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仙驢下凡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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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次觀看·2026年2月25日
清朝道光年間,山東衍州府滋陽縣有個李家村,村裏住着個五十出頭的老漢,姓李名首義。
這李老漢是個實在人,一輩子沒別的本事,就靠着自家那三畝薄田過活。
老伴王室身子弱,平日裏只能在家縫補江西,地裏的重活累活,全靠李老漢一個人扛着。
這年秋末,地裏的莊稼剛收完,李老漢想着趁農賢去鎮上集市換些過冬的棉絮,
天還沒亮就揣着幾匹自家織的粗布出了門。
鎮上離村子有二十多里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李老漢腳誠快,趕到集市時,街上剛熱鬧起來。
他找了個角落把布鋪開,守着攤子等主布,直到日頭偏西,才把布換成了棉絮和幾文碎銀子,揣在懷裏往家趕。
往家走的路要經過一片荒坡,那地方平日裏少有人來,只有些放羊的娃子偶爾會去潑上葛草。
李老漢走着走着,忽然瞥見荒坡深處有個灰影在動,起初他以爲是野狗,沒太在意,
可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對那影子身形高大,還搭了着兩隻長耳朵,分明是頭毛驢。
他停下腳步,眯着眼往那邊瞅,荒坡上光禿禿的,除了幾層枯黃的野草,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
那頭毛驢就站在草叢裏,低着頭慢悠悠地啃着草,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李老漢心裏發了嘀咕,這荒山野嶺的,咋會有毛驢?莫不是誰家丟了的?
他往前挪了挪,離毛驢更近了些,這纔看清那毛驢毛色油亮,是純正的黑灰色,一根雜毛都沒有,
四條腿長得結實,蹄子磨得光滑,一看就是頭能幹活的好驢。
李老漢這輩子沒養過牲畜,地裏的活全靠自己拉理,挑得累得腰都彎了,
這會兒看着這頭毛驢,心裏不由地動了念想,要是有這麼頭驢幫襯着,開春耕地也能省些力氣,秋收拾拉梁也不用自己扛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約莫半個時辰,眼瞅着日頭快落山了,還是沒見有人來找驢。
那毛驢像是不怕人,啃完一鬆草,竟抬着頭朝李老漢這邊望了望,尾巴輕輕甩了甩,又低下頭去吃草。
李老漢蹲下身,朝着毛驢喊,李老弟,你家主人呢?咋把你丟在這兒了?
毛驢沒應聲,只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裏還嚼着草。
李老漢又等了片刻,心裏琢磨着,說不定是頭也驢,或是主人家嫌他老了,病了,丟在這兒的。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站起身朝毛驢走過去,走到跟前時,毛驢也沒躲閃,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李老漢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毛驢的脖子,毛髮起滑了,手感極好。
李老弟,我看咱倆有緣,要是沒人要你,不如跟我回家,我保準不虧着你,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草嚼。
他話音剛落,毛驢忽然抬起頭,朝着他嗷嗷叫了兩聲,聲音洪亮,聽着道像是應下了。
李老漢樂了,伸手抓住毛驢的繮繩,那繮繩是粗麻繩編的,看着還挺新,不像是野驢該有的物件。
他拉了拉繮繩,走,咱回家。
毛驢真就順着他的力道,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一步也沒掙扎。
兩人一縷走在回家的路上,日頭已經落到了山後頭,天邊染着一層橘紅色的晚霞。
李老漢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毛驢,心裏美得不行,連腳上的疲憊都忘了。
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王氏正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李老漢身後跟着一頭毛驢,嚇了一跳。
聯盟營上來,老頭子,你咋纔回來?這驢是哪兒來的,撿的?
在荒坡上撿的,等了半天沒人來領,我就被牽回來了。
李老漢一邊說着,一邊把毛驢牽進院子,找了個牆角拴好,又轉身進了屋,
把集市上的事和撿驢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跟王氏說了。
王氏聽完,眉頭皺了起來,老頭子,這驢來歷不明,要是人家找上門來咋辦?
