 與喜歡的人見面 總是理所當然的 在樓道裡 操場上 或者某個課堂 兩個人總有一個相同的目的地 如果不太幸運 大家目的地不太相同 那也總有機會碰上 見面這件事 似乎從來不需要計劃太多 但長大之後就不一樣了 兩個人大多數情況下 是在各自的時間線裡生活的 起牀 工作 與朋友見面 軌跡通常都很固定 只有相愛這股力量 才能讓兩個不那麼相干的人 交匯到一起 而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始 下一次相遇 主動提起 還是等待 在每件事自然而然發生之前 我還是會考慮很多 你是個很幸運的人 你不像我 思想上的巨人 行動上的矮子 總是去想這麼多沒有用的事情 你有一種超能力 總能讓事情就那麼順利地 自然而然地發生 今天晚上 我們本來是沒打算見面的 但你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還提著一兜子晚飯 像是來看我一個孩子 我看到你高興得不行 衝上去就給了你一個擁抱 險些要被我撞倒 你一隻手提著飯 一隻手還要用來安撫 那個時候 我恰好在看一部電視劇 很沒有營養 可我還是想看下去 既然開了頭 我就想知道結局 你坐在我旁邊 不太理解我為什麼要看它 我該怎麼向你解釋清楚呢 我很貪戀完整 哪怕大多數時候 它都沒有什麼意義 飯菜很香 我甚至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你說這是你的家鄉菜 擺在桌子上 一盤一盤指著告訴我名字 我聽完之後 其實還是沒能都記住 我只記住了 你沖我笑的那幾下 以及你用筷子夾起了什麼 餵進了我嘴裡 大家都說 陷入了愛情的人會變傻 我現在完全沒有力氣去反駁 我感覺自己 像是被泡進了蜜罐子裡 渾身都黏糊糊的 抬個胳膊都覺得吃力 當然 我覺得你也沒有比我聰明到哪裡去 我們互相看著彼此 就能傻笑很久 說起那些瑣碎的事來 也是沒個完 鐘錶在牆上滴滴答答的 凌晨總比我們想像中到來得快 時間很少 會直接告訴我們答案 但它總會在流速的圈套裡 告訴我們 什麼是我們嚮往的生活 第二十六天的詩 沒有拉上窗簾 所以月光闖進來 在衣櫃上 留下了我們的影子 你的身體裡住進了鐘擺 通過搖晃 來延緩那場墜落 我學著枝葉的樣子 在風吹過來的時候 哼鳴與顫抖 那是這個夜晚 最後的一束光 而後萬物靜止 只剩靈心的憨聲 鐘擺不再搖晃 枝葉重新舒展 第二十七天 天氣陰 我最近變得有些失睡 尤其在這樣一個陰沉沉的下午 我躺在你懷裡 像個即將壞掉的機器人 你說有一個歌單 很適合現在的我 然後開始播放 一段接一段的粵語唸白 我聽不太懂 但它卻起到了很好的催眠功效 再醒來的時候 我看到你眼睛是 你是一個如此容易動情的人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 但醒來的時候 大段的粵語唸白還在繼續 你說每次聽舒淇講這個故事 你都會這樣 那是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 發生在香港的街頭 粵語版比普通話版的情緒更濃 如同唱著一首詩 我看著你的眼睛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但心裡也竊喜著 又有了一些新收穫 原來這個好聽的聲音來自舒淇 就像我之前說的 人和人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 比如我的鼻子很靈敏 但耳朵卻不太行 我聽不出樂曲的美妙和細節 關於聲音 我只能聽出個大概 但你和我完全不同 你的耳朵 總能聽到聲音裡最迷人的那部分 閉上眼睛也能尋到寶 你時常聽著一些音樂就哭了 或者突然興奮起來 它們對你來說就是藥 就你 也挺負面 你的歌單列表裡 還有一個歌單 是專門為浪漫夜晚準備的 在所有情侶開始之前 它們就已經起了催情的功效 房間會在感受中一點點變大 燈光會更加昏黃 所有的邊界 會隨著聲音的作用而變得模糊 兩個人會變成一個人 一個人再變回兩個人 反反復復 房間被施了魔法 我們也一樣 關於今天 