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朝極簡史 晉安帝司馬德宗

公元396年9月 錦紹五弟司馬耀因爲一句酒後戲言 被寵妃張貴人用被子悶死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 讓朝廷上下陷入一片混亂 在權臣司馬道子的操縱下 皇太子司馬德宗被擁立爲帝 這個選擇背後藏着不可告人的祕密 司馬德宗是個天生的智障患者 據史書記載 他口不能言 寒暑飢飽亦不能便 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更不用說處理朝政了 登基大典上出現了令人尷尬的一幕 十五歲的司馬德宗完全不明白 正在發生什麼 他不停地流着口水 想要掙脫身上沉重的龍袍 此一關不得不讓太監在旁邊 攙扶着他完成整個儀式 朝臣們看在眼裏 心中都明白 這個皇帝註定只能是個擺設 司馬道子如願以償地稱爲攝政王 他的兒子司馬元賢 也被任命爲重要官職 這對父子掌控了朝政大權 皇帝不過是他們發號施令的工具 東晉王朝的實權 從此徹底落入了全臣手中 龍安元年三百九十七年 青巖二週刺史王公首先發難 他以清軍策爲名 起兵討伐司馬道子父子 王公是孝武帝時期的老臣 對司馬道子專權早已不滿 這場叛亂雖然最終被平定 但卻打開了潘多拉魔盒 各地軍閥看到中央政府的軟弱 紛紛開始擁兵自重 北府軍將領劉勞之 在平定王公之亂中立下大功 開始嶄露頭角 更嚴重的是 在鎮壓叛亂的過程中 吳鬥米道首領孫恩 趁機在浙東起事 這場農民起義來勢洶洶 很快就攻佔了會計等郡縣 官軍屢戰屢敗 江東八郡紛紛響音 此時的司馬德宗 仍然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對外面的戰亂一無所知 他每天在工人的照料下吃飯睡覺 偶爾會對着工牆發呆 有時聽到戰報 他會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很快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龍安三年 三百九十九年 荊州刺史環選開始嶄露頭角 他是桓溫的兒子 一直懷抱着繼承父制 奪取政權的野心 趁着朝廷疲於應付孫恩起義 他迅速在長江中游擴張勢力 這一時期 東晉實際上分裂成了多個權力中心 司馬道子父子 控制着建康朝廷 環選掌控着荊州 劉勞之掌握着北府軍 而孫恩的起義軍 則在東南沿海活動 龍安四年 四百年 司馬道子因酗酒過度去世 權力完全落入了司馬元賢手中 這個年僅二十歲的權臣 比他的父親更加專橫 但也更加無能 他試圖組建新軍對付環選 卻因爲橫徵暴斂而大失民心 身在江陵的環選看準時機 於元興元年四百零二年 正月舉兵東下 他打出的旗號是討伐司馬元賢 清軍策 實際上他的目標直指皇位 元興元年四百零二年三月 環選的軍隊攻入建康 司馬元賢兵敗被殺 司馬道子一黨的勢力 被連根拔除 二十二歲的司馬德宗 第一次見到了環選 這個即將改變他命運的人 環選進入建康後 首先解除了劉老支的兵權 這位北府軍名將 不久後自殺身亡 他的部衆大多投靠了環選 至此 環選已經完全掌控了朝政 元興二年四百零三年九月 環選逼迫司馬德宗封他爲楚王 家久息 享受僅次於皇帝的特權 這出戏碼與當年曹丕篡漢 司馬炎篡位如出一轍 十二月環選終於私下僞裝 他命人寫好禪位詔書 抓着司馬德宗的手蓋上玉璽 隨後在建康城南郊 舉行祭天儀式 正式登基稱帝 蓋國號爲楚 司馬德宗被降爲平谷王 這是司馬德宗第一次被廢 有趣的是 由於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在整個過程中表現的異常配合 當工人爲他更換平民服裝時 他甚至還覺得新奇 環選的皇帝夢沒有做太久 元興三年四百零四年二月 北府軍舊將劉宇在金口起兵 這個出身韓魏的將領 