咱可不能幹那佔人便宜的事,要是傳出去,村裏人該說閒話了。
李老漢坐在炕檐上,喝了口熱水,笑着說,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要是真有人來找,咱就還給人家,這幾天就當是幫人家照看驢了,總不能讓它在荒坡上餓着凍着。
再說了,咱又不是偷的搶的,是撿來的,不虧心。
王氏琢磨了一會兒,覺得李老漢說的在理,也就沒再多說。
當天晚上,李老漢特意去竈房煮了些豆子,端到院子裏喂毛驢。
毛驢吃得歡,尾巴甩得不停,李老漢看着心裏踏實,覺得這驢通人性,是個好畜生。
打那以後,這頭毛驢就在李老漢家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李老漢就是這千驢下地,沒想到這驢竟格外能幹,拉驢是腳不穩,力氣大,比李老漢自己拉驢快了一倍還多。
特意割了些新鮮的蘆葦,拌着豆子喂的。
平日裏,李老漢對這毛驢格外賞心,天熱的時候,他會把毛驢牽到樹蔭下,用井水給它擦身子。
天冷的時候,他會在驢棚裏鋪些乾草,免得毛驢凍着。
農閒的時候,他還會牽着毛驢去河邊吃草,河邊的草嫩,毛驢愛吃。
忙是見毛驢能幹,對它也熱絡起來,有時會把家裏吃不完的麥麩子留着,給毛驢當零食。
轉眼三年過去了,這三年裏,毛驢幫着李老漢種了三季莊稼,拉了無數趟糧,家裏的日子漸漸好了起來。
不僅攢下了些銀子,還把原來漏雨的土坯房修了修。
李老漢對毛驢的感情也越來越深,平日裏沒事就跟毛驢說話,雖然毛驢不會硬生,但總會抬起頭看着它,像是能聽懂似的。
可就在第四年開春,出了件糟心事。
那天李老漢牽着毛驢去地裏耕地,剛耕了半畝地,毛驢忽然撲通一聲栽倒在地,四條腿抽出了幾下,就不動了。
李老漢嚇壞了,連忙跑過去,蹲在毛驢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身子,還好,還有氣。
他又仔細看了看,發現毛驢的兩條後腿腫了起來,像是受了傷。
李老漢不敢再讓毛驢幹活,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牽着他回了家。
到家後,他找來村裏的獸醫,獸醫看了看,說毛驢是腿骨受了傷,得好好養着,能不能好全就看造化了。
李老漢按照獸醫的囑咐,給毛驢服了草藥,又煮了骨頭湯,拌在草料裏喂他。
可過了半個月,毛驢的腿還是沒好利索,一條後腿始終伸不直,走起路來一圈一拐的,別說耕地了,就連拉空車都費勁。
李老漢看着毛驢的樣子,心裏急得慌,這裏要是不能幹活,家裏的地可咋辦?
這天晚上,王氏坐在炕檐上,跟李老漢商量,老頭子,這裏怕是好不了了,咱不如買頭牛吧。
這幾年存的銀子,夠買頭小牛讀了,等小牛長大了,也能幫着幹活。
這裏要不就賣給村裏的張屠夫吧,還能換些銀子,總比看着他糟最強。
李老漢沉默了半天,他捨不得毛驢,可又知道王氏說的是實話。
這三年來,毛驢幫了家裏太多,如今他腿瘸了,自己卻沒法讓他好起來,心裏又疼又無奈。
他塌了口氣,點了點頭,哎,也只能這樣了,等明天,我就牽着他去找張屠夫。
可從那天晚上起,毛驢就不吃不喝了。
李老漢端過去的草料,他聞都不聞,遞過去的豆子,他也扭頭躲開。
李老漢看着毛驢一天天瘦下去,心裏更急了,這樣下去不行,驢要是瘦成皮包骨,張屠夫也不會要了。
不如明天一早就把他送過去,還能換些銀子。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李老漢就起牀了。
他走到驢棚前,看着毛驢趴在地上,眼神念念的,心裏一陣發酸。
他蹲下身,摸了摸毛驢的耳朵,輕聲說:「女老弟,對不住了,不是老哥狠心,實在是沒辦法。
你要是腿腳好好的,老哥說啥也不會賣你。」
他把繮繩拴在毛驢的脖子上,牽着他往張屠夫家走。
張屠夫住在村子東頭,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爲人還算實在,
平日裏殺豬宰羊,村裏誰家要賣牲畜,都會找他。
走到張屠夫家門口,李老漢深吸了一口氣,推開了院門。
張屠夫正好在院子裏劈柴,看見李老漢牽着毛驢來,愣了一下,放下斧頭迎上來。
李大哥,你咋牽着驢來了?這驢不是跟你好幾年了嗎,咋想着賣了?
