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考古報道》20240720【連麥探古】

2023年是共建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十週年 十多年間 我們與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在各個領域深化交流合作 其中不乏中國考古工作者的身影 今天的連麥探古 我們請到了薩卡拉中埃聯合考古中方領隊上海外國語大學世界藝術史研究所研究員薛江 我們還請到了絲綢之路考古合作研究中心首席科學家 西北大學中亞考古隊隊長王建興 以及2018-2019年度中沙聯合考古隊中方領隊山東大學海洋考古研究中心主任江波共同來討論 先問到薛江 薛江 埃及是最早加入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之一 寧是薩卡拉中埃聯合考古中方領隊 那兩大文明古國的考古工作者合作 在薩卡拉的工作是如何來開展的 薩卡拉是古埃及最早的都城 孟菲斯的一個墓區 所以在這個地方 幾千年 就是一個文化聖地 2020年被評為世界十大考古世界 我們去了埃及 然後聯合組成了聯合考古隊 兩大文明古國合作起來把這批東西 整理 數字化 研究最後到發表 在跟埃及考古隊合作的這個過程當中啊 有沒有印象比較深刻的故事 尤其是一些考古工作當中的趣事 可能很多觀眾也會好奇 相比國內的考古 埃及考古有什麼特點 難點又在哪 埃及考古 其實跟國內考古比條件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每天都是46 47 你像46 47我們又在一個大沙漠裡頭 地表溫度 其實要遠遠高於這個溫度 就是我們每天要下墓室去調選官的時候 我們有點像密室逃脫一樣 那個竪靜木有十幾米深 要把我們吊下去 然後像那個鹿鹿井一樣把我們搖下去 然後我們調選完 然後工人再搬上來 拍到我們的實驗室進行掃描 埃及學是世界考古領域的一門顯學啊 它的重要性如何體現 您能不能再從這個宏觀的角度給我們介紹一下埃及考古的概況 那這些年的中埃聯合考古又有哪些創新之處 埃及是一個文物大國 它的考古其實是從歐美開始做起的 早期考古 是需要打引號的 某些方面帶有掠奪性的去做一些 到了他們埃及文物保護法出來以後 纔是開始正規起的 原來的考古是誰去挖出來就帶走了 後來有了文物立法以後 大家都不帶走 到現在埃及的考古還是一個世界性的一個世界 他們的全世界有包括國家隊 包括大學的 還有一些研究機構 它是有高峯期三到五百支這麼大的一個量 那麼我們那個基地裡邊就有法國的 有這個捷克的 有日本的 波蘭的 包括美國還有 好幾所大學的隊 就是我們是國內第一支埃及學的隊 在做考古 除了是一個聯合考古隊 我們也是一個跨學科考古隊 埃及學家 圖像史學家 科技考古學家 還有一些大量的科技工作人員 所以我們乾脆回來以後 觀點碰撞很多 而且更加立體 也是一個創新吧 其實今天我們聊到薩卡拉的時候並不感覺陌生啊 因為薩卡拉遺址最新出土的文物 正在上海博物館的古埃及文明大展當中展出 甚至有一個專門的展廳 名字就叫做薩卡拉的祕密 那麼這個當中有哪些文物讓您印象深刻 是這樣 就是這個展覽其實 在我們這個考古 就是我們這個聯合項目 之後 我們是先有了我們這個聯合考古項目 然後後來纔有了這個展覽 而且尤其薩卡拉祕密這個廳更是這樣 兩個文明有它的 共性 同源性啊 這批文物拿到上海 有140多件文物 裡邊其實 最重要的有兩種類型 一個類型就是巴斯特神廟 毛神廟當中發現的系列的毛的木乃伊 毛的雕像 另一類是在巴斯特毛神廟遺址當中 發現的樹井墓 裡邊出土的人形木乃伊棺 這個棺槨的數量非常大 所以這次我們在這麼大的數量的基礎上調選了十具較為有代表性的棺槨 這批棺槨非常有特點 展廳裡邊呈現的包括它的面部的顏色就有好多種 有墨綠色的 然後有淺綠色的 有紅色的 黑色的 金色的等等 非常有特點 第二就是它製作非常精美 上面的圖像 名文都很清晰 非常完整 這也是我們選擇這批具有代表性的棺的一個基礎 這批展品裡邊還有一批非常極具特色的 而且具有典型的明星展品 