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算命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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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前王朝永寧府清風縣,秋風蕭瑟,黃葉飄零,一座破舊的茅屋坐落在縣城邊緣,顯得格外淒涼。
這便是程彥周與他母親王氏的棲身之所。
程彥週年方二十,生得眉清目秀,氣質非凡,雖身著粗不宜長,卻難掩及才華橫溢。
他自幼聰穎好學,十歲便考中秀才,被譽為清風縣的神童。
然而,天度英才,程家本就貧寒,父親早年因病去世,留下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如今,程彥周雖有意赴京趕考,爭奪功名,卻無奈家中一貧如洗,連路費都湊不齊。
王氏年事已高,身體日漸衰弱,但他仍堅持每日織布紡紗,為兒子籌集一點微薄的生計。
程彥周看得眼裡,疼在心裡,他深知母親的辛勞,也明白自己肩上的重擔。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對著油燈苦讀,希望有一日能金榜提名,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這日,程彥周如往常一樣,清晨便起身,準備到山中砍些柴火補貼家用。
他背起竹簍,手持柴刀,踏上了通往山林的小路。
山路崎嶇,但他腳步堅定,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程彥周呼聽一陣微弱的呻吟聲,他心中一林,循聲而去,只見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起婆躺在路邊,面色蒼白,氣息微弱。
老人家,您怎麼了?
程彥周連忙上前,關切地問道。
老起婆緩緩睜開眼,望著眼前這位善良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一色。
他差微微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餓了許久。
程彥週二話不說,立即從竹簍中取出自己準備的乾糧,遞給老起婆。
老起婆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待她吃完,程彥周又扶起她,讓她靠在一棵樹上休息。
多謝公子大恩大德,老身無以為報。
老起婆感激涕零地說道,程彥周微微一笑道,老人家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您身體如此虛弱,還是早些回家吧。
老起婆搖了搖頭,嘆道,老身孤苦無依,何處為家。
公子心地善良,老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公子能否收留老身幾日。
程彥周文言,心中有些為難,他家中本就貧寒,再多一個人,生活無疑會更加艱難。
但看著老起婆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又實在狠不下心拒絕。
好吧,老人家,您若不介意,就隨我回家吧。
程彥周最終點了點頭,老起婆文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連忙道謝。
程彥周扶起她,二人一同下了山。
回到家中,王氏見程彥周帶回一個老起婆,雖有些驚訝,但並未多說什麼。
她深知兒子的性格,知道他定會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程彥周將老起婆安置在屋內,又為她熬了一碗稀粥。
老起婆喝完粥後,精神好了許多,她望著程彥周和王氏,眼中滿是感激。
公子,夫人,老身有個祕密,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起婆突然開口道,程彥周和王氏相識一眼,皆感好奇。
他們適宜老起婆繼續說下去。
其實,老身並非真正的起婆,老起婆緩緩說道,老身乃是永寧府的巡撫夫人,因遭人陷害,流落至此。
程彥周和王氏文言,皆是打驚失色。
他們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平凡的老起婆,竟是巡撫夫人。
夫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程彥周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巡撫夫人點了點頭,道,千真萬確。
老身感激公子和夫人的收留之恩,無以為報。
待老身回到府中,定當重謝。
說吧,他從懷中掏出一定銀子,遞給程彥周。
那銀子足有二十兩,對於程家來說,無疑是一筆鉅款。
公子,這二十兩銀子,你且收下,作為路費,足夠你父親趕考了。
巡撫夫人說道,程彥周連忙推辭,道,夫人,這如何使得?
巡撫夫人卻執意要他收下,道,公子,你若不收下,老身心中難安。
你才華橫溢,定能金榜提名,老身只希望你能為百姓謀福祉,不負這身才華。
程彥周見狀,只好收下銀子。
他心中感激不已,暗暗發誓定要努力讀書,不負巡撫夫人的期望。
巡撫夫人在程家住了幾日,待身體完全康復後,便告別了程彥周和王氏,踏上了回府的路途。
離行前,他再次對程彥周表示了感激之情,並承諾若日後有需要,定當竭力相助。
自從巡撫夫人離開後,程彥周的笑名便在清風縣傳開了。
人們紛紛稱讚他心地善良,孝順母親,還說他將來定能大富大貴。
然而,樹大招風,程彥周的笑名和才華也引來了一些人的嫉妒和覬覦,其中便包括清風縣綢緞莊的富商賈世仁。
賈世仁年近五旬,生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一看便知是個狡猾奸詐之人。
他經營綢緞莊多年,家財萬貫,卻為富不仁,經常欺壓百姓。
他聽聞程彥周的笑名和才華後,心中便生出了一個惡毒的計謀。
這日,賈世仁將管家叫來,吩咐道,你去打聽打聽,那個程彥周最近有什麼動靜。
我看他才華橫溢,卻家貧如洗,倒是個可以利用的人。
管家領命而去,不久後便帶回了消息,老爺,那個程彥周最近正準備赴京趕考呢。
不過,我看他家那窮癢癢,恐怕拿不起路費。
賈世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猾之色。
他沉吟片刻後,道,你去準備二十兩銀子,再把我那一女柳如嫣叫來。
我有件事情要交代給他。
管家應聲而去,不久後便帶著二十兩銀子和一位妙齡女子走了進來。
那女子生得貌美如花,身材婀娜,正是賈世仁的一女柳如嫣。
義父,您找我有什麼事?