李老漢嘆了口氣,指了指毛驢的後腿,
哎,別提了,前陣子耕地時摔了一跤,腿瘸了,再也沒法幹活了。
我也是沒辦法,纔想着賣給你,換些銀子,好在買頭牛。
張屠夫走到毛驢身邊,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腿,又摸了摸他的身子,點了點頭,
行,這驢雖說腿瘸了,但身子還算壯實,我給你二十兩銀子,你看咋樣?
二十兩銀子比李老漢預想的多了些。
他心裏一陣感激,又有些難過,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價。
張屠夫轉身進屋,拿了二十兩銀子遞給李老漢。
李老漢接過銀子,揣在懷裏,卻覺得這銀子沉甸甸的,壓得他心裏難受。
他走到毛驢身邊,又摸了摸他的耳朵,
喃喃道:「驢老弟,你到了這兒,就聽天由命吧,老哥對不住你,
要是有下輩子,咱這做吧。」
毛驢抬起頭,看着李老漢,眼睛裏像是含着淚,卻沒叫出聲。
張屠夫在一旁笑着說:「李大哥,你也別難過了,
後天中午,你過來我家吃驢肉,咱哥倆喝兩盅。」
李老漢沒應聲,揹着手,低着頭,慢慢走出了張屠夫家的遠門。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冰涼冰涼的,腦子裏全是毛驢這三年來幫家裏幹活的樣子。
春天耕地時,他埋頭往前拉,汗水順着身子往下淌。
秋天拉糧食,他拖着滿滿的糧食,一步一步往家走。
冬天沒事時,他就趴在驢棚裏,看着自己進進出出想到這些。
李老漢的眼睛忍不住紅了。
回到家,王氏見他回來了,聯盟贏上了,銀子換回來了。
張屠夫給了多少?
李老漢把銀子遞給王氏,坐在炕檐上,半天沒說話。
王氏見他神色不對,也沒再多問,默默把銀子收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李老漢吃過早飯,正要跟王氏去地裏,忽然想起張屠夫說的話後天中午吃驢肉。
他心裏咯噔一下,忽然覺得不對勁,張屠夫昨天說後天吃驢肉,那今天今天他會不會就把毛驢殺了?
他越想越心慌,對王氏說,你先去地裏吧,我一會兒去找你,我還有點事要辦。
王氏愣了一下,啥事啊?這麼着急?
李老漢沒回頭,邁步就往外走,你別管了,我去去就回。
他快步朝着張屠夫家走,心裏七上八下的,既希望自己想多了,又怕毛驢真的要遭罪。
走到張屠夫家院門口,他悄悄往裏瞅了一眼,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院子裏,他家的那頭毛驢被繩子捆在了柱子上,四條腿都綁得緊緊的,嘴裏還塞着布條,動彈不得。
張屠夫正站在一旁,摸着一把亮閃閃的殺豬刀,刀刃在陽光下泛着寒光,李老漢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他想起三年前在荒坡上第一次見到毛驢的情景,那時毛驢正低着頭吃草,陽光灑在他身上,毛色亮得晃眼。
他想起毛驢第一次幫自己耕地時,腳不穩得很,自己在後面扶着李,心裏美得不行。
他想起有一次自己在地裏種樹,毛驢像是察覺到了,圍着他轉來轉去,還用頭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叫他起來。
這些畫面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李老漢再也忍不住了。
就在張屠夫磨好刀,伸手去扶毛驢的脖子,準備動手的時候,李老漢一拍大腿,猛地衝進了院子,朝着張屠夫的後背狠狠一推。
張屠夫沒防備,一下子被推倒在地,殺豬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他爬起來,揉了揉後背,生氣地大喊,誰呀?幹啥呢?
想找死啊,李老漢喘着粗氣,走到毛驢身邊,一邊解繩子,一邊對張屠夫說,張老弟,對不住,對不住。
我不能讓你殺他,這驢我不賣了,銀子還給你,你別生氣,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
張屠夫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看着李老漢,又看了看被解開繩子的毛驢,無奈地嘆了口氣,李大哥,你這是鬧哪出啊?
昨天都說好的事,今天又變卦了,我這刀都磨好了,你這一推,差點把我摔咱家。
李老漢連忙從懷裏掏出二十兩銀子,遞給張屠夫,張老弟,是我不對,我不該反悔。
這銀子你拿着,就當是我賠給你的,你別跟我一般見識,這驢跟了我三年,我實在不忍心看着它挨刀子。
張屠夫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李老漢,搖了搖頭,唉,算了算了,誰讓咱是同村的呢?
