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聊合集 時空切片與時間消失：一個改變你宇宙觀的深刻洞見

今天的內容是咱們這個節目有史以來 我自己最喜歡的一期 它裏面要講的原理並不難 你集中注意就能聽得懂 但是關於相對論 時間和宇宙的結構 它帶來了一個非常深刻的洞見 甚至會改變你對於這個世界的看法 我們還是要從時間說起 時間究竟是什麼呢 經過幾個世紀的困惑和思考 我們已經洞悉了時間的一些神祕的地方 但是留給我們的還有許多未解之謎 它到底來自何方 一個沒有時間的宇宙又意味着什麼呢 時間能像空間那樣 不只有一個維度嗎 其實啊 科學家們要回答的 並不僅僅是這些大問題 有些最棘手的宇宙學難題 甚至來自於日常生活中的時間體驗 我們每個人的經驗都告訴我們 顯而易見 過去和未來是不一樣的 未來代表了許多的可能性 而過去只能有一種可能性 就是實際發生的事情 我們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去影響 去塑造未來 而過去是不可以改變的 我們的體驗也告訴我們 時間具有很明顯的方向性 一杯牛奶一旦從杯子裏撒出來 就不可能再自己回去了 我們的世界 就像是一隻單向的時間之艦 時間的這些最容易被人所感受的特點 其實反而最讓人困惑 時間真的會流動嗎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話 那麼什麼纔是實際意義上的流動呢 時間這個東西 它流動的到底有多快呢 那時間又真的有方向嗎 我們知道 空間看起來就沒有內在的方向 對於處在宇宙黑暗中的宇航員而言 左右前後和上下其實都是一樣的 那麼時間的方向性 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雖然物理學家們努力嘗試過 可沒有人在物理定律中 找到任何讓人信服的證據 能夠支持時間是可以流動的這種直觀感受 前面我們在時間的消失那個小節 曾經跟你說過 爲什麼在經典物理學裏面沒有時間的位置 那這一小節內容 咱們要討論的是時間 或者說絕對的時間 在相對論裏面是怎麼消失的 順便再來跟你說說 我們今天要開的腦洞 1905年6月 愛因斯坦發表了一篇 題爲《運動物理的電動力學》的論文 僅僅一出手 它就永遠改變了我們對於時間的理解 那時候的人們已經知道了 光速是每秒30萬公里 但有一個困擾人們很久的問題 就是這個速度是相對於什麼的速度呢 於是當時人們就想象出一種光的傳播介質 叫以太 它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爲了讓光傳播 而是用來說清楚 這個光速到底是相對於誰的 相對論結束了光以太的歷史 它解決了一個困擾愛因斯坦長期以來的問題 假如你以光速奮力去追趕光 那光波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因爲你和光都以相同的速度飛過太空 你將和光保持同樣的步伐 如果憑直覺 以你爲參照物的話 光是不會運動的 如果你伸出手去 就可能抓到一把不運動的光 但是問題是 麥克斯韋方程不允許光處於靜止狀態 光不能看起來不動 這個咱們之前說過 因爲在麥克斯韋的眼裏 光本質上就是電磁波 它是一個電和磁互相交互 往復作用的一個產物 那如果一個光不動了 這種交互也就不存在了 那麼 我們的推理到底是哪裏發生了矛盾呢 愛因斯坦說 既然我們在任何實驗都找不到以太的存在 那爲什麼我們不乾脆認爲它就是不存在的呢 因爲麥克斯韋的方程描述了光的運動 也就是電磁波的運動 它不需要任何的介質 實驗和理論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光啊 它不像我們曾經遇到過的任何一種波 它不需要介質就可以傳播 但是 我們是怎樣根據麥克斯韋的方程得出 