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故事】东北奇人王恩慶

开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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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觀看·2026年2月23日
今天一早剛睜眼,就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寒暄之後,卻居然是一位舊日老朋友,當年的兵團知青戰友黎晶。
已經十幾年沒有聯繫,沒有見過面了。
不知他從哪裏搞到我電話。
他曾擔任北京門頭溝渠書記,北京文聯書記。
他告訴我,現已退休,經常四處旅遊,武文弄墨。
我息言,你別忘記,你還是我幫你調回北京的,我找的李希明和李之堅。
他立刻答道,當然沒忘。
黑龍江那邊,也是你找了孫偉本書記,要不省你不會放我。
這個電話,呼令我一記二十多年前的一位妻人,一段頗爲奇異的往事。
早就想爲此人立一個傳,今天就借這個機緣寫出來。
好在當年的許多親歷者當事人,現在都還健在。
當然,時過境遷,遺憾的是,也有一些老朋友,包括這位妻人,已經作古也。
1991年夏季,我受國務院領導委託去黑龍江考察邊貿經濟,歸途中路過黑河。
適日晚餐中臨時起意,決定連夜轉到富著名的火山小城五大蓮池看看。
說走就走,當地派了一輛北京越野吉普,冒着天上正在淅淅瀝瀝而下的微雨。
省委辦公廳派的調研處長孫偉華博士一路陪同我,連夜穿越了大興安嶺的茫茫山嶺,於次日上午時抵五大蓮池市區。
一夜在車上打盹度過的,有些疲累,我們決定驅車直接去市委的招待所。
對於初來乍到的我們,作爲一組不俗之客,這裏是一個純然陌生的城市。
但是一到招待所就有人迎過來,說歡迎北京來的同志,市委離京書記昨天在招待所等您一夜了。
這話令我們都感到詫異,因爲當年不比現在手機微信通訊便利。
我們來此時晚飯時候臨時起意的,出發動身時候已是夜晚二十一點以後了,來不及通知五大蓮池方面。
市委書記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來意而且提前在招待所守候呢?離京書記已經準備好一桌頗爲豐盛的早餐。
席間他自我介紹說,他與我都曾經是兵團至親,幾天前已經知道北京將會來人,昨天晚上聽說我們過來了,他就離開家到招待所住了一夜準備迎接我。
這些話令我十分不解,因爲幾天前我還不知道五大蓮池地在何方,昨天晚上在飯桌上也是臨時起意才決定過來的。
走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因此我們沒有通知省裏,也沒有跟五大蓮池方面的任何人打過招呼。
我問離京,我們其實是臨時才決定過來的,那你怎麼可能提前知道我們要來?
離京笑說,我們這裏有一個高人,他能未卜先知,知道過去未來之事。
我也笑起來說,我不信,你瞎說吧,如果真有這樣的人,馬上帶我去見見。
離京說,不急,你們路途勞頓,一夜也沒睡好,先回房休息一下。
早餐後,離京把我送到房間,他把門關上,說,何老師,我和你說點私事,想要請你幫忙。
我心裏有些奇怪,今天與他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相交不深,爲什麼會提出這個要求?
離京接着說,我當年也是北京至清,來到黑河地區插隊,在這裏已經二十多年了,所有當年和我一起來到這裏的同學之前都回去了。
但我由於被提幹了,現在又是這個地區的一把手,所以回不了北京,現在北京的父母年事已高,家中有困難,我想調回去工作,苦於沒有門路。
往這裏那個高人指點說,最近北京有人要來,這個人能幫我。果然您就來了,昨天聽說你要來,我趕緊過來,興奮激動了一夜。
我連忙搖手推辭說,哎呀,你搞錯了,我一介寒微,無官無職,怎麼幫得了你這事?
