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戰三部曲 血戰台兒莊：一座孤城與一場不可能的勝利【二戰的故事】

1938年3月17日 山東騰縣 殘陽如雪 45歲的王明章市長 獨立於硝煙瀰漫的城頭 他的腳下是3000川中子弟的海骨 遙想半年前 他率部出川市 是何等的義氣風發 單衣草履 竹蓆鬥立 出建革市 他曾立下豪言 窩奴不滅 誓不還鄉 如今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 想到這兒 王市長最後回望了一眼西南天津 天的那邊是巴山屬水 天府之地 而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17日晚 騰縣陷落 王市長身中樹彈 殉於東門城內 但他的犧牲 川軍將士的犧牲 卻爲60公里外的泰爾莊 換來了至關重要的四天 這四天將決定戰爭的勝負 這四天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1938年元旦 南京中華門 一群日本士兵 在鏡頭的注視下 朝着東京的方向三呼萬歲 在他們的身後 是一片滔天血汗 短短半年之內 北平天津上海太原 一座又一座重戰相繼淪陷 如今這些侵略者 又攻破了中國的首都 在他們看來 戰爭已然結束 剩下的便是等着中國人 舉着白旗來投降 但他們爲什麼不來呢 千里之外的東京 也正在激烈的爭論着這個問題 自開戰以來 日軍內部就分爲 擴大派與不擴大派兩大陣營 由於國軍的崩潰速度 遠遠超過了預期 不擴大派的聲量 也越來越小 但並未銷聲匿跡 作戰部長石淵王二就明確表示 以中國國土之遼闊 僅憑武力 很難迫使其屈服 當趁新盛之勢 於談判拙淺 謀求更多利益 戰爭不能無限制擴大 這是人所共知的常識 對於石淵的說法 陸軍高層頗爲認可 畢竟他們能拿到 最真實的傷亡數字 但出乎預料的是 文官集團反倒強硬了起來 這或許是南京的陷落 衝昏了他們的頭腦 或許是軍部的勝利 讓他們感到如坐針杖 總之 他們擬定了一系列 匪夷所思的苛刻條件 包括承認爲滿洲國 華北與內蒙自治 經濟合作 戰爭賠款 以及最重要的一條 反共反蘇 在敵人爲全盤 接受我們的條件之前 外相廣傑紅一堅定的說 應在軍事方面 繼續施加壓力 直至其完全崩潰爲止 此等狂言 可見夏克尚之傳統 已深入這個民族的骨髓 絕非軍人之專屬 1月5日凌晨 德國駐華大使陶德曼 乘專機降落至武漢機場 他是受日方所託 專程來拜會蔣介石 以傳達意和條件 可剛一到武漢 他就被告知 委員長得了一場大病 至於何談之事 容我們仔細研究一下 由於得不到中方的明確答覆 東京方面逐漸焦慮了起來 1月11日 御仁天皇於皇居之內 召開了一場 級別最高的御前會議 日本陸海軍統帥 參謀本部部長 以及全體內閣成員 廣田弘毅憤怒的指出 中國方面的答覆 就像是我們 在找他們求和一樣 既然蔣政府毫無誠意 那談判便不能繼續 帝國應扶持一新政府 重新定立條約 這話得到了內閣成員的一致贊同 他們表示 廣田外相的看法值得信賴 如果參謀本部 不信任外相的提議 那就是不信任本屆政府 本屆政府就只有總辭職意圖 反倒是御仁 提了幾個很現實的問題 一 南方及各地的游擊隊 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二 已扶植的傀儡政權 是不是得由我們來承擔財政開支 三 蘇聯的態度 他們會不會趁機南下 軍部有應急預案嗎 對於這些問題 軍部只能含糊其詞 並表示將會妥善處理 可妥善處理是什麼意思 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1938年的日本政府 在這個政府中 沒人願意負責 沒人能夠負責 但戰爭就只能繼續 一天之後 陶德曼帶着日方的最後通牒 找到了蔣介石 這一次他要求蔣 做出明確答覆 否則德國將不再做居間調停 13日一早委員長那邊 終於有了回覆 經適當考慮 我方覺得以上條件 定得太寬泛了 所以還需要貴方 做出更詳細的解釋 以便我方仔細研究 這條回覆可把日方給氣炸了 1月16日 日本內閣正式發表聲明 帝國政府今後 將不以國民政府爲對手 這便是臭名昭著的 禁衛三聲明 至此中日兩國已完全斷交 但並未宣戰 真正的宣戰 還要等到四年之後 日本偷襲珍珠港 委員長方能下定決心 就在談判進行了同時 國民軍事委員會 武昌行政內 一個全新的作戰方案 正漸漸浮出水面 迄今爲止 日軍已拿下了華北與華東 其下一個目標 必然是武漢 但欲取武漢 先取徐州 徐州金浦縣 與龍海縣的重要樞紐 惡守着魯豫宛宿 四省之戰略要衝 自西蜀霸王定都以來 徐州地方 歷經大規模征戰 五十餘場 正是在這片古戰場上 決定了多少代王朝的 勝衰興亡 此行彼落 那如此重要的一塊要地 當派誰來守呢 委員長想到了一個名字 李宗仁 李宗仁自德嶺 廣西桂林人 曾先後歷經 護國戰爭 護法戰爭 兩次北伐 中原大戰等無數惡戰 其麾下貴軍 裝備精良 紀律嚴明 在國內雖有剛軍之稱 以此剛軍來鎮守徐州 也算是好剛用在了刀刃上 而李也不假思索 果斷接了下來 不過在出發之前 他請委員長 務必答應他一件事 前線戰局 瞬息萬變 武戰區之指揮作戰 該由宗仁一人負責 