光速是30萬公里每秒的呢 那如果沒有以太作爲基準的話 那這個速度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又一次 愛因斯坦顛覆了傳統 最終用簡單性回答了這個問題 如果麥克斯韋的理論沒有使用任何靜止的參照物 那最直接的解釋就是 我們根本不需要參照物 愛因斯坦說 光速相對於任何物體而言 速度都是每秒30萬公里 不管你跑得多快 也不管你是朝着光跑 還是背離光跑 你測量到的光速 永遠是這個速度 但是我們不計要問 光爲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現象呢 咱們先考慮一下速度這個東西 它是通過某個物體運動的距離 除以通過該段距離所用的時間得到的 它是對空間的測量 與對時間的測量的比值 從牛頓的時代起 空間被看成是某種絕對的存在 某種與外界的任何物質都沒有關係的存在 而至於時間呢 牛頓也同樣說 存在着一個普世的 絕對的時間概念 這樣的時間概念可以用於任何地點 任何時刻 在牛頓的宇宙裏 不管測量時間的人是誰 只要他認真測量 所得到的結果都應該是一樣的 這種關於時間和空間的假說 與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的體驗是一致的 正是以這樣的常識爲基礎 我們纔會說 如果我們追着光跑 光速看起來將會減慢 爲了說明白 咱們舉個例子 一個叫巴特的宇航員 乘坐着一艘每小時8億公里的飛船追趕一束光 他的妹妹麗莎在地球上 看到這束光每小時走了10億8千萬公里 而巴特只走了8億公里 於是呢 他得出結論 光每小時比巴特多走了2億8千萬公里 按照牛頓的說法 巴特也會同意麗莎的看法 但是巴特回來卻不是這樣說的 他眼中的光速還是每秒30萬公里 今天的我們不需要懷疑這個事實 過去100多年無數的實驗已經驗證了它的真實性了 我們的問題是回到現場問 爲什麼呢 愛因斯坦說 巴特對距離和時間間隔的測量 也就是說 巴特用來搞清楚 光比他快多少所需要的兩條信息 一定不同於麗莎對距離和時間間隔的測量 牛頓關於絕對空間和時間的觀念是錯誤的 關於光速這種令人費解的實驗數據 只能通過空間感和時間感的不一致來解釋 空間和時間是針對旁觀者的角度而言的 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時鐘 對於時間的流逝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認識 每個人的時鐘都一樣的精確 但是愛因斯坦說 如果我們相對於其他人運動的話 這些時鐘就會不一致 它們不是同步的 用它們測量兩個給定時間之間流逝的時間 不同的時鐘測得的量是不一樣的 對於距離也是一樣 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準省 對於空間中的距離 每個人也有自己的認知 如果空間和時間不是這樣的話 光速可就不是恆定的了 空間和時間以精確的方式互相補償 從而讓人們測量光速的時候 總是得到同樣的結果 無論觀測者的速度怎樣 都是這樣的 怎麼理解這件事呢 咱們還可以拿剛纔的巴特來打個比方 這次它不是乘坐宇宙飛船去追一束光 而是開着一輛普通的車 這個車速是每小時65公里 一開始這輛車是朝正北的方向開 那所有的速度都貢獻給了正北方向的運動 但是當它轉向朝着東北方向開的時候 一部分的速度貢獻給了向東的運動 只留下一部分貢獻給向北的運動了 這個時候它的絕對速度還是每小時65公里 但是如果我們只測量向北這一個方向的運動的話 就會發現數字發生變化了 這個簡單的例子能幫我們抓住狹義相對論的核心內容 我們習慣於認爲物體可以穿越空間 事實上物體也可以穿越時間 比如我們手腕上的手錶 牆上的時鐘 都可以顯示着時間在滴滴答答的流走 這就意味着你和你周圍的一切事物都在不斷的穿越時間 不停的從一秒鐘到下一秒鐘 