柳如嫣輕聲問道,賈世仁微微一笑,道,如嫣啊,為父有個計劃,需要你幫忙。
那個程彥周,你聽說過吧?
柳如嫣點了點頭,道,聽說過,他不是有個孝名嗎?
賈世仁道,正是,為父想利用她,為我們綢緞莊謀些利益。
不過,這需要你犧牲一下色相。
柳如嫣聞言,心中一靈,但她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知道,自己雖是賈世仁的一女,但實則只是她的棋子而已。
她必須聽從她的安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義父請說,需要我怎麼做?
柳如嫣問道,賈世仁將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柳如嫣,聽得她心中暗暗發寒。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表示願意配合。
數日後,清風縣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詩會。
各路文人默克紛紛前來參加,一展才華。
程彥洲也受邀前來,他本想藉此機會結識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成為了別人的獵物。
詩會上,程彥洲憑藉出色的才華和風度翩翩的氣質,贏得了眾人的矚目。
他即興述詩一首,更是讓在場的人拍案叫絕。
然而,程彥洲並未注意到,在人群的一角,有一雙眼睛正緊緊的盯著他,那雙眼睛的主人正是柳如嫣。
詩會結束後,程彥洲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一個倩影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抬頭一看,只見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正微笑著看著他。
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柳如嫣輕聲問道,程彥洲愣了愣,仔細打亮了眼前的女子一番,卻發現自己並不認識她。
她搖了搖頭,道,姑娘,我們似乎並未見過面吧。
柳如嫣微微一笑,道,公子真是貴人多妄事啊。
前幾日,在街上,我曾與公子擦肩而過呢。
程彥洲聞言,心中有些疑惑,他確信自己並未在街上見過這位女子,但他為何會如此說呢?
難道是他認錯了人?
不過,他並未多想,只是禮貌地回應道,原來是姑娘啊。
在下程彥洲,敢問姑娘芳名。
柳如嫣驕笑一聲,道,小女子柳如嫣,見過程公子。
二人寒暄了幾句後,便各自離開了。
然而,這只是賈氏人計劃的第一步而已。
幾日後,程彥洲再次受邀前往賈府參加一場宴會。
他本不想前往,但奈何盛情難卻,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宴會上,賈氏人對程彥洲熱情有加,不斷向他敬酒。
程彥洲心中有些戒備,但他並未表現出來。
他知道自己與賈氏人並無交集,他突然如此熱情,定有所圖。
酒過三巡後,賈氏人突然提議去花園賞花。
程彥洲不好拒絕,只好隨他前往。
賈府花園內,百花齊放,爭氣都厭。
程彥洲雖心中有事,但也不禁被這美景所吸引。
他漫步在花叢間,心中卻暗自警惕。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幾個蒙面歹徒從暗處竄出,手持利刃,直撲程彥洲而來。
程彥洲心中已驚,他雖讀過些兵書,但從未真正與人動過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柳如煙,他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裡,手中握著一把短劍,與歹徒展開了激戰。
程彥洲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有如此身手。
他望著柳如煙那矯健的身姿,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敬佩。
然而,歹徒人數眾多,柳如煙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一個歹徒趁他不備,猛地一刀刺向他的後背。
程彥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柳如煙,替他擋了這刀。
歹徒的利刃刺進了程彥洲的肩膀,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裳。
但他卻咬緊牙關,強忍著疼痛,一把奪過歹徒手中的利刃,反手將其刺倒。
柳如煙也固不得傷痛,再次與歹徒展開了激戰。
二人背靠背,共同抵禦著歹徒的襲擊。
經過一番激戰,歹徒們終於被擊退。
程彥洲和柳如煙都受了傷,但他們卻相視一笑,心中充滿了喜悅和欣慰。
賈氏人聞訊趕來,見狀大驚失色。
他連忙命人將程彥洲和柳如煙扶進屋內,又派人去請大夫。
大夫為程彥洲和柳如煙處理了傷口,二人並無大礙。
賈氏人心中暗自慶幸,他的計劃雖然出了些意外,但總算還是按照他的預期發展了。
程彥洲望著柳如煙那蒼白的臉龐,心中充滿了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柳如煙及時出現,他恐怕早已命喪歹徒之手。
柳姑娘,多謝你救命之恩,程彥洲誠摯地說道。
柳如煙微微一笑道,程公子客氣了,你也救了我一命啊,我們算是扯平了。
程彥洲搖了搖頭道,不,柳姑娘的恩情,在下莫使難忘,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厚報。
柳如煙文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自己只是賈氏人的一枚棋子,但程彥洲的真誠和善良卻讓他有些動容。
他暗暗決定,無論如何,他都要保護這個善良的年輕人。
幾日後,程彥洲的傷口逐漸痊癒,他準備離開賈府,繼續自己的趕考之路。
然而,就在這時,賈氏人卻提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請求。
程公子,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賈氏人說道,老夫見程公子才華橫溢,又心地善良。
老夫願將一女柳如煙許配給程公子,不知程公子意下如何?