戰略既定 切勿遙致 勿拘一城一地之得勢 坦白的講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委員長一口答應了下來 在搞定了李宗仁後 委員長又開始解決韓復舉的問題 韓復舉自相芳 河北壩縣人 早年間 曾是西北軍馮玉祥 帳下的一員虎將 位列十三太保之一 中原大戰時 韓受蔣之收買 臨陣倒戈 致使西北軍一潰千里 而他本人卻憑此戰功 獲封山東一地 成了割據一方的山東王 雖說韓倒向了蔣 但兩人卻是貌合神離 同闖異夢 在西安事變中 韓曾公開支持張學良 這個醜老蔣可一直記在心中 現在是時候清算了 1938年初 日軍已一直偏視齊齊山東 這本是一次試探性攻擊 卻不想韓直接放棄黃河天險 率部撤出濟南 一時間舉國譁然 爲此 蔣介石特地把他招到了開封 當着所有人的面 歷生呵斥道 有些將領把國家的軍隊 視作個人私產 自抗戰以來 一味保存實力 不肯抗擊敵人 只顧擁兵自重 不管國家存亡 不聽命令 自由行動 哪裏安全就往哪裏跑 試問 這樣如何了決啊 不料 韓竟反脣相接道 山東丟失 固然是我的責任 那南京丟失 又該誰人來負責 此言一出 委員長勃然大怒 他拍案怒吼道 我問的是山東 不是南京 隨後 韓被直接架出了會場 後槍斃示衆 直球式地說 像韓富舉 這種首鼠兩針的救軍法 就算槍斃一百回 那也是死有餘辜 但委員長 若能以相同的態度 對待劉志 孫元梁和顧永青之流 那便是再好不過 更能服衆 也更得人心 但無論怎麼說 通過這一刃一殺的舉措 徐州局勢暫時穩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殘酷的廝殺了 淮河 古稱淮水 與長江 黃河濟水 並稱爲華夏四毒物 其流域 山巒交錯 水網密佈 堪稱天造地設的伏擊之所 故兵家有言 守江 必守淮 但1938年的李宗仁 要面對的局勢 則要複雜的多 南京淪陷後 日本華中防禦軍 氣焰滔天 打算一舉北渡淮河 與華北防禦軍 匯市中原 再加上韓復舉 不戰而讓出黃河天險 致使北線門戶洞開 李宗仁不得不分兵北上 真正能投入南線作戰的部隊 不會超過七個師 但李的手上 還會有一張王牌 那就是李品仙的 第31軍 李品仙自鶴嶺 廣西蒼武人 畢業於寶定軍校第一期 後在寧漢戰爭中 爲白崇熙所俘獲 自此成爲了貴西助使 在開戰之前 李宗仁爲他交代道 金浦縣之戰 事關全局 務必阻敵於淮河南岸 寸土不讓 1月14日 日軍第13師團 在南京北上 直撲明光 幾個月前 正是這個師團一馬當先 拿下了江陰要塞 在師團長 狄州利兵看來 南京即可 中國軍隊 自當望風披靡 但很快 貴軍就給了他當頭一棒 這些廣西將士 皆來自十萬大山 若論打山地戰 恐怕 也只有紅軍 能與其一較高下 在淮南河網 與丘陵的掩護下 貴軍層層設防 晝夜奔襲 竟與數倍餘擠的日軍 纏鬥了半月之久 當狄州發現 阻擋紅軍精銳的 就是一支裝備簡陋的 廣西部隊 他動彈騎馳大陸 於是 又從後方 調來了坦克數十輛 重炮上百門 發起了全線猛攻 2月20日 明光失守 日軍兵分三路 只不過淮南衆臣奔赴 眼看局勢岌岌可危 又有一支部隊 殺將了出來 他們就是 于學忠的第51軍 于學忠 自孝侯 山東蓬萊人 是東北軍中 最能征善戰 骨頭最硬的將領之一 918事變後 他隨少帥一路漂泊 旅社淺靜 而忠心不改 直至西安事變 張去良被蔣寇留 東北軍所部 須知 這些將士 也離家七年之久 父母妻兒 陰心渺茫 國仇與家漢交織在一起 化作了復仇的子彈 射向了 他們面前的日軍 2月3日 在飛機與重炮的掩護下 十三師團 發起了強度 河面之上 頓時火網交織 血肉橫飛 東北軍將士 平和死戰 竟將數百名日軍 射殺於河中 但仍有一小部分日軍 強度成功 佔領了北岸渡口 小邦部 于學忠機兵所部 收復失地 此後十日 這座淮南小鎮 成爲一座恐怖的人間煉獄 被瓦解守軍士氣 日軍投下了大量燃燒彈 整座小鎮 都被籠罩在熊熊火光之下 陣地五翼齊首 戰爭激烈處 于學忠親臨前線 組織反擊 339旅旅長 豆光電 親率趕死隊 直撲地震 反覆衝殺 雙方屍體層層疊疊 竟累作半米多高 至13日 51軍已傷亡過半 預備隊全部打光 眼看着防線即將告破 于學忠對部下怒吼道 東北淪喪之痛 刻骨銘心 想要回家 就得跟鬼子血拼到底 咱們都可以死 但絕不能讓鬼子過懷河 此刻的他 已暴力決心 殺身成仁了 但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 又有一支生意軍殺入了戰場 來者正是張子忠的第59軍 自平津淪陷後 張子忠就背上了滔天罵名 南京街頭 貼滿了侮辱他的標語 軍事法庭的審判 似乎隨時將會降臨 還是李宗仁力排衆議 向委員長陳情道 晉臣絕非漢奸 其不肖勇又只用人之計 何不讓他戴罪立功 委員長沉思片刻 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在離京之前 張子忠去找李宗仁辭行 這個八尺高的山東漢子 語氣竟異常氣蠻 要不是李長官一言九鼎 我張某縱不被槍斃 也當長線累瀉之中 爲民族罪人 其某長官成全 恩同再葬 我張某有生之日 當以熱血受命 以報國家 以報治癒 於是在接到命令後 張繼率部興業南下 終於十三日拂曉 抵達了戰場 他麾下的西北軍將士 也同樣憋着一股惡氣 