我一直迷迷糊糊的 沒有太多食慾 只想賴在你身邊 我們本該在這個夜晚出去走走的 晚風很好 偶爾從窗戶外吹進來 甚至帶著一點點燒口的香氣 第二十七天的時 你是由夜裡三點的月光 和所有下意識溫柔的瞬間構成的 第二十八天天氣晴 說來奇怪 我總覺得現在的你 和我剛認識你的時候 長得不太一樣 剛見到你的時候 你是個很害羞 但又很健談的人 兩個矛盾的狀態 同時積聚在你身上 非但不衝撞 反而還很和諧 你的眼神就像小鹿斑比一樣 看向每個人都乾乾淨淨的 水汪汪的 甚至還帶著一絲好奇 也許你會奇怪 為什麼我形容的你 這麼像女孩子 但事實上就是這樣 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你對我來說 就是一個沒有明顯性別的人 溫和又中立 你的眼睛很好看 至少在我的審美觀念裡是這樣 它們細細長長的 躲在西邊眼睛後面 很少流露出什麼情緒的變化 只有在看到自己喜歡的事物時 才會先睜大一下眼睛 再輕輕瞇起來 我很喜歡你的單眼皮 它能藏住很多東西 所以我總想鑽進去 試圖更多瞭解你一些 也許是因為現在 我可以更近的 更長時間的看你 所以才發現了一些祕密 你的下巴和別人的很不一樣 它的中間有一道淺淺的勾痕 就像蘋果的屁股一樣 通常這種下巴 長在歐美男人的臉上比較常見 但在我們亞洲人身上卻鮮明 我總喜歡摸它 認為它稀有而珍貴 尤其在胡茬剛剛長出來的時候 如同一顆倔強的獼猴桃 當我們站在陽光下的時候 我稍微仰頭 就可以看見你頭頂的髮色 變得金黃 你的髮質和我很像 總是蓬蓬的 不按規矩生長 凌亂與隨性 通常只在一念之間 但你的自來卷又很好看 是那種我花很多錢 都燙不出來的效果 說到這裡 我才發現你的頭髮 比我們剛認識的時候長長了很多 現在都快要期間了 我看到的你 確實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當然 我指的不是頭髮長短這種事 而是一種感受層面的事 最初的你 給我最大的感受是柔和 無論是長相上的 還是氣質上的 都像水一樣 無色無味無害 但隨著我們接觸的越來越深 我能體會到你的身體裡 還住著另一個人 它果決 強硬 如同搏擊俱樂部裏 分裂出來的另一個人 你怎麼知道 我剛剛會那樣做 因為我比之前 更瞭解你了呀 可是我連自己怎麼想的都不知道 我都不瞭解我自己 當舉者迷吧 你沒有那麼難懂的 可事實上 人是有很多層的 與一個人接觸的過程 很像剝洋蔥 一層一層地剝開 可能會看到很多種 不同的可能性 但這個過程 也不會太順利 總是會伴隨著一些流眼淚的情況發生 我現在剝開了你的第一層 離你的心又近了一些 距離我可能會哭出來的那天 也不知道還需要多久 第二十八天的時 我像一棵瘋長的樹 有極其茂盛的部分 也有慘敗的枝葉 過路客們抬頭看我 只會停在一個角度指點 沒有人會去關心另一個側面 直到一天 他路過了我 圍著我一圈一圈地轉 他對著枯枝繳花 他對著過分茂盛的樹葉斥責 他開始住在樹下 他在用心修剪 第二十九天 天氣晴 早上醒來的時候 突然覺得很想你 於是我便轉身去抱了抱你 看來物理距離 並不會對於想念有什麼影響 哪怕你就在我眼前 我依舊可以很濃烈地想念你 說來也很奇妙 從我們開始交往的那一刻起 每一天我們都會見面 做一些事 見一些人 然後再一起入睡 雖然沒有真正的同居 但從感受層面來說 相差無幾了 我本以為 我會厭煩和另一個人 這麼長時間相處 但你帶給我的感受 很特別 非但沒有不適的感覺 反而開始依賴於你的存在 幾年前的時候 我也試著和另一個男孩 共同生活過 在開始的時候 信心滿滿 我覺得我一定會 非常享受這個過程 可就在我們相處了 不到兩天之後 我幾乎崩潰了 他做每件事都要拉著我一起 他沒有壞意 但我完全接受不了 我覺得自己的生活被侵犯了 哪怕多吃一口蛋糕的自由 似乎都失去了 於是這場關於愛的嘗試 在短短48小時後 就宣告了失敗 我以為這是我的問題 無法與別人 在同一個空間裡共享時間 但遇到你之後 我才明白 那不是我的問題 只是我和之前的那個人 很不合適吧 我對於適度自由 和適度陪伴的平衡 從來沒有向你強調過 但你很聰明 今天晚上的溫度特別舒服 我們吃完飯回來 