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寒雜病論》郝萬山 P1 - 郝萬山講傷寒論1- 《傷寒雜病論》的作者

東漢末年,著名醫學家張仲敬尋求古訓博採中方,系統總結漢代以前的醫學成就,結合自己的醫療實踐,撰寫出了《傷寒雜病問》一書。 該書容理法方要於一體,奠定了中醫辯證論治的理論基礎,被後世譽爲方書之祖。張仲敬也被尊稱爲醫聖。唐宋以後,《傷寒雜病論》分爲了《傷寒論》和《金潰要略》兩部書。 同學們好,我們上課。 這次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和21世紀中醫藥網絡教育中心組織的《中醫藥現代遠程教育示範教學》推薦我來講《傷寒論》。 雖然我學習、研究、講授《傷寒論》有30多年的歷史,但是面對錄音、錄像這樣一個現場,我還是感到心裏有壓力。 前天中午和幾位朋友在一起吃飯,其中有一位朋友是電影導演,而且還是一個很有名的電影導演,他拍了許多電影。 我們就說他的藝術成就是很高的。 可是他說電影是一門遺憾的藝術。 我就問他,爲什麼說電影是一門遺憾的藝術呢? 他說,我拍每一部電影都要精心地選擇劇本,精心地選擇演員,精心地編導,認真地拍攝,認真地剪輯,認真地配音。 當電影完成以後,我重新再看,再放映的時候,發現每一部電影都留下了許多許多的遺憾。 所以他說電影是一門遺憾的藝術。 由此我就聯想到我們寫書,我們講課。 我們在寫書的過程中,對每一部書我們都是精心地構思,細心地寫作,認真地校對。 最後書出版了,再拿回來一看,哎呀,這個地方爲什麼是這麼寫,這個地方文字還應當再精煉。 所以每一部著作都是一個遺憾的創作。 我們講課也是這樣,我們常常精心地備課,上課的時候認真地講授,和同學之間進行心靈的交流,進行學術的溝通。 我上課的時候,有同學錄音,也有少數的同學錄像。 那麼下課以後,我聽聽他們的錄音,我看看他們的錄像,我說哎呀,這個地方我怎麼居然發生了口誤, 哎呀,這個地方我還可以再增加一些鑑別比較的地方,那麼這個地方我還應當再更深一步地分析。 所以每一節課也都留下了遺憾。 所以我常常說,我們上課恐怕也是每一節課都是一種遺憾的講演。 所以現在面對錄音錄像,那麼我在進行山寒論的教學,當然會有壓力。 更何況,我們全國範圍內研究山寒論的,在山寒論的教學和研究,以及臨牀上有精神造詣的,可以說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因此我在這裏講課,今後把它如果說是就是隨隨便便的一堂課,講過去就講過去了。 可是現在我們要錄像,我們要這層光盤,要請全國的同行的專家評頭品足,我當然會有壓力,當然會有緊張。 不過既然把我推到了這個位置,我就認真的講授,也是把我的學習,那麼向各位同行,向每一位同學做彙報。 大概在20世紀末,世界醫學界召開了一次學術會議。 那麼這次醫學界的學術會議,重點討論的議題是群體化的治療方案和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哪一個更先進,哪一個更優化。 所謂群體化的治療方案,就是同一個病用同一種治療方法,不管是張三李四,王五趙六,不管是男夫老幼,都用規範的統一的治療方案,這就叫群體化的治療方案。 像99年年末,有一次流感流行,我們的醫院就根據這次流感流行的主要人的臨牀特徵,搞了一個協定處方,那麼用大的煎藥設備煮出大量的湯藥來,每一個流感的病人都用同樣的湯藥來治療,當然大多數病人吃完這個湯藥以後效果很好。 那麼這種方法就叫群體化的治療方案。 什麼叫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呢?