就在半年之前 他們還是長城抗戰的英雄 可轉眼之間 就成了萬衆唾罵的逃兵 全軍上下 就是一座靜默的火山 只待一個爆發的時機 在換下了 傷亡慘重的東北軍後 張自忠開始仔細審視戰局 他發現於選中 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那就是跟日軍強拼消耗 敵之火力數倍於我 這種行爲 無異於以卵擊石 於是他果斷下令 與其原地固守 不如全力反擊 放我一線生機 2月15日夜 張自忠親率所部 前途匯合 由於主力相至 淮河北岸的日軍 根本就不可能想到 中國軍隊 竟還敢發起反擊 戰鬥瞬間就進入了 白熱化階段 西北軍將士 頂着槍林彈雨 揮舞着大刀 朝着日軍陣地猛撲過去 敵力戰不止 幾乎炮火增援 請客解 彈幕如雨 西北軍將士死傷慘重 而張自忠 立於兩軍陣前 力爭河道 誰都不準退 跟着我一起拼死報國 這樣血戰 一直持續到18日 敵之攻勢 已被完全遏制 與此同時 李品仙的貴軍 也果斷出擊 只差敵後 打算截斷 狄州士團的退路 無奈 狄州只得下令撤退 狼尾的逃回了淮河南岸 此戰 第十三士團 付出了超三千餘人的傷亡 最終寸土未得 一無所獲 至此 南線的風火暫時平息 但北線的戰鼓 又重新雷響 日軍最精銳的第五士團 由板原正四郎親自掛帥 自青島出發 一路襲進 其冰封直至 魯南重鎮臨沂 此地若是 則板原士團便可右旋南下 與金浦路正面的 擊鼓士團勝利會市 徐州市東大門 將動態無虞 但此時的李宗仁 已無兵可調了 萬般無奈之下 他只得把希望 寄託在一名老將身上 這名老將 名叫龐炳勳 龐炳勳自耕產 河北新河人 早年間 曾是販馬出身 後加入馮玉祥帳下 一路升至義軍之上 因其輩分蓬傲 在國軍陣中 無人有資格指揮他 於是蔣介石 直接給了他一個軍團的編制 然名爲軍團 實則下下僅有一個師 滿打滿算 也才一萬三千人 而他要對抗的板原士團 乃日軍精銳 心口一戰 魏立宏的二十八萬中用軍 定是攔不住他 龐炳勳 這隻雜牌偏師 又能支撐幾時呢 李宗仁沒有把握 在徐州召見龐炳 李宗親切地稱呼他爲大哥 你我內戰二十餘年 浣海沉浮 黑白不分 今天隨人願 給了我們一個以身報國的機會 能爲國家民族戰死疆場 真乃死得其所 纔不奉軍人之名 隨後 李問他有無難處 龐打道 雜牌苦海無邊 中央非要置他於死地 強令他把五個團縮編爲四個團 不然就要停發軍項 可如此一來 這剩下的兄弟們 到哪裏去謀生呢 李當即承諾 一定和中央交涉 請委員長收回成命 同時 又從貴軍武器鋪 調撥了大量彈藥糧餉 龐炳勳被感動得熱淚盈眶 李長官德威兩重 咱們當部署的 能在長官之下 爲國效力 天日在上 萬死不辭 請長官放心 龐某這次 絕不保存勢力 一定和敵人血拼到底 臨以 東臨以水 北接戍河 西面是宜蒙山區 自古以來 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解放戰爭中的孟良固戰役 就發生於此 龐炳勳的計劃是 以一部兵力 潛出莒縣湯頭一帶 建立前沿陣地 節節抵抗 使之日軍南下的兵鋒 與此同時 將主力佈置於臨沂城內 搶入宮市 備乘箭夷 以阻敵雲夷和東岸 龐炳勳的心理 非常清楚 要他這支孤軍 硬抗百元師團的全力進攻 那無異於螳臂當車 因此 此戰之關鍵 並非勝負 而在時間 他能給後方 爭取到多少寶貴的時間 2月21日 百元師團之先頭部隊 已瀕臨舉線 旁部第115旅倉促應戰 一日之內 舉線告破 這大大強化了百元的信心 其實百元的心中 還有一個說不出的苦惱 作爲太原的征服者 華北戰勝的主力軍 百元自恃武功赫赫 歸國之內 加官進爵 封侯拜相 那都是指日可待 但萬沒想到 蔣介石竟如此不禁彈 讓華中鋒軍 連下上海南京兩城 尤其是南京淪陷後 松井軍團 留下了大量屠城照片 這些照片 被一一刊登在 於是百元也無法炮製 從青島招來大批記者 讓他們親眼見證 自己是如何踏平許州的 3月初 百元集結重兵 猛攻臨沂 日軍以飛機和重炮 狂轟濫炸 陣地燃起沖天大火 彈片以碎石橫飛 旁部漸漸佈置 被逐步壓縮回臨沂城內 但仍拒城死守 一步不退 至12日 旁部已血戰20余天 其所部打到彈盡糧絕 城園已多處坍塌 龐本人一度寫好了遺書 打算以身殉國 可就在這千軍一發之際 又一支生意軍殺到了戰場 沒錯來者還是張自忠 張的到來令龐頗感意外 畢竟兩人曾有夙願在身 1930年的中原大戰 龐炳勳曾受將收買 臨陣倒戈 突襲了張自忠的指揮部 其麾下將士悉數戰死 張本人也險遭不測 這筆血債 張自忠一直記了整整8年 在來武戰區前 他曾對李宗仁坦言道 刀山火海 張本在所不辭 唯獨不能與龐炳勳並肩作戰 可如今大敵當前 李宗仁又無人可用 於是他找到了張 請他看在國家大義的份上 增援臨夷解救龐部 張自忠沒有絲毫猶豫 絕對服從命令 請李長官放心 於是12日下午 兩軍會師與臨夷城下 這讓仇人相見 正如親人般久別重逢 過往之事張自忠隻字未提 他只表示一定盡全力 幫三軍團打好這一仗 在貢商對策時 張自忠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方案 以59軍這一步兵力強度一和 迂迴之日軍策後 再配合龐炳勳部從城內殺出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禦 