牛頓認爲穿越時間的運動完全不同於穿越空間的運動 他認爲這兩種運動之間不存在什麼聯繫 但是愛因斯坦卻發現它們緊密相連 當你注視一個物體的時候 比如說一輛靜止的汽車 以你作爲參照物的話 它是靜止的 沒有穿越空間 也就是說 這輛車所有的運動都是穿越時間的 但是如果車開走了 它的一部分穿越時間的運動將轉換成穿越空間的運動 這正如剛纔咱們說 巴特那輛車將一部分向北的運動轉換成了向東的運動 從而使得向北的運動速度減慢了一樣 車子一部分穿越時間的運動 轉換成了穿越空間的運動之後 從而讓車穿越時間的運動速度減慢了 所以呢 相比於靜止的你我而言 運動中的汽車和司機所感受的時間流逝要慢一點 因爲它們在時間上的運動一部分被分走了 這裏要注意的是 並不是它的運動真的被什麼自然定律分走了 而只是因爲我們觀察它的角度變化了 這就好比我們觀察巴特的那輛車 如果不是向北 而是向東北來觀察它速度的話 就會發現它的速度其實並沒有變化 那狹義相對論提出了一個適用於所有運動的簡單規則 那就是 任何物體穿越空間和穿越時間的合速度 總是精確的等於光速 這兩種運動總是互補的 當你上一秒注視的那輛靜止的車開走的時候 真正發生的情況是 穿越時間運動的一部分速度 轉換成了穿越空間的一部分速度 但是保持合速度是不變的 這樣的轉換就意味着 汽車穿越時間的速度會變慢了 我們再來看看前面那個例子 當巴特以時速8億公里的速度運動的時候 如果麗莎能看到巴特戴的手錶 她會發現巴特手錶的運轉速度 是她自己戴的手錶速度的三分之二 換句話說 麗莎的手錶每過三個小時 巴特的手錶將只過兩個小時 她在空間中的快速運動 大大減慢了她穿越時間的速度 當穿越時間運動的所有速度 都轉化爲穿越空間運動的速度的時候 將會達到穿越空間的最大速度 也就是光速 這樣我們就能理解 爲什麼不可能以大於光速的速度來運動了 光的所有速度都貢獻於空間的運動 而在時間上是沒有運動的 換句話說 在光的視角來看 時間靜止了 這個並不是什麼巧妙的文字遊戲 實際上宇宙就是這樣運行的 好 聽到這兒 如果你能理解 我們要繼續往下說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了 如果你不理解 一定要搗回去重新聽 否則後面就跟不上了 我們思考的時候 習慣於把空間作爲宇宙的舞臺 但是在某段時間裏 物理過程發生在空間的某些區域 比如說兩個人正在發生一場決鬥 你打我一拳 我砍你一刀 這個過程你可以想象成一個翻頁的相冊 發生的事件正按照時間順序 以相冊的形式記錄下來 每一頁都是一個時間切片 就像是電影膠片中靜止的每一幀 它顯示了在某一時刻的某一區域 發生了某幾件事情 我們翻到不同的頁數 就可以看到在不同的時刻都發生了哪些事 當然空間是三維的 在這裏我們是爲了簡化 把每一頁的二維來替代我們的三維世界 而第三個維度 也就是相冊的厚度 我們留給了時間 這裏有一個概念 在一段時間內的空間區域 被稱爲時空區域 你可以認爲時空區域 是某一段時間內 某個區域內發生的所有事情的記錄 這裏我們說的這本相冊呢 就代表了一個時空區域 接下來我們把一個時空區域 看作一個整個的實體 每一頁都是對這個實體切了一刀 變成了一頁切片 每一頁切片呢 都包含時空中的一系列同時發生的事件 比如說一個人揮拳 另一個人躲開了 哎 關鍵的地方來了 愛因斯坦意識到 把時空這個整體切成不同的時刻 不同區域的方式 它不止一種 再說一遍 每一頁代表一個時刻 所畫出的只是許多種可能的分割方式的一種 1905年之前 人們都認爲時間的流逝 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一樣的 大家對發生在哪一時刻的事情 都會有相同的看法 因此呢 對於時空畫冊的某一頁上發生了什麼 大家都會有相同的看法 但是 當愛因斯坦意識到 相對運動的兩個觀測者的時鐘 會不一樣的時候 所有這些看法都變了 相對於彼此運動的時鐘不再同步了 所以有了不同的 