程彥洲文言,大驚失色。
他萬萬沒想到,賈氏人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他望著柳如煙那嬌羞的臉龐,心中一陣慌亂。
賈老爺,這是如何使的?
程彥洲結結巴巴地說道,在下家貧如己,又怎能配得上柳姑娘?
賈氏人微微一笑道,程公子客氣了。
老夫看重的是你的才華和人品,而非你的賈氏。
只要你願意娶柳如煙為妻,老夫願意資助你赴京趕考,助你金榜提名。
程彥洲心中一動,他知道自己一直渴望能夠赴京趕考,爭奪功名。
如今,賈氏人竟然願意資助他,這讓他有些心動。
然而,他又忘了忘柳如煙,心中有些猶豫。
他知道,婚姻大事並非兒戲,他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誤了柳如煙的終身。
賈老爺,在下需要時間考慮。
程彥洲說道,請賈老爺給在下一些時間,在下定會給出答覆。
賈氏人聞言,心中有些不悅。
但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緊,否則可能會適得其反。
於是,他點了點頭,同意了程彥洲的請求。
接下來的幾天裡,程彥洲心中一直糾結不已。
他既渴望能夠復進趕考,又擔心誤了柳如煙的終身。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選擇,心中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而柳如煙也看出了程彥洲的糾結和猶豫。
他心中暗自嘆息,知道自己只是賈氏人的一枚棋子,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
但他又希望程彥洲能夠接受他,與他共度一生。
終於,在幾天後的一個夜晚,程彥洲做出了決定。
他來到賈府,找到了賈氏人。
賈老爺,在下已經考慮清楚了。
程彥洲說道,在下願意娶柳姑娘為妻,但有一個條件。
賈氏人聞言,心中一喜。
他連忙問道,什麼條件?
只要程公子肯娶柳如煙,什麼條件老夫都答應。
程彥洲深吸了一口氣,道,在下希望,在下終娶之後,再與柳姑娘完婚。
在此之前,在下希望賈老爺能夠資助在下赴京趕考。
賈氏人聞言,心中暗自盤思。
他覺得程彥洲的這個條件並不算過分,
而且他也有足夠的信心讓程彥洲終娶。
於是,他點了點頭,同意了程彥洲的條件。
好,程公子,老夫答應你。
賈氏人說道,只要你終娶之後,願意娶柳如煙為妻,老夫願意資助你赴京趕考。
程彥洲聞言,心中一頌。
他知道自己終於邁出了這一步,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努力去爭取。
於是,他將自己全部的積蓄五十兩銀子交給了柳如煙保管,作為他們之間的信物。
柳如煙借過銀子,心中充滿了感動和期待。
他知道,這五十兩銀子雖然不多,但卻代表了程彥洲的真心和誠意。
就這樣,程彥洲在賈氏人的資助下,踏上了赴京趕考的路途。
而柳如煙則留在了賈府,等待著程彥洲的歸來。
轉眼間三個月後,秋風瑟瑟,程彥洲背著行囊,步履沉重地走在回清楓縣的官道上。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布滿血絲,衣袍上還沾著京城秋雨的詩記。
此次赴京趕考,他最才華橫溢,卻因無錢打點考官,最終名落孫山。
娘親一定等急了程彥洲摸了摸懷中的香囊,那是臨行前柳如煙親手所贈,裡面藏著他最後希望的三枚銅錢。
可隨即苦笑一聲,這三枚銅錢又能做什麼呢?