銀子我不要了,你把驢牽走吧,以後可別這麼折騰了。
李老漢連忙道謝,謝謝張老弟,謝謝。
以後有啥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一定幫。
他解開毛驢嘴裏的布條,摸了摸他的頭,輕聲說,李老弟,咱回家,以後老哥再也不把你賣了,就算你不能幹活,老哥也養着你。
毛驢像是聽懂了,朝着李老漢嗷叫了一聲,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跟着他走出了院子。
牽着毛驢回到家,王氏正好從地裏回來,看見毛驢,嚇了一跳,老頭子,你咋把驢牽回來了,不是賣給張屠夫了嗎?
李老漢把事情的經過跟王氏說了一遍,王氏聽完,塌了口氣,哎,你呀,就是心太軟。
不過也好,這驢跟了咱這麼久,真要是沒了,咱心裏也不好受。
從那以後,李老漢再也沒提過賣驢的事。
雖然毛驢還是缺着腿,不能幫着幹活,但李老漢還是天天給它割新鮮的草,拌着豆子喂的,天冷了就給驢棚加乾草,天熱了就給它擦身子。
讓李老漢沒想到的是,從那以後,每次他去地裏幹活,毛驢都會跟着他。
雖然不能拉理,但總會在一旁等着他,等他歇腳的時候,就湊到他身邊,用頭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有一天晚上,天已經黑透了,李老漢想起毛驢還沒吃草,就拿着草料去驢棚。
他剛把草料倒進草裏,忽然聽見一個聲音,"老哥,謝謝你",李老漢嚇了一跳,手裏的草料框差點掉在地上。
他四處看了看,驢棚裏除了他和毛驢,再沒有別人。
他以爲自己聽錯了,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草,又聽見那個聲音,"老哥,是我,我在這兒。
李老漢抬起頭,看見毛驢正睜着眼睛看着他,嘴巴一動一動的,聲音正是從毛驢嘴裏發出來的。
他嚇得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咋會說話?你你是啥東西?"
毛驢輕輕晃了晃頭,聲音溫和,"老哥,你別害怕,我不是妖怪,我本是天上的神仙,奉玉帝之命來凡間歷練的。
我要經歷三災六難,才能迴天庭繼續當神仙。
你撿到我的時候,我剛歷完第一難,後來我腿瘸,是第二難。
要是昨天你真把我賣給張土夫,我就過不了第三難,再也回不去了。
李老漢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沒反應過來。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又問,"你你真是神仙,那你爲啥要跟我回家?因爲你是個善人。
毛驢說,"我在凡間歷練,就是要找個心善的人,跟着他過日子,看他會不會在我落難的時候拋棄我。
你不僅沒拋棄我,還爲了救我,跟張土夫反悔,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裏。
爲了報答你,我會繼續留在你家,幫你幹活。
另外,我還能給你增壽二十年你原本能活到七十九歲,現在我保你能活到九十九歲。
李老漢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毛驢的腿,問,"那你的腿還能好嗎?"
