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禁片《文化大革命紀實錄像》

安迪聲 採集民間言傳,展現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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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觀看·2026年1月28日
1965年元旦人民日報發表新年獻詞
我們的一切工作都要以階級鬥爭爲槓
幾天後毛澤東會見美國記者斯諾承認中國有個人崇拜
而且需要有更多的崇拜
自三年前開始
中共內部對大躍進的認識有了越來越大的分歧
毛澤東不得不依靠個人權威維護自己的意志
但他並不直接打擊政治對手
而是拿北京市副市長吳晗開刀
吳晗先生首先是大歷史學家
其次是大文學家
再其次纔是北京市副市長
1931年吳晗是以語文和英語雙滿分的成績考入清華園
40年他出任西南聯大的歷史系教授
而建國之後
他從清華歷史系的主任升任了文學院的院長
其實吳晗是在校友胡喬木和經濟大師馬連良再三的請求之下
才勉強去寫有關海瑞的文章的
沒想到給朋友幫忙礙於面子寫出的作品
給他招來的是殺身之禍
1965年冬天
姚文元批判京劇海瑞罷官的文章
經毛澤東三遍審閱定奪
在上海文匯報上發表文章
以捕風捉影的方式說
這出戏是階級鬥爭的形式反應
是一株毒草
1966年初
對海瑞罷官的批判發展成史學界
文藝界
哲學界的全面揭蓋子
衆多文藝作品被指控爲毒草
吳晗和一大批學術名流也遭到空前的批判
爲了遏止學術批判中惡性膨脹的左傾傾向
北京市市長彭真起草通過了二月提綱
旨在恢復和發展正常的學術討論
但毛澤東與康生和江青三次談話
嚴厲指責彭真混淆階級界限
不分是非
他強調說
如果中央做壞事
就號召地方造反
這就叫文化大革命
那段時間
清華園理所當然的失去了往日的寧靜
它依然地處遠郊
但卻人心浮動
爲了遏制動亂
劉少奇派去工作組
卻被清華學生領袖
凱大富造了反
劉少奇夫婦完全沒有意識到
向清華派駐工作組竟是授人以柄
招致突如其來的毀滅性打擊
1966年5月16號
中共中央發出通知說
中央和各省各市各自治區
有一大批反黨反社會主義的資產階級代表人
這些人有些被識破
有些沒有被識破
他們像赫魯曉夫一樣睡在我們旁邊
被培養成接班人
一旦時機成熟
他們會奪取政權
而學術界教育界新聞界文藝界出版界的領導權
不在無產階級手中
共產黨正面臨着異常的危險
大家要高舉文化大革命的旗幟
徹底揭露反動學術權威的資產階級立場
面對事實上已經癱瘓的局面
高教部宣佈停止研究生和外國留學生的招收工作
既然是炮打權威
高教部長兼清華校長蔣南祥應該首當其中
此時一直對蔣南祥抱有成見的劉少奇本人
也以大禍臨頭
被海大副滅稱爲蔣老頭的蔣南祥也厄運難逃
於是清華紅衛兵拉倒二校門
並在二校門被摧毀的地方建起全國第一座大型毛澤東塑像
林彪有名的四個偉大題詞
正是爲當時樹立在此的那座塑像所提
在喪失理智的歲月裏
吳晗被迫跪在庭院當中
讓炙熱的陽光烤射
年輕人把曬得滾燙的沙子倒進他的領口
有一次就看他回來
就看他滴着血從褲頭裏滴血
滴滴滴
說這褲子都溼透了
都是血跡斑斑
完了他說你捱打了
我打得很重
搖搖頭
這樣沒幾天
他就死了
後來廖母沙跟我說的
這次打得很重
估計是內傷
就是他不交代
後來我又
我現在也搞不清誰告我的
說四個棒小夥子站着四個腳
你要不交代就推來上去
他一個老頭
你想筋骨再好也受不起這種拳打腳擊
後來是我媽告我的
因爲我媽咽不下這口氣
反正也是別人告的
別人告我的
說他連吐血帶流血
出了1000cc
你好人才有多少血
吳晗才華橫溢遠近俠耳
以演講時旗幟鮮明和言辭激烈而著稱
聽衆不僅會擠滿會場
而且連窗口和窗外樹叉上都坐滿了人
1942年
孔祥熙用飛機從香港運回幾隻狗
而許多文化名流卻因爲上不了飛機而陷落港島
吳晗義憤填膺
說南宋滅亡前有個西帥宰相
今天有個飛狗院長
那時文藝多教授的外號是獅子
吳晗教授的外號是老虎
今天的人們已經無法理解
面對這樣一位老人
怎麼可能下去那樣的毒手
文革中吳晗全家人先後慘死
無一倖免
1984年
一切風平浪靜
人們在清華公子廳和西校門之間的近春園遺址
建起這座寒亭
從寒亭望去
可見朱自清教授的荷塘月色亭
每逢月上中山
清華人可以在這裏聽樹上的蟬聲與水裏的蛙聲
收擁着無邊的荷香月色
在淡淡的清空中
可以望照那段瘋狂的歲月
1967年初
誇大夫率領他的清華井岡山兵團
智秦王光美
