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 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第2本：《局外人》

這是一個全新的欄目 書蟲將向你詳細講解 百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必讀經典 我們一起去品讀那些被時間加冕的不朽名著 視頻有點長 你可以收藏起來慢慢聽 我們的第二站 便是1957年諾獎得主阿爾貝加繆 和他那本《鎮龍發饋》的局外人 加繆是歷史上第二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在加繆的全部文學作品中 局外人在很多方面 都堪稱首屈一指 他在豆瓣上 更是被幾十萬人評出9.1的極高分 局外人塑造了一個 荒謬的離京叛道的墨爾索 他看起來對身邊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對母親的去世 甚至對自己被判處死刑 他都沒有感覺 然而 這部小說最荒誕之處在於 將他推向斷頭臺的 並非殺人這一罪行本身 而是因爲他在母親的葬禮上 竟然沒有哭 現在我們一起去探尋 這背後的故事和根源 別擔心 書蟲我會用通俗的字句和解釋 給你講得明明白白 故事發生在二戰前夕的 法國殖民地阿爾及利亞 那是一個酷熱的 有着烈日、大海和沙灘的北非國家 記住這幾個關鍵詞 這些都是將情節推向高潮的伏筆 這篇小說的開場獨白 是世界文學史上最爲著名的 開場白之一 今天媽媽死了 也許是在昨天我不知道 養老院來電報說 母親離世了 而莫爾索的第一反應 卻是對死亡日期的不確定 在奔赴80公里外養老院的路上 他感受到的是旅途的疲憊 在守靈的漫長夜晚 面對母親的遺體 他多次拒絕了旁人再看一眼的提議 他沒有哭 沒有表現出符合社會期待的哀痛 相反 他在停屍房裏與門房一起抽菸、喝咖啡 饒有幸謂地觀察着前來弔唁的老人們 葬禮結束後 他甚至感到一種解脫後的喜悅 因爲終於可以回家睡上12個小時的好覺 母親下葬的第二天 生活似乎毫無停滯的繼續 他去海濱浴場游泳 邂逅了女友瑪麗 兩人一起去看了場喜劇電影 然後回到他的住處 共度涼宵 他彷彿將母親的死 像一件舊衣服般隨手拋在了身後 在與世界的互動中 莫爾索始終保持着這種驚人的誠實與疏離 當瑪麗問他 你愛我嗎 他坦率地回答 這個問題本身沒什麼意義 不過我想我不愛你 當瑪麗又問是否願意結婚時 他回答 你要是想結我們就結 彷彿婚姻這件人生大事與他毫無干係 他的鄰居 一個聲名狼藉的皮條克雷蒙 請他幫忙寫信報復情婦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事後雷蒙稱他爲真正的朋友 他卻覺得寫與不寫都無所謂 老闆爲他提供了去巴黎發展的絕佳機會 他卻認爲去哪裏生活都一樣 人永遠無法真正改變生活 在他看來 人生在世 最重要的信條便是永遠也不該演戲作假 爲了闡釋這一點 莫爾索講述了一個從報紙上看到的捷克人的故事 一個男人離家闖蕩多年 發財後衣錦還鄉 爲了給開旅店的母親和妹妹一個驚喜 他隱瞞身份住進店裏 他想開個大玩笑 就特意租了一個房間 並亮出自己的錢財 結果夜裏 他的母親與妹妹爲了謀財 用大錘砸死了他 把屍體扔進了河裏 第二天真相大白 母親上吊 妹妹投河自盡 莫爾索認爲 這個返鄉的男人有點咎由自取 因爲他不應該演戲作假 從這裏我們也能看出 莫爾索將不演戲作假 奉爲自己人生的最高信條 並將其內化爲一種近乎本能的刑事準則 他並非沒有情感或道德 而是他的道德標尺只衡量一件事 是否絕對誠實 這種對真實近乎偏執的堅守 構成了他所有看似荒誕 冷漠行爲的內在邏輯 那麼 莫爾索真的對母親冷漠無情嗎? 