就是古埃及的木製人物雕像 貴族雕像 為什麼珍貴呢 因為在古埃及 古埃及不生產木頭 貴族的木頭都是從國外進口而來 所以木製雕像比實質雕像更加珍貴 剛才我們聽薛江講述了中國和埃及在薩卡拉聯合考古的故事 那下面我們要再要請出王領隊 王領隊 今年六月中國和烏茲別克斯坦的考古學家聯合發現了貴雙帝國的聚落 契納爾特佩遺址 這個發現他彌補了怎樣的歷史空白 契納爾特佩這個遺址啊 我們在2019年正在對希爾哈拉卡特遺址發掘的過程當中啊 當地居民告訴我們 說一個磚廠啊 推土機在推土的過程當中 推出來文物了 我和我們的合作夥伴 我們就到現場去了 一看果然 推土機推出來文物了 那麼總理辦公室倒是動作很快 第二天上午 總理辦公室派的人就到了現場 當場就下了決定 磚廠停工 撤出 停止對遺址的破壞 可以這樣講 這個重要的遺址是我們中烏兩國考古學家一起從推土機的鏟子下搶回來的一個遺址 那麼他們的重要發現就是對早期貴霜和貴霜帝國時期的墓地有了新的認識 過去對他們的墓地很少發現 過去發現的都是貴霜的城池 發現了貴霜人有多種形式的埋葬 恰好和他們的多種來源 多種宗教這樣一個文化背景密切相關 這也可以說揭示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這也是在關於貴霜研究的一個重要的突破 剛才您說到這是搶回來的遺址 搶回來的遺址當中有哪些現場發現給您印象深刻 這個地區處在一個東西方交通 甚至南北交通的一個十字路口 它考古遺存的發現是多樣的 說具體的文物 比如講在拉巴特墓地發現了一個就是像比較原始的玻璃製作的屍身人面像 這個東西我們看到了在埃及新沙前面有一個 在古代波斯也很流行這樣的一種造型 在我們的月之人的墓葬當中也發現了 所以它也接受了外來的一些東西 這種發現本身就表明了在絲綢之路上多種人群 多種文化這樣的交匯融合 我想聊到這兒可能有不少的觀眾會有這樣的疑問 為什麼中國的考古要走出去 中外聯合考古的成果對於中國的考古學研究能夠起到什麼幫助 中國文明的起源和演變過程的研究一直是中國學術界非常關注的一個問題 但是如果我們在研究中國文明的過程當中 不瞭解世界上其他文明的特徵和它形成演變的過程 我們也不能很好地認取中國文明的特徵 絲綢之路這個概念是西方學術界提出來的 西方學術界對絲綢之路研究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人力 也獲取了大量的資料 我們長期的絲綢之路研究主要對中國境內的絲綢之路進行研究 如果在絲綢之路研究當中只有西方視角 沒有東方視角 它就是不全面的 必須還要有東方視角 這樣我們對絲綢之路研究的認識纔是真實的 全面的 這也是我們開展絲綢之路考古研究的學術意義所在 也就是說我們基本實現了中亞五國考古工作的全覆蓋 需要幾代人幾十年上百年的努力 剛才我們是瞭解了北非和中亞地區的聯合考古工作 接下來我們再把視線轉向中東地區 要請出江領隊 江領隊先要請您給我們介紹一下中沙塞林港遺址這個考古項目的整體情況 中沙塞林港遺址的考古項目 是中國和沙特政府間的一個國家級考古合作項目 2018年到2019年 我們前後實施了兩次田野考古 水下考古和遙感考古的合作 取得了非常重要的成果 也引起了國內國際學術界的廣泛的關注 比如說我們找到了遺址的建築區 我們找到了這個遺址居民的墓葬區 我們找到了港灣湖航道 所以一個被流沙覆蓋的 一個中世紀的朝聖貿易港已經逐步的展現在我們的面前 確認了曾經在古代 這個塞林港城址旁邊曾經有一條季節性的河流 這也是這個港口之所以能夠興起 後來為什麼會消失的無影無蹤的一個原因 那聯想到我們中國的歷史文獻也曾經記載古代的商貿團隊到達過紅海波斯灣地區 那考古發現對於我們研究海上絲綢之路有怎樣的意義 我們確實發現了跟中國相關聯的考古文獻的線索 比如說遺址出水出土了相關的瓷器 跟我們中國宋元沉船完全年代一致的瓷器 到明清時期也有青花瓷的發現 由此我們結合當地相關的考古的材料可以看到 從唐五代時期到宋元時期到明清時期 中國貿易品一直在向紅海地區輸入 中國處在海上絲綢之路的東端 那麼海上絲綢之路的西端 傳統上認為就是在波斯灣和紅海地區 我們的考古成果也激活了一些中國人進入紅海的歷史文獻 比如說我們鄭和下西洋時期 