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 熬了6個大夜,改了十幾次文稿,廢了上千張插畫,為你深度解讀“人這一生不能不讀的世界名著”第3期:《月亮與六便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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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觀看·2026年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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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明珠好,但明珠太難讀了。
2026年,我們一起讀完52本《人這一生不能不讀》的世界明珠。
一週一本,包聽包懂。
第三本,我們來看看最會講故事的讀蛇作家毛姆的《月亮與六變史》。
我知道這本書一講,評論區就得吵起來。
是選擇月亮還是六變史,一百多年來經久不衰的討論,
這也許就是這本書被稱之為明珠的原因。
話不多說,我們現在就開始。
六變史是當時英國面值最小的硬幣,
它象徵著我們每個人都離不開的世俗生活,
是生計,是體面,
是那些為了生存不得不彎腰撿起的碎銀幾兩。
而月亮,它高懸夜空,光滑皎潔,
它是那遙不可及的理想,是藝術,
是靈魂深處某種純粹而危險的渴望。
有人說滿地都是六變史,
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
他就是我們今天的主人公斯特里克蘭。
故事發生在二十世紀的倫敦,
斯特里克蘭在倫敦做著股票經紀人的工作,
賺了很多錢,住在富人區。
他有一位舉止優雅,熱衷於結交名流的太太,
還有兩個健康可愛的孩子。
即使用現在最挑剔的眼光來看,
他也是個標準的人生贏家。
然而,就在他四十歲這一年的夏天,
斯特里克蘭突然失蹤了。
他沒有帶走任何行李,
只留下一張便條給妻子。
晚飯準備好了,但我走了,我不回來了。
沒有爭吵,沒有外遇的跡象,
也沒有債務危機,
他就這樣拋棄了令人羨慕的工作,
拋棄了結婚17年的發妻,
拋棄了一雙兒女,獨自一人去了巴黎。
這頓時在倫敦社交圈引起了轟動,
大家篤定地認為這個男人瘋了,
或者是被哪個年輕漂亮的姑娘迷住了心竅,
私奔了。
斯特里克蘭太太也是這麼想的。
為了保全顏面,
她委託那個年輕的作家去巴黎,
試圖把丈夫勸回來,
或者至少勸退那個小三。
帶著一種道德審判的怒氣,
年輕作家殺到了巴黎。
她想像著斯特里克蘭
正和某個妖艷的情婦在豪華酒店裡揮霍家產。
然而,當她在一家破舊、
骯髒的小旅館裡找到斯特里克蘭時,
眼前的景象讓她瞠目結舌。
斯特里克蘭獨自蜷縮在一個狹小的,
散發著黴味的房間裡,
鬍鬚拉扎,
衣衫藍綠,
看起來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作家質問她,
你為什麼要拋棄你的家庭?
難道就是為了在這種鬼地方受罪嗎?
那個女人呢?
斯特里克蘭的回答平靜地讓人站立。
她說,
沒有女人,
我是一個人來的。
那你來巴黎幹什麼?
我來畫畫。
作家覺得不可理喻,
甚至覺得荒謬。
你都四十歲了,
你以前從沒畫過畫,
你沒有任何基礎,
你放棄優渥的生活,
傷害你的親人,
就為了這毫無希望的塗鴉嗎?
此時,
斯特里克蘭說出了一句文學上振聾發聵的話,
我必須畫畫,
就像溺水的人必須掙扎。
對於斯特里克蘭來說,
畫畫不是一種雅緻的愛好,
不是職業規劃,
而是一種求生的本能,
某種巨大的原始的力量捕獲了他,
那是藝術的魔鬼。
這股力量壓抑了他四十年,
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為此他可以粉碎一切,
道德、責任、親情、名譽,
乃至他自己的肉體舒適,
通通都不重要了。
從這一刻起,
那個倫敦的證券經紀人死了,
一個被魔鬼附體的畫家誕生了。
在巴黎的日子,
斯特里克蘭活得像個野獸,
他性格變得極其古怪,
冷漠,自私,刻薄,
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也不在乎物質的匱乏,
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甚至重病再深也無人問津。
這時候,
故事裡另一個關鍵人物登場了,
他叫斯特略夫。
斯特略夫是個很有意思的角色,
他是斯特里克蘭的反面,
他是一個貧中的畫家,
畫技拙劣,
卻擁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還有一顆善良到近乎卑微的心。
當所有的人都嘲笑斯特里克蘭的畫像鬼畫符時,
只有斯特略夫看出來了,
這個怪人是個天才。
斯特略夫對斯特里克蘭好到什麼程度呢?