現在的這個概念 這個畫冊中的每一頁 只是某一個觀測者 按照他自己時鐘上的某個時刻記錄下來的 發生在空間中的所有的事件 而相對這個觀測者 運動的另外一個觀測者就會發現 某一頁上的所有事並不是同時發生的 想象一下 有兩個人在決鬥 手中都拿着手槍 對峙在長長的 正在移動的火車的兩端 一個裁判在車上 站在正中間 而另外一個人在月臺上 咱們就管這兩個裁判叫大壯和小強吧 大家約定 當一小排火藥 在這個火車箱的正中間爆炸的時候 兩個車兩端的決鬥者 看到爆炸發出的光 將會同時開槍 站在火車中間的大壯裁判認爲 因爲光速對任何人都保持不變嘛 爆炸那一剎那發出來的光 到達兩個決鬥者之間的時間是相同的 所以這個決鬥是公平的 但是另外一個站在月臺上的裁判小強 他就認爲 其中一個人比另外一個人 先看到了爆炸發出的光信號 因爲火車向前開 他們一個是朝向光前進的 另外一個是遠離光而去的 閃光到達兩個人經歷的時間是不一樣的 所以他認爲這個決鬥不公平 那他們兩個誰是正確的呢 愛因斯坦給出的答案是 兩個人的回答都正確 他們對於事件的順序 各自有不同的視角 所以導致兩方對同時發生的事件 會做出不同但是同樣有效的解釋 咱們可以想一想 對於剛纔咱們說的時空畫冊 這意味着什麼 由於相對於彼此運動的觀測者 對同一時間發生的事情答不成一致 所以每個人把時空條切成片的方式 就會不一致 每一個切片包含的是對某個觀測者而言 在某一時刻發生在宇宙裏的所有事情 相對於彼此運動的觀測者 會以不同的方式把時空條分割成一 分割成時間的切片 大狀和小強翻頁的相冊整體上是一樣的 但是他們每一個時刻 切時空的角度是不一樣的 小強的時間切片 相對於大狀的時間切片發生了旋轉 這就會讓他認爲事件發生的先後 和大狀認爲的不一樣 再說的具體一點 當我們對時空切割的角度發生了偏轉的時候 從火車上的人的角度來看 畫冊中的一頁裏面包含了 他認爲是同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比如說兩個人同時開槍 但是從月臺上的觀測者來看 那一頁中其中的事件 卻應該屬於其他不同的頁 比如說左邊的人在第三頁開槍 右邊的人到了第七頁纔開槍 我們來總結一下這裏面的動靜 從牛頓到愛因斯坦 我們不再把時空看作一本不可以改變的翻頁相冊 而是把它看作一塊巨大的麪包 你可以從不同的角度 把麪包切成平行的切片 從觀測者的角度來看 每一片面包代表着某一時刻的空間 另一個相對於這個觀測者運動的觀測者 將會從不同的角度來切這個時空麪包 這兩名觀測者的相對速度越大 他們各自切片的角度差就越大 觀測者在同一時間報告的事件的差異也就越大 當然啊 觀察這個麪包的視角是爲了便於理解想象出來的 它位於空間和時間之外 沒有哪個地方 也沒有哪個時刻能夠提供這樣的視角 因爲你和我都活在這個麪包的內部 但是啊 它還是爲我們提供了一種分析 和弄清楚空間和時間基本特徵的有力方法 好了 這些你都能聽明白的話 我們接下來討論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的那個時間流逝 到底它是什麼了 想象有一束光 一片接一片的照亮時間片 使每一個時間片短暫的亮一下 讓時間片成爲瞬間的現在 當光照射到下一個時間片的時候 作爲現在的時間片即刻熄滅 科學家們沒有辦法找到合適的物理原理 來描述這樣一種活動的光 他們仍然沒有找到這樣一種物理機制 當宇宙朝着未來不斷演化的時候 這種機制能讓某一時刻瞬間變得真實 變成所謂的現在 而與此相反 有讓人信服的證據表明 時空條也就是整個時空 而不是單個的時空片 它纔是真實的 所有的時刻都具有相等的地位 雖然現在這個概念 在我們的世界觀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但是相對論卻要再一次顛覆我們的直覺 它說 我們的宇宙是一個平等的宇宙 每一時刻都是同樣真實的 過去 現在和未來 