一個重要的隨同叫馬歡 他親筆記錄了他曾經帶了瓷器進入到紅海 所以跟我們這些考古的發現其實是可以相互印證的 由此可見 中國和中東地區和阿拉伯文明自古以來就有著源遠流長的交流 同樣我們也想聽聽啊 在和沙特考古隊合作的過程當中 您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故事跟我們分享一下 中沙考古隊員之間形成了一種非常 深厚的友情 是我們有專業的語言 專業的這個技能 同時還有共同的情感 這一點我覺得在我們的這個雙方隊員合作方面得到很深刻的體驗 當沙特隊員看見中國隊員在用踏片技術踏印這個碑刻的時候感到很驚訝 因為沙漠地區發現的碑刻長期的風吹日曬 蚊子很難識讀 結果我們的踏片技術一打上去以後 蚊子相當清晰 所以當地的考古隊員馬上就開始學習我們這種踏片製作 我覺得這也讓我感到很感動啊 這也算是發掘期間的一個花絮吧 您剛才也提到了中東考古的環境的特殊性啊 那區別於一般的考古研究和考古合作 這一次在塞林港港口的城市考古工作 它的難體現在哪些方面 沙漠地區開放考古 對於我們這些隊員而言 尤其中方隊員而言 沒有沙漠地區考古工作的經驗 跟我們 中原地區黃土區的這個考古還有點不一樣 發掘的時候 你很難保持一個完整的這個探方 保持這個地層的這個堆積都很困難 另外一個就是我們做水下考古的時候 中方區的隊員基本上都是兩棲作戰隊員 既能做田野考古 同時還能做潛水作業 沙方的領隊也是我們中國培育的 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沙特水下考古隊員 當然還有一個就是由於宗教和生活方面的禁忌 是很少有人能夠用無人機來看到工作的 但是沙特方面為我們中沙聯合考古隊開了綠燈 因為你站在紅海之濱的沙漠上的時候 地表是茫茫一片 什麼都看不見的 所以我們需要使用搖桿技術 就讓我們以比較快的速度確定了遺址工作的地點 而且找到了強有力的線索 發掘下去以後 很快就找到了遺址最重要的遺跡 所以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個搖桿考古運用於田野考古的一個特別重要的範例 水下考古當然更有意思了 以前紅海確實有一些外國學者做過水下考古的工作 但主要都針對沉船 那我們這次工作主要是針對港口來開展的水下考古工作 非常清晰的找到了古代的航道和航運的遺跡 這樣為我們解讀這一個重要的海洋貿易港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這個原因啊 我們得到很好的解讀 所以聯合考古的過程當中啊 不同國家的考古工作者之間相互的磨合理解和拓展 本身的也是文明交流的一種體現 最後一個問題我們要問到三位 2023年是一帶一路倡議提出的第十年 如何理解這一倡議對於增進文明互建帶來的積極影響 文明像一個萬華筒一樣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其實是一個構成了一個我們整個一個龐大的人類文明世界 那當然就是我們對古埃及做的越多 能夠與中國做這種文明互建啊或文明比較研究 藝術材料多了以後就會做得更加深入 包括世界史的範疇內的研究啊 這肯定是有一個巨大的推動 對我們埃及學來說更是這樣 一手資料是我們所有學科當中的重中之重 我們現在中國的公司啊 人員啊 沿著海上十週之路到達中東地區 其實是尋找我們祖先的足跡 所以在中世紀的時候 我們祖先就已經在海上十週之路 在遙遠的遠洋絕育的地方留下了美麗的中國繁衍 而我們現在踏著我們祖先的足跡來到紅海 發現了中國的文物 喚醒中阿之間文明的交流 這其實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司徒蘇的本身是全人類共有的一個歷史文化遺產 它在古代發生的作用在現代還繼續發生 當我們提出一帶一路建設這件事的時候 我覺得它實質上是對司徒蘇所承載這種人文精神的繼承和弘揚 據不完全統計 僅十四五期間 我國就有26家考古機構高校與國外的43家機構建立了合作關係 開展中外聯合考古項目35項 中外聯合考古拓展了中國考古學界的學術視野和科研領域 也架起了文明互建的橋樑