離京說,您別謙虛,那位高人美言畢重的,我相信您一定能幫我。
他的話引起我的好奇心,我說,那不休息了,我們過去見見你說的這位神祕的高人吧。
離京說,您別慌,休息一下,這人經常不在家的,我回辦公室聯繫安排一下,然後再過來接您。
到了中午,離京又過來陪我們吃飯,他說王老頭果然不在家,要晚上纔回來,因此吃過午飯,帶我們去參觀五大蓮池的火山口和熔岩灘。
通過閒談,我瞭解到了這個奇人的一些情況,王老頭可能原來是個盲流,我始終不知道此人的真實來歷,文革前流入到五大蓮池,以務農爲生,在當地幹些農活。
此人的奇異就是據說開了天眼,能知道一些過去以及未來的事情,他平常有時會對周邊的鄰居和鄉民隨口做一些指點,開始並沒人在意,或者以爲就是瞎說、笑談,但是由於事後他的話往往被應驗,於是在當地越傳越深。
老頭家裏很窮,被他指點過的鄉民們經常會贈給他一些財物,後來縣裏公安局知道了他的情況,懷疑此人是個神棍,有搞封建迷信活動之前,就安排縣局的一男一女兩個偵察員攜帶一些錢物,僞裝要來請老頭指點迷津,準備在他收下財物後擠拘捕他。
沒想到,一見面後,不等這出戏開場,老頭自己就開口說,你們來抓我了,走吧,我跟你們走。但是我沒有做過犯法的事情,這頓時搞得偵察員很尷尬,他們只好解釋並精益地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身份的?老頭說,你們別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於是稍稍講了每個人家裏一些私密情況。
公安人員大驚,只得回去如實彙報局裏。後來局領導也來見過老頭,以後竟然和他成了朋友。有趣的是,五大連池附近有一個勞改農場,後來據農場的廠長親口跟我講,如果有犯人在外出勞動時候逃逸,不管已經走多遠,農場會來找老頭,按照老頭指點的方向和地點,以抓一個準,百分百可以抓回逃犯。
因此,這個農場逢年過節,也經常給老頭送些自產的米、面、豬肉和農產品。所以老頭雖然貧窮,但在當地的小日子過得還不錯。傍晚時分,黎晶帶我和孫處長來到了王安慶位於屯子裏的家,宅院很簡陋,幾間低矮的土坯草房。老頭在屋外站着,見到書記和我們,就讓進屋。
黎晶介紹後特地說明,這位就是您說的那位北京要過來的客人。老頭聞言,突然做了一個讓人們不知所措的動作,他被我撲地跪倒,唸唸有詞。
爲什麼要這樣?老人說你是我敬佩的貴人,你了不起。我說我一個平常人,有什麼了不起?他說出了兩句話,當時就令我汗顏,而隨行的人竟都拍起手來。
這兩句話是,你可不是平常人,你居官不在位,出入紫禁城。一個衣着藍綠的老農民與我素昧平生,說出這幾句話,令我不得不頓時刮目相看。
但我不想讓他對着衆人繼續多說,我說你有小屋嗎?我想和你單獨聊聊,向你請教。老頭把我讓進一個狹窄的廁房,關上門。
我說您再說說吧。老頭眯眼看我,說出我的家世,包括私生活,包括許多隱私,令我驚訝無比。最奇異的是,他那時講的有些事情是在很多年後應驗的。
我對這位奇異的有一隻的農民感到驚訝,困惑,不解。我說老先生,您能來北京玩玩嗎?我回去想安排您來一趟北京。老王說,謝謝,你是我貴人,遇到你,我的天門開了。
但是他又似乎作意苦笑,說,嗨,不過那也可能就是地獄之門。回到北京以後,我把遭遇這位老農的事情講給我的朋友徐榮祥聽。我提議,要他派人把老頭接到北京住一住,徐榮祥很感興趣,爽然答應馬上安排。