就是針對每一個病人感受血氣以後他的具體反應狀況,也包括他的身體素質,也包括他的心理素質,制定上一個非常符合這個病人具體情況的這樣的一個治療方案,這叫個體化的治療方案。 我還舉那一年的流感的例子,有的人吃了我們群體化治療方案的藥,療效不好,沒有退燒,那麼我們就根據他的具體情況,或者變爲風寒,或者變爲風熱,或者變爲家師,或者變有兼有陰虛,然後我們用辯證論治的手段,開一個符合他本人症候表現的這種方計,那麼基本上用上一副藥,燒就退了,這就叫個體化的治療方案。 在二十世紀末這次世界醫學交流討論會上,那麼大家一致認爲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在當代仍然是最先進的治療方案,應當是最先進的選擇。 那麼在這次學術交流會上,大家就討論了是在世界醫學史上是哪一位醫生創立的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呢?那麼他的代表著作是什麼呢?大家一致認爲創立個體化治療方案的一家是中國的張仲景,他的代表著作就是流傳到我們今天的傷寒論和金鬼藥略。 所以我們這次我給大家講述傷寒論應當是個體化治療方案的代表,而創立這種方案的著名一家張仲景,這是我首先要介紹的問題。 嚴格地說,張仲景他寫的書叫傷寒雜病論,傷寒雜病論在流傳過程中不得已地被分爲了傷寒論和金鬼藥略兩部著作。 所以我們這裏講的作者張仲景實際上是指的傷寒雜病論的作者,張基是他的名,仲景是他的字。 他的生活年代大約在公元150年到219年,由於半夜的後漢書,陳壽的三國志都沒有給張仲景作傳。 我們能夠大體瞭解他的史料的,像王朔河的《脈經》,像王朔河整理的《傷寒論》,像晉朝黃浦密的《真九嘉義經序》,像宋代太平玉蘭所引的《和庸別傳》, 一直到了宋代國家教政醫書局在教刊《刻印傷寒論》的時候所寫的《傷寒論序》, 當然到了明代的李蓮的《伊史》,寫了張仲景補篆,還有明代的一些地方誌, 比方說明嘉靖年間的南陽府志,嘉靖年間的鄧州志,片片段段地記錄了張仲景的一些事蹟。 所以我們就根據這些片片段段的歷史的文獻記載來介紹張仲景的一些生平事蹟。 那麼張仲景生活的年代是公元150年到219年,所以這個年代也是推測。 有的人考證是生年在公元151年,這也是一個推測。 那麼這是一個什麼時代呢? 我們舉出和他同時在的三位大家都熟知的歷史人物。 曹操,他的生活年代是公元155年到220年,你看張仲景比曹操大約大五歲。 劉備,他生於公元161年,死於公元223年。 還有一個醫學界非常著名的人物華佗,他的生年我們現在沒有確切的考證,他的足年公元208年。 所以張仲景和曹操和劉備和華佗都是同時代的人物,那麼這正是東漢末年。 那麼這個社會背景正是戰爭連綿不斷,而且天災連綿不斷的這樣一個社會背景。 所以我們瞭解他的生足年代,主要是瞭解他的生活的時代背景。 他是什麼地方人?他是東漢南陽郡涅陽人。 那麼這個地方相當於現在的什麼地方?相當於現在的河南省鄧縣。 鄧縣有一個東涼鎮,在這個東廊鎮,東廊鎮的西北1.5公里左右有一個張寨村。 這個張寨村在清朝的末年,本門還存着。 這個本門上面有一個石頭刻的匾額,上面寫着古涅陽縣。 所以由此可以證實河南省南陽地區鄧縣的張寨村就是古涅陽縣的縣之。 那麼張仲景就是這個地方的人。 我們在這裏考察他是什麼地方的人,有什麼作用? 因爲他是什麼地方的人,在他所寫的著作裏就有方言的特徵。 所以我們知道他是什麼地方的人,主要是爲了讀他的書,對他書中方言的準確含義能夠仔細地瞭解。 你比方說,在《山河論》中,有很多地方談到了貴之不忠以之也, 柴胡不忠以之也,這個忠和不忠,直到今天仍然是河南地區的方言。 忠就是可的意思,不忠就是不可,不忠以之就是不可以以之,這是典型的河南當地的方言的特點。 又比方說,在《山河論》中,這個敖字,我們現代的詞源說,小火慢慢煮就是敖。 像我們現代漢語中通常所說的熬粥、熬藥都是這個意思。 