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說過走蛟嗎？

你們知道走礁嗎? 大蛇藉助暴雨傷虹入海, 遇水化礁。 這個過程就是走礁。 這是發生在我朋友身上的事。 他說他家鄉在湖北之城 到成嶺金霄街的地方, 這裏也被稱爲京江。 京江河道彎曲, 久取回長。 江山上游有川江匯入, 所以是長江最容易發洪水的地方之一。 他小時候經常見到龍王廟, 這種小廟就建在江邊上, 沒多高, 裏面塑着大蛇像, 蛇像上眉心都有一個紅點, 據說眉心長了紅點就叫礁, 日後會化爲龍王的。 他第一次遇到礁龍的時候 還是五六歲的時候, 那一年天十分炎熱, 蛤蟆都爬到了樹頂, 咕呱咕呱亂叫。 就在一天晚上, 他奶奶就做了一個夢, 夢到老頭子坐在院子裏, 弄了一個小銅鵝, 哐哐哐直敲, 敲得人頭腦發昏, 他就走出去拿柺棍打這個老東西, 打着打着他突然想起來了, 不對, 你這個老東西不是沒了好多年了嗎? 老頭子瘋狂給他打手勢, 讓他快跑快跑, 老太太才慌了, 她一掙扎醒來, 發現是個夢, 於是趕緊起牀, 揹着小孫女就往外跑, 結果剛走出去, 就發現大水從外面漫過來了, 老太太趕緊弄了一個大澡盆, 把孫女放進去, 結果剛放進去, 院牆就被洪水沖塌了, 把他們倆給沖走了, 老太太被大水一口氣衝出去幾百米, 好歹找機會抓住了一節淹在水裏的木枝, 掙扎着爬到了樹頂上, 等水勢減弱了, 她便下來找孫女, 可是茫茫大水她又去哪裏找呢? 這時老太太遇到了一個少年, 十六七歲, 他是村裏的孤兒, 不知道打哪來的, 常在村中晃悠, 有人說聽過他在水邊和不知道什麼東西說話, 大家都疏遠他, 而老太太看他可憐, 曾給過他些吃的, 少年看了兩眼老太太, 告訴她, 你孫女現在沒事, 她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三隻鵝蛋, 然後在鵝蛋上畫了一些怪異的花紋, 將它們丟在水裏, 丟了兩個都很快沉下去了, 到了第三個, 鵝蛋沉下去又浮上來了, 少年說, 你跟着這個鵝蛋走, 你就能找到你孫女了, 記住河裏有很多東西, 你要提着一盞白燈籠, 一面小聲叫着孫女的名字, 一面不停地在水裏撒紙錢, 說完他轉身便往水裏游去, 老太太有些顧慮, 卻也沒別的辦法, 就沿着江邊提着一個燈籠, 一邊小聲呼喚着孫女的名字, 一邊往江水裏撒着紙錢, 月光下水下全是漂浮的東西, 有人, 有豬, 有牛, 有傢俱, 還有攔腰折斷的大樹, 鵝蛋在水裏浮浮沉沉, 順着水流往下游走, 走着走着, 就聽見水裏傳來一陣咯咯咯的, 小娃娃大笑的聲音, 低頭看看, 他發現水裏有個小娃娃, 戴着紅肚兜, 白胖白胖的, 正在水裏洗澡, 他就趕緊喊, 娃子,娃子,快上來, 就發現大水從外面漫過來了, 小娃娃故意和他搗蛋, 在水裏撲騰, 就是不願意上來, 他急着走到岸邊, 剛要拉倒它, 小娃娃就往水裏去一點, 急得他滿頭大汗, 只好慢慢往水裏走, 想要把孩子拽上來, 這時, 老太太突然聽到一聲牛叫, 回過頭去, 就看見有頭小牛趴在大牛身上, 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趕緊回神, 把小牛給抱了上去, 再看那個小娃娃, 卻發現水上全是五顏六色的水蛇, 渾身漆黑的怪鳥瞪着自己, 哪有什麼穿着肚兜的小娃娃, 他嚇了一跳, 正想着繼續往前走, 水下突然湧起一個巨大的漩渦, 像是有什麼巨獸潛伏在水底下, 正在往水上攔, 老奶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巨獸分明是一隻巨大的鯰魚, 正在朝它遊覽, 這時, 遠處的江上突然亮起了一盞紅燈籠, 那紅燈籠速度很急, 而且在洪水裏時隱時現, 很快, 那紅燈籠就衝了過來, 猛地沉到了水下, 接着水下轟一聲響, 一隻巨大的尾巴在水下一掃, 就把那巨獸掃了上來, 頂着那頂紅燈籠的東西張嘴咬住了那鯰魚, 又順着洪水往下游走了, 老太太坐在地上還沒緩過勁兒來, 因爲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是一條巨蛇, 那紅燈籠是巨蛇額頭間的一個骨包, 在黑暗裏發着暗紅色的光芒, 看着像一盞紅燈籠, 而那巨蛇背上還騎着一個人, 那個人便是先前見過的少年, 巨蛇順着江邊一路走着, 巨尾經常一甩, 就把水下漂浮的東西甩上岸來, 老太太眼睛亮了, 她趕緊跟着巨蛇走, 在岸邊又找了半天, 就發現了昏迷在岸邊的孫女, 她趕緊背上孫女牽着小牛回家了, 我趕緊問她, 她奶奶說的那個巨蛇背上的人是怎麼回事, 她說她奶奶也說不清楚, 大概是守護他們村子的人, 和那條巨蛇是好朋友, 那天夜裏發大水, 而那巨蛇也是在那晚額頭上冒出了紅骨包, 他們在救出了許多人後, 順着江水慢慢走遠了, 只給村子留下了一個關於走蛟的神祕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