這一點他已在懷和之盤驗證過了 龐炳勳聽後大驚失色 他勸張不要輕敵冒進 一旦受挫可能全軍覆沒 但張只是百了百舍 此去討能生還 當與大哥痛飲美酒 如遭不測 明年今日 大哥爲我以酒送行 也不保我們兄弟一場 說吧 他即率部奔赴前線 只留下龐 3月14日凌晨 一個蕭蕭雨夜 張自忠親率59軍主力東渡頤和 此刻的坂原 還沉浸在他馬戴徐州的美夢中 殊不知 一柄鋒利的尖刀 正悄無聲息地 抵見了他的喉嚨 14日拂曉 隨着張自忠的一聲令下 頤和兩岸頓時火光四起 殺聲震天 日軍猝不及防 被打得抱頭鼠竄 死傷震急 待坂原搞清楚狀況後 他不禁勃然大怒 張自忠算個什麼東西 一些敗軍之將 也配和他打對攻 於是他直接下令 別管林義了 先集中全力 吃掉面前這支孤軍 這場血腥的垃圾戰 一直持續到16日 第59軍的傷亡 已高達6000餘人 兩個社的連長排長 幾乎悉數戰死 營長也已傷亡過半 打到最後 就連李宗仁都看不下去了 他親自打電話 請張自忠下來換防 但張堅決不肯 我軍的傷亡很大 但敵軍的傷亡就不大了 戰爭的勝利 取決於誰能堅持最後的五分鐘 既然和敵人幹上了 我們就要血和肉 去爭取一個像樣的結局 一個像樣的結局 這句話 與其是說林義戰事 不如是說他張自忠的人生 16日夜 張自忠親率殘部 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西北軍將士 各個手持捲刃的大刀 身困着急速手榴彈 如怒濤般撞入敵人 經一夜廝殺 之前失守的陣地 已被逐一奪回 與此同時 龐炳勳部 已從林義城內奮勇殺出 兩軍合力之下 狂妄如百怨 也不再嘴硬 他當着一衆記者的面 下令撤退 正堪稱敵士笑柄 此戰 第五師團死傷慘重 光是坂本之隊 就傷亡了3000餘人 當捷報傳開後 舉國振奮 也使張自忠 一夜之間 又洗刷了漢奸的罵名 但就在林義戰火 熊熊燃燒的同時 在金浦縣西段 另一場更爲慘烈 更爲血腥的戰鬥 他的名字叫藤縣保衛戰 而保衛他的人 名叫王敏章 藤縣並非什麼巡關險案 它只是魯南平原上 一座再尋常不過的縣城 但在1938年3月 中日兩軍 同時將目光鎖定於此 理由再簡單不過 過了藤縣 就是泰爾莊 過了泰爾莊 就是徐州城 李宗仁深指 他必須在此地 拖住幾股連接 以爲泰爾莊 爭取保衛的佈防時間 然而他要面對的 還是同一個問題 無兵可用 不得已 他只好起用 手上的一支預備部隊 王敏章的第120 王敏章自知中 四川新都人 抗戰爆發後 他親率川中子弟 出川抗戰 轉戰千餘里 終來到山西 可剛一到地 便和娘子關心半 川軍將士 甚至都沒來得及 休整了一下 就被潰軍洪流裹挾着 一路向南 在撤退路上 他們既無補給 又無增援 飢寒交迫之下 他們搶了一座 進隋軍的軍火庫 這個大大惹惱了 山西的土財主 閻錫山 他直接向委員長告狀道 讓這群叫花子趕緊滾蛋 於是委員長 又打電話給程淺 問一戰區要不要川軍 怎料 程淺也一口回絕 閻老夕都不要的破爛貨 你送給我 此時正是南京淪陷 委員長心煩意亂 他把電話一甩 算了算了 讓他們回四川 稱王稱霸去吧 這話恰好被白崇禧聽到 他趕緊攔住委員長 表示 既然一二戰區都不要 那我問問五戰區要不要 這對李宗仁而言 真是雪中送炭 在徐州相見時 川軍將領鄧錫後 緊緊握着李宗仁的手 我們川軍子弟慷慨衝川 天下之大 盡無容身之所 今蒙李長官不棄 我等一定服從指揮 拼死殺敵 不負長官收留之恩 李宗仁聽罷也十分感動 當即從軍火庫中 拿出大量武器彈藥 以補充川軍 所謂士爲知己者死 川軍上下 3月14日 戰鬥打響 日軍癩骨之盾 率萬魚精銳 在飛機與坦克的掩護下 朝着藤前外圍陣地 發起了兇猛衝鋒 王明章市長親臨火線 筆章師部設在了城北 他給部下打氣道 吾被遠射千里 背井離鄉 只爲今日 還望各位能笑死不首 懲存與存 懲亡與亡 川軍的裝備極其簡陋 又無反坦克武器 面對鋼鐵橫流 唯以血肉相搏 無數勇士 懷抱着手榴彈 衝入敵陣 同歸於盡者 前赴後繼 但血肉終究還是敵不過鋼鐵的 至16日 藤前外圍陣地 已全部陷落 日軍四面合圍 只於孤城一座 這樣的戰鬥 是毫無勝算的 於是王明章向上峯請示 能否出城野戰 與敵最後一搏 縱死也求個痛快 不料 上峯嚴令否決 並告知 援軍已在路上 務必再堅守三日 時間一到 必有轉機 那允諾中的援軍 乃中央軍第20軍團 他們的長官 名叫湯恩伯 早在藤縣開戰之初 李宗仁便急電湯恩伯 命其火速到北上 策擊日軍 以解藤縣之危 但這位中央軍名將 行動卻異常遲緩 直到委員長的電報 達到他的指揮部 他才率部開拔 但此時 已整整延誤了一日之久 軍情緊急 刻不容緩 湯恩伯難道就不知道嗎 他可太知道了 南口一戰 他的部隊 自此之後 他便學精了 不是不增援 而是慢增援 緩增援 有計劃 有次序的增援 這可害苦了 藤縣的川軍 他們在日軍的猛攻之下 死死的定在城頭 只是彈盡糧絕 山窮水盡 至17日 在確認援軍無望後 王明章市長 向上峯發去了 最後一封決定 第一野炮飛機 從晨至午 不斷猛轟 城遠多處缺口 敵兵屢登屢錯 一尾做成人之訓 民國27年 3月17日 隨後 他對身旁的藤縣縣長周同說 你可以走了 這兒的事由我 周大道 抗戰以來 只有殉途的將 沒有殉職的官 我們是國家之路的 實在是慚愧得很 市長這樣愛國 我亦絕不苟生 下午五時起 王市長 孤身一人 登上了藤縣城牆 彈雨掠過耳畔 