那麼在《山河論》中,八豆熬去油,芒蟲熬去赤足,白粉熬香,杏仁熬黑。 如果我們用今天的這個小火慢慢煮來解釋這個熬的話,杏仁小火慢慢煮怎麼能煮黑呢? 八豆小火慢慢煮怎麼能煮去油呢? 特別是那個白粉,就是白米粉,如果加上水小火慢慢煮的話,那就煮成稀糊了,怎麼能煮香呢? 那我們就要考察這個字的話,怎麼考察? 這可能是仲景當時用的一個方言。 西漢楊雄寫過一本書,它就叫方言。 它是以當時的地方話來解釋,它是以當時的普通話來解釋地方話的。 那麼方言裏對這個熬是怎麼解釋的呢? 凡以火而幹五穀類,自山而東,其處以罔,未之熬。 觀兮龍濟之間,或未之備,勤濟之間,或未之炒。 西漢楊雄的這段話, 他說,凡以火而幹五穀類,沒說加水, 就是隻用火而使五穀雜糧乾燥,並把五穀雜糧做熟了。 自山而東,就是山東這個地方, 其處以罔,其國處國這個地方,把它叫做熬。 那麼觀兮龍濟,就是陝西的一部分,甘肅,還有河北的一部分,或未之備。 備乾的備,這個字和這個字都是一樣的,勤濟之間,或未之炒。 勤是陝西的一部分,濟是山西的一部分, 那個地方有的人把它叫做炒。 那麼可見在漢代,熬、備、炒,含義都是一樣的, 都是用火而使五穀雜糧乾燥和做熟。 那麼也就是熬字在這裏就是炒字。 張忠景是什麼地方人呢?張忠景不是河南南部的人嗎? 河南南部在古代屬於楚國的北部,所以忠景是楚人。 那麼是楚人的話,他當然就用的是楚地的方言, 所以他在《山寒論》中的這個熬字,就是指的炒的意思。 這樣我們就理解了,在《山寒論》中,杏仁熬黑,就是杏仁炒黑。 八豆熬去油,就是八豆炒一炒炒去油,八豆的毒全在這個油裏頭。 所以中醫有句話叫做八豆不去油,利大如老牛,炒一炒就把他的油去掉了。 特別是這個白粉,你看這個粉字是米分也,鹽米是分散也, 它的本意就是米的細沫,就是米粉。 那麼什麼叫白呢?漢代道曰白,你看那個周禮注書的時候, 注這個白,道曰白,所以白粉就是白米粉。 我們有一次考試,有一次名詞解釋, 有一個學生大概既沒有聽老師上課,也沒有看書, 那麼答白粉這個名詞解釋的時候,他居然寫了一個大煙圖, 所以白粉就是白米粉。 白米粉炒一炒就能炒香,熬香就是炒香。 這個我們北京有一道菜叫做米粉肉, 它就是拿五花肉放上佐料醃好了之後, 和這個炒香的米粉混合在一起上籠屜上蒸, 蒸完了這個香酥可口,而不肥不膩。 所以這個白粉熬香就是炒香。 那麼我們知道重井是楚人, 所以在考證這個熬在沙哈論中的本來的含義的時候, 那麼我們就知道它是值得炒。 所以我們瞭解重井是什麼地方人, 主要是爲了讀他書中,瞭解他書中方言的一些確切含義。 那麼張重井的心理素質怎麼樣? 作爲這樣一個名醫,他一定有他特殊的心理素質。 重井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找過一個心理學家叫何庸的, 請教何庸,說先生您看看我長大了, 我將來適合做什麼工作? 何庸這個人是很了不起的一個人物, 要用我們今天的眼光來看,他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心理學家。 所以那個時候他看曹操說現在天下大亂, 漢朝將要滅亡, 那麼治理國家統一天下的一定是這個人, 他說得很準。 所以重井也找他來看一看, 何庸說君用思精而運不高,後將爲良醫。 這件事情記載在什麼地方呢? 記載在太平御覽的何庸別傳裏, 本來是何庸說話說的準確, 預測的準確, 說重井先生您用思精而運不高, 你是一個善於深思熟慮的,性格內向的這樣的一個人, 而不是那種大喊大叫的,喜歡張揚的人。 所以如果你今後要作爲一個醫生的話, 那你一定是一個高明的醫生, 所以這是張重井的素質。 