然而,當他踏入清風縣城時,卻發現城中張燈結彩,處處喜氣洋洋,街坊鄰居見了他,紛紛拱手道賀,程公子回來了。
賈老爺已經備好喜宴,就等著您回來完婚呢。
程彥洲一愣,完婚,不是說等我終舉之後,哎呀,賈老爺說了,程公子才華橫溢,這次不中,下次必中,婚事不能再拖了。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說道,程彥洲心中隱隱不安,但想到柳如煙那溫柔的笑靨,又覺得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他匆匆趕回家中,卻發現母親王氏病倒在牀,面色蠟黃,氣息微弱。
娘,程彥洲跪在牀前,握住母親哭瘦的手,王氏勉強睜開眼,
顫聲道周兒那賈家不安好心話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
程彥洲心中疑塵,正欲追問,門外卻傳來喧鬧聲。
賈家的管家帶著一群家丁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架起程彥洲,
程公子,吉時已到,請速速更衣完婚。賈府內,紅燭高照,喜樂喧天。
程彥洲身著大紅喜袍,被眾人推搡著拜了天地。
他心中疑慮重重,卻礙於場面,不便多言。
待到賓客散去,洞房內只剩下程彥洲一人。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掀開新娘的蓋頭,卻見柳如煙面色慘白,眼中含淚,哪有半分喜色。
「如煙,你怎麼了?」程彥洲關切地問道。
柳如煙還未答話,屏風後突然傳來一陣冷笑。
賈氏人醉醺醺地走了出來,
腰間赫然記著程彥洲當初交給柳如煙保管的電纜色錢袋。
「乖女婿,你這點銀子就當孝敬岳父了。」賈氏人噴著酒氣,一把摟住柳如煙的腰。
令程彥洲震驚的是,柳如煙竟沒有反抗,反而嬌笑著圍了過去。
你們程彥洲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一切所謂的美人計,所謂的婚約,不過是一場騙局。
窮酸秀才也配跟我搶女人。
賈氏人凝笑著抄起桌上的燭臺,如煙早就是我的人了。
程彥洲怒急,撲上前去理論,卻被埋伏在外的家丁按倒在地。
滾燙的臘油混著鮮血流進程彥洲眼眶時,他聽見柳如煙冰冷的聲音。
義父,把他那身衣裳包下來還能當幾千銀子呢?
就這樣寒冬臘月,雙目失明的程彥洲被扔在亂葬崗。
幸得過路獵戶相救,送回王家時,王氏見到兒子慘狀,當場嘔血身亡。
林裡湊錢買了薄冠,下葬那日風雪交加。
程彥洲跪在墳前,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娘,孩兒不孝風雪中,程彥洲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摸索著母親的墓碑。
突然,一根竹杖點在他面前。
這位公子,可要算一卦。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彥洲慘笑,我如今家破人亡,還有什麼可算的?
老朽玄機子,見公子面相奇特,雖雙目失明,卻暗藏慧光。
老人說著,往程彥洲手心放了樣東西,摸摸看。
只見,三枚帶著銅袖的銅錢在掌心發燙。
程彥洲突然想起什麼,顫抖著從懷中掏出香囊。
香囊這是柳如煙當年所贈,他一直沒捨得丟。
香囊夾層裡,赫然縫著三枚同樣制式的銅錢。
這就是六年前老朽雲遊至永寧府,見一商賈強佔民女,便將三枚開光銅錢贈了女子保平安。
玄機子的聲音忽遠忽近,如今銅錢現世,說明因果將倫。
玄機子將一枚玉佩塞進程彥洲手中,公子前往京城去,自有貴人相助。
記住眼盲心不盲,這三枚銅錢便是賈氏人偷換官銀的鐵證。
程彥洲聽後振奮不已,思索一番後主著主帳便往京城而去,一路上以說書為生。
並且每到一處便暗中打聽賈家販賣私鹽的線索。
他發現賈氏人不僅在清風縣橫行霸道,更與朝中官員勾結,私吞賑災糧款。
這日在京城茶樓,程彥洲正講述清風賈氏案,忽被官差帶走。
原來新任御使大人微服私訪,聽聞此案蹊蹺,特來查證。
公堂上,程彥洲將三枚銅錢呈上,大人可查證,六年前朝廷都造的賑災銅錢,為何會出現在賈氏人的銀庫裡。
御使仔細查驗,發現銅錢上的特殊印記正是當年官銀的案記。
原來賈氏人偷糧換主,將官銀融注後混入私銀,唯獨這三枚銅錢因被柳爐煙縫入香囊而倖免。
清風縣衙門前人頭攢動,新任御使高坐堂上,經堂目一拍,衙役立刻押上五花大綁的賈氏人。
這位昔日威風八面的富商,此刻面色灰白,綢緞衣裳沾滿牢獄裡的稻草。
待人證柳爐煙。
衙役押著柳爐煙上堂時,程彥洲雖目不能視,卻聽見他萬間銀鐲叮噹作響正是當年詩會初見時他戴的那對。
柳爐煙看見跪在堂下的程彥洲,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是他,就是這個瞎子。
他瘋狂撕扯著自己的頭髮,依附你說過的弄瞎他的眼睛就娶我。
說著竟撲向賈氏人,十指在他臉上抓出數道血痕。
堂下百姓嘩然,程彥洲渾身顫抖,他終於明白原來柳爐煙也是受害者。
香蓋掀開,白花花的棺檐上赫然印著永寧府鎮的字樣。
賈氏人,你還有何話說?