簡直是毫無底線的付出。
當斯特里克蘭在破旅館病得快要死掉時,
斯特略夫不顧妻子布蘭奇的強烈反對,
硬是把這麼一個一身臭氣,
脾氣暴躁的病人接回自己的家裡照顧,
他出錢出力,
甚至把自己的畫室讓出來。
可是天才往往是殘酷的,
哪怕是農夫與蛇的故事,
蛇醒來也只是咬一口,
但斯特里克蘭比蛇更冷血,
他把人給生吞了。
斯特略夫的妻子布蘭奇
起初非常厭惡斯特里克蘭,
甚至對她感到恐懼,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種恐懼轉化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斯特里克蘭身上那種原始的、野性的、
毫無掩飾的生命力徹底征服了布蘭奇,
但結果極其慘烈,
布蘭奇背叛了她深愛的丈夫,
死心塌地地愛上了斯特里克蘭,
而老好人斯特略夫為了成全妻子,
竟然把家讓給了這對男女,離開了。
臨走前還囑咐斯特里克蘭
要好好待他的妻子,
這也是全書最讓人意難平,
最讓人想衝進書裡
把斯特里克蘭德揍一頓的情節,
但我覺得你順便把斯特略夫也一起揍了算了,
這也太軟蛋了,
一個太卑劣,一個太軟弱,
這真叫人生氣啊。
但如果故事只是一個復興漢的情節,
那毛母也就不是毛母了,
斯特里克蘭搶走布蘭奇並不是因為愛情,
在她的世界裡根本沒有愛的位置,
她只是需要一個模特,
需要一個能照顧她起居的工具,
甚至只是為了滿足一時的生理衝動。
當布蘭奇像一個家庭主婦那樣,
把屋子打掃乾淨,給她做飯,
想要在她身上尋找愛的時候,
斯特里克蘭卻感到厭煩,
她冷酷地拋棄了布蘭奇,
就像扔掉了一塊用舊的抹布,
沒有任何聯繫。
絕望的布蘭奇在一個深夜喝下了草酸,
自尋短見,那種死法極其痛苦,
她在慘叫中掙紮了很久才死去,
斯特略夫聞訊趕來心如刀絞,
但斯特里克蘭她對此毫無愧疚,
她對斯特略夫說了一句冷血到極致的話,
她不是死於我,她是死於愚蠢,
她是一個有著小資情調的女人,
她想把我的靈魂束縛在家庭的瑣碎裏,
這對我來說是無法忍受的,
女人總是把愛情看作生活的全部,
而在我眼裏,愛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更可怕的是,在布蘭奇死後,
斯特里克蘭甚至用她的屍體做模特,
畫了一幅充滿詭異美感的裸體畫,
這幅畫後來成了傑作,
這段情節讓很多讀者生氣到不行,
是的,作為一個人,
斯特里克蘭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我屁!
同時,作為一個神的勇氣,
她又純粹地讓人恐懼,
她不需要感情,不需要道德,
她只需要燃燒。
經歷了巴黎這段混亂與黑暗,
斯特里克蘭覺得文明社會太擁擠,
太虛偽了,
這裏的空氣讓她無法呼吸,
她決定去尋找更原始,更純粹的地方。
她一路流浪做苦力,
最後來到了南太平洋的塔西提島,
在這個遠離現代文明的海島上,
斯特里克蘭終於找到了靈魂的歸宿。
這裏的陽光熾熱,叢林茂密,色彩斑斕,
一切都是那麼赤裸和真實。
這裏的土著人沒有倫敦人的虛偽,
沒有巴黎人的矯情。
她在這裏娶了一個土著姑娘叫艾塔。
艾塔和之前的布蘭吉完全不同,
她不索取,不控制。
她給斯特里克蘭生孩子,
幫她幹活,給她提供食物,
讓她可以心無旁騖地畫畫。
在艾塔的陪伴下,
斯特里克蘭度過了人生中最後
也是創作力最旺盛的幾年,
但是命運並沒有因此放過她。
斯特里克蘭患上了麻風病,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疾病,
在當時是不治之症。
她的身體開始潰爛,手腳變形,
鄰居們都避之不及,
只有艾塔不離不棄地守著她。
到了最後,病毒侵蝕了她的視神經,
她瞎了,但這依然沒有阻止她。
她一個瞎了眼的畫家,
在簡陋的草屋裏,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
憑著記憶,憑著內心的火焰,
在墻壁上瘋狂地作畫。
當那位年輕的作家多年後
來到島上追尋她的足跡時,
聽當地的醫生描述了那個震撼人心的場景,
斯特里克蘭坐在滿屋子的壁畫中間,
雙眼瞎了,但神情卻像看見了天堂。
她把整個屋子都畫滿了,
畫的是伊甸園,
是人類最原始的恐懼與歡樂。
那畫面充滿了野性,宏大而神祕,
讓人看了想要跪下來膜拜。
然而在臨死前,
斯特里克蘭做了一個
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
她逼著艾塔發誓,
在她死後一定要把這座
畫滿了傑作的草屋一把火燒掉。
她畫畫不是為了名聲,
不是為了錢,
甚至不是為了給後人看,
她畫畫僅僅是為了
把心中的那個魔鬼釋放出來。
當畫作完成的那一刻,
她的使命就結束了,
這幅畫不屬於她,更不需要存在。