這個北京中醫管理局說, 我們在座的將來都是培養北京市的名醫的, 我想我們作爲一個醫生這個職業的話, 那你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穩如泰山的, 讓病人一看, 那麼就給人一種信任感的, 應當是一個深思熟慮的這樣一個心理素質, 而不能是個大喊大叫的,毛毛草草的, 讓病人一看見, 哎呦,這大夫給我開的這個方子, 我敢不敢吃啊, 沒有一種信任感。 所以作爲一代名醫, 也應當學習張重井的這種, 深思熟慮的這種心理素質。 那麼重井的學醫經歷, 宋陳《山河論序》裏有一段話, 說張重井漢書無傳, 後漢書沒有他的傳記, 見明一路雲, 明一路是唐代的甘伯宗所寫的一本書, 非常遺憾的是, 明一路今天我們已經看不到了, 說史授屬於同郡張伯祖, 盡得其傳, 識人言, 試用經微, 過其詩。 說張重井最初學醫, 是跟他的同鄉張伯祖學的, 那麼學的結果呢, 就是把張伯祖的學術經驗, 學術思想, 那麼全面進行了繼承, 所以當時的人說, 他的理論知識和實踐水平, 都超過了他的老師, 那麼可以說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而且從張伯祖和張重井對中國醫學的貢獻來看, 那麼重井的貢獻要遠遠超過他的老師, 那麼這件事情給我們兩點啓示, 一點啓示是明師出高徒, 這個宋章稿一說就寫過張伯祖, 說張伯祖南洋人也, 他是讀好方術, 診處精神, 無論是診斷還是處理都非常精當, 都非常謹慎, 瞭解識全, 治療都是識全, 就是十個人能治好十個人, 爲當時所重, 是當時的大家非常重視的, 非常尊重的一位名醫, 同俊張重井, 一而失之, 因有大遇, 那麼他的同鄉張重井, 那麼就非常尊重他, 就是跟他學習, 所以張重井也因此有了很大的聲譽, 所以這就是明師出高徒, 所以我們今天組織師帶徒, 應當說這個教育方法, 是符合中醫學術繼承的發展規律的, 這是一個啓示, 第二個啓示是師帶徒也可以出名醫, 重井沒有進過什麼大學, 但是他是中醫臨牀醫學的奠基人, 在宋代國家教政醫術局, 所寫的《商漢雜兵論序》裏頭, 引用了唐代甘伯宗的《明義錄》的一段話, 關於重井的職務, 寫了這樣幾個字, 說舉孝連,官至長沙太守, 這個孝連不是個職務, 也不是一個職稱, 他是指的在當時社會, 對於基層的一些孝順父母, 廉潔奉公的優秀青年的一種榮譽稱號, 那麼以後政府在選拔官吏的時候, 就從這些孝連中的優秀者, 來作爲選拔官吏的一個基礎, 所以重井做孝連的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 當然沒有史書記載了, 這個官至長沙太守, 長沙這個地方, 在漢代, 是一個軍事的,政治的,經濟的,交通的重鎮, 那麼長沙太守在史書上都是有記載的, 你看我們查了史書, 有記錄的長沙太守有孫堅, 就是孫策的孫權的父親, 很有名的, 其後有蘇代, 有張憲, 有張邑, 有廖立, 有韓玄, 韓玄就是那個皇中的原來那個上級領導, 你看這些人都是非常有名的, 因爲這樣一個重鎮的太守, 可是張重井呢, 他做太守的事情在史書上沒有記載, 所以有一個電視劇就推測他, 說在歷史上記載的這些太守, 他中間有空上幾個月的, 沒有人做太守, 說那張重井就是在這段時間做太守的, 這只不過是電視劇中的一個推測, 沒有史書作爲憑據, 這個後代, 你特別是明代以後的一些地方誌, 也有張重井做長沙太守的這種記載, 在明代的重鎮五年, 也就是公元1632年, 這個在南洋城東, 這個農民呢, 在挖井的過程中挖出一個石碑來, 這個石碑上寫着11個字, 是漢長沙太守一聖張重井墓, 那麼這個石碑出土以後, 這個石碑現在保存在南洋一聖祠, 專家們考證他的石刻的風格, 碑框的花紋, 還有碑框的配畫, 還有圖示, 都和近末南北朝的石窟造像, 和當時的那些古墓的一些彩畫的風格都相類似, 都相彷彿。 