並非如此 他之所以不哭 是因爲身體的疲憊壓倒了情感的宣泄 也因爲在他看來 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結局 無人有權利用眼淚來誇大其悲傷 在養老院 他看到那些哭泣的老人 他洞察到他們並非在爲他的母親哭 而是在爲自己終將逝去的命運哀悼 他拒絕參與這場集體表演的悲傷儀式 事實上 在他奔赴養老院的路上 看到田野 他會想起傍晚散步的媽媽 他將母親送去養老院 是因爲經濟拮据 且他和母親都不指望 從對方那裏再得到什麼了 當後來法官問他是否愛母親時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當然愛 像所有正常人一樣 他只是拒絕在特定的場合 爲了滿足他人的期待而表演情感 莫爾索拒絕扮演社會賦予他的角色 堅持以自己的感官和本心去體驗世界 加謬在後來的《應義本序言》中 對莫爾索做出了一連串的讚詞 他不耍花招 他拒絕說謊 他是窮人 是坦誠的人 喜愛光明正大 他是一個無任何英雄行爲 而自願爲真理而死的人 故事的轉折點 源於海灘上的一聲槍響 在一次與鄰居雷蒙的海邊度假中 他們與雷蒙的仇家 幾個阿拉伯人發生了衝突 那天 烈日、大海、沙灘 在灼熱到令人眩暈的太陽炙烤下 面對阿拉伯人拔出的閃亮尖刀 莫爾索熱得窒息 他全身緊繃 感覺天門大開 天火傾瀉而下 在一片天旋地轉中 莫爾索扣動了扳機 這場過失殺人 將他送上了法庭 然而 隨着審判的深入 他發現法庭關注的焦點 並非案情本身 而是他的靈魂 他在母親葬禮上沒有哭 記不清母親的年齡 守靈時 抽菸喝咖啡 第二天就和女友約會 這些個人生活中的細枝末節 被無限放大 構成了他靈魂冷酷的鐵證 在法庭上 他成了一個徹底的局外人 他的律師和檢察官 一個將他描繪成情有可原的可憐人 一個將他塑造成天性涼薄的惡魔 他被完全排斥在 對他自身的審判之外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法律與道德 一步步塑造成一個 懷着一顆殺人犯的心 埋葬了自己母親的人 面對這場道德審判 莫爾索選擇了最後的抵抗 誠實 律師教他 可以說自己那天是控制住了悲傷 他直截了當地拒絕 不,因爲那是假話 御審法官揮舞着十字架 逼問他是否信仰上帝 他說不信 這徹底動搖了法官的價值體系 他始終清醒 拒絕用虛僞的懺悔來換取寬恕 最終 莫爾索被以法蘭西人民的名義 判處公開斬首 他拒絕了神父在臨行前的 最後一次規勸與懺悔 但這樣一個看似冷漠的人 真的不愛這個世界嗎? 恰恰相反 莫爾索對生活的熱愛 深沉而具體 在監獄裏 他會不知疲倦地回憶 房間的每一個細節 他會貪婪地聆聽城市的喧囂 小販的吆喝 鳥兒的鳴叫 他會回想起夏日街區的氣味 傍晚天空的色彩 以及女友瑪麗的笑聲和裙子 他是一個單于感官享受的享樂主義者 你能說這樣的人冷漠嗎? 他分明是那麼熱烈地愛着 這個可觸摸、可感知的世界 但爲什麼人們討厭他、疏遠他? 因爲他那近乎冷酷的誠實 照出了周遭人們習以爲常的虛實 引發了群體性的不安與敵意 行刑前夜 墨爾索的內心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他說 我體驗到這個世界如此像我 如此有愛融洽 我感到自己過去曾經是幸福的 現在仍然是幸福的 這是墨爾索的頓悟時刻 在徹底拒絕了宗教給予的虛假希望後 他第一次完全擁抱了這個冷漠而真實的世界 他最後的願望 也是小說的最後一句話 寫着 我希望處決我的那天 有很多人前來看熱鬧 他們都向我發出仇恨的叫喊聲 這是全書思想的最高潮 也是最驚世駭俗的一句話 墨爾索不尋求同情或理解 他渴望的是一場徹底的、不加掩飾的對抗 他希望以一個完全的局外人的身份 在人群仇恨的見證下完成自己的一生 因爲這仇恨的本身 正是對他這種不妥協的、自由的靈魂的最高確認 時間拉回到現在 在這個高度文明的社會里 我們每個人都被無形的規則裹挾着前行 我們小心翼翼地遵守着道德準則 只爲尋求安全感 害怕被孤立 於是我們磨平棱角 說着言不由衷的話 進行着一場盛大的城市化表演 節日必須秀恩愛以證明幸福 工作中要永遠鬥志昂揚 但墨爾索跳出了這個既定模式 他選擇以沉默、以無所謂來對抗這個世界的荒誕 選擇做一個我行我素的冷眼旁觀者 他用一生去踐行 我們一路奮戰 不是爲了改變世界 而是爲了不讓世界改變我們 當哭泣成爲一種表演 我們應該允許有人選擇不哭 由 Amara.org 社區提供的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