腳下盡是袍子 王舉目四望 一股悲憤之情 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 一名日軍機槍手 發現了他 隨即 他身重數大 緩緩倒下 氣絕殉國 當縣長周同趕來時 只發現 王市長的遺憾 隨後 周緩緩登上城牆 仰天成嘆 墜城而亡 視野槍聲漸息 困在城內的 兩百餘人川軍 無一人放下武器 全員戰死 雖然傷員 都互相拉起手榴彈 自殉於斷壁殘垣中 事宜 川軍 共畢上日軍 兩千餘人 他們以全軍覆沒爲代價 如果 他們的裝備再好一些 如果 湯伯的增援 再及時一點 結局 很可能會大大不同 戰後 王明章市長的靈鷲 沿長江碩流而上 歸藏故里 這一路 不但有民衆跪拜相送 英法傳之 鳴笛致安 當王市長的靈鷲 抵達新都市 萬人空巷 舉城同悲 功績之日 毛澤東 朱德等中共領導人 聯名獻上晚簾 直接上書道 奮戰守孤城 視死如歸 是革命軍人本色 決心建牆底 以身殉國 爲中華民族爭光 1938年4月 國民政府 追進起飛陸軍上將 這群顛沛流離的川軍漢子 最終 以滾燙的熱血 和壯烈的犧牲 贏得了 舉國上下的尊重 多年以後 面對那座殘缺的城牆 騰瀉的老人們 仍會回憶起 當年的場景 民國27年春 這裏 來過一群四川兵 他們穿着草鞋 說着聽不懂的話 可打起鬼子來 塔爾莊 坐落於 徐州東北50公里處 其北接金浦縣 南臨樓海縣 背靠着大運河 自古以來 便是魯南 最重要的水陸碼頭 塔爾莊 其名爲莊 實則是一座市鎮 鎮內有寨門六座 其地民風彪悍 碉樓林立 堪稱天然的巷戰榮辱 據李宗仁回憶 藤縣失守後 他便料定 塔爾莊是日軍的 下一出目標 因坂原師團 被阻於臨沂 擊鼓連戒 又求戰心切 他一定想搶在 坂原之前拿下徐州 這正是 設伏的好時機 於是 李宗仁 作部署如下 以孫聯重的第二集團軍 佈防於塔爾莊正面 充當防禦的鐵針 以湯伯的第二支軍團 隱匿於塔爾莊側面 充當攻擊的鐵錘 但擊鼓師團 大舉南下後 孫聯重部 負責死死頂住 湯伯部 再從側後殺出 其成敗之關鍵 就在於湯伯部 能否如期抵達戰場 對此湯信心滿滿 他對守城主將 池豐城保證道 貴師任務重大 勿忘權力頂住 只要槍聲一響 我部既不顧一切 襲敵側備 絕不讓貴師孤軍奮戰 池豐城心中無敵 他繼續追問道 那我部 需堅守幾日呢 不等湯伯發話 其部下觀靈徵 搶先達到 三日 貴師只需堅守三日 就算完成任務 這所謂的三日之氣 就能長達半月之久 池豐城自鎮俄 河北景縣人 曾是馮玉祥的親衛隊長 在西北軍中屬於小自卑 因其作戰驍勇 每戰必衝鋒在前 故人稱外號鐵將軍 抗戰爆發後 他率部編入孫連仲帳下 與娘子關一役 浴血廝殺 全是打到最後 僅剩下六個連 如此虎將 孫頗爲器重 不但給他優先補充了兵員械彈 而孫連仲所轄之第二集團軍 亦非同尋常 其前身爲西北軍第26路軍 赫赫有名的董振唐洪武軍團 就脫胎於此 1934年 愛國將領吉鴻暢遭降暗殺 其麾下兩師近兵 被編入孫制帳下 得此輸血 孫連仲實力大增 一月成爲西北軍第一檔戰力 雖是雜牌 但其裝備之精良 兵員之驍勇 組織之嚴密 絕不遜色於任何中央軍王牌 而這臺爾莊一戰 正是檢驗他們成色的時刻 3月23日 戰鬥正式打響 赤峯城部 依照李宗仁的計劃 北上誘敵 卻不想 敵之攻勢異常兇猛 僅一天之內 一個騎兵連與一個家鄉連 就遭重創 赤峯城心頭一急 這不會是撞上主力了吧 他的預測完全正確 當面之敵 正是剛從銅線得手 氣焰正升的賴骨之隊 原來擊鼓連劍 早就看穿了李宗仁的計劃 他決心將計就計 一步兵力牽制住側面的灘坡 另一主力長驅南下 直撲臺爾莊 意圖中心開花 此時的赤峯城 就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他現在唯一的希望 就是灘坡的援軍 那灘坡現在到底在幹嘛呢 答他在和空氣鬥智鬥勇 戰鬥斧一打響 赤峯城立刻就給湯發去電報 請他速速持援 但湯回電道 我部已經走遠 且正在與敵激戰 是難回事 沒錯就是這一千日軍 牽制住灘坡一個軍團 整整六萬餘人 就在灘坡部激戰震撼的同時 真正的鐵錘 賴骨之隊 一重重的砸向了臺爾莊 日軍先以重炮開路 北部戰牆相繼崩塌 隨後步兵在坦克的掩護下 從缺口處蜂擁而入 城內爆發了激烈相戰 1186團團長王震 副司長康發如相繼負傷 至黃昏時 臺爾莊內已化爲一座血肉末方 兩軍逐階血戰 逐屋爭奪 往往一堵石牆 一座宅院都要擠一擠手 短兵相接時 唯以白刃分出勝負 西北軍的大刀寒弓凜烈 鬼子的刺刀嗜血鋒芒 戰至日暮 日軍的首輪攻勢 暫被擊退 但寨牆已破 援軍武器 天明之後 必將是更加血腥的戰鬥 當晚 石峯城給後方發去電報 徐州李掌管軍艦 直步鳳嶺幼堤 熬戰近日 然援軍未至 湯軍團遠惡難及 只爲遵命廝守 恨肅遣援軍 塔爾莊重陣 萬不可失 只石峯城寇 其實石峯城不知道的是 就在塔爾莊戰役打響的同時 徐州武戰區司令部 迎來了一位重量級嘉賓 沒錯 正是蔣介石本人 委員長終究還是按耐不住 必須親赴前線指揮一番 在聽取了李宗仁的彙報後 委員長一眼就看穿了其命門 以孤士爲爾 行險又低 倘若日軍主力不爲所動 只攻其一點 這誰能抵擋 李宗仁真是有苦難言 假如他們伯伯按時出擊 哪還有什麼爾師之說 但湯乃委員長愛將 這話李宗仁還是嚥了回去 緊接着 在委員長的親自督導下 武戰區緊急調整了戰略 由原先的軸迴旋計劃 