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故事學中藥，今天講菟絲子的故事

清乾隆年間,山東宜州府有個叫周家莊的村子,村裡有個叫周大壯的長工,身強力壯,是幹活的好手。 他三十多歲採取了鄰村的秀娥為妻,夫妻倆勤勤懇懇,日子雖不富裕,卻也和睦。 唯獨一樁心事,像塊大石頭壓在兩人心頭,成親五年,秀娥的肚子始終沒個動靜。 工婆的嘆息,林裡的閒話,讓秀娥整日眉頭緊鎖。 更讓周大壯揪心的是,不知是否因長年心事重,勞累過度,他自己也從兩年前開始,總覺得腰後邊空落落,涼搜搜的,稍微多幹點重活,就酸軟的直不起來。 夜裡還常常跑茅房,尿頻且清長,睡眠也差了,兩口子一個無後,一個夭虛,成了村裡人背後的痰子。 周大壯咬牙,用攢了兩年的工錢,帶妻子去縣裡看了郎中,郎中說秀娥是供寒不孕,開了溫經散寒的湯藥,說大壯是腎氣虧虛,開了補腎壯陽的方子。 藥吃了不少,銀子花了金光,可秀娥月信依舊不準,大壯的腰還是不給力,夜裡照舊起夜。 郎中後來也無奈,此乃陳科,須緩緩塗脂,急不得,可週家哪還有錢緩緩塗脂。 這年秋收,周大壯在村東頭趙財主家的豆子地裡幹活,趙財主愛養兔,在田邊捐了個兔籃。 一日,大壯不慎失手,一鋤頭砸傷了自己腳邊一隻肥兔的後腿,兔子慘叫,若被財主看見,半月工錢就沒了。 情急之下,他忍著自己腰疼,將傷兔一把抱起,偷偷藏在了一片茂密的豆街叢深處。 過了三五日,他惦記那兔子是死是活,趁賞舞無人,悄悄摸到豆街叢邊。 這一看,他吃了一驚,那兔子非但沒死,傷腿似乎還能微微點地,正專心地啃食纏繞在豆街上的一些金黃色,細如油絲般的藤蔓。 大壯心中驚奇,但不敢聲張。 又過了十來日,他再去看時,那兔子竟已行動如常,傷處只留下一點淺淺的疤痕,徹底消失在豆田裡了。 周大壯心裡翻騰起來,這黃絲藤莫非能積骨續傷? 他想起自己多年不癒的腰傷,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小心地採了一些那種金黃色的豆芽旺,也顧不得臟凈,回家後洗凈,按照最土的法子,放在瓦罐裡加水慢煎,煎出小半碗鶴黃色的湯水,他自己先嘗了一口,味道平淡,略帶甘味。 將湯藥喝盡,一連喝了三日,並無不適,反而覺得夜裡起夜次數似乎少了一次。 他膽子大了起來,開始每日採挖,並仔細琢磨,他發現這藤蔓自己無根無葉,全賴豆芽供給養分,心想,此物如絲,善於纏繞、吸附、連接,莫非其性便是固設、續接? 我甚氣不顧如漏勺,他能否幫我纏住、固住?他將想法告訴了略通藥理的岳父。 岳父念著胡須,沉吟道,神農本草經有云,有一味藥主續絕傷,補不足,易氣力,肥賤。 老人翻出一本殘破藥書,指給大狀看,書上畫的不正是那金黃絲藤的種子,描述的功效不甚易經,養肝明目,故經唆尿,與他腰痠尿貧、嗅鵝難以孕育的症候竟有幾分暗合。 可是,這豆田裡的禍害,真能是味補藥?嗅鵝將性將移,古書記載,不妨一試,此物藥性平和,書中說補而不菌,溫而不燥。 岳父道,大狀腎氣虧虛,嗅鵝公寒,總歸是下緣不足,可按古法將其種子淘浸,或搗碎煎湯,或製成碗餅。 自此,周大狀便依古法,在秋季採集那黃絲藤的種子,洗淨曬乾後,或搗碎煎水,或請岳父幫忙用酒浸後製成小餅。 他每日堅持服用,也讓嗅鵝少量同用,他不再只盯著治病,而是每日清早帶著嗅鵝在村邊慢走,活動腰身,變化在不知不覺中發生。 約兩月後,周大狀發覺,自己整日勞作後,腰後那股空虛的良意減輕了大半,痠痛感也緩和了。 最明顯的是,夜裡一覺能睡到天亮,再也不必起夜,他感覺自己久違的力氣和精神頭好像又回來了。 嗅鵝的氣色也日漸紅潤,月事漸漸規律,夫妻二人持續調理,約莫大半年後,終於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喜訊,嗅鵝懷上了身孕。 十月之後,順利產下一個健康的男嬰,周家莊轟動了,周大狀用田邊雜草調理好身體,得子添丁的消息不進而走。 村裡同樣為腰腿痠痛,尿頻耳鳴所苦的老人,婚後久無子嗣的年輕夫妻,都來問詢。 周大狀夫婦毫無保留,將兔獅子的辨認之法,簡易炮製和使用方法告訴大家,但也反復強調岳父的叮囑,此物雖性平,但終究偏於補陽。 若是本身手腳心發熱,口乾舌燥,大便肝結的陰虛火旺之人,萬不可用,用之如同火上澆油。 有病,還是先找郎中辯個明白。後來,一位油坊郎中路過,聽說了此事,探到兔獅子停補肝腎之良藥也。 其形如絲,善於附著,固藥性主固,主續,腎主封藏,肝主疏泄,體主蘊化。 此物能固精,縮尿,止泄,安胎,正是助其封藏之質,能明目,見骨,正是益其精血之源。 周家夫婦之症,恰中其的。然用藥如用冰,便症不明,反受其害。諸位相憐,切記。 從此,周家莊一帶的人,既知兔獅子是莊稼的豆芽旺,也知它是平補肝腎的金絲草。 那曾經令人煩惱的金色絲線,在人們眼中,彷彿也帶上了幾分生命的韌性與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