大火熊熊燃燒,
斯特里克蘭的屍體和那幅
驚世駭俗的壁畫一起化為了灰燼。
她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走,
卻在這個世界上
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驚嘆號,
原來卑鄙與偉大,
惡毒與善良,仇恨與熱愛,
是可以互不排斥地
並存在同一顆心裡的。
故事的最後,鏡頭切回了倫敦,
這時候的斯特里克蘭已經死了很多年,
但她的畫在藝術界引起了轟動,
每一幅都價值連城。
諷刺的一幕出現了,
當年那個對她恨之入骨,
口口聲聲說死也不原諒她的斯特里克蘭太太,
現在搖身一變,變成了大師的遺孀。
她把客廳佈置得像個藝術沙龍,
牆上掛著丈夫畫作的複製品,
面對來訪的賓客,
她優雅地談論著丈夫對藝術的執著,
彷彿當年那些拋棄和背叛從未發生過。
更有意思的是她的兒子,
當年輕作家提到斯特里克蘭悲慘的死狀時,
這個兒子點了一支煙,
故作深沉地說了句
上帝的磨盤轉得很慢,但磨得很細呀。
這句話用我們的話來說就是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是在暗示父親的悲慘是上帝的懲罰,
是罪有應得。
兒子說這句話的時候顯得很得意,
而斯特里克蘭太太聽後也一臉虔誠,
他們都誤以為這句諺語出自《聖經》,
實際上並不是。
年輕作家看著這對平庸偽善的母子,
心裡充滿了鄙夷。
這一家子六變世的信徒心安理得地
享受著那個追逐月亮的瘋子帶來的名利。
他們只看得到道德和因果,
卻永遠看不懂那種超越肉體的精神力量。
故事講到了最後,我們來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毛母筆下的斯特里克蘭
明明是個拋棄棄子、冷酷自私的混蛋,
卻依然讓我們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
甚至是羨慕。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有才華,
而是因為他觸碰到了
我們每個人潛意識裡最深處的痛點。
在心理學上,
榮格提出了一個非常核心的概念,
叫自信化過程。
什麼意思呢?
榮格認為,人的前半生
主要是為了建立人格面具,
我們需要扮演好各種社會角色,
好員工,好丈夫,好媽媽,
賺錢養家,
以此來獲取社會的接納和生存的安全感。
這就是書裡說的六變式。
但大多數人的悲劇在於
眼著眼著面具長在了臉上,
我們把角色當成了自己,
徹底忘了面具下面那張真實的臉長什麼樣。
而斯特里克蘭的決絕
其實是一場爆裂的自信化過程。
所謂自信,self,
其實就是你靈魂深處那個最真實、
最完整的自己。
就像一棵橡樹的種子,
哪怕把它埋在亂石堆裡,
它的自信也會拼命驅使它長成一棵橡樹,
而不是別的花或者草。
斯特里克蘭那種瘋狂
就是因為他終於聽到了這棵種子的命令。
斯特里克蘭這種人當然可惡,
他的眼裡沒有別人,沒有責任,
不屑於和社會發生任何聯繫,
但他又很無辜,
因為他的眼裡豈止沒有別人,
甚至沒有自己。
不是他選擇了畫畫,
而是他被畫畫選中了。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
我必須畫畫,
就像溺水的人必須掙扎。
如果說他與別人有什麼不同,
就是他比別人更服從宿命,
更追隨自信,
哪怕鮮血淋漓,
也要把那個被壓抑的
真實的自信釋放出來。
這就是他眼裡的月亮。
那我們能不能做到
手中有辨識,
心中有月亮呢?
我們都知道人生是曠野,
不是軌道,
生活不應該只有一種標準答案。
當然,我們不需要像斯特里克蘭那樣
為了去曠野就燒掉軌道,
弄得家破人亡,
那不是勇敢,
那只是另一種極端。
真正的成熟是雙線並行的能力,
你不需要攢夠六辨識再去找月亮,
你可以在白天戴好人格面具,
在職場上專業,
俐落,
賺取你的六辨識,
這是你對家庭和社會的責任,
也是你建設生活的底氣。
但在夜深人靜,
或者週末的閒暇時光,
請你務必給自己留下幾個小時,
摘下面具,
去畫你的畫,
去寫你的詩,
去玩你的遊戲,
發你的呆。
在這個獨屬於你的月亮時間裡,
你不是誰的員工,
也不是誰的父親母親,
誰的孩子,
你只是你自己。
也許我們用盡了全力,
只是度過了平凡的一生,
但請你成為你自己,
而不是千篇一律的別人。
讀完《月亮與六辨識》,
希望我們在2026這新的一年裡,
賺到更多更多更多的辨識,
也找到更多獨屬於我們的月亮時間。
願我們手中有辨識
去應付生活的苟且,
願我們心中有月亮
去抵禦歲月的漫長。
謝謝你的點贊與關注,
我們下期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