改爲死守塔爾莊 爲貫徹委員長指示 李宗仁特意從後方 調來了一個炮兵營 一個重炮連 和一個鐵甲車中隊 只要能挺過這三天 敵可全部就箭 池峯城也沒有廢話 他對前來督戰的白崇禧 立下了軍令狀 三人之美 只要池某一息尚存 敵機不能跨過塔爾莊半步 但他還是不太放心 援軍會來嗎 白崇禧也沒有答案 畢竟湯伯的部隊 除了委員長本人 沒有任何人能調得動他 那池峯城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事業 塔爾莊內外一片死寂 就連城外的運河 都彷彿屏住了呼吸 在這萬類聚集中 一輪血色的朝陽 緩緩地升出了地平面 天亮了 新的戰鬥開始了 3月25日 黎明未曉 日軍的炮火 拉開了攻城的序幕 在攻城隊伍中 有一名叫色谷生的士兵 他用顫抖的手 記錄下了這恐怖的一天 辰六時許 各炮隊騎射 聲震環語 我第五第六兩中隊勇士 結成趕死隊 由城牆裂口處衝入城內 剎那間子彈和手榴彈 如暴雨傾盆 這人間煉獄 我身旁 一飛來數枚子彈 沒有負傷 實屬奇蹟 苦戰終日 僅奪占城之異鄉 我方已傷亡過半 黃昏 敵反撲右擲 赤葉與林遠 足力二軍 以刺刀搏殺 共斃敵九名 槍聲徹夜未絕 26日服曉 戰端再起 這一次 日軍調來了大量坦克 打算一錘定音 殊不知 石峯城這邊 也收穫了一位超級槍員 那就是剛從開封趕來的 德支重炮連 這種新式火炮 白崇禧總共只調來四門 其射程可達兩萬米以上 是當時中國最強大的重炮 石峯城立即下令 將其投入戰場 這四門重炮果然火力非凡 一發下去 日軍坦克灰飛煙滅 其餘步兵抱頭鼠竄 哀號遍野 劍臺二莊九功不可 賴谷起心急不忿 一方面 他已同擊鼓連劍 誇下了海口 另一方面 他也在擔心湯伯的援軍 最終 恐懼和焦慮的情緒 主導了他的大鬧 賴谷下令 全軍壓上 物慾二十九日破小前 拿下臺二莊 當晚的戰鬥異常殘酷 日軍祭出了最駭人的武器 火焰噴射器 熾熱的火石吞噬了一切 守軍無處遁景 只能在一片火海中 且戰且退 至午夜時分 臺二莊全城燃起大火 那沖天烈夜 一度將夜空點亮 即使在樹林之外 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 據湯伯所說的 槍聲一響 夥計不顧一切 襲敵側背 已過去了整整72個小時 那湯到底在哪呢 答 他還在牽制日軍 是的 哪怕前線電報如血片般飛來 哪怕他負責盯防的賴谷起 已傾朝南下 湯伯仍絲毫不爲所動 他一會說兵力不足 一會說擔心埋伏 總之 就是不肯按時出發 最後 李宗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電臨湯伯 臺二莊方面 孫集團軍陷入膠着狀態 敵我軍在困難之中 貴軍因爲有力之援助 迅速南下 成敗再次一舉 忘休 以大局爲重 不服袍則之望 收到電報的湯伯 只象徵性的派了一支小隊 去襲而早莊 其主力仍隱入山區之中 任憑李宗仁如何催促 他自歸然不動 而在另一邊 委員長卻把壓力 直接給到了孫聯中 臺二莊屏障許海 關係秩序 故以第二集團軍 如果失守 不得該軍官兵死罪 既李長官 白總參謀長 林次長 亦當嚴厲法辦 電文殺氣騰騰 字字千鈞 可見委員長 是真的動了殺心 只是這封電報 爲什麼不發給湯安博呢 委員長沒有明示 做部署的也不敢問 當天夜裏 孫聯中召集各部開會 傳達了委員長的指示 期間 他特別叮囑池峯城 不要指望增援 務須堅守到底 池的表態是 凌晨五點 戰鬥再度打響 這一次 賴谷起壓上了全部主力 一度拿下了臺二莊東半部 池峯城急忙調人反擊 但哪還有人啊 所有能站着的人 都被送到前線了 情急之下 副市長王冠武 在電話中對他怒吼道 城是不能再守了 棄城的責任 我一人來擔 要殺要剮 絕不連累你 池峯城聽到這話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冠武 臺二莊得勢 不僅關係徐州安危 對整個抗戰大局 亦有影響 現在放棄 不僅對不起死去的弟兄 更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你聽着 師部今晚就搬入城內 絕不會你們犧牲了 我們活着回去 但誰敢說放棄臺二莊 格殺勿論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 隨後傳來一句 請市長放心 是也 王冠武 竟率七十二名勇士 突襲日軍 硬是將城內的制高點 文昌閣奪了回來 但這七十二名勇士 最終只活下來了十四個人 三十一早 一則好消息傳來 潘伯動了 這纔不情不願的上路 可他剛走到一半 身後就出現了一股日軍 攔着來板園麾下的板門支隊 他此行 是要配合賴古奇 共克臺二莊 然後最絕的一幕來了 潘伯率部直接往南一撤 打開一條通道 放了板門過去 然後他便再也聯繫不上了 你能想象 此刻的池峯城 該有多絕望嗎 他留下遺書道 本是已做最後攻擊之準備 不成功即自殺以報國家 絕不生還 見我長官 違忘袍則 據池峯城回憶 當時的他 子彈已經上膛 隨時準備自槍 但就在這時 援軍到了 來者不是湯安波 而是他西北軍的老戰友黃喬松 這些天來 黃喬松的第二期是 一直在臺二莊外圍陣地與敵血戰 其傷亡高達三分之二 但仍抽出了一支敢死隊 送入城內 支援池峯城 在戰友的鼓勵下 