展現出非凡的軍事才能 很快就聚集了一支強大的軍隊 劉宇的軍隊勢如破竹 四月就攻入了建康 環選挾持着司馬德宗逃往江陵 企圖負隅頑抗 但在劉宇大軍的追擊下 他最終兵敗被殺 易西元年四百零五年正月 司馬德宗在江陵被重新立爲皇帝 這是他在不到兩年時間裏的 第二次登基 三月劉宇派人將他迎回建康 重新坐上龍椅的司馬德宗 依然不明白這些變故的意義 劉宇因復國有功 被任命爲士中車騎將軍 督督中外駐軍事 實際上他取代環選成爲了新的權臣 不同的是 劉宇比他的前任更加謹慎 也更有能力 易西二年四百零六年 劉宇開始鞏固自己的權力 他一方面大力鎮壓 廬巡領導的農民起義軍 另一方面着手整頓內政 在他的治理下 東晉出現了難得的穩定局面 易西五年四百零九年 劉宇進行了一次重要的軍事行動 北伐南燕 這次北伐不僅收復了淮北師弟 也極大地提高了他的個人威望 當他凱旋歸來時 已經是無人能及的權臣了 這一時期 司馬德宗的生活相對平靜 劉宇對他還算優待 不僅保障了他的生活用度 還保留了皇帝的禮儀待遇 當然 所有的政事都與他無關 他依然是個傀儡 易西六年四百一十年 廬巡徐道賦起義軍 趁劉宇北伐之際直逼建康 這是司馬德宗在位期間 京城第二次面臨威脅 多虧了劉宇及時回師 才化解了這場危機 易西七年四百一十一年 以後 劉宇開始有計劃地清除政敵 他先後誅殺了諸葛昌明 劉邑等 有可能威脅他地位的大臣 每除掉一個政敵 他的權力就鞏固一分 易西八年四百一十二年 劉宇進行了一項重要改革 推行土斷 這項政策要求北方南遷的僑民 與當地土著一樣登記戶籍 繳納賦稅 大大增加了國家財政收入 易西九年四百一十三年 劉宇派朱靈史率軍襲徵 消滅了割據四川的僑宗政權 至此 東晉境內最後一個割據勢力被清除 劉宇的權勢達到了頂峯 隨着年齡增長 司馬德宗的健康狀況開始惡化 他雖然才三十出頭 但由於長期缺乏應有的照顧和醫療 顯得比實際年齡蒼老很多 他仍然不能說話 但眼神中偶爾會流露出困惑和痛苦 易西十三年四百一十七年 劉宇進行了第二次北伐 目標是後勤 這次北伐取得了空前勝利 晉軍收復了長安和洛陽這兩個孤都 這是東晉立國以來最輝煌的軍事勝利 當捷報傳到建康時 滿朝歡慶 唯有司馬德宗依然安靜地坐在那裏 對光復中原的喜訊毫無反應 有宮人私下議論 說這個皇帝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真是天大的悲哀 劉宇的威望因這次北伐達到頂點 易西十四年四百一十八年 他被封爲宋公嘉九錫建立了宋國 這一切都預示着 禪代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一個意外的消息從長安傳來 劉宇留守關中的兒子劉一真 被夏國軍隊擊敗 長安得而復失 這個消息讓劉宇意識到 必須加快篡位的步伐 以免夜長夢多 十二月十七日 劉宇的心腹王韶之潛入皇宮 用一代累死的司馬德宗 這一年 司馬德宗三十七歲 在位二十二年 他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這一生究竟經歷了什麼 司馬德宗在位二十二年 是東晉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 也是最悲慘的皇帝 他的一生 見證了全城司馬道子 環玄 劉宇的相繼專權 也親歷了東晉王朝 從衰落到滅亡的全過程 作爲一個天生智障的人 他無法理解自己身處的時代 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就像一個活着的象徵物 被各方勢力爭來搶去 最後在完成歷史使命後 被無情地拋棄 從某種意義上說 司馬德宗的遭遇 正是東晉後期皇權的真實寫照 皇帝早已成爲 全城手中的玩物 王朝的存續 完全取決於全城的需要 當他不再具有利用價值時 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