不久後,徐榮祥把老頭接到了北京飯店安頓住下。這是王先生第一次進北京。爲了測試這個老頭的能力,我和徐榮祥曾經做了一個實驗,我們從慈海和世界名人詞典中抄錄了一些著名人物的出生年月日,夾雜着徐榮祥家的保姆和家人的出生年月日,混在一起將老頭看。
其中有英國女王,日本天皇,郭沫若,魯迅等,結果令我們大吃一驚。他說,這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人,中國的外國的,死的活的,誰都有啊,有皇上,女的,有寫字的,有天子,還有小保姆。徐榮祥當時官司纏身,面臨諸多煩惱。老頭說,放心,已經沒事了,年底前所有的麻煩都會過去。
以後中國割不住你,你最後會樂着死去。
但是臨終前,在他身邊的公子徐鵬多次對我描述過當時情況,說,老爹在跟希拉里通了一通電話後非常高興,回來就笑,一邊笑一邊說話,結果一口食物在大笑時噎住喉嚨裏了。
徐榮祥告訴我,有一次老頭推算他某日可能會要出門去北方,但是那一天不可去,會有驚險意外之事發生。徐榮祥把他的警告記錄在日曆上,但是到了那一天,果然有重要人物來京,徐榮祥必須親自去機場接人。
結果在北京的半路上他的座駕奔馳遭遇碰撞,車翻倒在隔離帶上,他和司機有驚無險爬了出來。
記得那一年,徐榮祥把老王接到北京前後兩三次。
來到北京以後,徐榮祥和我都引見了一些自己的朋友,依其中包括不少的社會賢達,知名人物來與他見面,無不嘖嘖稱奇。
中間發生了很多有趣而難以思議的事情,這裏就不一一記述了。
在長期接觸中,我發現,這老頭文化水平不高,但語言機智幽默,他其實也是個很狡猾的人。
他對陌生人只講一兩件只有他自己知道然而卻無關痛癢的事情,讓你很震驚他是怎麼知道的。
但是對於每個人真正關乎生死的大事,老頭並不是跟誰都講。
但是有件事情還是值得一提的,侯耀文來看老頭,見面他就逗老王說,老頭我可不信你啊,你能看住我什麼?
不知爲什麼,老頭似乎不喜歡他,說你這個人花心不小,你看好自己的女朋友。
侯耀文說,你知道我是誰嗎?是幹什麼的?老頭說,那不就是靠嘴吃飯賣嘴皮的,當時的五大蓮池還是窮鄉僻壤,那個地方沒有電視信號,老王家裏窮也沒有電視機,所以不知道相聲爲何物,也不知道侯耀文是誰是幹什麼的。
侯耀文挑逗他說,你接着編,還能看出什麼?老頭眯着眼睛仔細看他一回說,我說一個是你別不高興,你近期要戴孝。
侯耀文不以爲然地說,這下不了我,我父親宮中人物,他患癌症住院報紙上就有消息,你說這個蒙誰啊?
老頭冷笑一聲說,我不知道你父親是誰,但是老頭說這個時特地抬眼看一看,我們說依依,你就準備吧,你老人過了初一,過不了三個五。
轉過年的大年初一,我們在電視上看到,北京市領導人去醫院看望侯寶齡。
侯寶齡坐着輪椅,紅光滿面,精神很好,說感謝全國人民的關心,他身體恢復很好,很快還會回到舞臺爲全國人民演出。
我們看了這個節目後一輪,老頭跟侯耀文說的話失靈了,一看侯老很快就會恢復健康,要出院了,沒想到半個月後,風雲突變。
1993年2月5日傳來噩耗,侯寶齡老先生於2月4日不幸去世,那一天是正月十三,果然過得初一沒過得了十五。
我始終無法知道這究竟是一個巧合還是一種神策,最後談談老頭的故事的終結。
自從我們把王先生請到北京來之後,他在北京認識了不少新的朋友,其中不乏有錢的老闆和高官。
後來再來,老王已經不住北京飯店,什麼香格里拉,首都賓館都住過,有幾次竟然住進釣魚臺國賓館。
聽說國安部有領導也曾經把他專門接過去,待若上賓。
老頭也經常會接受朋友們的一些禮品饋贈,但是他通常似乎拒絕收人的錢。
有人做生意經他指點賺了大錢,要感謝他,他通常會讓他們把錢捐掉或者去投資,所以他做了不少善事,好事。