具有同樣的實在性 我們所想象出來的時間之流 也就是時空片 一片接一片的變得亮或者暗下去 只是在我們腦袋中的一種幻覺 爲了說清楚 我們再來思考一下 到底什麼叫現在 當我們考慮 在這一時刻存在哪些東西的時候 我們頭腦中立刻勾畫出了一幅快照 此時此刻整個宇宙的靜止圖像 比如說 午夜時分廚房時鐘的滴答聲 我家的貓在地板之間攀爬 照亮柏林清晨的第一縷陽光 東京股票交易所的喧鬧聲 太陽中兩個特殊的氫原子融合在一起 獵戶坐星雲發射出了一個光子 一個垂直的恆星 率變爲黑洞的最後一刻 這些就是此刻我頭腦中出現的所有的靜止的圖像 這些就是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 因此 它們就是我宣稱的存在於此刻的事物 那秦始皇還在嗎 不在了 林肯還在嗎 也不在了 那現在有人在2500年出生嗎 當然還沒有 它們中沒有一個出現在我頭腦中靜止的畫面裏 沒有一個在我現在的時間片中 不過 如果我們仔細思考一下就會發現 你此刻所看見的一切事物 都不會出現在你現在的目錄裏 因爲光需要花一段時間才能達到你的眼睛 任何你已經看到的事情 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了 如果你在房間中四處看看 你所看到的一切 都是它們十億分之一秒之前的樣子 當你看月亮的時候 你看到的是它一秒半之前的樣子 當你看太陽的時候 你看到的是它八分鐘之前的樣子 對於遙遠的恆星 你看到的是幾十年 乃至一萬年前的事情 雖然頭腦中的靜止圖像 描述了我們對於實在性的感覺 我們對那兒有什麼的直觀感覺 但是它所包括的 卻是我們此刻不能去體驗 或者影響 甚至不能現在就記錄的事件 下面一句話很重要 你要仔細聽 一張現在的目錄只能事後編輯 如果你知道一個物體離你有多遠 你就能知道現在你看到的光 是什麼時候發出來的 所以呢 你就能在事後通過計算 知道它到底屬於哪個時間片 就是反推回去嘛 那個時間片上面 記錄着已經過去的時刻的 現在的目錄 這一點非常關鍵 當我們用這些信息去編輯 任意給定時刻的 現在這個目錄的時候 我們得根據從遙遠的源頭 收集到的光信號 不斷更新這張目錄 上面記錄的事情 正是驗證了我們直覺上 相信發生在那一時刻的事情 這個驗證一定是事後的 簡單舉個例子 比如現在你馬上就想到 你的一位朋友正在幹什麼呀 但是你是不知道的 你只能猜想他可能在做飯 於是你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過了10秒鐘 他給你回說 我在做飯 一來一回這兩條信息用了20秒 你再把收到這條信息的時間 減去20秒 回到當時你想象中的那個現在 才能驗證 那個現在裏的朋友是不是在做飯 你想啊 根據牛頓的絕對空間 和絕對時間的概念 在任何一個給定的時刻 每個人頭腦中的宇宙靜態畫面 都應該包含相同的東西 每個人的現在都是同樣的現在 所以所有人在某一時刻的現在目錄 都是一樣的 但是相對論卻告訴我們 不是這樣的 處於相對運動中的兩個觀測者 都有現在 從每一個人的角度來看 都只是某個時間點 但是兩者的現在卻是不相同的 兩者在時空中按不同的角度 切割他們各自的現在的時間片 在日常生活的速度水平下 兩個觀測者現在的時間片之間 角度差異是非常小的 相對論探討的呢 都集中在 如果我們以非常大的速度 接近於光速的速度運動的時候 會發生什麼 因爲這樣的運動 會顯著的放大相對論的效應 不過 將兩個觀測者對現在定義之間的差別放大 還有另外一種方法 假如你我以略爲不同的角度 切開一塊普通的麪包 在下刀的位置附近 這個差別是很微小的 但是 如果麪包非常的巨大 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兩個切片的角度只要差一點點 在遙遠的地方 他們彼此之間的差別就會非常巨大 這個又是相對論一個非常深刻的洞見 對於時空而言 也是一樣的 