當時曾經轟動全國
他們詐成劉平平
因爲被車壓斷了腿
需要截肢
把劉少奇夫婦騙到醫院
然後再把王光美綁架到清華去批鬥
當時誇大夫曾經非常得意地說
爲革命造謠是光榮的
也正是從那時起
誇大夫把打倒劉少奇的口號
率先推向全國
1967年4月10號
彷彿是紅衛兵的節日
那一天在誇大夫的主持下
清華造反派召開30萬人大會
批鬥王光美
他們強迫王光美
穿上資產階級的旗袍和高跟鞋
戴上乒乓球串成的項鍊
極盡羞辱之能事
除了王光美
他們還把彭真 羅一波 陸定一
蔣南祥等300多人壓來陪鬥
創造了文革批鬥會的規模第一
8月5號再行批鬥
康生太太曹乙歐擔當指揮
劉少奇被打得鼻青臉腫
一隻鞋被踩掉
雙臂被頑扭着
向巨幅漫畫上的紅衛兵鞠躬請罪
銘記那段苦澀的冤屈
是爲了不要讓歷史在未來重演
老革命如此
讀書人更難
清華早期畢業生吳文藻
是大社會學家
文革中吳文藻和太太冰心
同樣受到人格侮辱
紅衛兵命令吳文藻脫下皮鞋
用鞋帶掛在脖子上去打掃廁所
他們要吳先生交代
早年他在駐日代表團政治組
幹過什麼勾當
年輕人不曾知道
那時候大家研討毛澤東著作
全部是在東京吳文藻家進行
吳文藻爲此上了國民黨的黑名單
不過吳文藻和冰心
是那種堅信邪惡勢力
絕對纏不了的人
因此他們從未想到過自殺
終於互慰互勉
渡過了那個殘暴而荒唐的年代
文革中想得最開的
要算是錢忠書和楊絳夫婦
錢忠書曾擔任毛澤東選集
英譯委員會主任
爲之耗費了大量心血
楊絳那時在清華外文系教書
但文化大革命中
這對清華老學人同樣在劫難逃
在糾鬥中
錢忠書的頭髮被剔出縱橫兩道
成了十字怪獸
楊絳看了好笑
立即給丈夫抹掉十字
剃成和尚頭
兩人統統哈哈大笑
那時候
錢忠書在科學院文學所
楊絳在外文所
兩人各自精心製作一塊牌子
用毛筆工整地寫上資產階級學術權威
每天上班
他們就穿上繩子
各自掛在胸前
互相欣賞
在這對真正的才子家人看來
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場鬧劇
根本不值得認真
這是原清華理學院院長葉啓孫留下的一張舊照片
他心細抗戰
率衆慰問
葉教授身邊的這位學生叫熊大枕
是第一個生產出紅外線敏感粗製膠捲的中國人
這位學生愛國心切
給八路軍帶去一批乾電池和電阻電容
卻被懷疑是國民黨特務
用亂石砸死
文革中造反派舊事重提
說葉啓孫是幕後特務
葉教授遭受到逮捕
用他寫物理論文的手
整天寫着這些交代材料
監獄生活使這位中國物理學的一代宗師染上重病
當他再也承受不了精神和肉體上的折磨而去世時
他的冤案仍未平反
1972年冬天
清華數學系創始人楊武之已是彌留之際
他記不清家住在何處
一想是便是西南聯大
一閉眼就是清華西院
將其曾在那裏搭建涼棚
然而楊武之哪裏知道文革中的清華園
早已不是他記憶中的樣子
優雅的二校門不見了
就連1929年國學院師生爲紀念王國維而樹立的紀念碑
也被紅衛兵砸掉
現在銀瓶上的這塊墓碑是80年代重塑的
而大師之墓原在清華
1960年清華擴建
王國維二子王高明遷葬
王高明在文革中死去
從此再沒有人知道墓在何方
1967年
奎大夫的清華井岡山兵團分裂
分化出來的那一派叫四一四井岡山兵團
68年
奎大夫率領他的井岡山兵團掀起百日大武鬥
他們把四一四井岡山兵團分割圍困在清華的各個建築當中
這也使得武鬥劇烈的升級
奎大夫可能沒有想到
此時他作繭自縛
很快滑向毀滅的邊緣
1968年夏天
毛澤東不在旁觀
他從北京各大工廠選派三萬工人組成工宣隊
讓他們手拿紅寶書
徒手進入清華
立即結束武鬥
工人們拆除校內據點
把圍困了一百多天的清華四一四井岡山兵團送達安全地帶
但奎大夫拒絕放下武器
相反還向工人投擲石塊
用大刀和長矛砍殺
從樓上扔下自制的手榴彈
他們竟當場打死五名工宣隊員
打傷七百多名
隨後奎大夫開車向昌平逃去
聽到消息
毛澤東勃然大怒
決定在人民大會堂召見造反派領袖
這一次他再沒有把奎大夫當作英雄歡迎
而是對他胡亂施暴表示氣憤和失望
他警告說
如果有誰繼續反對解放軍跟解放軍打仗
那便是犯罪
要堅決消滅之
會見從夜晚延續到清晨
接着又推遲到上午
凱大夫終於表示
執行毛主席指示
無條件投降
回顧文革往事
楊將寫下幹孝六計
前中書在爲太太作序的時候
他說文革應該有三種羞恥
一種是受迫害者所感到的羞恥
一種是文革打手所應該感到的羞恥
還有一種
就是那些無動於衷的旁觀者應該感到的羞恥
而今天我們所感到的大多隻是第一種羞恥
打手和旁觀者的羞恥感其實並不多見
儘管也許這是我們民族的缺陷
但是那段歷史畢竟已經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