賈氏人癱軟在地,卻仍強辯,大人明鑒,這是有人栽贓。
程彥洲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三枚銅錢,請大人比對銅錢案跡。
御史借過細看,銅錢邊緣的鋸齒狀刻痕與戶部賬冊記錄的防偽標記分毫不差。
六年前永寧府鎮災銀兩被盜,這些銅錢就是證據。
御史勵聲道,賈氏人融著官銀時,這三枚被柳爐煙偷偷藏起,才保留至今。
驚塘木在響,賈氏人被判斬立卷。
柳爐煙因從犯之罪流放邊疆,卻在途經斷魂崖時突然癲狂大笑,縱身躍入萬丈深淵。
行刑那日,程彥洲站在人群中,當鬼頭刀落下時,天際突然雷聲大作,暴雨沖刷著刑臺上的血跡,彷彿老天爺也在洗刷這場冤屈。
雨幕中,御史將程彥洲請至後堂,取出一封泛黃的信件。
本官此次巡查,是為玄機子道長所託。
程彥洲摸著信紙上熟悉的檀香味,恍然大悟,原來六年前贈銅錢給柳爐煙的老道與指引自己的算命先生竟是同一人。
六年前,柳爐煙本是永寧府一戶普通人家的女兒,生得花容月貌,卻不幸被賈氏人看中。
賈氏人覬覦柳爐煙的美貌,設計陷害她的父親,致使其含冤入獄,母親也因此鬱鬱而終。
柳爐煙為救父親,無奈之下只得委身於賈氏人,成了他的義女,實則淪為他的玩物。
那一日,玄機子雲遊至永寧府,偶然間撞見賈氏人強佔民女的惡行。
玄機子心中憤慨,卻深知賈氏人勢力龐大,亦是難以將其扳倒。
她見柳爐煙眼神中雖滿是絕望,卻仍藏著一絲不屈,心生憐憫。
於是,玄機子暗中找到柳爐煙,將三枚開光銅錢贈給她,告知她這銅錢可保平安,日後或許還能成為她擺脫困境的關鍵。
柳爐煙對玄機子的話半信半疑,但在這絕望的境地中,她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將銅錢小心收好,隨後偷偷縫進了香囊夾層。
此後,柳爐煙在賈氏人的掌控下,痛苦地生活著。
賈氏人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不斷謀劃著各種陰謀。
當她聽聞程彥洲的才華與笑名後,便想出了利用柳爐煙設下美人計,妄圖讓程彥洲為自己所用。
而玄機子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柳爐煙與程彥洲的命運。
在程彥洲最絕望的時候,玄機子以算命先生的身份出現,用三枚銅錢為線索,指引她前往京城,尋找揭露賈氏人罪行的機會。
程彥洲得知這一切後,心中感慨萬千,她深知自己能有今日,離不開玄機子的暗中相助。
這看似偶然的三枚銅錢,實則是玄機子精心佈局,將賈氏人的罪行一步步揭露的關鍵。
而柳爐煙,這個可憐的女子,雖曾被迫參與賈氏人的陰謀,但她藏起的三枚銅錢,也在無意間成為了扳倒賈氏人的重要證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最後,因破案有功,程彥洲被舉薦為監察於世。
雖雙目失明,卻因心明如鏡被百姓稱為青天大人每逢斷案,她總讓牙醫在公堂四角各擺一枚銅錢,說道:「人在做,天在看。」
至此故事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