1981年, 在整修一聖祠的過程中, 這個人們就在把這個墓碑往下挖一挖, 那麼發現在這個墓碑的根基的基土下面, 發現個碑座, 碑座的側面刻着四個字, 叫鹹河五年, 鹹河是近城壁四馬眼的年號, 鹹河五年相當於公元330年, 鹹河五年這四個字是刻在碑座的一側的, 字體也很不規範, 歪歪扭扭的, 看起來就像刻碑的刀工, 試它這個刀的時候, 試它這個貼筆的時候, 隨意刻上去的, 如果說這個碑體和碑座是同一年代的東西的話, 那麼也就是說這個碑如果是立在公元330年的話, 那立仲景去世也就是一百年多一點, 那這個墓碑對考證張仲景做長沙太守, 就有重要的文物價值, 非常遺憾的是, 這個碑座是漢白語的, 碑體卻是青石的, 而碑座的字體和碑體的漢長沙太守, 英聖張仲景墓這十一個字的字體, 又完全不同, 所以人們就覺得這個碑座可能是比較早, 而碑體可能就晚一些, 但是從花紋來看, 也像晉末南北朝時候的作品, 所以說它對考證仲景做長沙太守, 有重要的價值, 可是後來我冷靜一想, 在這個墓碑上有兩個要素, 一個是長沙太守, 一個是一聖, 如果我們考證長沙太守得不出結論的話, 那麼我們就看一看, 醫學界是什麼時候把張仲景稱作一聖的, 醫學界還沒有把張仲景稱作一聖的話, 這個墓碑不會這樣刻的, 首先我們想一想, 在漢代當時, 沒有人把張仲景叫一聖, 如果把張仲景叫一聖的話, 後漢書《三國志》肯定會給張仲景作傳, 但是這兩部史書都沒有給他作傳, 所以當時沒有人把他叫做一聖, 那麼稍後, 王叔河在整理《商漢雜病論》的過程中, 他只提到了, 金色彩重景舊論對病針芳, 收集張仲景的過去的這些著作和對病的針芳, 那麼在這, 他直接稱重景, 肯定沒有把他稱作一聖, 那麼再後一點, 晉朝的黃補密, 在《真究嘉義經序》裏頭, 他有這樣一段話, 說一飲以亞聖之才, 鑽用神農本草, 以爲湯葉, 重景論, 廣一飲湯葉爲數十卷, 用之多豔, 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 說一飲這個人, 以他僅次於大聖人的才能, 你看亞聖之才, 僅次於大聖人的才能, 鑽用神農本草, 就是參考了神農本草經, 以爲湯葉, 寫成了湯葉經, 重景論, 而重景的著作, 廣一飲湯葉, 就是補充, 擴展了一飲的湯葉經, 爲數十卷, 用之多豔, 在臨牀上用起來多有效應。 晉朝的荒蕪密, 把一飲, 這樣一個古代的著名的醫生, 才叫做亞聖, 所以那個重景, 只不過是在亞聖的基礎上, 補充, 擴展了湯葉經的一些內容, 繼承了湯葉經的內容, 然後寫了一部著作, 而這部著作在臨牀上應用的, 是很有效應的。 可見他根本在晉朝的荒蕪密的時代, 根本沒有把張重景叫做醫生, 他才把一飲叫做醫生。 那麼到了唐代, 孫思邈寫千金藥方, 說江南著詩, 密重景藥方不傳, 直接就稱重景藥方, 直接就稱重景, 也沒有絲毫談到了, 重景是聖, 是亞聖, 和聖沒有貼邊。 那麼在外談密藥裏, 也引用了張重景方, 重景方, 也直接稱呼重景, 要是一個聖人的話, 那麼還直接稱名字嗎? 所以在唐代, 也沒有人把它稱聖。 那麼到了宋代, 國家教政藝術局, 教刊刻印《山寒論》的時候, 這是公元1065年, 在《山寒論》的序裏頭, 它說, 重景本意淫之法, 意淫本神龍之經, 實際上這段話, 它是根據晉朝黃埔密的, 我剛纔所寫的, 皇帝鍼灸嘉葉經序的那段話而來的, 說重景呢, 它是根據意淫的湯葉經的法, 而意淫呢, 是根據神龍奔草經的內容, 來寫的著作。 那麼底下它說, 德不畏祖數大聖人之意乎, 說這難道不是繼承了大聖人的意思嗎? 所以宋朝的這個林毅、孫起、高寶恆, 國家教政藝術局的這些官員, 在《山寒論》裏頭, 《山寒論》序裏頭, 非常明確地說, 張重景只不過是繼承了古代大聖人的意志, 並沒有把張重景本人稱爲一聖。 