池再度振作起來 他嚴令各部 只要一息尚存 就絕不後退半步 以致戰場上殺聲震天 煙塵蔽日 血雨橫飛 戰況之慘烈 不克名狀 雙方憨鬥 竟日未休 這一天是1938年4月2日 臺二莊攻防的第十天 敵我雙方都已打到 筋疲力竭之地步 日軍在當天的戰鬥響報中 如此泄道 敵與此 狹窄的散兵號內 重疊相震 力戰而死之狀 雖爲敵人 睹其壯烈 亦將爲之感嘆 曾是翻譯 勸其投降 不知那些鮮烈的遺憾 是否還長眠於大運河畔 這片土地 血與淚 已成河 1938年4月3日 臺二莊攻防的第十一天 日軍賴古 坂本兩支隊 合兵一處 開始了孤注一擲的進攻 第一飛機俯衝掃射 藉此毒氣漫向遍野 至正午時 守軍被分隔包圍至南關義渝 臺二莊四分之三區域 已完全落入敵手 當赤峯城清點人數時 發現全師能持槍者 皆一千三百餘人 當戰報傳至孫連仲處 這位鐵血將軍 也不禁爲之動手 思索再三 他還是撥通了李宗仁的電話 報告長官 第二集團軍已傷亡十分之七 敵火力兇猛 援軍又杳無音信 可否讓我部 暫時撤回運河南岸 好給第二集團軍留點種子 也算是長官的大恩大德 李宗仁料定 潘伯的援軍 不出兩日即可抵達 此時撤退 就等於前功盡棄 於是 他便對孫連仲說 務必堅守着明日扶橋 如違抗命令 讓軍法從事 據李後來回憶 我與他僅有一面之交 下這般嚴厲的令 內心很覺難過 但孫連仲沒有半點猶豫 絕對服從命令 整個集團軍拼光爲止 隨後他親自走入莊內 組織趕死隊反擊 爲招募勇士 他搬出了整整十二箱大洋 兄弟們 這是咱最後的家底 誰願意殺鬼子 但這些西北雲將士 想都沒想 將大洋扔在地上 長官 咱命都不要了 還用大洋幹啥 等抗戰勝利後 您給我們立塊碑就行 說吧 這群勇士 毅然決然的奔赴戰場 後一去不回 當日的戰鬥空前殘酷 東京朝日新聞如此寫道 抵制火炮 不分晝夜 集中射擊 所有民家宅院 均裝置槍眼 步槍亂射 手炮如雨 我軍連日死鬥 不飲不食 身負槍傷 敵退路一段 拼死迎戰 致使城內屍骸累累 突圍之色 戰況悽慘至極 實爲修羅煉獄 此時的中日兩軍 已拼光了最後一次力氣 任何一點微小的改變 都將決定誰生誰死 那潘伯到底在哪 四日 潘伯布廬入不動 五日 其先鋒部隊 距塔爾莊仍有二十公里 最後 就連老蔣都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把電報 拍給潘伯 塔爾莊會戰 我已實施之中 對一時半之地 攻擊竟不奏功 豈將何以自盡 說來也是神奇 委員長的這封電報 看成神醫 下發之後 湯藥都病出 立刻拔屍出擊 他甚至還給 池峯城發去口信 明日午時之前 我二十軍團 若未抵塔爾莊 恩伯願受軍法處置 但此時 據他最初的承諾日起 已經過去了 整整十四天 五日當晚 潘伯布終於 抵達預定位置 日軍隨即陣腳大亂 此時的賴浦起 面臨了一個艱難的抉擇 繼續進攻 則有可能全軍覆沒 立即撤退 則半月苦戰 付諸東流 最終 他還是下令轉進 畢竟命都沒了 還談什麼奏不奏功 六日拂曉 日軍拋下大量資重 倉皇逃竄 國軍將士果斷出擊 以機槍和手榴彈 封住其退路 無數日軍 倒閉途中 屍骸整機 值得一提的是 那名叫色谷生的士兵 竟奇蹟般的存活了下來 據他回憶 我們來不及收斂遺體 只好含淚告別 事實上 還有一群日軍 被困於城內 但他們堅決不肯投降 據我方倖存者回憶 他而莊內 是有猛烈戰鬥 敵兵投火者 不下百餘名 而有潛力之敵 竟我招降未果 隨菊火自焚 至凌晨四時許 莊內已完全克服 但一片焦塗地 七日下午 有中國記者 走進了這片 已成廢墟的小鎮 率先映入他們眼簾的 是赤峯城 他的頭髮和鬍子 都長得很長 嗓音也完全嘶啞 面色無光 有如黃紙 緊接着 他們又看到 滿城的斷壁殘垣 和遍地的屍骸遺址 在夕陽的映塵下 緩緩冒着白煙 許多屍體 至死 仍保持着戰鬥狀態 見此狀者 無不姍然淚下 據日方戰後統計 他而莊作戰 戰死者 2369人 負傷者 9715人 日軍總傷亡過萬 但甚少被俘 這則消息 就如野火一般 傳遍大江南北 每個人的手上 都拿着一張 磨嘰未乾的號外 在臨渡武漢 家家張燈結綵 懸掛國旗 就如過年一般 上萬人走上街頭 每人手持一個火炬 那熊熊火光 點亮了 每一張幸福的笑臉 啊 4月7 興奮了我們 刺激了我們 鼓勵了我們 又給予了我們 一個堅定的信念 長期抗戰下去 我們一定會取得 最終之勝利 另外 此戰在國際上 也取得了 不可估量的影響 路透社 1938年4月8日去年 中國軍隊 以其驚人的毅力 屢次挫敗 進犯之強敵 今日之勝利 似昭告世人 日本欲取中國領土 代價絕非其能承受 同日 倫敦新聞紀事報 也刊文稱 臺二莊勝利 是真正一年 不在於 且收復了多少領土 而在於 且打破了日軍的神話 他們並非不可戰勝 戰爭必將曠日持久 而中國 絕對不會屈服 本文的結尾 還刊登了一名 中國士兵的採訪 他在臺二莊戰場上 打了整整十天 全連打到最後 僅剩他與五名兄弟 當記者問他 爲什麼不撤退時 他告訴記者 我們不死在這兒 就連死的地方都沒有了 如今的臺二莊 仍傲然的 築立於魯南大地 城內的每一塊石板 每一條街巷 都浸透了烈士的鮮血 城外的運河 靜靜流淌 彷彿訴說着 那段無聲的往事 那是1938年的初春 熱血的漢子 崩塌的寨牆 血臥的大地 散落的銀園 共同鑄就了一個 永恆的座標 臺二莊千古 中國軍人千古 臺二莊大捷 無疑是自全面抗戰爆發以來 