毛驢說,"再過七天,我的腿就會自己好起來,到時候還能幫你耕地拉糧。
不過你要記住,不管以後我再不在你身邊,你都要守着本心,千萬別做傷天害理的事。
我雖能給你增壽,卻不能替你帶因果,若是日後你走了歪路,這份福報早晚要散的。
李老漢這纔回過神,連忙點頭,"呂老弟……不,先長。
你放心,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做過虧心事,往後也絕不會。
你肯留在我家,我已經感激不盡,哪還敢求別的。
毛驢看着他,眼神溫和了許多,你是個實在人,不用叫我先長,還叫我呂老弟就好。
往後我不會再開口說話,免得驚了旁人,也壞了歷練的規矩。
說完,他便低下頭,開始吃草裏的草料,再沒發出人聲。
李老漢站在驢棚裏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回屋。
他把這事跟王氏說了,王氏起初以爲他是累糊塗了,
直到李老漢再三保證,又說起毛驢這些年的反常通人性,懂眼色,甚至在他中暑時護着他,
王氏才半信半疑地應了句,要是真這樣,那咱更得好好待他,可不能慢待了先長。
從那天起,李老漢對毛驢越發上心,卻也沒對外聲張半個字。
他按毛驢說的,每天照舊下地幹活,閒時就去割新鮮的蘆葦、木須,扮着賣富貴的。
到了第七天早上,李老漢像往常一樣去驢棚,剛推開門,就見毛驢正站在院子裏,甩着尾巴來回踱步,
那條缺了許久的後腿,竟真的好了。
他見李老漢進來,抬起頭嗷了一聲,邁着穩健的步子走到他身邊,用頭蹭了蹭他的胳膊,跟從前腿腳立坐時一模一樣。
李老漢又驚又喜,蹲下身摸了摸毛驢的後腿,果然不腫不疼,跟好腿沒兩樣。
這下他徹底信了毛驢的話,心裏又感激又慶幸,幸好當初沒狠下心賣了他,
不然哪能有這樣的機緣。
打那以後,毛驢又開始幫着李老漢下地幹活,力氣比從前還要大些。
春耕時,他拉着梨在地裏走得又穩又快,半天就能耕完一畝地。
秋收時,他拖着滿滿的糧食,從地裏到家裏,一趟趟跑個不停,從不偷懶。
李老漢看着毛驢乾淨十足的樣子,心裏踏實得很,幹活也更有勁頭了。
王氏見毛驢好了,也打心眼裏高興,時常把家裏留着的細糧磨成粉,拌在草料裏給毛驢加餐。
村裏有人見李老漢的驢腿好了,還打敘他,李大哥,你這驢可真神,瘸了那麼久還能好,怕不是成精了。
李老漢只是笑着白手,哪能啊,就是運氣好,養着養着就好了,從不肯多透露半個字。
就這麼又過了三年,毛驢幫着李老漢種了三季莊稼,家裏的日子越過越紅火,
不僅添了新的農具,還在院裏蓋了間新的驢棚,鋪着厚厚的乾草,比從前暖和多了。
可就在這年冬天,毛驢忽然沒了精神,整天趴在驢棚裏,不吃不喝,毛色也漸漸失去了光澤。
李老漢急壞了,又去請村裏的獸醫,可獸醫看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毛驢是老了,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
李老漢聽了,心裏像被針扎一樣疼,他守在驢棚裏,天天給毛驢喂溫水,擦身子,跟他說話,就像當初毛驢腿瘸時一樣。
可毛驢的身子還是一天比一天弱,直到臘月二十三那天,他忽然抬起頭,看着李老漢,眼神清亮了許多,輕輕叫了一聲,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再也沒睜開。
李老漢抱着毛驢的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哭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沒聽王氏的勸句,把毛驢埋在村後的亂葬崗,而是扛着鋤頭,去了當初撿到毛驢的荒坡。
他在荒坡上找了塊象羊的地方,親手挖了個坑,把毛驢小心翼翼地放進去,又蓋上土,還在旁邊種了棵小槐樹,算是給毛驢立了個記號。
從那以後,李老漢每年清明都會去荒坡上看看,給那棵槐樹澆澆水,跟毛驢說說話,說說家裏的事,說說地理的收拾。
他一直記着毛驢的囑咐,從沒做過半點壞事,村裏有人家丟了東西。
他幫着四處找,鄰居家的孩子沒人看,他幫忙照看,就連收莊家事,見別人家忙不過來,他也會主動去搭把手。
村裏人都說李老漢是個大善人,都說他好人有好報。
果然,李老漢的身子一直很硬朗,到了79歲還能下地幹活,扛着鋤頭走山路也不費勁。
王氏先走了,他一個人住着,卻從不覺得孤單,每天還是會去地裏轉轉,就像毛驢還在的時候一樣。
直到李老漢99歲那年冬天,他早上起來,還跟往常一樣喝了碗粥,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着院裏的驢棚,忽然笑了笑,慢慢閉上了眼睛,再也沒醒過來。
村裏人幫着料理後事時,一算他的歲數,正好99歲,都想起他當年說的驢仙增壽的事,
都說這是李老漢的善心換回來的福報。
其實哪有什麼平白無故的福報,不過是善良的人遇上了懂感恩的仙,用一份真心換來了一份守護。
李老漢用他的厚道,救了仙驢,也救了自己,仙驢用他的報恩,護了李老漢的後半輩子。
這世間的因果,從來都是如此,你對別人好,別人也會對你好,你守住本心,福報自會上門。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常遇善人,常得善緣,平安順遂,福壽綿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