那麼其後在公元1144年, 陳無極寫成了《註解山寒論》, 那麼再後一些, 陳無極寫成了《山寒明理論》, 在這兩部著作裏, 陳無極仍然是遵循了宋代國家教政藝術局的口徑, 說張重景所做的工作, 是類似於聖人的工作, 是繼承了聖人的工作, 仍然沒有把他稱作聖。 在1182年, 金人劉萬素, 他所寫的《素問玄機元病逝》這本書裏頭, 他明確提到了, 重景者亞聖也。 這個年代, 在公元1182年, 劉萬素, 重景者亞聖也, 這才和聖貼老邊, 但是沒有直接稱一聖, 而是次於聖人, 亞聖嘛, 次於聖人。 這個再往後, 到了1526年, 李連寫成了《一史》, 他說重景被論者推爲一中亞聖, 說重景被論者推爲一中亞聖, 這已經到了明代, 1526年, 仍然沒有把重景直接稱爲一聖, 那麼直接稱爲一聖呢, 是公元1589年, 方友直, 研究商漢的大家, 措簡派的倡導人, 寫成了《商漢論調變》, 在《商漢論調變》這部著作裏, 方友直說, 稱重景約聖, 那麼這以後, 在一家們的著作中, 把重景稱爲聖的再多了起來, 而張重景的墓碑, 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我們剛纔說了, 是1632年發現的, 應當說, 認真地說, 什麼時候醫學界, 才把張重景稱爲聖的? 應當是1589年, 方友直的《商漢論調變》, 開始才把重景叫做聖, 而這個墓碑, 是1632年發現的, 是在方友直的《商漢論調變》, 刊興以後, 所發現的, 這個非常有意思的是, 重景墓碑, 發現的這個過程, 也非常蹊蹺, 在清朝的康熙年間, 徐中可寫過一本書, 叫《金貴要略論注》, 在《金貴要略論注》裏, 有一篇文章, 叫《張重景靈異記》, 在張重景靈異記這篇文章裏頭, 他寫了一段非常蹊蹺的故事, 有一個讀書人叫馮英敖, 馮英敖得了發熱誤寒的病, 奄奄一息, 眼看要活不下去了, 夜裏做夢, 夢見來了一個神人, 穿着黃衣服, 戴着金帽子, 這個神人就拿手摸他的全身, 頓時他感到全身骨筋變身舒暢, 然後馮英敖在夢中就問, 您是什麼人呢? 說我是南洋漢長沙太守張重景, 你看他自己沒說一聲, 說我今天治好了你的病, 說我也有比較尷尬的事情要請你幫忙, 或者說我也有困難的事情要請你幫忙, 說在南洋城東四里的地方有一個祠, 祠後面七十七步有我的墓, 說過幾年以後會有人在我的墓上打井, 能夠制止這件事情的只有你, 說你到時候到那制止他們繼續在我的墓上打井, 然後給我重新整修一下這個墓, 這個馮英敖一覺醒來, 出了一身大汗, 發冷發燒就退了, 後來他一直記着張重景在夢中的託付, 幾年以後, 實際上是四年以後, 他就來到南洋城東, 到那果然看見那個菜園子的農民正在打井, 而且正好挖出一個石碑, 這個石碑就是漢長沙太守一聖張重景墓, 所以我覺得這個墓碑就是明代人給他建立的, 只不過是神乎其神的編了一個故事罷了, 因爲一聖在唐, 在晉, 在唐, 在宋都沒有人直接稱一聖, 只有到了明末了, 而這個墓碑就直接說漢長沙太守一聖張重景墓的話, 那應當是在明朝的末年的人給他立的, 那麼可是爲什麼墓碑的周圍的圖示啊, 花紋啊, 刻的像晉末南北朝的這個風格呢? 那麼現在的人給古人立墓碑的時候, 或者是給他建紀念堂的時候, 那麼總要模仿這個人當時代的一些東西, 你像我們北京中央大學圖書館門前有張重景的塑像, 張重景塑像周圍有漢班玉的欄根, 漢班玉的欄根上就有許多的這個畫, 這個畫就是選擇於漢代古墓的一些圖示和一些畫, 那過上幾千年以後, 人們再到我們中醫學院的舊址上去考察的話, 一看這有張重景的像, 一看這個像的周圍這個欄根上刻的這個花紋, 都和這個漢代的那個時候的這個古墓的花紋相彷彿, 那你就能說明這個塑像是漢代人建的嗎? 所以後人給前人給古人造像也罷, 立墓碑也罷, 那麼在墓碑的這個裝飾花紋上, 模仿他當時代的一些東西, 那是可以完全做得到的, 那那碑座寫着鹹河五年是怎麼回事呢? 