在日常的速度下 對於處於相對運動狀態的兩個觀測者而言 描述現在的時間片的方向之間 只有一個微小的角度 如果兩個觀測者距離很近 幾乎不會產生什麼影響 但是 就像是剛纔我們說的麪包一樣 即便角度很小 可是如果要探討的是非常大的距離的話 切片之間也會產生巨大的差距 對於時空片而言 不同片之間的巨大偏離 就意味着 不同觀測者對現在發生的事件 認識上存在着巨大的差異 這也就意味着 相對於彼此運動的兩個人 即使是以普通的日常速度運動 但只要空間上相隔很遠 也會有不同的現在的概念 咱們來想象一個外星人 就叫他丘巴卡吧 他在一個非常非常遙遠的行星上 距離地球大概有100億光年 假設此時此刻 你和他互相靜止 在時間和空間問題上 你們將達成一致 你們兩個人會以類似的方式 來切割時空條 也就是你們的現在宇宙中 正發生哪些事 這個目錄會彼此吻合 這個時候 丘巴卡站起來 以非常慢的速度遠離你 你們兩個人之間 有了一個很低的相對運動 丘巴卡運動狀態的變化 意味着他的現在的概念 他的時空切片 都將發生輕微的旋轉 這種角度上的微小變化 在丘巴卡附近 不會產生什麼明顯的效應 他定義的現在的概念 和他身邊的人定義的現在的概念 差異是非常小的 但是 如果相距100億光年的話 丘巴卡現在概念上的這種微小變化 將會被放大 你們兩個人的現在 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運用狹義相對論的方程 我們可以計算出 你們現在的差別到底有多大 如果丘巴卡以每小時16公里的速度 遠離你而去 那麼在他的腦子裏 現在這個目錄裏地球上所發生的事情 對你而言 其實是150年前才發生的 他所謂的現在對你而言 將是未來的150年後 注意啊 你們兩個關於現在的概念都是對的 如果丘巴卡離開你的速度 是每小時1600公里 那麼他所謂的現在對你而言 將是15000年地球上發生的事情 前面咱們說了 所謂現在的明路 是需要事後驗證的 你想象中現在的太陽 要到8分鐘之後才能驗證它還在不在 一個物體離你越遠 接受它所散發出的光就需要越長的時間 從而決定它應該屬於哪個現在的目錄 也要花更長的時間 在丘巴卡以每小時15公里的速度 遠離地球的時候 即便現在林肯總統被刺殺的事件 出現在丘巴卡現在的明路里 他也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拯救林肯 實際上現在的他就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只有丘巴卡幾十億年之後的後裔們 纔會接受到有關於那一頁華盛頓的光 問題就在這 當他的後裔用這一條信息 來更新過去的那個丘巴卡腦子裏的 現在目錄的時候 他們會發現 林肯的被刺殺與丘巴卡站起來 遠離地球而去 都出現在相同的目錄上 也就是那個現在 而他的後裔會觀察到 在丘巴卡開始運動的前一刻 在他的現在目錄裏 也包含了21世紀的你 正坐在那聽我現在說這段話 這是因爲隨着他的運動 把時空的麪包稍微清洗了那麼一點 切了一刀 你和林肯就出現在同一個切片裏了 類似的 有一些關於未來的事情 比如說誰將贏得2100年的美國總統大選 這個看起來誰都不知道 但如果丘巴卡從椅子上站起來 以每小時10公里的速度朝地球走過來 他的現在目錄 將包括22世紀第一屆總統的選舉 對於我們而言 還沒有決定的一些事情 在他看來卻已經發生了 又一次 丘巴卡再過很多一年 才能知道選舉的結果 因爲光得花那麼長時間 才能把信號傳遞給他 但是當丘巴卡的後裔收到選舉結果 用來更新丘巴卡的歷史冊頁的時候 更新他過去的所謂現在目錄的時候 他們會發現 選舉結果居然和丘巴卡站起來 開始走向地球的時刻 記錄在同一張名錄上 他們的後裔同樣也會注意到 比這張現在目錄早了一點點的現在目錄裏 記錄着你在21世紀的某一天 聽我說這段文字 你看 丘巴卡關於實在性的觀點 在他頭腦中定格的畫面 他對於現在存在何物的概念 