就在樓下的臺階上坐了一會兒 我低頭看手機的時候 覺得你在盯著我看 於是偏過頭去看你 你的目光沒有偏移 我卻偷偷溜開了 你為什麼總在看我 弄得我很心慌 總以為裝花了 不是啊 是因為你很好看 哪裡好看都很好看 你的眼睛很亮 整個人都亮晶晶的 我一下子就臉紅了 心跳異常加速 我把臉埋進胳膊裡 更不敢看你 你把我摟進懷裡 撫摸著我的頭髮 像在對待一隻受驚的流浪貓 你是不是害怕對視 是的 我怕會洩露天機 什麼天機 我心裡的慾望和想法 洩露的方式就是臉紅了 以及心跳加速 你真的很可愛 也很好看 你真的嘴很甜 我要爆炸了 總的來說 今天的對話含糖量太高了 我可能需要喝很多很多水 稀釋掉這些糖分 才能順利入水 我不太適應聽到別人的誇獎 接納他們 是我很不擅長的部分 我會擔心那些誇讚裡面 有虛假的成分 聽多了我就當真了 可你說這句話的時候 眼神也太真誠了 就像一個高級的騙子 一個只會說真話的騙子 我只能選擇相信 第29天的時 枕頭的方向 牀單的褶皺 和被子的形狀 都是愛的證據 第30天 天氣晴 今晚演出的票 你很早前就買好了 你一直想帶我看看這個樂隊 並且信誓旦旦地說 只要我看一場演出 就絕對會愛上他們 在門口排隊準備入場的時候 你有些不太對勁 抓著我的手 突然鬆了一下 開始偷偷地張望四周 像是在找些什麼 我猜想 你一定是看見了一個重要的人 想過去說句話 但出於某種理由 又需要剋制 演出開始之後 幾百個人擠在一個空間裡 空氣裡的味道 逐漸變得奇怪 並且在持續升溫 我在後排站著 竭盡志氣 只好向你提議 出去透透氣 你陪我出去 在牆角抽了根煙 纔跟我講起入場時的事 你說 你剛纔好像看到前女友了 很想上去跟她說句話 當時你們的分開很不體面 如果能再解釋一下這件事 你心裡會舒服一些 說完之後 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坦然 但多少又帶有一絲抱歉 我該怎麼回答比較合適呢 我心裡也答過 如果想讓一個人的過去 不再影響未來 那麼最好的辦法 就是給過去一個句號 我想了想 如果是我 我可能會有和你一樣 於是開始鼓勵你 如果再看到他 一定要衝過去 跟他解釋清楚 這樣兩個人一定會釋然很多 但很可惜 直到演出結束 你也沒有再見到他 這個小事件 對我們來說似乎是個好事 關於正式交換過往這件事 我們還沒有一個合適的機會 但在當下這個瞬間 卻變得自然而然 演出結束之後 我們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聊起了各自的前任 兩個人都很正式 像在做數據報告一樣 回頭想想 那個場景還挺逗的 你喜歡過的每個女孩子 都很不一樣 沒有太大共性 她們可能是妖嬈的 也可能是可愛的 可能是理性的 也可能是情緒化的 對你來說 愛情是隨機發生的 可能只是在某個瞬間 對方的某個舉動打動了你 你就會悄悄愛上他 相比之下 你的愛情觀更包容一些 不像我 總是會對相似的人產生好感 我喜歡過的男孩子 都是瘦削的 陰柔的 充滿創作慾的 他們總有辦法 釋放一種信號給我 倘若我接收到了 平淡匹配 便會一股腦的墜入愛河 我們看待愛情的方式 的確很不一樣 你在試錯 在修正對 也許在很早以前 我就已經完成了 最正確的另一半的畫像 每一次戀愛 只是為了把它調整更佳狀態 而你 習慣於排除法 像在一張偌大的地圖上 一個個劃掉 直到排除掉所有 留下最宜居的區域 說真的 這次交談 給了我一種危機感 那種危機感 不來自我們任何人的過去 只是因為我們彼此 愛情觀上的差異 世界上不存在 絕對合適的兩個人 所有的相愛 都需要問候 但前提是 兩個人都願意去問候 如果一個人先放棄了 另一個人 做再大努力 如果我不是 你最宜居的那片區域 請修善我 不要著急劃掉我 每個區域 都有一年四季 也許這個季節的我 卻也剛剛掉入 會驅返野茅天的時日 最開始的任何人 都是自由自在的 我們被放置在 紅圈的中心 紅圈很大 足夠我們玩耍 後來我們開始謹慎 為了不碰觸規則 縮小紅圈的半徑 肢體逐漸侷促 行動範圍受限 直至最後 紅圈縮到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