那沒準是後人在立碑的時候, 找到了古代的一個墓碑的碑座, 所以就把它代替來做碑座了, 這個都是我的推測了, 當然我今天講這件事情, 是說我們評價重景對醫學的貢獻, 並不在於他做過沒做過長沙太守, 而在於他對醫學的貢獻, 不過我想提醒大家的是, 自從宋代國家教政醫書局在《山河論序》中, 引用了唐代甘波宗的, 說重景舉孝斂, 關至長沙太守的話之後, 那麼在醫學界, 就以長沙作爲重景著作, 或者重景其人的一種代稱, 那邊元代呂呂有一本書, 叫做《長沙用藥詩試》, 那麼長沙用藥詩試, 一提長沙, 我們就知道是張忠景用藥, 是呂呂對張忠景用藥規律的一種解釋, 這個清代的黃元玉, 有一個本書叫《長沙藥解》, 那也是解釋張忠景用藥規律的一本書, 清代的陳修元, 有一本書叫做《長沙方格闊》, 你如果不知道張忠景, 做過長沙太守的這個說法的話, 那麼你就不知道, 書裏頭的長沙是指的什麼, 你一看這本《長沙方格闊》, 完全是商漢論中的方格的歌曲, 那爲什麼把它叫做《長沙方格闊》呢? 就因爲歷史上, 有忠景做過長沙太守的說法, 在這裏就以長沙指代忠景的著作, 連日本人也有一本書叫《長沙正會》, 《長沙正會》這本書, 是商漢論中正後的歸類和分析, 所以在中醫學界, 許多著作裏頭, 都以長沙作爲忠景著作的指代, 或者忠景其人的指代, 所以我講這件事情, 主要是想讓大家瞭解這個問題。 那麼關於張忠景的著作, 主要是商漢雜病論十六卷, 那麼這個名字, 根據商漢雜病論的這個序言來說, 也叫商漢雜病論, 也叫商漢足病論, 是雜病論還是足病論, 到現在仍然爭論不休。 那麼這十六卷著作, 由於在漢代, 它沒有刻板印形的技術, 所以隨着戰亂, 它很快就丟失了。 在它的流傳過程中, 被不得已地分爲商漢論和金貴要略兩部著作, 那麼怎麼閹割的, 怎麼分成兩部書的, 我們下面會有專題討論。 但是對商漢論, 對忠景的著作, 歷代的史書上, 像晉書, 像唐書, 它的記載也是不一樣的。 有的寫成是張忠景藥方, 重景藥方, 這個重要的藥。 有的寫成重景藥方, 是重要的藥。 還有的寫成張忠景商漢論, 爲什麼書名不一樣呢? 因爲那個時候沒有出版物, 都是傳鈔。 所以既然是傳鈔的話, 你叫它什麼名字都可以, 所以不像我們今天有一個出版物, 這個書名就是固定的, 那個時候沒有出版物, 都是鈔本, 所以寫什麼書名都是可以的。 關於張忠景的學生, 在地方誌上也有不少記載。 你像杜渡, 是他的學生之一, 人很聰明, 而且在當時跟張忠景學習, 在醫療技術上也很有聲望。 還有一個叫魏迅的張高, 《醫說》裏的也有記載, 他也是張忠景的學生, 而且也有不少著作, 只不過這些著作都失傳了。 於家齊先生他的考證, 他在《四庫全書辯證》這本書裏頭, 他考證, 他認爲王樹荷是張忠景的親授業的弟子, 所以王樹荷作爲張忠景的一個弟子的話, 他整理他老師的傷汗雜病論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他能夠直接接受老師的著作。 這是關於張忠景的學生。 所以張忠景作爲一箇中醫臨牀醫學的奠基人, 被我們後世所景仰, 直到現在我們南洋的醫聖祠還年年整修, 人們在紀念他, 被我們今天的人稱爲醫聖, 被後世稱爲醫聖, 醫聖應當說是中醫學界的, 是中醫學術發展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奠基人。 所以在二十世紀末, 當大家討論個體化的治療方案和群體化的治療方案, 哪一個更先進, 哪一個更優化的時候, 那麼大家認爲個體化的治療方案是最先進的最優化的, 而創立這種方案的人就是張忠景。 好了,我們今天的這節課就到這裏,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