與我們的實在性觀念其實是一樣真實的 因此在評價實在性的構成的時候 如果我們不考慮他的觀點 那就未免太狹隘了 而這就是相對論帶來的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洞見 所謂現在 對於任何相對運動的兩個人 都是完全不一樣的 我們沒有辦法定義一個通用的現在 事實上 整個麪包都存在 過去現在和未來之間的區別 只是一種幻覺 雖然它總是存在的 唯一真實的事物 就是整個時空 如果我們固執於熟悉的時間觀念 就會發現 它將在現代物理冷酷的事實面前碰壁 它所能有的唯一的安身之處 就是 人類的意識 我們的意識體驗 似乎遍佈整個時空的切片 打個比方來說 我們的思想 就好比剛纔咱們提到過的 一個放映機的光 當時間的某個時刻 被意識的某種力量照亮的時候 它們就成爲鮮活的畫面了 從某一時刻 到下一時刻的流動感 源自於我們思想 感覺和認知 在意識上的改變 爲了讓你理解 意識與時空的關係 可以想象一臺DVD播放器 裏面正在播放你的結婚現場的錄像 這臺機器出了點毛病 它會隨意的前進或者後退 屏幕上剛纔還放映着 某一時刻的畫面 而下一刻 立刻就切換成了 完全無關的畫面 如果你給別人觀看 這種跳躍型的畫面呢 它就可能很難弄清 到底是在演什麼 但是對於錄像裏面的你來說 沒有問題 在每一幀畫面裏面 你都在做自己 在那一幀畫面中 一定會去做的事情 你在任何一幀暫停畫面 都會記得 那一刻之前 和之後發生的事 那些想法和記憶 給你的感覺 是時間像平常一樣 平穩而連貫的流逝 類似的 時空中的每個時刻 也就是每個時間片 都好比一部電影中的 某一幀靜止畫面 畫面的存在與否 取決於是否有光照亮它 對於正在處於 任何一個這樣的時刻的你來說 這個就是現在 現在 就是你 當時感受到的那一刻 並且 現在 永遠都是你 正在感受到的那一刻 而且 在每一個獨立的時間片裏 你的思想和記憶 都足以使你產生時間 在不斷的流向下一刻的感覺 這種感覺 這種時間正在流動的意識 並不需要之前的時刻 來連續放映 有這麼一個段子 能幫助你理解 有人說 人在死之前 腦子裏會快速閃回一生的畫面 那會不會有一種可能性 其實正在聽節目的你 不是生活在此刻 此刻真實的你 正躺在 2089年的重病監護室裏 在彌留之際 以1比1的速度 在回溯你的一生呢 這個段子正是說明 你不需要真的活在連續的時間裏 只要有記憶 時間對於你來說就是連續的 那麼所謂的時間流逝 也是一種假象了 還記得我們這個節目之前講過的 那個關於時間的怪異故事 最不難嗎 作者小林泰森 就是用這個故事 說了相對論的這個洞見 對時間的連續性的理解 其實來自於我們的大腦 如果你不能連續的產生記憶 那時間的連續性對你來說就不存在了 這樣的時間概念 與我們的內在感受是非常不一樣的 雖然這種概念源於愛因斯坦的洞察力 可是他本人 也很難完全接受這種觀念上的轉變 他曾經說 有關現在的體驗 對人類來說 意味着某種特殊的東西 一種從本質上 不同於過去和未來的東西 但是這種重要的不同 卻不會 也不能出現在物理學中 這種無法被科學理解的體驗 似乎讓他很頭疼 卻不得不順從 這種順從 就給我們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 究竟科學能不能像解釋 肺可以吸入空氣那樣 輕而易舉的解釋 存在於人們意識中的時間呢 還是人類意識強加給時間一種人爲的特徵 所以沒有辦法用物理定律來解釋呢 時間流動的感覺 在我們生活的體驗里根深蒂固 並且遍佈於我們的思想和語言中 我們早已經習慣用日常的口語 來描述時間的流動了 但是 不要把語言和實在性搞混淆了 比起深刻的物理定律 人類的語言 更擅長描述我們的主觀體驗 而不是世界的真相 好了 今天的內容就聊到這 希望這個有意思的洞見 能打開你的思維 我們下期再接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