中國軍隊 所取得的最輝煌之戰果 尤其是這樣勝利 還是一群不被看好的雜牌 在絕境之中 打出的驚天大逆轉 這對1938年的國人來說 完全稱得上一場奇蹟 然奇蹟爲何 我想至少有三種因素 其一是心態上的變化 自南京淪陷後 日寇暴行傳遍全國 國軍上下 無不憋着一股惡氣 想要在戰場上證明自己 一血前恥 張自忠在臨沂的以命相搏 王明章於藤縣的慷慨殉城 池峯城在臺二莊的誓死堅守 他們無不是抱定必死之決心 然後置之死地而後生 這種心態 是日軍所不具備的 不但不具備 日軍上下還狂妄的要命 阪元甘於一直偏視 侵犯臨沂 賴谷更是孤軍深入 說穿了就是瞧不起國軍 他們在上海南京打得太順 根本就沒把徐州這群雜牌 放在眼裏 一方是揹負着國恥 退無可退的哀兵 一方是目空一切 輕敵冒盡的驕兵 勝負之勢 戰前一分 其二是地理上的變化 魯南淮北一帶 山淪迭起 水網密佈 就像一座天然牢籠 封印了日軍的機械化優勢 而國軍這邊 則可背靠金浦與龍海兩條鐵路 充分機動 雖以一敵二 卻佔盡了內線優勢 時常能在局部 形成多打少的局面 塔爾莊戰場 便是一個很好的例證 而日軍這邊 也堪稱配合 華中方面軍動的時候 華北方面軍不動 華北方面軍動的時候 華中方面軍不動 坂原師團動的時候 擊鼓師團不動 擊鼓師團動的時候 坂原師團不動 每個人都有一百個心眼子 生怕對方搶攻 其三是戰術上的變化 淞滬會戰 是在上海外圍打 太原保衛戰 這勉強守了兩天 至於南京 不提也罷 而塔爾莊戰役 竟是中日兩軍的第一場 真正意義上的巷戰 然後 國軍就發現 缺乏重火力的日軍 根本就砍不動他們 是的 都用不着鋼筋水泥建築 光是塔爾莊內的碉樓土堡 就夠日軍喝一壺的 在這種狹窄的地形中 日軍的火力優勢 和機動優勢 都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只能跟我們打巷戰 而在巷戰之中 可饒是如此 日軍仍打出了1比2的交換幣 但這已是國軍最高官的表現 不能不令人心酸 由此天時地利人和的加成 才造就了塔爾莊這樣輝煌奇蹟 但就像平行關的勝利 無法挽救太原 塔爾莊的大撿 也同樣無法挽救徐州 很快 日軍被捲土重來 這一次 他們沒給國軍任何機會 純純的豎直碾壓 直接拿下了徐州 幸運的是 李宗仁沒有重蹈南京的覆轍 他即使撤走了部隊 爲武漢會戰 保留了火種 而從整場戰役的表現來看 李宗仁的發揮 真堪稱完美 他知人善友 不拘一格 無論是揹負漢奸罵名的張自忠 還是與中央素有借鑑的龐炳勳 亦或是顛沛流離 受盡白眼的王明章 孫連仲 他都真正做到了 用人不疑 疑人不用 這種非凡的魄力 與委員長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外 在戰術佈置上 李的思路清晰 決心果斷 一旦命令下達 便如鐵板釘釘 再無迴旋餘地 這種鐵面無情 恰恰是對戰局的最大負責 正因如此 當孫連仲接到那條必死命令時 他半句怨言都沒有 因爲他知道 李不是針對自己 一切都是爲了國家 爲了勝利 此等作風 才堪稱帥才 故兵家有言 之可以戰與不可以戰者勝 是衆寡之用者勝 上下同欲者勝 以於待不渝者勝 將能 而君不欲者勝 這五條 而這場戰役的另一個焦點人物 無疑是傳奇耐電王湯恩伯 平心而論 湯恩伯除見死不救案 整場戰役的發揮幾乎無可指戰 至少與他的那幾位同僚相比 湯恩的表現堪稱優異 但如此優異的湯恩伯 恰恰暴露了國軍的最大短板 即山頭林立 指揮混亂 自南口之戰後 湯恩伯便參透了一切 打得好不好並不重要 聽委員長的指揮才最重要 這也是爲什麼 李宗仁墊他不動 可只要委員長一發話 他便立即行動 毫無半點拖延 由此我又想明白另一個問題 爲什麼委員長總要圍操呢 因爲他不圍操 他的嫡系是真不動啊 由此反觀 上期曾有人問 如果唐生智決心死守南京 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這實在是異鄉情願 你試想一下 李宗仁一介封疆大吏 尚且奈何不了一個湯恩伯 和唐生智無兵無犬 又怎麼壓得住那軍驕兵悍將 從這點來說 指揮體系纔是國軍最大的命門 遠遠超過了中日兩軍的武器差距 裝備差距與訓練差距 但俠不掩玉 塔爾莊之戰 仍不愧爲抗戰史上一座不朽峯碑 他證明了 中國軍隊敢在絕境之中亮劍的勇氣 他證明了 日本軍隊並非什麼不可戰勝的勁敵 這種心態上的變化 已遠遠超過了一場戰役的得失 甚至在當時的國內 一度流行起速勝論的論調 許多人開始憧憬 如此這般的勝利 再來上幾場 日本就山窮水盡了 但戰爭從來都沒有肅勝意圖 此後的徐州失守 蘭豐慘敗 又給了國人當頭一棒 蔣介石更是掘開花園口大堤 致使上千萬河南百姓流離失所 千里臥野 盡忠澤國 與此同時 日本方面正加緊備戰 打算殊死一搏 歷史的洪流 推動着兩國 走向了一場決定國運的會戰 所有的希望與屈辱 力量與仇恨 榮耀與毀滅 都將在那座 號稱九省通衢的城市中 得到空前的釋放 這讓抗戰史上 規模最大的會戰 武漢會戰 即將緩緩拉開帷幕 那些遙遠而堅定的聲音 請你望着 母親我終於長在山頂 現在萬國皆已前進 讓手中的利劍刺破 你血肉的身軀 抵擋防暴 繼續堅定戰 繼續跌入光明 千古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