省裏也非常敬重他,後來他在五大蓮池有了新房,還有人給他接通了專線電話。
有個香港的石油富商記得失心癮的,據說曾經控制中國航空油料的進口市場。
此人對老王奉若神明,畢恭畢敬,想把他請到香港去做自己的生意顧問。
這個人我見過一兩次,記得大概是1997年春季的一天,我忽然在家中接到王先生的電話。
他在電話中說,何先生,我病了。
我感到很驚訝說,哦,什麼病,要不要我過去看你,我把你接到北京這邊治病吧。
老王說,不要緊,未病,小毛病。
我有個事情跟你說,以後如果我家人,孩子來找你,要你幫忙做什麼,你千萬不要輕易答應,都與我無關。
我聽這話,心裏感到詫異,問了幾句,沒有弄懂他的意思。
不久,黑龍江物資廳廳長王匯群來北京看我,告訴我,王先生去世了。
我非常驚訝,怎麼走得這麼快啊。
當時老頭歲數也不算太大,只有六十左右而已。
王廳長告訴我,五大蓮池後來對老王很好,因爲他生前給市裏招商引資,做了不少事,引進很多項目,促進了五大蓮池的經濟。
老王死前給市裏提出一個要求,希望按舊風俗土葬,市裏破例同意了,在山裏給他披了一個墓地。
至於他是怎麼死的,說來話長,也是一個故事。
王先生究竟怎麼死的,以下所記則非我親歷,而是當時曾任黑龍江省物資廳廳長的王匯群事後轉述給我的。
他說,年初,香港的寧老闆已經給老王辦理妥了去香港的全套手續,準備接他過去。
但是春節後,王廳長聽說老王生病了,去五大蓮池看過老頭,問他準備什麼時候去香港。
老頭說,必須等到端午節後,他說自己的命裏有一座什麼門,是他這輩子必須通過的,不通過他就會病死。
過去了,則後半生一切順利,過得去過不去那都是命,所以他一定要等過了這個端午節後再說走不走的事。
端午節那天一切順利,非常平靜,並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到了晚上老頭很高興,認爲沒事了,就想去附近的一座廟看看,廟裏的住持和尚和他是好朋友。
沒想到端午節這天,白天來廟裏燒香的人很多,有人把香客送的香火錢偷走了,廟裏就報了案子,緊閉上山門,而那大門平時都是不關的。
老頭一看廟門關閉了,他就繞到廟的後面,後面山牆上有個洞,老頭想鑽過去,不料後院有許多新來的保安,見到有人鑽牆就來盤問,幾句話說的不合,保安把老頭當賊暴打了一頓,結果老頭給打成了內傷,吐血。
送到醫院去以後,老頭拒絕住院,也拒絕轉院,拒絕動手術,回家自己練功,撐了幾天就匆匆去世了,老頭的遺言說自己平生泄露天機,改造天法,所以生病期間拒絕了一切朋友的幫助。
古人云,幹天機者不祥,查之冤逾者不祥。總而言之,天機不可泄露。我平生頗爲有幸見過一些異人,但王安清先生是我所見所遇最不可思議的一個。
古代歷史中也記載過此類人物,如三國時的管祿,明朝的劉伯溫等等。經驗主義哲學及認識論認爲一切知識起於感知,不可能未卜先知,但此老卻的確能不見而知,不思而明,所言必中,百不失一,而且屢試不爽。
但是老頭無疑也不是神仙,肉骨繁胎,柴米油鹽醬醋茶,日日不能少。老頭無嗜好,不抽菸不喝酒,性情中人。他的之物究竟來自何方,對我始終是一個不解之謎,他也並非全知全能,否則就不會發生端午節那個事件。
這個世界的存在,其背後的神祕,比我們感官所感知,理性所認識的要遠爲複雜神祕。難道冥冥之中都有定數,而宇宙不過就是某種超智慧存在所設計的一場遊戲,我們都不過是其中極其渺小的幾粒貌似存在過的小棋子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